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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作者:福鹿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咳。”


    一声尴尬的低咳从黑暗中传来。


    许擢青捏紧飞镖,蓄势待发。


    紧接着,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


    月光清冽,远处灯笼的余韵照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来人步履沉稳,踏碎一地清辉。


    是方栩。


    他衣衫整齐,姿态从容,除了衣摆和靴子似乎沾了些草屑尘土,并没有任何受伤或搏斗的痕迹。


    许擢青一口气噎在胸口,哭笑不得。


    她压低声音,疑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栩几步走出角门的阴影,略带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我来给你送书,但我忘记带铜板了,吕府门房便只肯接东西,不肯通传,我担心你有其他事情就绕了点远路。”


    他说得含蓄,但这绕远路显然指的是翻墙潜行而入。


    许擢青了然。


    吕府见他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又没有给孝敬,便不愿通传。方栩便施展他的身手摸了过来,至于如何找到这处小院,对他来说恐怕也不是难事。


    只是这深更半夜,他一个外人突然潜入知府大人内院的住所。许擢青一时不知该气他莽撞还是谢他的贴心。


    但无论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宅里面,能看到一个熟悉可靠的身影,无异于雪中送炭,漠中送水。


    “你……”许擢青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化作调侃:“方公子这路绕的,可真别出心裁。”


    话虽如此,她却笑弯了眉眼,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方栩见许擢青并未真的动怒,反而有心思玩笑,心下也是一松。


    他瞥了一眼自己因为翻墙而沾灰的靴子,难得的扯了扯嘴角,笑道:“若是不绕路,敲门而入的话,只怕敲到天亮,也未必有人敢给我开着内院的门。”


    说罢,他将背上的包裹递给许擢青。


    许擢青接过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挑眉,问道:“这包裹里面怎么有血腥气?方公子这是去做什么杀人越货的事了?”


    方栩灿然一笑,解释道:“是鹿心血。”


    他在来送书的路上,遇到晚市收摊,看到有猎户在卖新鲜的鹿心血和深山药材。据说这些活血化瘀,对镇静安神有奇效。想着许擢青可能用得上,他就一并包来了。


    原本还想给许擢青一个生日惊喜,却忘记她鼻子这么灵了。


    许擢青心中一暖。


    白日离开医馆匆忙,只带了常用的药箱,许多东西都未及准备。方栩不仅给她收拾了药箱荷包,现下又是送书又是送药材的,太细致周到了。


    “多谢。”她诚心道谢。


    夜风掠过院墙,许擢青意识到两人还站在院中。


    虽然僻静,但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尤其方旭还是非请潜浅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进屋再说。”


    她引着方旭进入正房,反手掩上门,将窗户仔细拉拢,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


    方栩一进门,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干净的布包。


    解开系绳,里边有一本厚重的手札。


    “东海相关的医书我都交给门房了,他们应当过一会儿会送来这些是在你书房找到的杂书笔记。我问过决明,她说或许你能用得上,我便擅自作主一起带过来了。”


    方栩瞥了一眼那个被放在墙角的包裹,补充道:“你的手札是单独存放的,没有同那鹿心血混在一起,不会有血腥气味的,你放心。”


    “真周到,谢了。”


    许擢青点亮了屋内另一盏灯,房间瞬时明亮了许多。她给方栩倒了杯冷茶,自己也喝了一口润润喉。


    就着这安稳的烛光,她压低声音,将今日在吕府后的所见所闻与经历都尽数道出。


    方栩静静地听着她说完,沉默了片刻,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他缓缓开口道:“许大夫,依你所言,敌人行事周密狠辣,布局深远,绝非寻常江湖宵小或私人仇怨便能做到。”


    要在知州和知府内院的关键位置安插棋子数年而不被发现,又要在棋子暴露时刻远程灭口,而且事后还不留痕迹,实在不易。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本手札上,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灯下黑?”


    许擢青一怔:“你是说……”


    方栩点点头。


    阎夫人身边所信任倚重的心腹之人,未必全然干净,秦休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最信任的,也可能是隐藏得最深的。


    许擢青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反驳:“不会。”


    邱曲嬷嬷是阎青槐从娘家阎氏带来的家生子,跟随她足有三四十余年了,忠心耿耿,府中上下人人皆知。


    “况且我留意过她身上,并无甘柤草异香。方才严夫人下令彻查,她也执行得力,并未有何异常。”


    或许是因为阎青槐的信任与托付,许擢青内心深处不愿相信,在背叛与阴谋的泥沼中,真的没有一丝真情。


    方栩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南闯北,见识过太多人性诡异,看人看事显然更为冷峻。


    “擢青,”他唤了她的名字:“人心难测。”


    家生子固然有亲族根基牵绊,但若利益足够撼动人心,或者有致命把柄被人拿住,数十年的忠心也可能一朝倾覆。


    没有闻到异香,不代表没有接触。搜不出东西,也可能是早已转移,或者搜查本就有意避开了某些地方。


    他语气加重了些:“莫要忘了秦休,她潜伏也足有二十余载。发作之前,谁又能看出半分端倪?”


