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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心疼

作者:是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司祁不敢耽搁半分,“属下明白!”,说罢,转身就向外跑去。


    晏棠缓缓松开按着伤口的帕子,帕子已经被染成了红色,鲜血仍在不断渗出,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但她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把手压到水盆里,任凭冷水浸透伤口。


    很快,原本清亮澄澈的水就被染成了可怖的血色。


    待手上的痛觉被完全麻痹,她才缓缓回过头,低声道:“你最好给本宫撑住。”


    司祁很快就带着秦太医冒着风雪赶来了钟磬殿。


    “殿下,秦太医来了!”司祁冲进来,身后跟着的是气喘吁吁的秦太医。


    秦太医还未来得及行礼,目光就先被晏棠手上的伤口和那盆血水吸引,他匆忙道:“殿下,快让老夫看看。”


    “不急。”晏棠猛地抽回手,语气强硬:“先看他。”


    秦太医不用看都知道躺在床榻上的人是谁,这个月,他来棠华宫数次,次次都是为了救治温尽光。


    方才棠华宫的人去太医院的时候,说的是公主不慎伤了手,他不敢耽搁,冒着风雪就迅速赶来了。


    现在他来了才知道公主确实是受伤了,但是他要医治的还是温尽光。


    秦太医在心中暗自叹气,这温公子怎么像是纸糊的,三天两头出状况?前阵子是杖伤和高热不退,如今又冻成这样……


    心里嘀咕归嘀咕,秦太医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急忙走上前诊视。


    随后,秦太医凝神施针,渐渐地,温尽光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抹极淡的血色,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明显了些。


    秦太医回禀道:“殿下,温公子性命已无大碍,只是此次寒气入骨,损伤了元气,往后需得静养,切忌再受寒受累,饮食起居也需格外留意,否则恐成痼疾,难以根除。”


    “多谢秦太医。”晏棠暗自松了一口气。


    问画一直留意着晏棠手上的伤口,她看到晏棠左手上包着的帕子已经被完全染成了暗红色,还有她脸上的血色也消退了几分,她顿时心头大骇,也顾不得许多,“殿下!你的手,秦太医,快给殿下看看!”


    秦太医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那已被血浸透的帕子。随后他连忙为晏棠清洗,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晏棠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做完这一切后,秦太医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殿下,切记伤口愈合之前,万不可碰到水。”


    晏棠闻言点点头,随后摆手吩咐司祁将秦太医好生送走。


    待嘱咐问画看好温尽光后,晏棠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就离开了钟磬殿。


    今夜,她不便再待在这里。


    她去了书房,躺在美人榻上想阖上眼休息会儿,可窗外的簌簌雪声总叫她不得安宁,眸子总是阖上又睁开,等到天边亮起来了,她还是没有睡上安稳的一觉。


    头有些疼,左手伤口也隐隐作痛。


    晏棠索性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寒风裹挟着雪花立刻扑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隔着簌簌飞雪织起的雪帘望着钟磬殿的方向,似是在发呆。


    许是看得太过投入,她竟然没有听见身后司祁的声音。


    司祁以为她在赏雪,本不想扰了她的兴致,奈何确有急事要禀报,只能犹豫片刻,又稍稍提高声音:


    “殿下……”


    “殿下……”


    司祁连唤两声,晏棠才终于有了反应,她的语气夹杂着沙哑和疲惫:“何事?”


    司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属下查到,昨日午时,甫茗宫的人私下故意把温公子母亲病重的消息透露给了温公子。”


    “太医院那边有消息吗?”


    “回禀殿下,昨夜秦太医回去不过半个时辰,甫茗宫那位便派了贴身宫女去了太医院,以近日失眠多梦为由,请了秦太医诊脉。”


    晏棠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恰巧此时,问画奉上一杯热茶。


    一口热茶下肚,晏棠顿觉舒爽,“秦太医去了?”


    “是,不过秦太医并未走漏任何消息,只道是殿下不慎伤了手。”


    晏棠将一盏热茶一饮而尽,“我知道了。”


    随后,她开口问问画:“他可醒了?”


    问画轻轻摇头,随后道:“不过温公子的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气息也匀了,面色比昨夜好了不少。”


    “盯好了,一有情况,立刻来报。”


    “是。”


    问画离开后,司祁压低声音道:“殿下,若温公子醒来私自离开棠华宫,离开凤瀛前往仰灿,怕是会顺了甫茗宫的意,坏了殿下的计谋。”


    她抬头,看了一眼晏棠的神色,继续道:“要不要属下在温公子饮食中,暂且用些不伤身的药物,让他多昏睡几日?”


