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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作者:福鹿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武节将军府,桃夭院。


    新挂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晃,光影在积雪上摇曳。屋内炭火烧得旺,冬青正躺在床上,紧闭双眼。


    她高热反复,总不见好,一张瓜子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整个人像一朵被抽干了生机的枯枝。


    床榻边,两个丫鬟正低声说话。


    夏荷绞了绞手中的帕子,重新搭在冬青额上,眉头紧锁:“都腊月廿九了,她什么时候才能醒啊?许大夫都连来三日了。”


    秋梨坐在脚踏上,手里端着药碗,药已温了又凉。她瞥了眼床上的人,有些埋怨:“这都第四日了,病成这样害得咱们年都过不安生。”


    夏荷低声呵斥:“少说两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姐心善,咱们也该尽心。”


    秋梨撇撇嘴,没再说话,可眼神里的不情愿藏不住。


    她是姜灼身边最小的丫鬟,今年才十四,平日里最得小姐疼爱。可自从这冬青来了,小姐的心思全放在这病秧子身上,连带着她和夏荷、春桃都要轮班守着,已经两日没好好歇息了。


    秋梨小声嘟囔:“小姐偏要当她是宝贝,把我们都丢在一旁了。”


    “秋梨!”


    夏荷这回语气重了,秋梨吓得低下头,低声道:“我知道了,夏荷姐姐。”


    两人沉默下来,屋外寒风呼啸,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忽然,床上的人动了动。


    夏荷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些看,只见冬青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她呆呆地望着帐顶绣的桃花纹样,半晌没有反应。


    “你醒啦?”夏荷试探着唤了一声。


    冬青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夏荷脸上。她看了许久,眼中才渐渐聚起些光,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沙哑:“这是哪里?”


    见她清醒能言,夏荷心头一喜:“这是武节将军府,三小姐的桃夭院。姑娘,你总算醒了。”


    冬青却依旧一脸茫然,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浑身无力,刚抬起半个身子又跌回去。她看着夏荷,又看看秋梨,眼神单纯得像初生的婴孩:“你们是谁?我认识你们吗?”


    夏荷愣住了,她想起许大夫说高热太久可能伤及神志,心头咯噔一下。


    “你……你知道你是谁吗?”夏荷声音发颤。


    冬青摇摇头,眼中尽是迷茫,小声问:“那我是谁啊?”


    这下两人都有些慌了神,秋梨手足无措地看着夏荷。夏荷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秋梨道:“去后院禀报小姐,就说冬青醒了,但有些不对劲。”


    秋梨如梦初醒,转身就往外跑。


    重新在床边坐下,夏荷强作镇定,端起一碗温着的药,舀了一勺送到冬青唇边,柔声道:“你先别乱动,把药喝了。”


    冬青乖乖张嘴,将药咽下,眼神始终茫然。喝完了药,她又问:“我生病了吗?”


    “嗯,你发热了,烧了好几日。”


    夏荷放下药碗,为她掖好被角:“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冬青摇摇头,又点点头:“头不疼,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夏荷心头一酸,像哄孩子似地轻轻拍着冬青的背:“别胡说,你只是病了,等病好了,就能想起来了。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冬青听话地闭上眼睛。可夏荷看着她稚嫩茫然的脸,心中却沉重不已。这姑娘,怕是真烧坏了脑子。


    *


    花园,暖阁。


    许擢青正与姜灼坐在榻上,中间摆着个精致的红木鸟架,架上立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羽毛鲜亮,头顶一撮金黄色的冠羽神气地竖着。此刻它正歪着头,豆大的黑眼睛好奇地盯着许擢青。


    姜灼用银签子挑了块核桃仁递过去:“说句吉祥话来。”


    鹦鹉熟练地衔住核桃仁,仰头咽下,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道:“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许擢青被逗笑了,伸出手想摸摸鹦鹉的羽毛,鹦鹉却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扑腾了两下翅膀,又开口道:“美人如玉,美人如玉。”


    姜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鸟倒是个会看眼色的。”


    她转头看向许擢青,见她连日操劳的眉眼间终于有了些轻松之色,心中也宽慰:“许大夫难得来,本该好好招待,却总让你为那丫头操心。”


    许擢青摇头笑道:“医者本分,三小姐不必客气。”她看着鹦鹉,忽然想起师父从前也养过一只,还会背诗,后来老死了,师父还难过了好些日子。


    “养得真好,毛色鲜亮,精神头也足。”


    姜灼又喂了块果子:“是大哥从前从南边带回来的。养了三年了,机灵得很,就是嘴特别刁,只吃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暖阁外传来脚步声。珠帘掀开,一个穿浅紫袄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是姜淑。


