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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这嘴毒的

作者:一花世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何志诧异,但很快收敛了心神,自己跟邓飞能活下来,不就是因为这煞神还没坏种到那地步吗?


    至少,这煞神凶虽凶狠,却也恩怨分明。


    有了这层想法,他内心的恐惧又淡去了不少,眼神闪烁。


    “说。”麦序看何志的欲言又止。


    忍住了点头哈腰的冲动,何志努力让自己的神情自然少些媚态,“既然江……萧郎君骨锁已取,又有核查后的押解文书,之后便是岭州,途过虽近千里,但再行三县便进入岭州地界……只要知府再批文书一封,便不一定非抵达岭州以南了。”


    文书只流放岭州,未详细到非要真发配到南岭那种蛮荒之地。


    廊下四下无人,天井上的日头日复日,越近近岭州,鲜活鸟兽便越多常,如今又是炎夏,那些蝉虫知哇大叫,甚是烦躁。


    一滴汗从鬓角滑落,何志不自觉一寸一寸伏低首,场面安静越久,他心里的鼓就敲得越激烈。


    就不该多嘴!


    一直不语的麦序终于从何志的话语里得出一个结论:原来流放人员也是分等级的。


    像江家这种无关紧要仅是被迁怒一门,看何志那意思,当初让萧珩上骨锁刑的那些人,兴许都忘记还有这一回事了,至于他们流放三千里还是五千里,无人问津。


    也难怪这一路虽蹉跎,但这些人没要江家人一条命,想是也因上面那些人态度不明,怕看不太清局势,未敢动手。


    能做决定的解差头目已死,何志二人只要完成押解将人送达岭州,便算完成这行押解任务。


    至于是押解至岭州城由当地知府分配去服劳役,还是继续费一番气力送至岭州最荒蛮之地的南岭,那都是解差一句话的事。


    往往这种时候,解差都会代表某些势力给当地一点‘指示’,是善待还是苛待,也是一句话的事。


    她记得书中有写江家抵达岭州后,拿到了押解文书遣至距离南岭穷山恶水之地。


    按如今这个距离来算,至少还要再走近千里路。


    前面两个多月花的时间太长,想要准时三个月抵达南岭,那是异想天开。


    何志也一定是想明白这层,给出了另一个选项。


    麦序沉默半晌开口,“我与姨母商量商量,”她瞥一眼不知为何吓得大气不敢喘的何志,拧了一下眉,给出了承诺,“不管走哪条路,二位回京定能交差。”


    “是、是,我二人信姑娘!”二人激动。


    顺利交差是二人的首要目的,其次交付任务后续、是否会被问责等,他们自己毫无办法只能相信这位煞神真如他们畏惧的那样无所不能。


    尽管知晓这种心理过于听天由命的堕落,可二人这几日除了焦头烂额实在没有丁点儿办法了。


    哪怕最后被这煞神放弃,配合了这一路,至少回去后被问责,也不会牵连到家人。


    何志离开后,麦序想着萧珩一时半会估计醒不了,江家人也没心情,于是给安排她们餐食后,又出门了。


    过了晌午又回来了,最热闹还是萧珩的房,几乎一家子都在。


    麦序往里伸了个脑袋,“哟,醒了?”


    江家人:“……”面无表情来一句轻佻的话有点吓人。


    瞧这一屋的惊弓之鸟,麦序跨过门槛,刚做完手术不到半日的人,此时也醒了,那脸色比先前还要惨白无血色。


    天气太热,薄被只盖腹处,包得跟粽子似的肩胛和半胸,还渗了药痕与血迹,颇有些斑驳吓人。


    “这房间本就窄小,几位围床边把那点儿新鲜空气都抢完了,伤患是要憋着气养伤?”


    “……”这嘴毒的。


    几人面面相觑,倒没听过这种言论,这话的意思,她们围在这儿对伤患恢复不太好?


    “这……”江老太如今更信这位表姑娘,没多犹豫便摆手,“都散了吧,别都围着床边了。”


    萧珩此时眼前发黑晕得不行,床边围着家人他又没多少力气劝解,心里愧疚也焦急,这会儿见人终于肯听劝散去,稍稍松口气。


    目光便不由得移向床尾那瘦削身影上,张了张嘴,声音并没能发出来。


    麦序看着屋里人散完,未关上的房门守着江家人。


    “姑娘可是有事?”萧珩主动开口。


    不知来历的这位,懒得很,便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并非是来关怀他的身体。


    瞧瞧,吃饱喝足就有些犯困的模样丝豪不掩饰,那瘦削的脸上因有这几日将养回了些气色,胖那是暂时看不到的,好在整个人精气神还在。


    “嗯,倒是有个事,关于江家去向。”


    麦序简要地将何志的卖好告知,说完就闭了口,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


    她知道江家人约莫是对她抱有被救赎的感恩心情,现在的自己被江家人依赖信任又对陌生强大的她心里忌惮畏惧,她若提出自己的建议,不管是去是留,江家人一定会顺着她意。


    因果承担。


    讲道理,她并不想将这些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几天她做的所有决定,都不过是在偿占用了原身这具身体罢了。


    江家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没太多区别。


    现在江家人总算逃过了这生死大劫,男主萧珩也死里逃生,她算是仁至义尽对得起原身了。


    仿佛看出了她的打算,萧珩收回目光微垂,“待我与祖母她们商量,再与姑娘言道?”


