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的早上,李银山也起了个大早,赶车去县城里接李镇北回家。
李镇北最近感觉自己的同学很不对劲,陈传家对自己太热情了。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在村里上学的时候,陈传家一直都是夫子眼中最优秀的弟子,天天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到了陶城书院后,陈传家见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后,情况稍有改变,但跟自己还是话不投机。
但是这几天,陈传家不但让自己看他的笔记,还帮自己改文章。
李镇北不禁想,最近陈传家看上自己买的哪本书了,还是要自己借钱给他。
自己最近的手头也很紧张呀,他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了。
李银山到正阳县城的时候,城门刚打开。他先去相熟的店把骡子存下,然后拉着车,开始沿街叫卖新割韭菜,还有鸡蛋鸭蛋。
正阳县的人有赶早的习惯,韭菜不耐放,早市新鲜的韭菜比较少见,一会儿韭菜就被一抢而空。鸡蛋和鸭蛋也下去了半筐。今天,他等着去接儿子,直接把剩下的鸡蛋和鸭蛋便宜卖给街边相熟的店。然后赶紧拉着车回去套上骡子去书院接儿子。
陶城书院在县城西边老乐山上。老乐山上原来只有大觉寺。
二十年前,祖籍正阳担任过国子监司业的齐汝贤,致仕归家后,散尽家财,在老乐山上建了陶城书院,振兴本地文教。
县里年满12岁-15岁的少年,都能参加陶城书院考试。李镇北12岁的时候,被村里的老师带着去试一试,居然考上了,对李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然后12岁的李镇北开始了在陶城书院的住校生活。
李银山把骡车停在老乐山下,然后爬了百丈梯,到书院的门口,在门房那里登记后,去接李镇北。
昨晚,李镇北就在想今天父亲是不是会来看他,然后今天早早起来后,吃完早饭,洗完衣服后,在屋里等着父亲。
“镇北,你今天起得好早!”陈传家从外面进来。
李镇北看着陈传家,心里很是烦躁,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你今天怎么没去参加曲翰文举行的诗会?我听说他这次邀请了山长去做评判。”
陈传家笑了笑,进屋自来熟的坐到书桌前,翻看李镇北的作业:“曲翰文的诗会,我都参加几次了,没有什么新意?”
李镇北走过去,把自己的作业合上,拿镇纸压上。
“那你不去找陈夫子,他在课堂上可是狠狠夸了你。”
“怎么了,不欢迎我来。”陈传家面露不悦道。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想把屋里好好打扫一下。”
李镇北不愿意和他费口舌,拿起铜盆和抹布,准备外面接水。
“爹!”李镇北出门看见李银山从外面走进来,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朝李银山跑过去。
李银山已经一个月没有看到儿子了,见到儿子朝自己跑过来,抱了儿子一下,上下打量一番,拍拍儿子的肩膀,“不错,又长高了。”然后搂着儿子向房间走过去。
进屋后,李银山看到陈传家在里面,惊讶了一下。
陈传家站在桌前,向李银山做了一个揖,恭敬的称道:“伯父。”
李银山赶紧放下搂着儿子的手,扶起陈传家,文绉绉道:“贤侄,不必多礼。”
李银山很少跟陈传家这样文质彬彬的读书郎接触,见完礼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倒是陈传家主动接话:“伯父这是来看镇北吗?怪不得一早上,镇北都很兴奋。看来是父子连心呀!”
“对,好久没有见到镇北了。你家婶子想得很,想着今天休息,就接他回家一趟。”
李镇北看着陈传家还不走,直接说:“陈大哥,我们今天回去,要不要帮你捎东西?”
