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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作者:福鹿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赵班头扶她起来,语气和蔼了许多:“李娘子不必如此,崔大人说了,有功当赏,这是朝廷法度。”


    他又转向许擢青,抱拳道:“许大夫,差事办妥,我等这就回衙复命了。”


    “有劳。”


    锣鼓声渐行渐远,围观的百姓却未散去,对着医馆新挂的匾额议论纷纷。


    “了不得啊,知府大人亲自题匾。”


    “没听到刚才赵班头说的吗?许大夫救了崔大人的命”


    “何止,方才说的是府衙上下几十号人,都是许大夫救的。”


    “难怪了,赏这么多……”


    许擢青站在医馆门前,看着那块金光熠熠的匾额,和门前堆积如山的赏赐,百姓们或羡慕或敬仰。她心中有喜悦,也有感慨,想起师父生前常言。


    医者得其名,非幸也,实责也。


    方栩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外头冷,先进去吧。”


    许擢青回过神,点点头。陵游和决明已开始搬箱子,翠姑抱着那托盘,仍旧有些恍惚。阿年跑过来,扯了扯许擢青的衣角:“青姐姐,那块匾好亮呀!”


    许擢青俯身将她抱起,粲然笑道:“阿年喜欢吗?”


    “喜欢!”小姑娘用力点头,“以后大家都知道青姐姐是最厉害的大夫了。”


    进了医馆,众人看着院中堆放的赏赐,一时都有些无措。百两银子,二十匹花色各异的绫罗绸缎,还有诸多文房四宝,名贵药材,零零总总的物什。


    百两银子,寻常人家几辈子也攒不下,更不用说免一年赋税徭役。这恩赏,实在厚重得让人咋舌。


    陵游最先忍不住,搓着手嘿嘿直笑:“东家,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决明瞪他一眼:“财不外露,慎言。”


    许擢青却笑了:“无妨,今日是小年,是该高兴。”


    这些银子拿三十两,与上回贾知衡给的五十两一块存钱庄。五十两拿去给陈婆婆养善堂,还余下二十两银子。


    她走到那箱银子前,取出一锭在手中掂了掂道:“大家一人分三两,都过个好年。”


    众人一怔,三娘急道:“许大夫,这怎么行?这是官府赏您的……”


    许擢青摇摇头道:“若非大家齐心,单凭我一人,哪能成事?这些赏赐,理应人人有份。咱们有了余力,该帮衬那些更需要帮助的人。”


    “陵游,你明日帖份告示,就说从明日到年后,来医馆就诊不收诊金,只需付基础药费。


    陵游将银子分下去,笑嘻嘻道:“好嘞。东家说得对,咱们有饭吃有衣穿就行,反正银子多了也花不完。”


    决明没说话,却转身去了后堂,不多时端出一盘刚炸的糖油果子,金黄油亮,撒着芝麻,香气扑鼻。她将盘子放在桌上,轻声道:“阿年,吃点甜的。”


    “好呀。”阿年将圆溜溜的果子比在眼前:“明姐姐,你看,这样眼睛是不是更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忍俊不禁,气氛活络起来。


    这一日,医馆里欢声笑语不断。孟芜和阿桑得了信儿也来了,还带了一大食盒糖水,红豆沙,桂花圆子,芝麻糊。众人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三娘的拿手好菜,红烧鱼,烟笋炒腊肉、鸡蛋豆腐羹……浓油赤酱,热气腾腾。


    许擢青也破例同众人饮了些酒,是决明自酿的桂花酒,酒味不烈,清甜爽口。


    席间说起许多趣事,方栩话不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给阿年和许擢青夹些爱吃的菜。


    许擢青多饮了几杯酒,双颊泛红,比平日多了几分娇憨。她笑着听众人说话,时不时接一句,气氛温馨得让人沉醉。


    酒过三巡,陵游已有些微醺。


    他本就是活泼性子,几杯桂花酒下肚,话更是密了起来。忽然,他嘿嘿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突然胆大包天看向许擢青:“东家,说起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你小时候的趣事。”


    许擢青正夹了一筷子烟笋,闻言手一顿,抬眼看陵游:“我小时候?我小时候你都还没来医馆你,你知道什么事?”


    陵游笑得神秘兮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当然是老东家说的,就东家你跟着老东家学认药材,结果把自己弄得哈哈哈哈哈……”


    他说着,自己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似乎猜到他要说什么,许擢青脸色微变,忙捏了快糖瓜塞他嘴里道:“陵游,你喝多了,别胡说。”


    “我没胡说。”陵游咬了口糖瓜,执拗地一拍桌子:“这事儿老东家当年都笑岔气了,说东家啊,打小就……”


    许擢青哀求地扫了眼席间众人,可惜大家都已被勾起了好奇心,双眼闪烁着八卦之光。孟芜眉眼弯弯:“哦?许大夫小时候还有趣事?快说来听听。”


    阿年也睁大了眼睛,拉拉许擢青的衣袖:“青姐姐小时候怎么啦?”


