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南,阴雨连绵,院子里面的腊梅幽香扑鼻,雨滴淅淅沥沥滴在上面,花朵不堪重负微微低垂,显出几分可怜的意味。
院子里还有一丛山茶花,寒风中,山茶开得正盛,民宿老板撑着伞在院子里照料着。
裴然总觉身上冷,脑袋也昏沉,早上起来之后又搭了一件披肩,只当是小感冒,仍旧在民宿大堂晃晃悠悠,招猫逗狗。
民宿养了三只小猫和两只小狗,裴然动物缘很好,不一会儿便惹得小猫争先往他怀里钻,小狗也乖乖蹲坐在脚边。
民宿老板忙里忙外的,进来拿了红灯笼又匆匆出去,见此情形,哟了一声,笑着打趣:“小裴好幸运的,平时这些小家伙傲着呢。”
裴然怀里是一只小三花,懒洋洋地在他胸口踩奶。
“是吗?”闻言,裴然低头看着小猫,鼻尖凑近蹭了蹭,“承蒙小猫兄的关爱了。”
见状,老板轻声笑了笑,不忍打扰,走到一旁把窗花拆开,整理好。
临了出门前,裴然好奇地问:“哥,这是做什么呢?”
老板边往外走,边说:“给院子里弄一点装饰,跨年嘛,仪式感要有的。”
原来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裴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钝钝的。
随后紧紧搂着小猫,但仍感觉冷,冷意像是有了实体,从脚底往上爬,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小猫突然开始挣扎,裴然手一松,怀里的温暖骤然消失,裴然有几分猝不及防的恍然。
老板回头问他,是不是夜里睡得沉,错过了晚上的烟花。
“可能是。”裴然打了两个喷嚏,把肩上的披肩拢了拢,盯着院子里红色的流苏,默然片刻,“我也来帮忙吧。”
老板连忙摆手拒绝,但裴然坚持,说运动一下更暖和。老板便也答应了,正好看中裴然的身高。
“小裴,你帮我把这个挂在腊梅树上可以吗?”老板从盒子里取出一串串小吊牌,上面是各地旅客留下的祝福语。
裴然欣然答应,三两下便爬上扶梯,弯下腰从老板手中接过祝福小吊牌。
腊梅清冽的香气就在鼻尖萦绕,裴然深深吸一口,一个一个把吊牌小心翼翼地挂上去。
老板在下面替他扶住楼梯,叮嘱:“小心些,挂在枝桠上就行,再深了容易摔下来。”
裴然踮起脚,往深处挂了一个吊牌,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示意老板安心。
不知怎的,忽然抬眼往民宿外的街道望了过去。
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行色匆匆的人群。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裴然一眼就认出来那抹熟悉的身影,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他忘了自己还站在梯子上,忘了自己还在挂祝福红牌,整个人定在原地,目光紧紧黏在那道身影上。
“小裴,不好挂吗?”扶着梯子的老板仰头喊他,以为他被高处的枝桠难住了,“心意到了就好,能挂多少是多少。”
裴然这才回神,看到老板担忧的眼神,歉意地笑笑:“没事,刚刚走神了。”
就在这时,街道上那道身影微微侧头,随即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裴然心不在焉地挂完,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对视的目光太热烈,裴然最先败下阵来,心慌移开视线。
等挂完下一个,再抬起头,街上哪里还有顾临川的身影,裴然茫然地东张西望,最终确定他已经离开。
又往上挂了几个,裴然胸口一阵闷,眼前也晕乎起来。
裴然晃了晃脑袋,打算从梯子上下来,民宿大门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接着是老板娘的招客声:“先生您好,欢迎来到本店,请问您有预约吗?”
来人言简意赅,只说:“抱歉,我来找人。”
熟悉的声音,是顾临川!
裴然猛地抬起头,三步并作两步想从扶梯上下来。
老板见他这么急,也不明原因,只是伸手紧紧扶着梯子:“慢点慢点,小心摔着了。”
话音刚落,裴然晕乎乎地脚下虚浮,右脚不慎踏空,重重摔在地上。
老板吓一跳:“小裴,没事吧?”
这边动静不小,门口的老板娘和顾临川也循声望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顾临川便出现在裴然身前,赶在老板之前,俯身一把将人抱起来。
随后在老板和老板娘震惊的目光中,顾临川把人稳稳托在怀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然倒在他怀中,怔怔地望着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是真的。
顾临川视线扫过他发红的脸颊和胸膛,最后停在他磨破皮还渗着血珠的手掌上。
“房间在哪?”
