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公子翙南,小令忙问:“那会怎么样?”
“王后娘娘有所不知,公子翙南的人质契是他父君所签,他父君驾崩之后,新任宋王完全可以接他回国了。”穆公公向小令解释,“但这新任宋王好像并没有接回公子翙南的打算呐。”
大概他们早把公子翙南忘到九霄云外了。小令心想。
子项埋首干了一会儿饭,片刻后方才道:“你一会儿找两个人去问问他,想不想回宋国。”
穆公公领命要走,却被小令唤住了。
“陛下,让我去问吧。”她望向子项,“这样显得咱们重视一些。”
子项同意了。
小令到翙南所住的寝殿时,方知晓他过着怎样难堪的生活。
他的吃穿用度本应与王爷世子一致,但寝殿几乎都被搬空了,徒有四壁,不见任何装饰。幸而他目不能视,否则在这极度压抑的空间之中,迟早憋出病来。
不仅如此,小令刚到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宫人尖酸的声音:
“什么毛病,还不肯吃饭,以为自己如今身份高贵了么?也不看看宋国何曾想要接你回去做亲王?真是贱骨头!”
意萧刻意咳嗽了一声,那端着饭菜的宫人才回过神来,赶紧向小令道:“不知王后娘娘驾到,奴才该死,娘娘恕罪!”他说着赶紧叩首,“娘娘,奴才嘴臭,脏了娘娘的耳朵!奴才该死!”
“你倒胆子不小,还敢斥责公子。”小令目光微冷,“来人,带去殿门口掌嘴五十。”
她得做个样子,叫别人不敢再欺辱翙南。
但此举却被翙南制止了。他不顾淳生相扶与小令道:“娘娘请不要为难他!娘娘,都是臣的过错!请娘娘容许臣为父君守孝禁食,还父母生育之恩!”
小令见他神情憔悴但还惦记着为他人求情,不由愈发难过。
“先生,你的善心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今日之后,他们不会感念先生善良,只会觉得先生没有原则、软弱好欺。”
她说罢,坚持让侍从将送饭的宫人带去掌嘴。
随着哀嚎与清脆的掌嘴声传来,小令只觉愈发解气,公子翙南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想来于他来讲这一声声更加刺耳。
长久的沉默之后,公子翙南终于低声道:“王后娘娘,臣命该如此。臣本是微贱之人,不值得怜悯。”
命该如此?
小令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四个字。
什么叫“命该如此”?她做了一辈子好人,从小听父母、老师和长辈的话,长大了认真工作,待人友善、尊重他人,地铁上给老人让座,见不得别人受苦为他们捐款,结果不到三十岁却得了绝症,这叫“命该如此”?
那些坏到骨子里的人,那些剥削工人、贪污腐败的人,怎么没这个命?
“先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小令道,“若你受了委屈都无人声援,恐怕这世界便要乱套了。”
她带入翙南的视角,真是越想越气。
从小被父母选择抛弃,到临吴做了人质,在临吴的每一天都遭受欺凌,只为保证健康聪慧的弟弟享受荣华富贵,到头来,这个弟弟登基为王,他仍在异国勉强苟活。
小令与意萧道:“点一点先生这儿有什么缺的少的,让人一齐补上。”
意萧即刻去办了。
“娘娘所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公子翙南忽而道,“娘娘怎知臣是怎样的人?”
小令道:“我知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只要你知道我知道就够了。”
她看这破文看得死去活来,她能不知道么?
公子翙南估计是给她绕晕了,久久不发一语,她于是从袖中取出那日他赠予的锦囊,放在他手心,道:“既然已经道别,故国只在心中,也不必诸多牵挂了。你自幼在临吴长大,以后只当自己是临吴人,可好?”
他接下那袋泥土,眉头稍解。
“多谢王后娘娘开导。”他低眉,将泥土握在手心,“娘娘的一片苦心,臣都明白了。”
亲眼看着宫人为翙南添及各种物什,小令终于放心了许多。
见时辰不早,小令与意萧打道回宫。临走时,她刻意问了被掌嘴的宫人:“你知错了么?”
他答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点头。
小令一颔首,缓步离去。
待走远了,意萧与她低声说道:“公主,颜策华与药商之间的关系,奴已经查清楚了,一会儿崔渺渺入宫求见,公主是否要用到这些记录?”
对了,崔渺渺还要来。
小令道:“先看看颜策华的态度再说。”
崔渺渺是颜策华的心头之爱,也是他的传话人,她的态度就是颜策华的态度。
崔渺渺的态度是:“娘娘,夫君说他没有看懂娘娘的笔迹,还请娘娘恕罪。”
嗯?
