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间,容姝从腰间掏出一枚铜钱,向上一掷合于掌中,“正面朝上选三公主,反面朝上选四公主。”
当众打开,“是四公主。”
萧如晖顿时眼睛一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相反,萧若衡瘪着嘴,有些失落。
“你倒是机灵,一个都不得罪。就这样吧,从今以后你就是四公主的伴读娘子了。”
“多谢皇后娘娘,容姝定不负娘娘所望,与诸位娘子一起勤勤恳恳好生学习。”容姝躬身行礼。
一切尘埃落定,容姝兴高采烈地回到威宁侯府。
准备入学这几日,容姝在府中颇受待见,骆静华张罗着大摆一桌,容启真掏出了深埋多年的梅子酒与大家同饮,孟丽桥送了一套精美头面。
连一向冷傲如霜的容玥,都给她备了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她激动地握着容玥的手,“长姐,你说的果然没错,别人有的是才华,而我有的是运气。”
容玥不屑一顾地推开她,“可惜,没有谁一辈子都是好运气,自求多福吧。”
容姝自讨没趣,席上问容昭讨要贺礼,那厮瞪着她道:“你这个头名怎么来的心里没点数吗?要不是小爷你能赢?”
“闭嘴吧你!”容姝扯了个大鸡腿塞他嘴里,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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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那日,容姝不到卯时就起来了。
她梳洗一番,草草吃了两口,带上必要物件就钻进马车,“董叔,去朝安大街。”
“二娘子,你真是长大懂事了,这么早就去上学。”
容姝被夸得颇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机会难得,该好好学才是。”
朝安大街是入宫的必经之地,料想山匪郎君今日也会从此经过,她想早点来,侯在此处碰碰运气。
虽然他名声在外,稍稍打听便能知晓不少情况,更别说名讳这等简单信息。
可他既然答应了她,她便想听他亲自说。
马车落定,她掀开窗帘一角,手肘撑在膝上,托着下巴看窗外,如水杏眸盯得认真,不放过任何一辆经过的车驾。
过了好久,东方微白,仍未见谢府车驾。
董叔靠在车前都睡了一个回笼觉,他吁了一口气,只叹自己看走了眼。
二娘子还是从前的那个二娘子,起这么个大早哪里是为了学习。
“来了!”容姝眼睛一亮,低呼一声。
一辆青湛色官家制式的车驾闯入眼帘,车驾右上侧一角“谢”字徽记格外醒目。
容姝匆匆下车,慌乱中还不忘拢好身前秀发,她提着梨白裙裾一路小跑着上前。
“郎君——”
“谢郎君——”
“吁!”车夫勒停马车,“小娘子何故拦车?”
“我找你家郎君。”容姝展颜一笑,声音清脆,十分坦然。
几息后,一截白玉般的指节探出,锦缎车帘被掀开。
车中人微微垂首,墨发倾泻,一袭青衫白袍,皎如明月,好看的眉眼如同浸染了蜜霜一般,勾人心魄。
容姝心头一颤,蓦地噎了下口水,缓缓踱步至车前,一动不动地瞧着他。
黎明之际,天光倾泻,漫天氤氲在轻薄雾气中,街道宽敞且静谧。
秀美少女扬着巴掌大的小脸,眸光盈盈,红唇润泽,眼底情愫一览无余。
谢慕辞蹙眉,“容二娘子,是有何事?”
“郎君还记得我?”容姝颇为惊喜。
“今日起你便算是谢某学生,该称‘先生’才是。”
“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讳。”少女颇为乖顺地抬着眸子,问得急迫。
谢慕辞不动声色地瞧着她,淡淡开口:“谢慕辞。”
“怎么写?”她立即朝他伸出右手,眸色单纯,满是期待。
谢慕辞默了几息,终究还是抬手过去,伸出食指轻轻落在那白皙掌心上。
清凉指尖犹如落叶惊鸿,一笔一划地在她掌心勾勒着专属图腾。
明明那字是落在手心,容姝却觉是烙入了她心里,胸口处怦怦直跳,面上泛起微红。
“是爱慕的慕。”她喜欢这个字。
谢慕辞指尖一顿,随后快速写完最后一个字,利落收手,波澜不惊道:“是告辞的辞。”
“慎言,启程。”他放下车帘坐回里间。
“等等——”容姝轻呼一声,对着车身道:“谢先生,我叫容姝,姝丽的姝,十七有余,威宁侯次女,未许人家。”
车内的谢慕辞冷哼一声,未许人家?那便是暗结珠胎了。
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小娘子,几番纠缠不说,还怀着来历不明的孩子与他拉拉扯扯。
那日他搭脉便知她已有一月身孕,看样子,她似乎还不知晓自己怀了孩子……
“启程。”谢慕辞吩咐完,便倚到软榻上闭目养神。
容姝未得到回应,失落地退至一旁,远远看着谢慕辞的车驾离去。
这般清冷如月的人,当真有些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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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没精打采地背着笈囊跟在宫女后头走进圣华殿。
圣华殿又分东西中三殿,皇子们在东殿学习,而公主们在西殿学习,中间隔着一条十几米长的长廊。中殿又名灵犀阁,是座三层木楼,是用膳和娱乐的地方,各殿后头还建有数间厢房,可供休息。
萧如晖早早侯在西殿课室,她旁边坐着何棠微,两人低头不知在说些什么。
是的,她和何棠微都入选为萧如晖的伴读娘子,这该死的缘分。
“见过四公主,何娘子。”容姝主动上前去打招呼。
“你来了,快坐。”何棠微取下她背上笈囊,拉她一起坐下,“这么沉!这是准备将先生腹中墨水都吸了去?”
