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退到未设机关的厢房中,烛火在墙壁上映出幢幢人影。
闵振海背靠屏风,自以为安全了,冷静下来,询问那名报信的黑衣卫。
“你详细说说,城外究竟如何了?”
那黑衣人浑身血污,面具都歪斜了,扑倒在地。
他颤声道:“回先生,密道在城外的出口被人炸塌了,甬道坍塌压死了大半弟兄。剩余的二十几人又被一个使剑的男人堵在里头坑杀,只有属下离得远才捡回一条命。”
闵振海的脸色越听越黑,他精心经营了多年的密道,竟被人从外部炸毁,还折损了数十精锐,数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还有那使剑的男人是谁?是早有预谋的敌人,还是内鬼的同党?
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晃了晃,被黑衣卫扶住才勉强站稳。
房中众人,除了黑衣卫,个个皆是惊弓之鸟般慌乱
他咆哮道:“废物,一群废物!都是酒囊饭袋,不知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人摸到眼皮子底下!”
狂怒之后,恐惧又涌上心头。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还与内鬼里应外合,难道天珠阁竟要在今夜倾覆吗?
不,绝不。
闵振海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他还有所倚仗。江东卫所调动兵马需要层层上报,巡抚衙门他也打点妥当了,因此官府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派兵前来。
若非大队官兵围剿,单凭借江湖宵小或是普通衙役,想要攻破他的天珠阁,那是天方夜谭。
而且还有那仅他一人知晓的保命密道,就隐藏在……
念及此处,闵振海眼中重新燃起凶戾的光芒。
他朝慌乱的众人厉声训斥道:“慌什么,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鼠辈。卫所兵马未动,他们必然人数有限。”
“传我命令:所有人死守后院各处要道,一半黑衣卫去占据高点。阁内的机关陷阱已经开启,我倒要看看,谁敢来闯这龙潭虎穴。”
一声令下,众人从厢房中蜂拥而出,来到院中。有黑衣卫爬上屋顶墙头,箭簇寒光闪闪,对准了前后院通道。
院中忽然安静下来,仿佛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忽然,夜空中又传来一声锐响,一道红色烟火冲上夜空,如同血色的幽冥之花。
众人惊觉不安。
许擢青站在闵振海身后,心中默数。
三、二、一。
“轰——”
前方传来沉重的倒地声,随即院门崩裂,木屑四散。
一道亮银色身影踏月而入。
来人正是贾知衡。一身银白轻甲,皎若霜雪,手中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剑锋有鲜血淌落,在地上溅开点点红梅。
他面容冷峻,眸中煞气横溢,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不愧是征战沙场多年的少年将军。
在他身后,八名精锐将士鱼贯而入,皆穿着银色轻甲,带着沙场浴血后独有的煞气。
虽只有九人气势,却宛若千军。
贾知衡声如洪钟:“闵振海,你勾结东海,毒害我大荣官员,证据确凿。今日本世子奉令剿贼,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闵振海被他吓得浑身一颤,待看清闯入者仅有九人时又轻蔑起来。就凭这九人,也想撼动他天珠阁,简直不知死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竟放声大笑起来,猖狂道:“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只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匹夫。”
“贾知衡,镇国公世子,好大的名头,可惜这里是江东,不是京城,更不是你北疆!你以为凭你九人,就能在我天珠阁的地盘上撒野?”
他振臂一挥,指向贾知衡等人的前路,脸上带着猫系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这后院步步杀机,能闯过前院算们有几分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是怎么被机关绞杀成一滩碎肉的。”
他还故意不让黑衣卫上前拦截,只想欣赏他们在机关下痛苦挣扎的模样。
贾知衡九人面对闵振海嚣张的态度,并没有轻敌,依旧保持着防备的姿态走来。
一步。
两步。
十步……
贾知衡等人如履平地,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大半个院子,距离闵振海已不足三十步。
闵振海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四处张望,寻找他布下的严密机关。
他明明已经打开了机关。怎么回事?机关为何失效了?
惊骇从心中升起,让他浑身发冷。他看着杀气腾腾的九人越来越近,终于从狂妄的幻梦中惊醒,意识到要大难临头了。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拦住他们!杀!给我杀光他们!”