“你看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问你。我今天拉骡车过来,车上的东西已经卖完,你要是被子衣服什么需要带回家,等会放到我车上一起捎回去。”
“那到不用了,现在还不是换季的时候,等下次伯父过来,再劳烦伯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陈传家看到李镇北急着回家,也就不再多耽搁,站了起来:“那就不打扰了,替我给婶子和两位妹妹带个好。”
李镇北看着陈传家走了出去,长出一口气,转头道:“爹,我们赶紧走吧。”
李银山看出来儿子好像和陈家的小子有点不太对付,也没多说。就和儿子一起把衣服和被褥收拾一下,锁上门,赶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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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松和沈楠到兴和后,先到自己家。
“这就是上回你回来翻修的房子,看着整齐了不少。”沈松下了骡车,看到眼前的小院,说道。
虽然沈家在县城里面也是两进的小院,但是院落狭小。兴和的两进院子,还有左右跨院,占地比县城大多了。
之前,这里只是沈家临时歇脚的地方。上次沈楠回来,把屋顶的瓦片全部换了一遍,还新糊窗纸,院子里也从附近的农家移了不少花木,整个房子焕然一新。
沈楠看着自己修缮过的院子,心里也很是得意。
“还行吧,我也是顺手修整了一下。毕竟将来要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的时间。”
沈松听了弟弟说的话,有点伤感,伸手拍拍弟弟的肩膀,两人一起向院中走去。
“大少爷、二少爷,喝茶。”李婶看到两人回来,赶紧把茶水和点心端上来。
“李婶,这两天在村里还习惯吗?”沈松问道。
“习惯,我家本来就是村里种地,家贫才被卖去张家。虽然在城里住了几十年,回到村里才感觉真正回到家。”李婶笑着说:“就是二少爷,一声不吭跑回城里,吓死我了。我和当家正在商量,要是今天再没有等到消息,下午就准备回一趟城里。”
“李婶你就是瞎操心,我走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回城一趟,而且还带着沈毛儿的吗?”沈楠不经心的说道。
沈松看着沈楠不服气的样子,打圆场:“李婶跟着你来兴和第二天,你就跑回城里,留着李婶在这里替你担心。”
李婶12岁开始伺候张秀儿,后来作为张秀儿的陪嫁,一直跟着张秀儿,沈楠也是在李婶的照顾下长大。
沈楠和李婶说话很是随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把李婶和李叔留在兴和,人生地不熟的,就走了。
他不好意思起来:“李婶,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没事,人回来就行。”李婶也是唠叨两句,看到沈楠完好回来了,就放心了,揶揄道:“今天回来不是明天又回城了吧。”
“明天还真是要回城。”沈松笑道。
“明天就回去?”李婶惊讶道,不知道两兄弟这样折腾要干什么?
“李婶,我们这次回来是替楠哥儿提亲。老爷子身体不好,我来替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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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沈松轻轻松松就给李婶放了一个重磅消息。
“就是李家银山二哥家的大女儿,李迎春,你见了没有,怎么样?”
李婶被这个消息吓得脑子空白了一下,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迎春呀?”
她想起来她回村的时候,在村口遇到的事情。当时,还哀叹,那么好的姑娘,遭遇到那样的烂事,怕是婚事要遭殃。没想到,现在要嫁给自家的楠哥儿了。
她抬眼看看沈松很是满意的表情,还有沈楠那压抑不住的喜悦,小声问道:“老爷和太太都同意了?”
沈松回道:“同意了。楠哥儿回去一说,我爹就同意了。太太还说,两家知根知底,正好般配。”
李婶听到知根知底,心里一惊,看了沈楠一眼。然后瞅了沈松一下,忙说:“李家就在村头。不过我早上听说,李二爷去城里接他们家的儿子,这会儿不知道在不在家。要不然大爷和二爷先休息一下,让沈毛儿去打听一下消息,等李二爷回来了,再去不迟。”
两人听着有道理,早上起来坐骡车到现在,身体有些疲惫,还是先休息一下为上。
李婶把沈松领进左厢房,给他打水铺床。
沈松看到李婶一副欲言又迟的样子,心想这门婚事是继母同意的,李婶一直都是继母的心腹,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禁问道:“李婶,我来兴和的次数比较少,对李家二爷不是很熟悉。麻烦李婶给我说说,要不然,等会儿去了李家,怕是会失礼。”
李婶听了这个消息,心里一直很纠结,老爷太太都答应了婚事,才派大少爷来提亲,但是李迎春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现在不说明白,将来落下埋怨,她怕将来两人成了怨偶。
听到沈松这样问自己,李婶就把自己跟着沈楠进村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李迎春……,孙二柱……还有楠少爷……”
沈松听了,也是愣住了。沈楠回家跟父母说要娶李迎春的时候,他并不在家。
晚上回来后,父亲给他提了这门婚事,他知道父亲和李家的关系很是亲密,所以李家的门第是低了一点,也没有多想,低门娶媳很正常。后来临走的时候,父亲简单的说了,李家最近发生了一点龌龊事,让他去提亲的时候不要多在意,把婚事定下来就好。
沈松心想,原来是这件事。怪不得父亲和自己说的不清不楚的,涉及到女孩的名誉,的确是不好明说。
他想了想,安慰李婶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李婶被沈松的话,给弄迷糊了,心想:大少爷又在说自己不懂的话了。
沈松怕李婶觉得自己对二弟的婚事不上心,补充道:“我看二弟应该是很喜欢李迎春,看到她出了事,急忙回家请求父亲同意婚事。少年爱慕,不容辜负呀!”
李婶这回听明白了,沈楠主动求娶的李迎春。心中一颗大石头放下心来!她就怕,沈大海听到李迎春的遭遇,然后强迫沈楠迎娶李迎春。
立马欢喜道:“不是老奴的眼拙,方圆百里真是没见过像迎春长得这么标志的姑娘。她和二少爷真是天作之合!”
沈松点点头,心想:这才是要提亲的氛围呀!喜事就是人人称道才是。
说道:“父亲这回嘱咐我,一定要把此事办好。还望,李婶告知我李家的消息。”
沈松和李婶在屋里一起谋划起沈楠的婚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