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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行军

作者:莲池沐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慕辞走后,容姝的日子过得平静充实。


    白日里,谢安遂交由沈林风照看,代珠、晓雾还有汀雪轮流陪在边上。她除了隔三差五地过去喂奶,其他时间都跟在盛云芝后头,学习管账和做生意。


    倒不是她们强迫她学的,是她自己主动想学的,总该学些本事,将来也能独当一面。


    盛云芝脑袋活络,手腕又多又狠,同时教着容姝和她两个亲生女儿,管起人来吊起眉毛扯着嗓子,十分严厉。


    谁若跟不上进程,或是犯一些低级错误,她那张毒嘴立马就给人啐得体无完肤。


    谢欢颜和谢南枝怕极了她,容姝自幼活在骆静华严苛的教养下,对盛云芝倒没什么惧意。


    那日,她就盛云芝拿谢慕辞性命捉弄自己的事去兴师问罪。


    哪知盛云芝竟松松一笑,煞无其事道:“呀,你才发现啊,这种事只要你问下大郎君,立马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她又道:“莫不是顾及大郎君的颜面,不忍心直接问?傻丫头,郎君可不是这么惯的。”


    容姝撇嘴,她戏耍别人还有理了,害她伤心了好些时日,“二夫人,你太不厚道了,以后我再也不让阿遂跟你玩了。”


    “……那不妨都告诉你,我让你干的那些事也是骗你的,我们二房活得恣意潇洒,还有使不完的银钱,哪需要什么郎君。”


    “?!”容姝惊呆了,“你……我的天呐,我说你一个做长辈的怎会如此为老不尊,原来都是骗我的!”


    “老?我老吗?”盛云芝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手镜,凑到面前仔细照着,“这日日金丝燕窝吊着,上好的面霜抹着,一条细纹都没有,怎么会老呢!”


    见她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怒意,只一个劲儿的辩驳自己并不老,容姝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一时语塞。


    盛云芝照了好一会儿,验证出完全是容姝信口胡诌,才堪堪放下镜子。


    见她闷闷不乐地杵在那,嘴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还是解释了一嘴:“我看你那眼珠子啊,恨不得黏在大郎君身上,他又是不冷不热的性子,我好意推你们一把,你不感谢我怎么还闹上脾气了?”


    容姝忍不住嗤了一声,“行,反正二夫人怎么样都有理,我谢谢你啊。”


    她下定决心,以后再跟盛云芝这个满嘴没一句实话的老狐狸打交道,一定提高警惕,全心戒备,免得一不小心又着了她的道。


    -


    谢慕辞打着游学的名义出门,出城之际,与同僚接头,随粮草车队一同北上。


    途中走了半月有余才顺利抵达塞州。时值夏季,塞州气候干燥舒爽,并无暑意。


    身形魁梧一身甲胄的秦照一早就迎在营帐外,笑声爽朗地将人迎了进去,“谢兄,自焦州一别,你我已经十年未见,没想到你出落得比小时候还精致,没少招惹小娘子吧?”


    谢慕辞神色未变,只将搭在他肩上的手拂去,“照将军倒是一如既往地爱信口胡诌,谢某家中一妻一子尚顾不过来,哪有余力去招惹旁人。”


    秦照哈哈大笑,“谢家竟然出了个大情种,来,快坐下,与我说说你那宝贝妻儿。”


    “如今边境骚乱,照将军竟还有心思听儿女情长,倒是叫谢某白跑了一趟。”


    秦照挠头,“你小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尽说一些别人不爱听的。外人只道你清风朗月,殊不知是个阴阳怪气的主儿。”


    谢慕辞没有理他,坐到案前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案上摆着些简单的吃食,旁边还温着酒,俩人相对而坐,秦照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知你是锦玉堆里长大的,吃惯了奇珍美食,这些食物怕是入不了你的眼,先将就些。”


    “无妨,军士将将裹腹,谢某焉敢嫌弃。”


    二人久别重逢,叙了会儿旧就谈到了正事。


    “北凉狼子野心,恐有大动作。谢兄此番送来的粮草和银钱解了我军燃眉之急,可行军打仗焉能只靠救济?”秦照几杯热酒下肚,恨不得将胸中苦闷都倒出来,“这么些年来,我多次想朝廷上书,恳请精兵改制,增加军费。可那些巧言令色的老匹夫一个个的只会说大熙国富民强,无需杞人忧天。”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军中积弊已久,非你一人之力可以改变。眼下最要紧之事是抵御外敌,驱走狼群。”


    “谢兄所言甚是。你在上京呆授业皇子,不知对储君之事如何看?大皇子昔年也曾领兵作战,或许他上位能改变如今局面。”


    “京中水浑,非一言能蔽之。储君之事,你我还是少议论为好。”