    许擢青脸上飞起红晕,瞪了陵游一眼:“陵游,你敢说?”


    陵游借着酒劲儿哪里会怕,反而更来劲了。他清了清嗓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绘声绘色道:“那是东家……唔,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吧。老师带少东家和东家进山采药,教他们认一味药材,叫……叫什么来着?”


    “苏木。”


    陵游一拍大腿:“就是那个!老东家说,这苏木切开是红色的,用得好还能染布。当时东家就好奇了,问师父这苏木既然能染布,那能染嘴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伙饮了酒,都放得开,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连一贯冷面的决明也捂着嘴偷笑。面对众人揶揄的眼神,许擢青只好以手扶额,耳根都红透了。


    陵游笑得肩膀直抖,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老东家随口让东家试试,本来是一句玩笑话,结果东家她……她趁老东家不注意,真偷偷掰了一小块苏木塞嘴里了。”


    “噗——”孟芜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忙用帕子掩住嘴,笑得花枝乱颤。阿桑和翠姑更是笑得直拍腿。


    陵游笑得喘不过气:“然后……然后她就发现,那苏木啊,它不掉色。怎么漱口都不掉。连少东家也说,东家的嘴唇整整三日都是红的,跟吃了小孩似的。”


    “哈哈哈——”满桌爆发出哄堂大笑。


    阿年笑得滚进许擢青怀里:“青姐姐像小兔子,红嘴巴的小兔子。”


    许擢青窘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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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捂住阿年的嘴,又气又笑地瞪陵游:“你还好意思说,当时你还在学认字,吓得以为我中毒了,哭着跑去找师父说我要死了。”


    这回轮到陵游脸红了。他挠挠头,嘿嘿傻笑:“我那不是……实在年幼无知嘛。”


    “后来呢?后来怎么弄掉的?”方栩顶着许擢青的死亡威胁问道。


    陵游忍着笑:“后来老东家配了药水,让东家含了一天才慢慢褪掉,那段时日东家都不敢出门见人,吃饭都躲屋里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绝的是,街坊有个大娘见了,还悄悄问老东家,东家是不是偷擦口脂了,这么小就知道美了……”


    屋外风雪簌簌,屋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


    许擢青窘得脚趾扣地,伸手去揍陵游:“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陵游边躲边求饶:“哎哟,东家我错了,错了……”


    方栩静静看着她,那抹羞红尚未褪尽,更添了几分生动鲜活。他想象着八九岁的小许擢青,顶着一嘴红,气鼓鼓地躲在屋里的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笑声渐歇,就在许擢青以为这事儿就此揭过时,阿年从许擢青怀里钻出来,好奇地问:“青姐姐,苏木是什么呀?阿年也想看看。”


    许擢青失笑,捏捏她的小鼻子:“明日给你看。不过答应我,不许往嘴里放,知道吗?”


    “知道啦!”阿年乖巧点头,童言无忌又插了一刀:“阿年不会变成红嘴巴小兔子的。”


    又是一阵哄笑,许擢青扶额,陵游这个小混蛋。她暗中决定明日多给他派些活,不干完不给发月钱。反正她是东家,东家就是有这个权利!


    这顿小年夜的饭,吃了足足一个半时辰。最后是还惦记着孩子只啜了几口酒的阿桑端上甜汤,用红枣、莲子、桂圆炖的,暖胃又暖心。众人喝着甜汤,说着闲话,直到亥时初刻,才陆续散去。


    许擢青帮着三娘收拾完碗筷,站在院中。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清辉洒在院中积雪上,映得天地一片澄澈银白。


    许多年后,当众人回想起这顿饭,除了满桌佳肴,还记得那回荡在风雪夜里,纯粹而欢畅的笑声。


    而许大夫英明神武一生,毁于陵游的酒后吐真言。这唯一的小笑料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在往后的岁月里,偶尔被提起,总能引来会心一笑。


    当夜,阿年玩累了,早早便被方栩哄睡下。


    他从阿年房里出来,轻轻掩上门。经过后院时,他脚步一顿—。许擢青的厢房门大开,空无一人,那件外出时常穿的月白色红梅斗篷也不在挂钩上。


    他略一思索,走出廊下,仰头看向屋檐。雪已经停了,屋檐上积了薄薄一层雪。而在那屋脊最高处,隐约可见一个身影。


    方栩纵身一跃,轻盈地攀上屋檐。


    许擢青果然坐在那里,望着江东城的万家灯火。


    小年夜的灯火比平日更密更亮,暖黄点点,缀在夜幕下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酒楼巨大的红灯笼染红了半条街,城隍庙前有百姓在放河灯,盏盏荷花顺水漂流。


    烛火明明灭灭,如同天上星河坠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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