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摇头,口型在说:“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上次太过丢人,她不敢再去找他了。
她是不敢,可她敢啊。
何棠微猫着腰踱过来,拽着容姝就往廊下跑,“我们从这边绕过去,他们看不见我们。”
容姝挣扎,“我不去。”
“从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不是念得挺顺?现在这般扭扭捏捏地像什么话!”何棠微双手拽着她,跑得飞快。
“走!必须得去!只有见了你那九天仙君,才能解了你这相思苦。”何棠微实在不愿再瞧容姝成日蔫了吧唧的痴女模样,敢想敢为才是。
何棠微手劲大,步子快,拽得容姝一路踉跄。
“他们正在上课呢,贸然去打搅不好。”容姝挣扎着,试图讲道理。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回你都直接摸到讲台跟前了,拽着谢先生卿卿我我的。现在知道是贸然打搅了?”
“?”容姝眨眼,她何时摸到讲台上拽着谢慕辞卿卿我我了?!
“你这纯属是以讹传讹,是污蔑!”
她上次明明行迹小心,是谁瞧见又走漏了风声?再说,明明是谢慕辞先拽她的,她还吓得一个猝不及防呢。
“你敢做自然有人敢看敢说!依我看,若不是谢先生下课后就回归云台,你不得直接堵到人家跟前去。”
归云台临近圣华殿,是授课先生处理公务和休憩的地方,门口守有侍卫,除了先生外,轻易不许他人进出。
“没那么克制。”纯粹就是不想在皇宫里给谢慕辞招惹是非,若在旁的地方她指不定就忍不住想入非非、肆意妄为。
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呵。”何棠微自然不信她的大话。
“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将谢先生唤出来与你私会。”何棠微安排得妥妥当当,莫名觉得自己颇有意气。
“嗯,你去吧。”她跑累了,需要喘口气儿。
待何棠微走远,容姝缓过气后,她便转身往回走,她才不会轻易着了她的道呢,谁知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行至一半,容姝忽觉腹中绞痛,像是有千只手同时绞着她,痛苦难耐。
“不好,怕是……”容姝咬着唇齿,捂着小腹钻进旁边茂盛的竹林里。
她浑身发着虚汗,跌坐在地。
一会儿功夫,似乎感觉到身下有股濡湿……
容姝一手摁在腹上,一手攥着地上尘土,静静等着痛意散去,也等着与她只有一月之缘的孩儿散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容姝痛意有所缓解,只是不知腹中胎儿情况如何了。
她想伸手去探之际,一股熟悉好闻的气息钻入鼻中。
“上课时间,你躲在此处做什么?”清冽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谢慕辞刚从归云台出来,准备去东殿课室,途径竹林时听见里面有异动,便随意一看,没想到看到了倚在地上分外狼狈的容姝。
她数日未来纠缠,想来是将上次那番敲打是听了进去。
“落胎。”容姝抬眸瞧着他,有些惊讶他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想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实话实说。
谢慕辞挑眉,袖中指节不由一抖。
眸光扫过小娘子脸上细密的汗珠以及发白的唇色,她捂着小腹似乎在忍受痛意,只是鹅黄的裙上并无该有的落红。
但她的眼神太过真诚和坦荡,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荒谬。”
谢慕辞蹲下,一角云青衣摆悄然落到容姝鹅黄裙上,长指切上她搭在腹间的腕。
清凉触感激得容姝心神一颤,她下意识地将手腕往里一翻。
连带着谢慕辞指尖一起,紧紧贴上她温热起伏的小腹。
“……松手。”
果然还是那个花样百出、不知羞耻的小娘子,亏他还以为她已迷途知返,不再纠缠不休。
容姝并非故意,见谢慕辞好看的脸上似有不悦,刚想放开他的手,忽然想到他是自己腹中孩儿的父亲,可能这是最后一面了,便顺势抓住他的大手贴到自己腹上。
“先生,你还能感受得到他吗?”容姝眸中闪过一抹痛惜,可怜巴巴地望着谢慕辞。
腹间皮肉随着呼吸上下微颤,夏日衣薄,谢慕辞能清楚感受到手心的温热和柔软。
那纤白小手强势摁着他,眼神倔强,丝毫不想松开。
“容姝,休得放肆。”
容姝眸色微漾,这是第一次听他唤自己的名字,短短两字犹如缠绵唇间的绝美情话,落下无限遐思,即便是他语气冰冷,不着一丝暖意。
“便是不得放肆也已经放肆过了。”容姝低声说了句意有所指的话,那夜放肆得令人面红耳赤。
谢慕辞勾唇冷笑,眸中盛满嘲讽,“你这是怀着孽种也要不依不饶地勾引谢某?”