    麦序:“也行。”


    事情说完,她转身就离开房间。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萧珩面上那一丝温和消去,交握在腹面的手不自觉动了一下,食指摩挲拇指,眼沉如墨。


    “珩儿?”江家人又进房间。


    江老太和萧惠心做了十多年的婆媳,性情有几分靠拢,意见都比较统一。


    江老太:“两千多里都走过来了,还剩那一段咱们走完,往后就不会被人拿着错处。”


    萧惠心认同地点首,温婉的语气里也多了份坚决:“你祖母说得是,如今珩儿你身上要命的骨锁也取了,弟弟妹妹养几日也能恢复个四五成,剩下的路定是能坚持走完的。”


    半靠着床头面色苍白的少年被两位长辈亲人殷殷看着,深井般的眸里拉扯着他这个年纪里没有的情绪。


    没得到回应,二人又转首看倚着床后半站着的江落月。


    少女目光从兄长那里移向床边坐着的两人,“祖母、娘亲,阿兄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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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回想起几日前阿兄路都走不动气若游丝的模样,她真的害怕。


    一句话,让两人抿紧了嘴,她们也回想起来早几日越来越糟糕的情况,心里不禁动摇了起来。


    床上靠着的少年郎,两个月前还那样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如今被摧残得如那片秋叶,摇摇欲坠禁不起一星半点儿的风吹雨打了。


    “那……如何是好?”


    “我们真能留在岭州吗?我们需要付出什么?”萧惠心也急。


    是啊,她们如今一无所有,如何才能打点关系,留在岭州不用往南岭服役?


    三人瞬间被当头泼下冷水。


    留下来她们拿不出银钱打点也无人脉,继续往前走不知何时才能抵达,亦不知大家还能坚持多久。


    万一,万一真如猜测那般,即便到了南岭,接了押解文书也不能留下而是被分配到更偏远更南边去,又当如何?


    一家人都愁坏了,连床上的伤患也没有再吭声。


    最后,还是将麦序请回来一起商量。


    一起商量?麦序瞥了一眼床上目光未移开过的少年,站直了身,声音平静:“还有再走几日,慢慢考虑也不急。”


    说完,她移动脚步,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大家还是早些歇息,趁这几日把身子养好,不管去留,总得有那个身体才能坚持下去。”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间房。


    话糙理不糙,道理这家人都懂。


    “只能先这样了,都去休息吧。”身为大家长,江老太发话,在儿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哎,是了。”萧惠心应着,走去床尾靠墙那里,搬那板块。


    江落月赶紧过去帮忙,先将板凳搭好,帮扶着将板块摆在上头,加宽床铺。


    驿馆空房还是有的,但到底是流放人犯,何志二人给按排了两间比较宽敞的房间已是仁至义尽,再多就过于扎眼了。


    躺上床,那盏昏暗的油灯那一点油也要烧尽了,不大的房间,本来照不亮,那一抹淡色缓缓暗了下去。


    江落月睁着一双还算明亮的眼,在黑暗中看着房顶,上头还有一层,所以看不到瓦片。木板没有光,黑压压的像是要砸下来。


    压抑,可怖。


    张着嘴,呼吸有些困难,却几经尝试都没能发出声音。


    她是想问的,问躺在外侧的表姐,江家该怎么做,问表姐有什么打算,问……表姐去了哪里……


    同样想开口的,何止是江落月?萧惠心侧着身向处,她努力睁眼,想在黑暗中看到一些轮廓也好,至少半猜半观察兴许能知道睡在最外边那人的想法。


    不能问,不敢问,也……不应该问的。


    另一个房间,因重伤一直在昏睡的少年,白日又因麻沸散睡了那般久,此时反倒没有一丝睡意。


    药效散去,此时伤口疼得厉害。


    只是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时尤为平静,一双还没有完全长开的眼,没有成年时的狭长,有些弯圆的透着几分可爱。


    却深沉如古井。


    没有少年人的清澈。


    “大哥哥,你睡了吗”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漆黑中响起,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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