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何嘉懿的公寓,彭涵宇下到地库,坐进车里,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引擎。
他靠在驾驶座上,打开微信。十几条未读消息一股脑地蹦出来,看头像清一色是女生。有人发自拍,有人问他在干什么,还有人语气暧昧地抱怨他失联。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径直往下滑,找到记有沈斯白信息的文档,点了进去。
文档上的照片应该是从他们律所官网截下来的。背景干净、西装笔挺、神情冷淡。即便心里非常不痛快,彭涵宇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长相确实周正,这还是在有点不上相的情况下。
彭涵宇盯着屏幕,嗤了一声。
难道就只是因为这张脸?
正想着,手机突然弹出来视频通话,他皱着眉点了接听,语气糟糕:“有事吗?我有没有说过别随便给我打电话?”
对面的女生本是笑盈盈看着镜头的,被他这样一问,面色顿时有些不好,语气却尽量压抑着:“没有呀,本来说好陪我吃晚饭的,吃到一半突然走了,几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嘛,想着这个时间你应该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忙,这才打给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彭涵宇揉了揉眉心,心中仍旧烦闷,但见她小心翼翼的,也不好在她身上发作。他换了个姿势道:“前几天你发给我的那家,刚摘三星的店,叫什么来着?”
“étoile。”女人回道。
她的发音不标准,却是明显查过读音,有尽力在模仿。她知道彭涵宇会法语,怕自己会因为读错一个小小的餐厅名字而被他笑话。
察觉到她语气中带着讨好的认真,彭涵宇轻笑一声,神情温和了些,道:“这周末带你去吃。”
女人有些惊喜地睁大眼睛:“但我看说要提前两个月预约诶。”
“你等着吃就是了。”彭涵宇笑了笑,挂断电话。
刚才的坏心情一扫而空,他哼着歌,找人安排好位置,将具体时间发给女人,又顺手转了笔账过去,当作他今天行为的赔礼。
对方很快收了钱,回了个乖巧又欣喜的表情。彭涵宇扫了一眼,没再回复,直接把手机丢到一旁。
对有些人来说,感情只是被需要、被仰望、被确认仍然站在高处。
当代人失眠的因素有很多,人造光源在夜间的刺激、咖啡因、缺乏户外运动、网上大量的碎片化信息……
心里装着事的人大多失眠。
喝多了还睡不着的,却着实该去医院看看。
何嘉懿侧躺在床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躯的疲惫,精神却仍然活跃着。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零碎的片段——走廊的灯光、指纹锁的提示音、蜂蜜水的温度,还有客厅里那盏始终没关的落地灯。
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伸手想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看到张欣冉几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到了吗?
从被子里翻出另一只胳膊,她双手打字,回道:早到了。
没想到那边却秒回:还不睡?你都喝多了还能醒这么久?
不等何嘉懿打字,对面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大小姐,你真以为自己成仙了?养病期间喝酒、喝多了又不睡觉,你想干什么?”张欣冉开口叫道。
何嘉懿被她的声音震得闭了闭眼,手指按了几下音量键,这才道:“刚才有点事,没睡,现在睡不着了。”
“你能有什么事?”张欣冉下意识反驳,思索一瞬,表情变得震惊:“不会是彭涵宇找你麻烦吧?”
何嘉懿一怔:“没有啊,他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是哦,”张欣冉尴尬得笑了笑,也没有多说,转而道,“那是为什么?”
何嘉懿张了张口,却不知该从何讲起。
“你呢?”她干脆闭口不谈,“你怎么还没睡?”
