中心医院,忙完一切检查,已经是凌晨,裴然还皱着眉,一脸痛苦地闭着眼。
检查报告还没出来,医生只说让他先将人守着。
顾临川站在床前,伸手揉开他紧皱的眉头,似乎还想蹭一下他的脸,指节悬停在半空,最终收了回去。
拉上窗帘,关了病房灯光,顾临川轻轻掩上门,在门口站着。
期间,有护士见他一直站着,便说有陪护病房,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会儿。
顾临川摇了摇头,护士见劝不动,便离开了,他就这样一直站到清晨。
来查房的医生与他熟识,见他眼底一片红血丝,吓了一跳,嚯了一声,“守了一晚上?”
“嗯。”顾临川回他,跟在后面进了病房。
“检查科那边刚把报告发给我,我待会儿查完房就回去看,看完具体的我再和你聊。”医生检查了一番,填好数据,把本子收好,见好友状态不佳,出声安慰,“暂时看不出病理性的问题,不用太忧虑。”
顾临川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医生不再多说,转身去了下一个病房。
戚贺昀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裴然住院的消息,赶紧拽着枚烨一起来了医院。
两人手上都提着果篮和鲜花。
到的时候,裴然已经醒过来了,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洁白的病床上,盯着窗外发呆,眼睛映出淡淡的琥珀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裴裴。”戚贺昀敲了敲门。
裴然应声回过神,看清来人,露出笑容,出声:“贺昀,快进来。”
戚贺昀拉着身后被门挡住的枚烨,往里面走,“还有妹妹,我们来看看你。”
枚烨拉过一个凳子,摆在床前,方便让戚贺昀坐下和裴然聊天。
转头将两人的鲜花插进花瓶里,又把水果拿出来整理好。
戚贺昀则是坐下来,拿过一个苹果慢慢削,见裴然脸色依旧苍白,担忧地问:“裴裴,你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裴然朝他安抚地笑笑,“只是没有休息好,不严重的。”
“裴裴你要好好休息啊,工作哪有身体重要。”戚贺昀偷瞟了身后的枚烨,凑到裴然耳边小声吐槽,“他和咕咕都是工作狂,你可千万不要跟他们学。”
裴然见戚贺昀一脸严肃,起了心思逗他,“不拼命工作,我就要吃不起饭了呀。”
戚贺昀不食人间烟火,哪听得朋友说没钱,当即大手一挥,“以后我养你!”
枚烨一脸黑线,把他往后扯了扯,好让两人不要靠太近。
“聊什么呢?”顾临川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份粥,“你要养谁?”
戚贺昀看了眼顾临川,又缓缓将目光放在裴然身上,顿悟,哪里轮得到他养裴然。
戚贺昀意味深长地笑笑,并不回答。
顾临川没理会他,径直走到病床前。
“先把饭吃了。”
顾临川把饭盒打开,白粥寡淡的味道立刻散开。
“你就给裴裴吃这个?”戚贺昀震惊,他一向口味挑剔,简直不敢想这个如何下咽。
当下又觉得,裴裴还是得靠他养,否则顾临川会虐待。
顾临川把勺子递给他,见裴然拿起来小口小口吃着,才说:“清淡点,对胃好。”
枚烨也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挑食?”
“我才不是挑食。”戚贺昀不满,伸脚踢了过去,被他熟练躲开。
裴然笑盈盈地看着,差点被烫到,瑟缩了一瞬。
顾临川立刻发现,问他:“烫到了?”
裴然点点头,随即又摇头,说:“没事。”
裴然一抬头,三人都挤在病床前,戚贺昀坐在椅子上,枚烨则是环臂靠在柜子边,顾临川站在另一侧病床前,默然盯着裴然吃饭。
三人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一瞬间,顿感压力山大,吃饭都不自在起来。
尤其顾临川与枚烨二人,近一米九的身高,几乎快把病房顶破,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站在面前犹如两座冷峻的大山。
戚贺昀也发现这一点,啧了一声,推着两人往外赶,“你们俩站着审犯人呢?出去出去,我和裴裴单独聊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顺势出了病房。
两人没走太远,插着兜靠在墙边,皆是无言。
过了一会儿,枚烨侧头,问:“情况怎么样?”
“不好。”顾临川想起刚刚看的病例单,眉头紧锁,“体质太差,精神状态也不好。”
焦虑症伴随着的不仅是头疼,还体现在日常生活中,持续性的发呆,胃口不好,入睡困难等。
裴然身体和七年前相比,差了太多,就像一座随时会倾倒的大厦。
闻言,枚烨也皱眉,片刻后,想起什么,问他:“听说你昨晚开会,半路就跑了,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安了监听器。”
顾临川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总要好好看着,不要让他再跑了。
同时又感到烦躁,若是他没有及时听到,后果他不敢想。
“什么时候?”枚烨并不意外,只是好奇。
顾临川说:“回国后,一直。”
枚烨点了点头,前几次怪异行为都得到了解释,又问:“出院后,怎么办?”