    许擢青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泄了气。


    理智上,她知道方栩的担忧并不无道理,秦休的例子便血淋淋的摆在眼前。他们此刻如同在暗夜行舟,任何一块礁石都可能让船毁人亡,谨慎些总无大错。


    但情感上,她仍然难以接受宽和待人的阎夫人身边有内奸,更不愿对她身边的邱曲投以怀疑的目光。


    这种矛盾让她有些烦躁。


    她抿了抿唇,固执地低声道:“情况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秦休为私怨潜伏是为刺杀吕博远,伤了郝夫人只是顺带泄愤,可邱嬷嬷动机何在?”


    要知道,家生子与半路入府的下人还是不一样的。家生子意味着她的父母,兄弟姐妹,她的亲族全都与主家绑在一起。邱曲她与阎夫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问道:“阎夫人若有不测,于她有何益……”


    “有人。”方栩打断她。


    紧接着,一阵突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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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敲门声响起。


    许擢青悚然一惊,扭头看向房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又在门外待了多久?听到了些什么?


    她与方栩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栩身形一动,快速寻找藏身之处。她则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襟,确认自己并无异样。


    隔着门板,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问道:“谁在外面?”


    “许大夫,是奴婢邱曲。”


    门外传来邱曲嬷嬷的声音,说门房方才转交来两大袋书册。


    “奴婢见您院中灯还亮着,便给您送来了。”


    但容不得许擢青细想,她“嗯”了一声应付邱曲。


    确认屋内已不见了方栩的踪影,只有墙角的包裹与桌案上的东西略显突兀。她连忙将书册和方栩的茶杯塞入桌下,又用一块布盖住了墙角的包裹,这才上前打开了房门。


    邱曲立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扛着书袋的伙计。她依旧穿着白日的深褐色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


    见许擢青开门,她微微福了福身,却不经意地越过许擢青的肩膀向屋内看去。


    “许大夫还没歇息?”


    “正在整理今日所见,思索缓解大人症状之法,一时难以入眠。”许擢青侧身让开门口,语气如常,手心却隐隐有汗渗出。


    邱曲顺势跨过门槛,走进屋内,招呼着伙计跟上。


    “奴婢顺便来瞧瞧这屋子,可还妥帖?夫人疯了定要照顾好许大夫,万万不可慢待。”


    说着,她的目光便在房间内巡视起来,从桌案到座椅,不放过任何细节。


    许擢青心中警铃大作。


    邱曲这架势,恐怕不仅仅是送书这么简单。


    难道真是听到方才的谈话了?


    她脸上推起笑意到道:“嬷嬷太客气了,请个小丫头来告知我自己去拿书就好,怎敢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她跟着邱曲的脚步移动,无意间阻挡着邱曲的视线。


    邱曲却脚步不停,走到院屋子中央,目光如炬,口中说着客气话:“无妨,许大夫说客,更是救治老爷的贵人,奴婢理当伺候。”


    “这屋子久无人住,怕是有些潮气,回头让人送个炭盆来,咦?”


    她突然在墙边停下,距离那盖着步的包裹仅几步之遥。


    许擢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生怕她发现墙角怪异的包裹。


    邱曲抽了抽鼻子,疑惑道:“怎么有些血腥味?”


    许擢青心跳如擂鼓,背在身后的右手用飞镖锋利的一角,狠狠在自己左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刃口刮破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还要控制着力道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


    许擢青咬着牙,冷汗涔涔。


    见邱曲即将走到包裹旁边,她连忙擦了擦额上的汗,捂着手臂抢先一步上前。


    她脸上适时泛起窘迫的红晕,尴尬道:“说来实在惭愧,许是这地冷僻,方才我进院中被一只野猫挠了。”


    “本想自己行处理,免得惹人笑话。不想这等糗事还是被嬷嬷发现了。”


    说着,她苦笑着,小心翼翼撩起衣袖,露出那只有血痕的手臂。


    伤口果真要破不破,隐约渗出些血珠,乍一看,确像是被兽类利爪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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