“我才到家。”张欣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卫生间。
她将手机放到一边,戴上头箍,挤了些卸妆油,在脸上按摩打着圈:“他们还有人问我你怎么走这么早,说你最后一个到、第一个走,迟到早退。我说人家都摔得住了两周院,本来就不该来的。是你们非要见见人家,彭涵宇才去接的人。”
张欣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水龙头,低下头开始洗脸。
何嘉懿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撑起身来,将枕头立起当作靠枕,又顺手打开台灯。
“你怎么不说话?”张欣冉拿起手机,脸上还挂着水珠。
何嘉懿笑了一下,有些心不在焉:“没事,他们爱说就说去呗。而且说得也没错。”
张欣冉没顾上拿擦脸巾,仔细看着她的神色,突然眯起眼,指着她道:“你不对劲。”
“我怎么了?”何嘉懿觉得有些好笑。
“你房间里是不是有男的?”张欣冉语出惊人。
何嘉懿愣怔一瞬,却只是这一秒的茫然,张欣冉便确定以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哈!”她笑得像捉住老鼠的猫,“我就说嘛,三更半夜的不睡觉,讲话也心不在焉,必定有鬼。”
“呃——”何嘉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宏观层面来看,张欣冉说得确实没错。
但从微观层面来看……她口中的男人一定不是指沈斯白。
“你怎么扭扭捏捏的?”张欣冉笑看着她,“可别跟我说是失忆了之后就变性子了啊,你当时在病房看到沈斯白,本来还蔫蔫的,看到他一下子就精神了。”
“还是说这个太帅了?你不愿意拿出来给姐妹看?”张欣冉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兀自猜测着,“这倒是有点可能哈,之前高中你谈的那个篮球队长也是不愿意给我们说。”
“那个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何嘉懿终于找到机会,“那个是他不想公开,怕别人说他出卖色相、吃软饭。”
正说着,门外却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声。
何嘉懿动作一顿。
敲门声只响了一次,随后便再无动静。何嘉懿盯着门板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按下通话静音键,开口道:“怎么了?”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沈斯白低低的声音:“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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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
“没有。”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睡不太着。”
门被推开一条缝,客厅的微光顺着门缝渗进来。沈斯白站在门外,没有贸然进来,只是靠在门框旁:“医生之前交代过,修养期尽量别熬夜。”
他仍然戴着眼镜,衬衫西裤,衬衫领子处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挽到小臂。
“你看着也不像是睡觉了的样子。”何嘉懿选择转移矛盾。
沈斯白推门走入,将眼镜取下,捏了捏被压久的鼻梁:“我跟领导请假了,等周日再回港,所以今晚要把这周的工作基本都做完。”
何嘉懿张口,下意识想问他为何要待这么久,却没问出口。
“你是要留在春申陪我吗?”她转而问道。
沈斯白垂眼看向她,台灯作为光源打在他脸上,明暗交接,柔和了轮廓。
“不然呢?”沈斯白指尖勾着眼镜中间,“我请假待在这旅游?”
“你知道自己说话很喜欢用反问句吗?”何嘉懿蹙了下眉,忍不住问。
沈斯白笑了笑,将眼镜放到床头柜上:“我跟别人不这样说话。”
“就只针对我?”何嘉懿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一直这种态度,我还非要跟你结婚?”
顿了顿,她实在没忍住,还是说出了口:“我有病啊?”
沈斯白笑了一下,没再跟她多说,转身走进主卧配套的步入式衣帽间。
“喂——”何嘉懿见他轻车熟路,似乎真把这当自己家了,“你进我衣帽间干什么?”
不等她从床上起来,男人已经从衣帽间走出,手中多了一套灰色睡衣。
何嘉懿目瞪口呆。
“你说我为什么进衣帽间?”他再次用了反问句。
——强调语气、表示肯定、不求回答。
待沈斯白走进洗手间,何嘉懿快速拿起手机,取消了静音键。
“你到底藏了谁啊?”张欣冉一直注意着屏幕,几乎是同时开口,好奇快要溢满她的整颗心脏,“跟他说话还要把我放静音?”
“我衣帽间里有沈斯白的睡衣。”
她直接扔下核弹级别的八卦,炸得张欣冉久久缓不过神来。
“等一下,”张欣冉揉了揉头发,表情痛苦,“等一下,你让我理解一下。”
何嘉懿没说话,她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何嘉懿是一个非常注重边界感的人,从小就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和朋友出去玩也不愿意同住,必定是自己单开一间房间。也因此,除了张欣冉,她身边几乎没有其他特别亲近的好朋友。
在过往的恋爱中,她连家门都很少让对方踏进,更不要说留对方的生活用品了。
她不喜欢空间被侵占的感觉,即便是爱情这种亲密关系也不行。在她的概念里,恋爱可以共享时间、情绪,却不该共享太多生活边界。一起吃饭、游玩、旅行,都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但“留下来”,却意味着另一种层级的关系。
事实上,她从未想过真正的和另一个人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