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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吴家

作者:燕羽青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老先生离开后,来到一处无人的庭院,眼中忽然出现狡诈的光,手在脸上一抹,将一张剔透晶莹的面具摘了下来。


    他正准备去看看真正的陈阔醒了没有,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急忙使用轻功离开了。


    紧跟而来的是洛云归,他不相信今天会那么巧,陈阔会忽然当众说起诗派的事,而吴琮又会点出枕白之名。


    怎么看这都像有人在给楼盏眠下套。能够知道楼盏眠喜欢枕白公子的人,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谁?


    虽然心中烦闷,但是洛云归还是决定查个究竟。


    洛云归找遍了府中,最终在茶房找到了老先生,他捂着头有些呆滞地站立着。


    “先生,你方才为何要提起枕白公子?”洛云归问道。


    “枕白公子?”老先生摸了摸头,说:“我没有啊。”


    “洛公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好像昏睡过去了。“


    洛云归心道果然,陈阔被人暗算了,方才那个陈老先生,是外人假扮的。


    谁能将人假扮得如此之像?


    次日下朝,在和昨天一样的宫道之中,吴琮被几个官员围住,不知说了些什么,临走之前把他头顶的朱纱帽都打歪了。


    楼盏眠恰好路过此处,看到吴琮那窝囊的样子,一时有些不忍,便停下脚步,说道:“吴主事,你还好吧。”


    “没……没事。”吴琮嗫嚅着说:“大概……是昨天诗会上的发言被人听去了,不光我被盯上,连陈老先生都被迫在家闭门谢客,看来枕白公子在如今这个世道仍是一个禁忌。”


    楼盏眠心思几转,虽不知道陈先生提起枕白公子做什么,但是这个吴琮对枕白公子的欣赏并非伪装,楼盏眠说:“你既然知道当朝不容他,以后就不要再提他了,这也是为你好。”


    “楼大人,莫非你也喜欢枕白公子?”吴琮看她要走,急忙挽留。


    “何以见得?”


    “若是不喜的人,早就远远避开了,又怎么会来问候我。”吴琮说。


    确实,从这一点来说他的直觉还挺敏锐的。


    楼盏眠说:“我只是略有耳闻罢了,称不上喜欢。”


    “楼大人,你糊弄别人可以,但是作为同样喜欢枕白公子的我,完全能看出你是在说谎。”吴琮说:“我不相信喜欢枕白公子的人,能够堂而皇之的说出‘称不上喜欢’这样的话,因为枕白公子就是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楼盏眠心想这吴琮对枕白公子还真是有一股痴劲,和当年的自己不相上下。自从烧毁诗集后,楼盏眠从未再和枕白扯上任何关系,只是听疏影说起过,那之后枕白公子也封笔了。


    “无论如何,他已经封笔了,再提对他也没有什么益处,想必枕白公子本人也已经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了,不想被人打扰,吴主事,你说呢?”


    吴琮却反驳道:“枕白公子并未封笔,只是不再传诗于人前,楼大人如果对枕白公子仍有欣赏,仍存关心的话,便随我来。”


    楼盏眠本来不欲听他的,但是她的步伐却很诚实的跟了上去。在这路上,她也再度想起与枕白公子的旧事来。


    楼盏眠十岁那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她用每月月钱去市场上雇用家世贫寒的孤女,把她们带回府中,教其中一部分人习武,又教另一部分人外出行商。虽然她年纪还小,但是做事极有条理,又武功高强,终于所办的事皆有成效。


    她心智虽是大人,毕竟是孩童身体,日日劳神,白天读书还要隐瞒自己的女儿身,即便是她,也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对于这样的她,诗成了难得的慰藉。


    楼盏眠对于世间风靡流行的诗歌从不放过,于是她便成为了坊间声名鹊起的枕白公子的最早的拥护者。


    枕白公子因为经常与青楼女子互相吟对,并且诗中经常使用极其细腻的笔触和优美的意象,被一些大儒批评为“风月诗人”,说他难登大雅之堂。有一些言语过激的,还因为他经常出入青楼,而把他的诗冠上了“淫词艳曲”的称呼。


    但他的诗,并且从不涉及身体发肤的描写,这和当时文人喜欢描述女子的形体美很不同。楼盏眠从枕白公子身上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份温柔与细心,对青楼女子也保持着无比的尊重。


    刚好楼盏眠那时候也挣到了钱,她猜测枕白公子寓居青楼是因为家境贫困,于是斥巨资印刷他的诗集,让其广为流传,很快枕白公子之名就被众人所知,楼盏眠也赚得盆满钵满。她担心枕白公子不喜欢她自作主张的行为,于是让开书行的疏影给他捎去了道歉信,还有一笔巨款。


    疏影带回的消息让楼盏眠意外,她说:“枕白公子并没有见我,他的手下把道歉信拿走了,但是钱没有收。我特地等了一会儿,他手下又传来消息,说他家公子没有对小姐你自作主张感到生气,他说,相反,很感谢有人欣赏他。”


