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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作者:福鹿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雅间内,窗前立着一位女子。


    她一身淡雅如烟的月白色长裙,上绣凌霜墨梅,身姿窈窕,乌发如云。


    听到推门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清丽的面容,肤色白皙,眉目如水墨勾画,疏离泠然。


    “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去营中了?”她开口问道。


    贾知衡走到她面前,将平日里那副散漫的模样收敛了起来,刻意作出愁苦的神色。


    “唉,别提了。老头子给我派了一个苦差事,要出趟远门。我就跟营中告假了,反正我也就是个虚职,去不去也没人在意。”


    女子闻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转头去望窗外的江景。


    等了片刻也没有等到下文,贾知衡明显有些失望,像只没讨到骨头的大狗,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他嘟囔道:“你也不问问去多久?危不危险?有没有什么要嘱咐的?”


    女子瞥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祥云纹样的锦囊递给他。


    “前几日去栖霞寺上香顺手求的平安符,大师说开过光,你……带着吧。”说罢,她飞快移开眼。


    贾知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接过锦囊仔细端详。锦囊使用上好绸缎制成,只是针脚有些粗糙,倒不像是绣娘制成的。


    他嘴角忍不住扬起,珍之重之地将锦囊揣进怀里,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一脸傻气,哪还有半点方才的愁苦。


    他殷勤地为女子斟了一杯茶,雀跃道:“栖霞寺那么远,你还去帮我求符,我就知道……”


    “说了是顺手,我是专门去给父亲祈福的。”女子打断他的话,故作淡然,却接过他递茶杯,捧在掌心里取暖。


    身后的圆脸小丫鬟却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什么顺手,明明是小姐自己非要去的,颠簸了一整日呢。”


    女子似乎听到了,睫羽低垂,耳根泛起红晕。


    贾知衡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也将小丫鬟的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他心头像是被柔软的羽毛俘获,又痒又胀。


    他心满意足地将自己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又从怀中取出一本书册,轻轻推至她面前。


    “这是我这两个月画的,你且先看着,待你学会我便回来了。”


    女子颔首道:“快走吧,不是要出远门?别误了正事。”


    贾知衡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要将眼前人此刻的模样刻入心底。这才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雅间。


    合上雅间门的一瞬间,他听到女子轻声道:“知衡,活着回来。”


    他脚步一顿,低声应道:“放心。”


    门扉轻阖,女子斟茶的手一抖,茶汤洒出少许,洇湿了书册一角。她急忙拭去水痕,懊恼地看见页角以有墨迹晕开。


    她翻开书册,其中绘满了各色武功招式,一旁标注着练习要诀。


    字迹苍劲有力,一如他这个人。


    *


    当夜,镇国公书房内烛火通明。


    贾安平看着儿子挑选好的八名精干家将准备妥当。


    贾知衡已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英气勃勃。


    “父亲,我去了。”


    “万事小心。”贾安平嘱咐道。


    “明白。”


    看着儿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贾安平回到书案前,提笔沉吟片刻,写了一封简短的便条。他唤来心腹,命他将信送到许太医的宅院里。


    心腹到达许太医宅院时,许擢柯正借着烛光给师妹回信。


    收了镇国公的便条,他在回信中简要说明了自己在上官处碰壁,却意外得到镇国公允诺的情形,叮嘱师妹务必配合来人,要保护自身安全云云。


    写到信的末尾,他神情柔和,问及医馆众人是否安好,商叔李伯身体可还硬朗,陵游是否还在闯祸?


    最后,他略有迟疑,踌躇地添上一句:


    “决明她一切可好?”


    吹干墨迹,封好信笺。许擢柯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夜空,不见繁星,在心中默默祈愿。


    擢青,你们一定要平安。


    *


    江东城,雁山县衙。


    秋末冬初的寒风穿庭而过,灯笼不住摇晃,照得周围明灭交替,更添了几分鬼魅森然。


    方栩静静趴在二堂一侧厢房的屋顶,如蛰伏的夜鹰。


    可脑海里,却不由得回想起三日前。


    许擢青近些日子因为劳心劳力而略显清减,之事眼睛依旧沉着而坚定,像天上的星星,始终熠熠生辉。


    她分析了幕后之人可能的行动,一是迅速转移或销毁罪证,比如破坏井水源头等等,二是在他们尚未察觉发现的的地方加紧动作。


    她抬眸看他,认真道:“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必须分头行动了。”


    于是最后决定,决明,陵游二人继续在医馆翻找可能与东海和甘柤草有关的医书典籍。同时,商叔与李伯大张旗鼓地配置一些清热解毒的药剂,送去知府衙门。


    既吸引幕后之人的目光,又让那些耳目知道她们的调查方向仍在解毒方面停滞不前。


    “方栩。”