    “谢兄向来直言不讳,怎现在也变得如此谨慎小心?倒是有些不像你了。”秦照又灌了一碗酒,心情有些郁闷。


    谢慕辞但笑不语。


    “对了,你那个小舅子倒是个狠人,才参军数月,就打服了一众泥腿子,做到了百户长的位置。”


    谢慕辞听了确实有些意外,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确是满腔热血。


    再见容昭,他脸上青涩褪去,身子硬朗了不少,面上晒得黑黢黢的,一身甲胄,衬得人精神奕奕。


    “姐夫!你居然来了!”容昭兴奋地围着谢慕辞转,“我说你一介文弱书生,来这苦寒之地作甚?容姝呢,还有我那小外甥呢?”


    “他们都还安好吗?对了,我那小外甥是郎君还是娘子啊?”


    容昭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只叫谢慕辞应接不暇,性子这块倒是没怎么变。


    谢慕辞将容姝写的信递给他,“是小娘子,名唤谢安遂,她们现在都在吴樾郡,以后若有机会,你可以去谢家看看她们。”


    “小娘子好啊,将来有个大将军舅舅给她撑腰。你竟然将她们都带回了吴樾?”容昭的记忆还停留在对容姝腹中孩子生父存疑的时候。


    谢慕辞看出了他的思虑,他果然是不知道的,“阿遂确实是谢家的孩子,你不必多想。”


    容昭还是将信将疑,他真的想不明白,“算了,你说是就是吧,那你们成婚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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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未。等局势稳定,我会与她提及此事。”


    时年秋冬之际。


    北凉国整装待发,二十三万北凉大军在小北凉王赫连叱拓的带领下,多次大败镇北军,势如破敌。边境星火隐有燎原之势,引起朝野动荡。


    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争论不休,奉文帝如梦初醒,令二皇子萧祁夜挂帅,招兵点将满载辎重驰援塞州,以扬国威。


    秦照拽着谢慕辞吐槽道:“我们特意宣扬和夸大败绩,为的就是上达天听,引起注意。还以为陛下会派大皇子来呢,毕竟他从前带兵平乱过,也算有经验,怎么也派了个文弱书生来?这个二皇子他懂阵中之事吗?怕不是只是来前线做做样子。”


    “帝心叵测,自有考量。二皇子端方谦和,胸有沟壑,并非沽名钓誉之人。”若此行奉文帝直接派在军中颇有些威望的大皇子来,那储君之位犹如板上钉钉。他派二皇子来,确实耐人寻味,只怕京中局势更加混沌。


    又是一年岁末,塞州连日大雪,覆山封路,虫兽冬休,正式开打的两军不得不暂时停戈。


    萧祁夜首次行军,严阵以待之余还多了丝新鲜,成日请教时任军师之职的谢慕辞,“先生不愧是出自吴樾谢家,文如瀚海不说,排兵布阵之事竟也是运筹帷幄。这次的请君入瓮,大伤敌军主力,他们大概是过不好这个年了。待来日击退北凉凯旋归京,我定如实禀明父皇,为先生论功加赏。”


    谢慕辞来塞州并非为了争取军功,行幕僚之事也借了化名,谦逊道:“北凉民风彪悍,嗜血好杀。今日溃败,必会厉兵秣马积攒实力,来日之势不容小觑,莫要掉以轻心。谢某既已远辞上京,就已经绝了追名之心,二皇子无需在意。”


    “先生志在鸿鹄,我心生佩服。可眼下时局,内忧外患,蠹虫当道,朝廷正是用才之际,先生何必刻意藏拙,做那蒙尘的明珠?”


    谢慕辞扫了他一眼,淡道:“浊浪之下焉有清流?不如等浪潮退去,正本清源。”


    萧祁夜胸中震撼,沉默了一会儿问:“若我做了那开闸放水之人,也愿肃清泥沙,不知先生——”


    “届时自会知晓答案。”


    萧祁夜还是第一次在人前显露野心,可看着眼前这位亦师亦友的人,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不禁有些释怀。


    或许他也应如他一般,君子如竹,争与不争都无愧于心,等时候到了,天命自会揭晓。


    北风萧瑟,厉如刀割,帐外是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


    犹想当初,那位身怀六甲的小娘子,夜里冒着风雪,满心欢喜地为他堆了好几个大雪人。


    谢慕辞唇边含笑,神色柔软了许多,“王朝国祚非系一人之身,二皇子若做不了勤政爱民之君,做那碧血丹心之臣亦可。”


    “多谢先生指点。先生可是想起了容二娘子?上京一别,也不知她如今境况如何。”萧祁夜还是问出了口。


    “她们都在谢家,一切安好。”谢慕辞又添了一句:“待我回去,便会操办婚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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