    枕白的诗,总于自然景象中让人产生极其心静的感觉,那种寥廓疏静的格调,是别人都不具有的。在那安静之下,楼盏眠看到了一颗和自己一样孤独的心。


    楼盏眠化名“雨斋”,让枕白公子的诗集行销宇内,枕白则创作出更多的诗歌,让楼盏眠的内心得到了寄托。


    但是好景不长,枕白公子的诗集过了半年,便被朝廷封杀了。封杀的人正是谢弃问,据从宫里传出的说法,谢弃问说枕白公子是“前朝余孽”,并禁止人们再看他的诗集。


    之所以说是前朝余孽,因为枕白的诗中总是出现前朝的国号“宿”,在楼盏眠看来,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一直能欣赏的诗,忽然欣赏不了了,楼盏眠也很郁闷,她又寄去了一封信,对枕白公子表达遗憾之意,并安慰他不要为此难过。


    再次出乎她的意料,枕白公子说——从今往后,只要她一个人欣赏,于愿足矣。


    自己被枕白公子引为知音,自己喜欢欣赏的人对自己释放了暧昧的信号。虽然他连自己是男是女,家住何方,年龄几何都不知道。但是对这样的枕白公子,楼盏眠没有忍住产生了心动。


    此后,枕白公子总会把诗稿寄给她,楼盏眠则负责把诗稿以佚名的身份发行出去。有一天,她如往常一样检查枕白公子寄来的诗稿,没想到上面没有诗,只有一句话。


    ——问君何人,愿能相见于浮世,把酒秉烛相谈,共赴潇湘云水,与君岁岁同梦。


    楼盏眠没想到喜欢竟然得到了回应,便彻夜不眠,苦思冥想,给对方写了一封表白的长信。


    信中有云:“君在潇湘我在长安,一水贯之,一衣带之,便如我于君之倾慕,滔滔不绝,亦不能解。”


    其中交代了自己的心迹,表明自己可以前去见他,但是想到自己的实际年龄,她怕枕白公子觉得她不靠谱,就谎称自己今年十七岁。在信尾,她附上了两枚小印,一枚便是找篆刻大师雕刻的“枕白”,另一枚则是表示了自己身份的“楼氏献玉”。


    但是却没有收到回信。


    此时,洛云归发现她竟然还在看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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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而且还为对方失魂落魄,把这件事告诉了家人,楼盏眠也痛定思痛,烧毁了枕白的所有诗集。


    因为她比谁都更能看懂枕白的诗,所以她知道,谢弃问没有说错,即便枕白不是前朝余孽,但也定然是与其有关的人。并且他的诗歌,在风靡之后,他开始在其中向特定的人传达一些特殊的讯息。楼盏眠不想去在意,但是偏偏知道。


    枕白在以自己为媒介,向外界传信。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楼盏眠无法自己骗自己。


    她心中也有一丝无法原谅,无法原谅那个践踏自己的喜欢,把纯粹的欣赏变得不纯粹的枕白本人。但自己不就是因此和枕白相识的吗,把利益牵扯到感情中的正是她自己。


    或许自己这样的人,就不该为人动心,这样想着,楼盏眠为了提醒自己到底是谁,是注定孤独的独孤盏眠,于是她让人雕刻了头上的玉簪,从此之后日日不离身。


    如今过去了十年,楼盏眠以为自己早该把他忘了,但是看来并没有。如果有机会,她想当面问问枕白公子,他不是对自己表达了思慕吗,为何不回信?因为自己是楼献玉,而他是木枕离吗?


    吴琮家徒四壁,但是书桌分外整洁,楼盏眠便见他像打开珍宝似的打开一个书箱,从里面翻出一册册诗集。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瞬间重新回到了楼盏眠的心头。


    她在信中谎称自己十七岁,当时枕白公子说自己也是十七岁,楼盏眠不禁牵起一抹微笑。


    如果是木枕离的话,他应该知道两个人互相隐瞒有多好笑,但要是木枕离,十岁之龄就能写出那样思绪幽静的诗,内心该是如何的沉痛,灭族之痛又该在他心上燃起多么剧烈的焰火?


    当他得知自己是楼献玉的时候,又该有多痛?总归,比自己痛多了吧。


    这样想着,楼盏眠又苦笑出声。这一刻,她无比的希望木枕离不要是枕白公子。


    她宁可木枕离是一个借枕白公子之名接近她的骗子。但能做到这一点,木枕离和枕白公子的关系应当十分亲近。


    吴琮终于从书箱里翻出了想找的东西,交给楼盏眠,说:“楼公子,请看,这是枕白公子的手稿。”


    这本诗集楼盏眠都没有见过,打开来一看,里面句句是相思之语。看时间,是自己把信寄出之后的。


    莫非,枕白公子和木枕离是朋友吗?他不回信,是因为出了什么意外,而不是因为自己是楼献玉?


    这诗集确实是木枕离的手笔,但是楼盏眠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她问:“吴郎中,你是从何处得到这本诗集的?”


    “呀……”吴琮的神情有些窘迫,他说:“楼大人,这是孤本,我也是好不容易得到的。”


    “吴郎中,你这么了解枕白公子,可知他是哪里人士,如今身在何处?”


    吴琮看了看四周,忽的露出一个神秘的笑,说:“如果楼公子想见枕白公子,我可以带你去。楼公子原来和我一样欣赏他,要是我告诉了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若是常人恐怕会担忧其中有什么陷阱,但是楼盏眠身负武功,未逢对手,她倒也真想见见这个枕白公子的庐山真面目。


    在她看来,吴琮的表演错漏百出,但是背后指点的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是枕白公子,她也不想匆匆放过。


    “吴主事,麻烦你将我引荐给枕白公子,在下定会赴约。”


    吴琮正要点头,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我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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