四周的黑衣卫闻言,纵使心中因为机关失效而有些惊疑,但长期训练的服从性让他们立刻挥刀舞剑。一半护着闵振海后退,一半朝身着银甲的几人扑杀过去。
厮杀一触即发。
贾知衡长剑一振,迎上两名扑来的黑衣卫。他的剑法大开大合,简洁凌厉,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可惜黑衣卫确实武艺高强,每每躲开了他的杀招。
只是围上来的普通仆役就没这么幸运了。八名精锐将士配合默契,两人一组背靠背厮杀。刀光剑影间,为攻上来的人便只有黑衣卫仍站着。
刀剑的碰撞声,怒吼声与惨叫充斥了整个后院。
闵振海不得不将身边的护卫都派了出去,只留下两个保护他进最后保命的密道。
许擢青立在闵振海的身后,一直观察着战局,等待时机。
而如今,到时刻了。
她抽出匕首,抬手从身后绕到另一名黑衣卫的喉间一抹,血喷如泉,一刀毙命。
鲜血喷洒到闵振海的身上,他若有所觉,愕然回首,不禁瞳孔一缩。
匕首染血,带着狠厉杀意,直冲他面门而来。
然而,闵振海能掌控天珠阁多年,自身也并非寻常庸才。生死一线间,多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练成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向前翻滚。
“刺啦——”
匕首未能刺入他心脏,只划破了他的锦袍,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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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振海哀嚎一声,狼狈不堪地滚出数尺,踉跄着起身。
他猛地回头,看向对他动手的黑衣卫。虽然对方穿着黑衣卫统一的黑袍,戴着面具,但眼神中的杀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混账!黑衣卫中竟也出了奸细!”
许擢青清楚闵振海必然有些功夫傍身,见一击未能致命,也不懊恼。此刻身份已然暴露,再穿这身碍事的黑袍反而是累赘。
她毫不犹豫抬手扯掉脸上的面具,随手丢弃,又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袍,露出里边夜行衣。清秀的脸上沾着些许血污与尘土,眼眸微眯,目光锐利。
再次扬起匕首,她冷冷道:“闵振海,你的死期要到了。”
闵振海不曾想到自己的黑衣卫竟然被人调包了,还是自己从来只当玩物的女人。他睚眦欲裂,怒火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但许擢青岂会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一动,匕首直取闵振海的咽喉。
闵振海强忍着伤痛与眩晕,连忙拔出腰间的两柄短戟格挡,招式很辣阴毒。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闪转腾挪间,匕首与短戟碰撞,溅起点点火星。
许擢青身法轻盈灵动,专攻要害之处,奈何对方经验老辣,防守密不透风,她一时也没能得手。
另一边,贾知衡剑锋如虹,已接连斩杀三名黑衣卫。正欲抽身去助许擢青捉拿闵振海,却又被另外几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这些黑衣人武功皆是不俗,配合默契,竟一时将他拖住了。他虽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先应对眼前的围攻。
许擢青与闵振海的搏杀越发激烈,招招凌厉,直冲要害之处。
久攻不下,她忽然变了招式。一个飞踢被闵振海格挡,随即另一只腿借势旋身,翻身骑在他肩上。双腿如蛟蛇盘柱收紧,狠狠绞住他的脖颈。
不想闵振海力大无穷,暴吼一声不顾肩膀痛楚,爆发蛮力,竟硬生生从她腿弯中挣脱而出,反将她摔翻在地。
只是这一番剧烈动作后,他的肩伤血流不止,动作渐渐迟缓,心中更是慌乱。
许擢青翻身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握紧匕首。
两人对峙间,她悄悄摸向腰间的荷包,从中抓住一把药粉。挥舞匕首的瞬间,将手中粉尘一扬。
闵振海被迷了眼,慌乱退后,短戟毫无章法地到处挥舞。且战且退,不知不觉间竟被逼到了孟芜的那间厢房旁。
房门虚掩着,探出一张苍白的脸庞。孟芜脸上犹带着惊慌,紧紧抓着门框,看着门外搏杀的两人。
闵振海瞥见孟芜,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愚蠢的女人,一向懦弱顺从,此刻一定吓坏了。他邪笑一声,恶念陡生。
若能抓住这女人作为人质,或许能逼退眼前步步紧逼之人,再不济也能为自己赢得些喘息之机。
“阿芜,救我!”
闵振海忽然大喊,同时脚下步伐一乱,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许擢青持匕首刺向他的左胸。
他却猛然拧身,趁机急退两步,丢下一柄短戟,作势向孟芜方向抓去,目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