    许擢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中满是信任。


    “你我独自行动,每日轮流守在县衙监视那口水井。”


    他们每日都换一样的夜行衣,蒙着面,潜入县衙,伏在屋顶上监视那口水井。


    其实这样的安排也有隐患,假如下毒之人的手法极其隐蔽,两人在高处看不清,便极容易让那贼人躲了过去。


    于是许擢青又修书一封,请知县崔遥暗中观察。哪位县衙同仁不愿喝衙门中的茶水,想必就是有疑之人了。


    方栩当时没有任何犹豫便应下了。


    不仅因为这是当前最合理的安排,更因为他愿意成为她计划中的那把尖刀利刃。


    他喜欢她眼中的信任,他喜欢两人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


    或许,他心悦于她。


    此刻,趴在冰凉的屋瓦上,方栩的思绪随着剑穗又飘得更远了些。


    他想起了一些更久远的画面,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模糊不清。


    他似乎曾经被温暖包裹着,摇摇晃晃,在一片水一般的颠簸中游荡。


    然后被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小心抱起,四周是咸腥的海风,他看到了父亲方石那张憨厚老实的笑脸。


    他猛地摇了摇头,驱散脑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灭门双亲的杀手已被他手刃,一切过去与罪恶都被血与火焚烧殆尽。


    如今他存在的意义,是守护阿年,是与她一起对抗这阴谋。


    他摸了摸长剑柄上新换的剑穗,那是阿年用几股颜色各异的棉线编织而成的,末端还坠了几颗小小的染色鹅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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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得不算公正,更称不上漂亮,但意义非凡。


    就在他以为今夜又要无功而返时,杂草丛生的墙角里传来异响。


    方栩看过去,草丛窸窸窣窣地动起来,随后钻出一个瘦小佝偻的背影。


    那人警惕地左右张望一下,随后从腰间取下几个水囊,泼洒在墙根边,廊柱旁,地方上几乎都是四溢的灯油。


    方栩闻到了灯油的气味。


    这人要纵火烧了县衙!


    方栩心头一凛,这人是想毁灭踪迹,还是想引发骚乱掩盖行动?


    他强压下出手的冲动,死死锁住那个身影,眼睁睁见那人又从草从的狗洞里爬出去。


    他急忙跳下屋檐,无声落地,悄悄靠近那狗洞。


    果然不过几瞬。


    一只点燃的火折子从墙外扔了进来。


    方栩眼疾手快,接住它及时吹灭。


    紧接着,几支火折子陆续扔进来。方栩凭着灵巧的伸手,闪转腾挪,都未让火折子落地。


    他呼出一口气,知道那人应该会躲在附近观察火势。见未如他意料中那样燃起熊熊烈火,胆大些想必会回来查看,又或是胆小得直接逃跑。


    方栩放下熄灭的火折子,敲响了守夜人的窗户。


    他大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守夜的老人惊醒,眯糊间披衣冲出来,却见满地流油,一时吓醒了。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只有脚边一堆火折子。


    方栩已然足尖一点,跳墙而出,循着背影追逐放火那人而去。


    夜色是追踪的障碍,也是绝佳的掩护。


    对方似乎对城中巷道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阴影僻静处行走。


    约莫追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人逃进一片密林,却不知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了,更清晰的脚印痕迹。


    方栩加快脚步,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树林。


    树林深处,月光几乎被繁密的枝叶遮挡,只有微弱的些许光漏下。


    方栩停下脚步仔细辨听,除了风声树响,前方还有隐约的喘息声。


    找到了。


    方栩不再隐匿身形,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踏在干枯的落叶堆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谁?”男人惊恐问道。


    方栩继续走进,冷声道:“出来吧,你逃不掉了。”


    片刻,前方的树后走出一个人影。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他用黑布蒙着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充满了恐惧。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看起来颇为锋利的匕首,刀剑对着方旭的方向,手臂却抖得厉害。


    男人色厉内荏地低吼道:“你,你别过来,我手里有刀。”


    他试图用挥舞匕首来增加气势,但软弱无力的动作显然毫无威慑力可言。


    方栩看着他惊惶的眼睛,轻蔑一笑,问道:“县衙的火,是你放的吧?”


    男人心中一慌,眼神乱瞟,矢口否认道:“什么火?我不知道,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方栩轻笑。


    带着灯油和火折子,钻县衙的狗洞路过?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步伐沉稳,身材高大,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那男人被方栩逼近的气势所慑,惊恐地往后退。谁知撞上了另一棵树干,实在退无可退。


    他眼中凶光一闪,大吼一声,双手握紧匕首,不管不顾地朝着方栩的小腹猛然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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