    她生得纤细秀美,眉目如画,豆蔻年华,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可神情冷淡得很,眼神中带着轻蔑,毫不掩饰。


    姜淑径直走到鸟架前,瞥了一眼鹦鹉和一旁的姜灼,讥讽道:“三姐姐好兴致,父亲在书房大发雷霆,你倒在这儿逗鸟取乐。”


    姜灼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姜淑淡淡道,声音娇柔,说出的话却刻薄:““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三姐姐若能把逗鸟的心思分半分给琴棋书画,也不至于天天惹父亲生气,连句话都说不好。”


    “还不如这扁毛畜生会讨巧。”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鹦鹉。


    姜灼腾地站起来,脸色涨红:“姜淑,你……”


    许擢青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姜灼深吸几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冷冷道:“四妹妹若是无事,便请回吧。我的桃夭院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姜淑却不走,原以为姜灼又会与她拌嘴,不想这女人竟能制止得住她这三姐姐,要知道从前家中只有大哥能管得住她。


    因此,她目光落在许擢青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没发觉她有什么不同,随即又恢复冷淡:“这位就是许大夫?”


    许擢青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姜四小姐。”


    “嗯。”姜淑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忽然回头,对姜灼道:“对了,三姐姐,父亲让你去书房一趟,你好自为之罢。”


    说罢,她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姜灼气得浑身发抖,一拳捶在桌:“这个姜淑,从小到大就知道跟我作对。”


    许擢青摸了摸她的手,安抚道:“四小姐年纪小,说话难免直了些。”


    姜灼咬牙切齿,眼中却闪过一抹黯然:“她哪里是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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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就是看我不顺眼而已,自小就这样。我习武她吟诗,我骑马她弹琴,处处都要跟我比个高低。”


    “父亲总说我不如她文静,不如她懂事,可她呢?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父亲面前装得乖巧,背地里还不是用鼻孔瞧人。”


    话未说完,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秋梨慌慌张张跑进来,也顾不得行礼,气喘吁吁道:“小姐,小姐,冬青醒了。”


    听到此言,姜灼和许擢青都是一喜,可秋梨下一句话就让两人心沉了下去。


    “可是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问我们这是哪儿,我们是谁……”


    许擢青面色一凝,立刻起身:“带我去看看。”


    三人匆匆赶到桃夭院,屋内,冬青已经又睡过去了。夏荷守在床边,见她们来,忙起身行礼,眼中却带着忧色。


    许擢青走到床前,仔细查看冬青的脸色。高热已退,面色苍白,脉象细弱,但已平稳许多。又翻开冬青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正常。


    “许大夫,怎么样?”姜灼焦急地问。


    许擢青沉吟片刻:“高热是退了,只是似乎因为先前高热太久,邪热攻心,伤了神志,以致失忆。”


    姜灼一惊:“那,还能恢复吗?”


    “说不准。”许擢青看着冬青沉睡的脸,实话实说。


    “有些人过些时日,遇到熟悉的人事物,便能慢慢想起,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如今只能好生照料,慢慢调理,或许能有转机。”


    她将冬青露在被子外的手放进去,掖好被角,突然顿住。她又摸了摸冬青的手,手指虽长,但皮肤粗糙,掌心有明显的茧子,虎口处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常年做粗活留下的。


    许擢青眉头轻蹙,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夏荷、秋梨,心中疑虑渐升。那几个丫鬟的手虽也做活,却细腻白皙,与冬青那双明显干过重活的手截然不同。


    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手怎么会粗糙成这样?倒像是常年浆洗、做粗活的仆妇。


    她疑惑地松开眉头,却没有多问。高门大户里都没有些隐秘,或许这冬青从前在别处做过粗使丫头,后来才被买来。


    这不是她一个大夫该过问的事。


    眼下让她恢复记忆最重要,许擢青问道:“有没有什么她从前常用的、熟悉的物件?可以放在她眼前,时常看看,或许能刺激记忆。”


    姜灼和三个丫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些许尴尬。


    春桃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冬青她,她是新来的,还没置办什么私人物件。常用的就是府里发的衣裳被褥,都是新的,怕是不顶用。”


    夏荷欲言又止,最终低下了头。秋梨更是眼神躲闪。


    许擢青看在眼里,心中疑惑更深。新买的丫鬟,手却粗糙得像做惯了粗活,没有一件旧物,丫鬟们的神情又这般古怪。


    但她终究没有追问,只道:“那便多与她说说话,讲讲从前的事,或许也能有些帮助。”


    姜灼含糊应下,神色却有些不安。


    许擢青走到桌边,提笔开了张方子,都是些安神定志,通窍醒神之药。


    刚写完最后一味药,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门房在外头禀报,声音焦急:“三小姐,福来医馆的人有急事找许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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