“但……娘娘若有吩咐,夫君他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她接着说道。
这就对了嘛。
小令冲她笑了笑,道:“渺渺,我想请你家夫君替我在外面谋个生意,但对外只用你夫君的名头。”
“哦?娘娘请细讲。”
小令唤人递上纸笔,与崔渺渺讲解起来:“你看,这是一座阁楼,阁楼里是一群爱好棋艺的人。”
“我想在这里办个五子连珠比赛,召集京城里所有会五子连珠的人都来参赛,能最后夺得名次的,便受奖赏。”小令用笔尖点了点,道,“不知顾大人可否帮我办好呢?”
她说罢,崔渺渺皱起了眉。
不愧是个美人,她连皱眉时都与众不同,叫人看了心生怜惜。
“娘娘确是奇思妙想,可是这……这怎么赚钱?”她问。
小令勾唇一笑,与她道:“茶水钱。来看比赛的,都要在阁楼中坐好一会儿,一茶一座,收些茶水费不过分吧?还有,这阁楼中可以卖棋子古玩零食,收些摊位费不过分吧?”
收点门票,卖点周边,这不过分吧?
崔渺渺听罢豁然开朗,但不过一会儿,她又陷入了迷途:“娘娘确是聪慧过人,可是……虽然五子连珠在宫外十分流行,如何保证一定有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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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立高额奖金下帖子请,还有则是,要多请知名人士参赛,比如小王爷子癸,这样便自会有人来参赛。”小令说罢,问她,“你懂得我的意思么?”
崔渺渺道:“妾身的意思是……如何保证一定有人来看比赛呢?没有人看比赛,不就没有收入么?”
她真是个笨蛋美人。
小令叹了口气,道:“渺渺,你将我今日的话全部转告颜策华,他自会理解其中妙处。”
“妾身知道了。”崔渺渺忽而一笑,看向小令道,“娘娘这招黑吃黑,用得真是精妙。”
哦?她明白了?
小令不由对崔渺渺刮目相看。原本以为崔渺渺只是传声筒,没想到,她并非外表所见那般懵懂无知。
“娘娘,妾身的母亲曾是家中管账的好手,妾身自幼跟随她学算账,大抵能明白娘娘的意思。”崔渺渺道,“只是没想到,原来娘娘这样出身优渥的女子,也会懂得做生意,而且还做得这般精彩。”
冲她这番话,小令便可揣知,崔渺渺其实是个远比颜策华更厉害的角色。
小令敛起了笑意,唤人为她斟上新茶。
“那便如此吧。”小令道,“我们五五分成。”
崔渺渺小呷了一口茶,道:“生意是娘娘的,妾身只取一成就行。只是……娘娘打算征用京中哪座小阁楼呢?”
哪座?
原著中好像并没有提及过这些,小令对此也一窍不通。她反问崔渺渺:“你说呢?”
“依妾身看,西珏楼就很不错。”她微微抬眉,试探着说。
“这个不行。”小令道,“换一个。”
西珏楼是溶溶和杜门隐幽会的地方,小令实在不愿将她的美好记忆捣毁,只好忍痛割爱了。
崔渺渺想了又想,大抵是京中阁楼太多,她一时记不起来了,便道:“待妾身回去多瞧瞧,再将画像送进宫中请娘娘挑选。”
小令对此表示同意。
她唯一觉得不妥的,便是崔渺渺说起“西珏楼”时那种试探的神色,大抵她亦知道溶溶时常出宫去西珏楼会见杜门隐的事,不晓得是否还有别的意思。
她知道西珏楼是溶溶的地盘。
崔渺渺绝不是个绣花枕头,小令暗想,自己或许应该多提防她一些。
“无论生意能不能做,西珏楼都绝不能动。”小令与她道,“只要动了西珏楼,生意一定玩完,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崔渺渺听罢,眼角眉梢似有些笑意。
“娘娘宅心仁厚,但是朝中近来却有诸多非议。”她搁下茶来,“妾身听闻,以杜家为首的朝臣,打算召集百官一齐弹劾娘娘,请娘娘务必小心。”
没想到他们在这个时候弹劾自己,小令十分费解。
“他们打算弹劾我什么?”
崔渺渺道:“前些时日,杞为灼哄陛下为娘娘祈福,又是斋戒,又是借寿,引得许多谏官不满。从前溶溶公主与杜小公子闲聊,说起先王后的供奉用度也被克扣,杜大人打算以苛待先后为名弹劾娘娘,逼陛下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