顾临川沉声:“我亲自盯着,不会再出事。”
茶氨酸在血液里冲撞,方才喝下的那杯绿茶似乎没有半点清心功效。
顾临川此刻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仍是一阵后怕。
昨夜,顾临川开会时嫌无聊,打开了监听器,谁料,监听器里传来的是裴然压抑痛苦的呻吟。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只是心脏跟着缩紧,呼吸也快暂停。
他立刻奔出会议室,留下各位一脸茫然。
上了车,他油门踏到底,最快的速度赶到,却仍觉得慢,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到了之后怀里人已经晕了过去,小脸惨白,额头布满汗珠。
太脆弱了,像一个随时会碎裂的陶瓷娃娃,他轻轻地将裴然抱起,送到医院。
直到医生检查完后,亲口说已经没事了,他心脏才终于坠回原位。
枚烨见他沉着脸,呼吸粗重,像是坠入梦魇一般,吓了一跳,很久没见到他这般模样。
“不用太担心,身子不好可以养。”枚烨说,“我回去请爷爷给裴然看看,好好调理一番。”
枚烨爷爷是南城最有名的中医,但年事已高,已不再接诊了。
闻言,顾临川眉头稍缓,哑声道:“多谢。”
枚烨摇头,“小然也是我朋友。”
两人又在门口站了会儿,估摸着病房里的两人聊的差不多,才敲门进去。
推门进去,戚贺昀和裴然仍凑在一起聊八卦。
枚烨去了阳台接电话,顾临川则又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
“赵宇恒,还记得么?”戚贺昀问。
裴然思索了几秒,点点头:“有点印象。”
“上学时候是不是觉得他还挺老实的?”戚贺昀一脸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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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了之后还家暴,被他老婆告了,不知道从哪找到妹妹联系方式,哭着求着让妹妹帮他。”
裴然目瞪口呆,回忆里那个始终戴着黑框眼镜认真学习的同学,如今居然成为了家暴男。
“后来呢?”说完,裴然眼前出现一块苹果,下意识张嘴咬住。
下一秒,反应过来,和一旁的顾临川对视上,“谢谢。”
顾临川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嘴,待他细细嚼完又递过来。
戚贺昀没注意这个小插曲,闻言继续说:“后来,我让妹妹找人把他连打带踹的赶出去,顺便为他夫人请了一个有名的离婚律师。”
裴然听完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戚贺昀自己也觉得满意,自我陶醉。
终于,他看见裴然嘴巴始终在嚼嚼嚼,顺着望过去,顾临川刚好又递过来一块苹果。
戚贺昀顿时控诉起来:“我也要吃苹果。”
顾临川从果篮里挑了一个,抛给他,“自己削。”
戚贺昀不乐意,把阳台上的枚烨喊进来给自己削苹果。
裴然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顾临川也不急,拿着苹果慢条斯理地把剩下半个吃掉。
虽然是拿刀一点一点切下来的,但顾临川吃自己剩下的苹果,裴然还是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
戚贺昀如愿以偿吃到了苹果,心情也好起来,说:“找对象还是要擦亮眼睛,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斯文,实际上不知道是什么垃圾。”
裴然深感认同。
戚贺昀话音一转,指了指顾临川,对着裴然说:“比如说咕咕,这种一看结婚了就不家暴。”
这话本意是调侃顾临川,顺便暗示裴然,找顾临川做男友。
但落到裴然耳朵里,一切又变了味道。
他又想起顾辰说的,顾临川即将订婚的消息,呼吸都有些紊乱。
顾临川只是淡淡瞥了戚贺昀一眼,不置可否。
戚贺昀还在说,裴然却有些听不清了。
他低着头,叫旁人看不清眼底的落寞。
但顾临川敏锐地感觉到裴然状态不好,随便找了理由,打断了话题,催着两人离开。
送走两人,病房一下又恢复宁静,两人坐的近,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顾临川率先打破沉默:“不舒服?”
“没有。”裴然咬着唇,撒谎。
顾临川视线扫过他几乎快要咬破的唇,和下意识揪紧床单的手,不再逼他,换了话题。
“工作忙吗?不忙多住两天?”
裴然摇了摇头,“不了。”
他去苏州出差,本就将工作室许多事宜全都丢给庭婷,快除夕了,工作室的事情只多不少。
顾临川听出裴然的态度冷淡,但找不到原因,只好作罢。
裴然把床位调下去,缩进被子里,闻到床头花瓶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两人都沉默着,顾临川还以为他睡了。
半晌,裴然轻声问:“顾临川,你之前说看到我就很讨厌,现在呢?”
顾临川想起之前赌气,说的那些话,生出几分懊悔,“没有讨厌。”
裴然弯了弯眼睛,“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是。”
“那就好。”
说完,裴然转过身,一副没精神的模样,不再讲话。
顾临川在病床前守了一会儿,才退出去。
眼角的泪浸湿了枕头,透出一片深色。
够了,作为朋友参加他的婚礼,他知足了,裴然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