谢慕辞为人师表,向来言行有度,举止有节,鲜有刻薄之言和露骨之举,现下此言可见当真是被她逼急了,容姝竟莫名觉得有些自豪。
“我吃了你开的药,‘孽种’应是没有了。”容姝腹间痛意已经散去。
谢慕辞顿了一瞬,随后抬起另一只手扣开她牢牢桎梏住自己的手,起身拂袖,“那便祝容二娘子得偿所愿。”
不待容姝回应,谢慕辞已撤身远去,指尖还留有余温,容姝竟有些舍不得。
何棠微无功折返的途中恰巧遇见谢慕辞,她欠身行礼,“谢先生,容二娘子想见你,劳烦跟我走一趟。”
“何娘子不妨将心思多放些在学业上。”谢慕辞抬脚就走,未做停留。
“?”好好的提学习作甚,何棠微对着谢慕辞的背影不服道:“谢瞎子!我们容姝容二娘子多漂亮、多可爱呀!你不如将做学问的功夫放些在小女娘身上。”
-
三日后,圣华殿休沐一天。
容姝以日日梦魇难以入眠为由,带上一些物什去往城郊香火鼎盛的万国寺。
她将这些日子存起来的金叶子和银两全都摆上佛案,虔诚地跪在蒲团上不停地叩首,嘴里还念念有词。
“二娘子,你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风兰实在好奇,从前便是用八抬大轿她也不来寺庙烧香祈福,今日不知怎么了,竟扯个了夜不能寐的由头,大方地将大半身家都奉了出去。
“嘘!”容姝竖指,“佛祖面前不得妄语!”
她自然是在为她不能降生的孩儿祈福,只盼他能原谅自己的过错,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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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祷告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她坐在挂满红绸竹牌的银杏树下,若有所思地盯着人流如织的香客。
“风兰,你说他们都来求些什么?”
“无非就是学业、仕途还有姻缘,二娘子,不如我们也去算算姻缘吧?”风兰捏着衣角,有些期待。
“不算。”她如今之境哪敢算什么姻缘,大抵有缘无分,孤老终生了。
“昨日夫人还问起,问二娘子入皇家私学已有些时日,可有被谁家郎君相中?”
“……母亲她就只知道惦记这些事,凭何不能是我相中别人,而是被那些郎君挑挑拣拣?”容姝心有不忿,抓了一把银杏叶子在手里碾着玩。
容家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风兰不好明说,只好劝了一句:“二娘子,夫人她也是为了你好,你嫁得好自己也跟着享福不是。”
容姝嫌她烦,不愿再聊这个话题,打发道:“你去外头的铺子里替我买些蜜饯粿子来。”
“可是——”
“去吧,我就在此处等你。”
待风兰不情不愿地走后,容姝独自溜出了万国寺,使了银钱让路边侯摊的驴车载她回城。
驴车比马车走得慢多了,一路颠簸,容姝不禁感叹自己身体好,有了身孕毫无症状不说,眼下刚落了胎也不觉有何异样。
驴车晃悠了足足两个时辰,才落定上京中心街区万香楼门前。
容姝径直进去找到掌柜的,问:“掌柜的,可否借你的灶房一用?”
她厨隐犯了,想炒菜,现在就想炒。
掌柜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原想直接骂走她,一看她身着精致,相貌不凡,便只说:“小娘子娇生惯养,哪干得了厨房里这些活,快些回家安生着。”
容姝伸手掏向荷包,想花钱通融,“呀,就剩两文钱了……”
掌柜的嘴角抽搐,连忙挥手,“去去去,回家去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容姝撇嘴,赖着不走。
这时,一袭玄色圆领锦袍的郎君走了过来,“吴掌柜,容二娘子找你是有何事?”
容姝猛然一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即讪笑着行礼,“见过二皇子,我路过此地,想借万香楼的灶房炒两个菜,可能确实有些为难掌柜的了……”
萧祁夜温和一笑,“容二娘子不必多礼,你会做菜?”
小娘子唇红齿白,肤若凝脂,一双小手白净如玉,看起来哪像是会做菜的样子。
容姝点头,“会的。”
“吴掌柜,就借给容二娘子用吧,所有费用都记在我账上。”
吴掌柜面露难色,“是,二皇子殿下。”
“一会儿容二娘子所做食物都呈至观隐间。”观隐间是萧祁夜在万香楼包定的雅厢。
吴掌柜不敢有异议,连连称是。
容姝喜出望外,笑着道谢:“多谢二皇子,你可有忌口?”
有人愿意吃她做的饭菜,她自然做得更起劲,话说回来,除了风兰,还没人尝过她的手艺呢。
萧祁夜回之一笑,“我没有忌口,有个别人不喜辣和甜,容二娘子倒也不用顾得那么周全,按自己的喜好做来便是。至于谢先生——”
“他的口味,容二娘子应该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