“那边。”
“嗯。”
裴然直觉顾临川情绪不佳,应该是生气了,但他不知道原由。
推开门,顾临川阔步走进去,俯身把他轻放在床上,又从柜子里找到医药箱。
“伸手。”顾临川一手拿着碘伏,一手朝他摊开,示意他放上来。
裴然听话地把手摊开,放在他掌心。
院子里铺的是鹅卵石,摔倒时裴然没有防备,两只手重重擦伤,此刻还在渗着血,混着石缝里的细沙粘在伤口上。
碘伏刚摁上去,裴然就疼得呲牙,手下意识往回缩,顾临川手快,一把抓住手腕。
顾临川手上动作轻了些,“很疼吗?”
“有点。”裴然额角渗出细汗,手指蜷缩,眼睛泪汪汪的,看起来很可怜。
顾临川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眼底心疼一闪而过,残忍地说:“忍着。”
“哦。”
处理完伤口,裴然把伤口放在嘴边吹了吹,安慰一下自己。
顾临川把医药盒放好后就离开了,不知去向。
过了一会儿,裴然等得都快睡着,顾临川才拿着体温计上楼。
“含着。”顾临川递到他嘴边,“不舒服就躺下。”
裴然一愣,摸了摸额头:“不烫吧,我没发烧。”
顾临川看他一眼,裴然立马噤声,乖乖张嘴。
鲜红的舌尖先伸出来,勾住体温计,再含进嘴里。
顾临川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许多危险的想法,最终叹息一声,坐在床头守着。
五分钟后,将温度计取出来一看,已经三十八度了。
裴然一惊,难怪早上穿再多也不觉得暖和,头也晕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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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川把温度计收好,打算下楼还给老板。
裴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扯到伤口没忍住嘶了一声,他哑着嗓子问:“你要走了吗?”
“只是去还温度计。”
裴然固执地刨根问底:“那还完呢?”
顾临川担心他伤口,伸手想拉开,但此刻裴然手劲惊人,顾临川不敢使劲。
“你想让我陪你吗?”顾临川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身上不知何时染上的腊梅花香,混合着清冽的橘香,让人感到心安。
裴然被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困意让眼皮不停打颤,“我是病人,还是伤患,你不能让我一个人。”
“还完就上来。”顾临川妥协。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裴然才松开手,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顾临川很快便上来了,撕了退烧贴给他贴上,又坐在床边,无声地守着。
裴然发着烧,在床上睡的不安稳,时不时皱着眉哼哼唧唧,低声说着梦话。
期间,裴然踹了几次被子,顾临川无奈,重新给他掖好被角,轻轻拍着他的背,唱起哄小孩的歌谣,裴然又渐渐安稳下来。
平时健康的人一旦生起病来,便是病来如山倒,裴然这一病整个人都焉了。
一觉睡到下午,裴然才迷迷糊糊地睁眼,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被人紧紧握住。
裴然一动,身旁的顾临川也醒了,见裴然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发呆,便轻轻松开。
“你睡着了不老实,非要牵着。”顾临川面色平静。
裴然脑袋发懵,反应迟钝,点了点头,没说话。
顾临川起身抚上他的额头,还有点烫,便又拿出温度计。
裴然乖乖张嘴含住,等拿出来时还有点低烧,顾临川皱着眉,给他把降温贴揭下。
“你一直守着我吗?”裴然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声音沙哑。
“我看起来很闲吗?”顾临川给他点了餐,又坐回床边。
“不闲,很忙。”裴然摇了摇头,生了病莫名固执,继续问,“所以你是不是一直都在?”
顾临川低头,盯着他,好一会儿才轻声回:“算是。”
裴然眼睛亮了起来,很高兴,“谢谢你。”
老板很快把餐食送了上来,一碗菌菇粥和小咸菜。
顾临川把他从被窝里捞了出来,先让他喝了一杯温水,再把粥放在柜子上,拿了小碗给他放凉。
裴然伤的是右手,吃饭不方便,缠着绷带的手刚伸出,就见另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先他一步端起瓷碗。
“先吃饭,待会儿把药吃了。”顾临川自然地坐在身旁,吹了吹才递到裴然嘴边。
裴然顿感惊妙,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但一切又是这么的真实。
粥味道鲜美,但生着病裴然实在没胃口,撑着吃了两小碗便表示自己吃不下了。
顾临川看了看碗底还剩下的一大半,又看了看消瘦的裴然,脸色不虞,但语气哄着:“再吃几口?”
平日里裴然哪能见到这样的顾临川,当即被哄得面色红润,张着嘴又吃了几口。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吃不下了。”裴然摆摆手示意。
闻言,顾临川这才作罢,把碗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