“……何娘子言重了,能学个两三分已是老天保佑。”她可没那个本事吸干谢慕辞的腹中墨水。
“容娘子下课后,可以将东西都放进后头厢房里,免得来回折腾。”萧如晖往后头指了指。
“多谢公主提醒。我们坐哪?”
何棠微:“就坐右侧这一排吧,一人一案刚好,四公主坐首位,容娘子次之,我居最后。”
萧如晖:“为何你居最后?”
何棠微咧嘴一笑,“自然是为了方便上课打盹咯,我不远千里赶赴上京,难不成是为了好生学习吗?”
容姝:“那你为何而来?”
“自然是为了求娶郎君。”
容姝双眸瞪大,为何她又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萧如晖眨眼,“郎君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地上的蚂蚁有趣。”
何棠微揉着案上宣纸,无所谓道:“郎君确实没什么好的,所以啊,我就随便学学,走走过场,免得回去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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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们唠叨。”
何家居于三家四望之末,又远在洛州,族中长辈自然心急。刚好借公主挑选伴读娘子的机会,将适龄的嫡女何棠微送到上京,说不定能找个世家贵婿,凭借联姻巩固家族地位。
容姝笑:“有好的郎君,也有不好的郎君,你们还小,不知晓这好郎君的妙处。”
像她的谢郎君,样样都是顶好的。
何棠微手上一顿,仔细打量着容姝,“瞧你这个样子,莫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容姝蓦地被说中心思,面上染起红霞,这个古灵精怪的何棠微,她真是莫名其妙般地神机妙算,“我看何娘子该改名叫何算子才是。”
何棠微吐了个舌头,勾唇道:“这叫见多识广,能掐会算。”
萧如晖摇头叹气,秀白稚气的小脸上满是憾色:“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世间情爱多是无趣。”
容姝震惊:“四公主,你尚未及笄,焉知情爱?”
萧如晖立即神秘道:“秘密。”
说话间,萧令仪、郑悠然、温晗嫣一行三人也走了进来,大家相互见礼各自落座。
她们选择了中间竖排三个位置,萧令仪堪堪居首,坐在了那个离讲台最近的位置。
容姝羡慕道:“我能坐那个位置吗?!”
那样的话,她就能近距离欣赏谢慕辞了。
何棠微立马泼了盆冷水,“那是好学生的专属位置,容二娘子怕是不能胜任哦。”
萧如晖:“我跟你换,你坐门边首位,距离上也是差不多的。”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看出来了她对谢慕辞有意思?
“多谢公主,那容姝就却之不恭了。不知我们一天要上几堂课,都是谢先生授课吗?”
要是都是他授课的话,那她岂不是能幸福一整天!
萧如晖摇头表示不知,何棠微也摇头,她更是一概不知,甚至毫无了解的兴趣。
隔壁案桌的郑悠然侧身说道:“我们西殿是上午学诗礼,下午授八雅。谢先生主要在东殿授课,每日会抽一两时辰来这边授课,谢先生满腹经纶,无所不通,他的课该好好听才是。”
听她这么说,容姝瞬间觉得与有荣焉,莫名地自豪起来。
郑悠然似是看中她的小心思,提醒道:“先生尊严不容冒犯,一日为师便一日不可僭越,容二娘子当明白这个道理。再有,谢家累世清流,书香门第,曾定下不娶高门女,不嫁王侯孙的规矩。所以,这满堂贵女,无一人能做谢家媳。”
“不娶高门女,不嫁王侯孙?”容姝抿嘴思索,“这规矩倒比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家好多了。”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心中暗喜,这规矩当真是好啊,不娶高门女,意味着他和在座的这些贵女们都没可能。而她作为这里面家世最低的女娘,家中又没落已久,自然算不得是什么高门女。
萧令仪不知何时扭的头,鄙夷地看着容姝,“你在窃喜什么?谢先生不娶高门女,并不意味着你一个胸无点墨的破落户就有资格,谢家向来崇文尚礼,最是看重学识,怎会娶一个无才无德的女娘!”
良言三冬暖,恶语醒人心。
容姝立马收起笑容,正色道:“多谢二公主不吝赐教,容姝受益匪浅,今后必会好好学习。”
萧令仪:“……”
她就不应该多这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