    晏棠没有搭话,她垂着眼,叫人猜不透心思。


    许久,晏棠才缓缓抬起眼,“不必。”


    其实,她比他先知道他母亲病重的消息,她本想等到三日后左济求得了圣旨再寻个由头,派人暗中送他去仰灿。


    可是,晏玺竟要拿此事做局,故意把消息透露给他。


    她将计就计。


    在她的潜意识里,其实是有些期盼他会在昨日晚膳时把母亲病重这件事告诉她的。


    可他没有。


    于是她心底那份最初得知他母亲病重时,心头一闪而过的,想要成全他孝心的微弱念头熄了。


    现在,她不困住他,不知他会作何抉择。若是他真的如司祁所言,坏了她的事,她自是不会放过他的。


    晏棠的左手紧握成了一个拳头,白色的纱布被染成了红色,掌心处传来冰冷黏腻的疼痛。


    她看着自己染血的拳头,感受着那真实的疼痛。


    痛,是能让她保持清醒的。


    晚些时候,问画来报,温尽光醒了。


    晏棠听后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又过了两日,雪势渐小,如鹅毛一般的雪不再落下来。从天上飘下来的雪,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


    晏棠一步一步朝着钟磬殿走去,她还走上殿阶,问画便从殿里面跑出来,脸上满是慌张与无措:“殿下!温公子……温公子不见了!只留下这个!”


    问画急忙把信呈给晏棠。


    晏棠接过她手里的信,垂眸看着,眸色复杂难辨。


    她迅速抬脚上阶进殿,左右扫视一遍,果然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竟真的离开了……


    她缓步走到殿外,再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怒意,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好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本宫不过是稍加管教,他便敢私自出逃?当棠华宫是什么地方?司祁!”


    守在一旁的司祁立刻上前。


    “派人去追!往仰灿方向,给本宫仔细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后,不过两个时辰,棠华宫外便传来了通传声。


    晏玺陪同着面色不豫的圣上驾临了棠华宫。


    紧随其后的,是跟着二人一同匆匆赶来的左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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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济一进棠华宫,目光便急切地寻找晏棠的身影,见她安然站着,他松了口气。


    随后,左济不动声色地扫过棠华宫的每一个角落,果然没有找到晏玺方才在圣上面前说的那个私自出逃的仰灿质子温尽光。


    他这几日费尽周折才求来的解除禁足的圣旨,满心以为能缓解晏棠的处境,可他万万没想到,竟会突生如此变故。


    圣上不怒自威,沉声道:“棠儿,朕听闻你宫中那位仰灿质子,私自逃了?”


    晏棠跪下行礼,平静应道:“此事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晏玺站在圣上身侧,适时开口,语气里满是惋惜:“妹妹莫要太过伤心,你宫里的人真是不知好歹,这一逃,违了宫规,还连累了你。”


    她这话,明着关心,暗里却是在说晏棠驭下无方还纵容私逃的行为,想要激起圣上对晏棠管理疏漏的不满。


    一阵若有若无的药香味飘过众人,似是从偏殿那边传来的。晏玺先是狐疑,而后她看见了晏棠左手处包着的有血迹的纱布,便没在意,只当药是他们来之前就熬上的。


    左济也看到了晏棠手上的伤,心颤了一瞬,她的手,是何时弄伤的?


    晏棠闻到这股药香的时候便知道她的计谋要成功了。


    圣上“朕问你,温尽光人在哪里?”


    “在臣宫里。”晏棠应道,下一瞬,一封信从她的袖口中滑落。


    晏玺一下就认出了那是温尽光临走前留下的信,于是就朝着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那侍女会意,赶在问画之前,眼疾手快地捡起了那封信。


    “父皇,这就是温公子临走前留下的告别信了。”


    晏棠脸上毫无惧色,“你就如此确定这信里写的是告别的话?难不成你派人监视棠华宫?”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担心妹妹罢了,摊上这么个秽乱宫闱的人。”


    左济听得心急如焚,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圣上不顾左济的求情,只问晏棠:“朕再问你一遍,他人在何处?”


    晏棠没有说话。


    左济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思考着应该如何为晏棠求情。


    晏玺站在一旁,眸色里一半是得意,一半是故作惊讶,就在她以为一切要尘埃落定的时候。


    下一瞬,一道清润平和的声音从偏殿门口传来:“陛下,殿下。”


    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待那道声音的主人一步步走近了,众人才真真切切地看清楚来人不是别的,正是晏玺口中已经私逃出宫的温尽光。


    温尽光身影单薄,肩上落了几片雪,众人听得出他的虚弱。


    “参见陛下,拜见公主。”


    他的手中托着一个不大的白瓷托盘,上面放着一只青玉盖碗,碗口袅袅升起淡淡白气,带着清苦的药香。


    晏玺脸上的得意之色消失不见,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


    晏棠和温尽光的目光有一刹那的交错,他很快就看到了她手上的伤口。


    他们二人视线交错的瞬间叫左济看了去,他暗自打量着温尽光,原来他便是晏棠的面首,他生的确实是好看……


    “你就是温尽光?”圣上问道。


    温尽光跪得笔直,“是。”


    “你没有私逃?”圣上语气有些惊疑。


    温尽光语气恭谨:“回陛下,臣从未离开过棠华宫,更无私逃一说。”


    “那你为何一直在那偏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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