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样!”于珂昭看着铁针在他手里摇摆穿梭,竹片被飞快雕刻着,桂花的雏形逐渐显现,“沈郎,你的手真巧!”
沈洛专注着手里的活计,耳廓在阳光下被晒得红得发烫。
微风吹拂,湖边的竹林轻轻摇晃,一片沙沙声中偶尔传来一二句低语。
“这是......何物?”
张掌柜翻来覆去的地端详着于珂昭给她带来的竹子器具。
只见竹筒上插着一根空心竹条,竹条上方连着一朵雕刻而成的桂花。
“我从未见过这种器皿,看起来甚是精巧。”
“张掌柜,我来演示一番。”
她举起手里竹筒,将空心竹条浸入竹筒,向上拉动桂花,随后将整根竹条取出,再按压桂花,里面的水顺势滴落在手上。
张掌柜捏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奇哉怪哉,这水方才为何一滴也不往下淌?”
于珂昭把手一背,悠悠道:“此乃天地之气的制衡之理…”
其实就是利用大气压强,竹条内的空气量是固定的,往外拉动桂花竹条内的体积会变大,气压会变小,竹筒里面的液体就被大气压压上来了,而将桂花往里推时,竹条内部的体积变小,内部气压急剧升高,这个高压会把竹条内液体强力推出去,液体就顺畅流出。
换句话说,就是古代版的滴管。
听完于珂昭解释以后,张掌柜脑袋一拍,大喜道:“妙哉妙哉,简直是闻所未闻!此物若作承载器皿,定然能招揽不少男子青睐!”
“张掌柜当真是慧眼识珠!”
“只是,”张掌柜挠挠头,“胭脂水粉都是些膏粉固态的,可没法像这清水似的来去自如,这巧思岂不是白费了?”
“张掌柜可说到点子上了,”于珂昭微微一笑,“此物并非用来承载膏粉,而是,精华。”
“精华?”张掌柜一愣,“何为精华?”
于珂昭解释道:“精华可类比花露,花露进一步萃取提纯谓之精华,工艺更为复杂,价钱自然就更高了。”
玉容堂做了十几年的胭脂水粉生意,货物价美物廉不假,只是商品一成不变,久而久之大家都用腻了,自然去追捧那些新鲜事物。
眼下若是将这新产品,配上古典雅致的新包装,再添上些不一般的名头,走高端路线,她就不信这些个古人不被吃得妥妥的!
张掌柜深耕这个行业十多年,对这行的门道自然比旁人更敏锐,她越想越觉得妙,抚掌点头道:“玉容堂困于旧路久矣,正缺这新鲜活水,若是得于秀才相助,玉容堂打破僵局有望!”
“只是,”她细长的双眸闪了闪,“不知于秀才打算一次性卖断,图个省心,还是选长期合作,赚笔长远的银子?”
于珂昭早已有了主意,但她还是问道:“卖断几两?合作几两?”
“卖断……”张掌柜咬咬牙,“三百两!若是合作,那便六四分,我六你四。”
于珂昭叹了口气,“看来张掌柜是有些诚意,但不多……”
沈洛坐在一侧旁听,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落在女子秀丽的侧脸。
然而她就坐在旁边,时笑时嗔,时而颔首点头时而据理力争,她的一举一动都能通过桌椅传递到他身上,叩动他的心弦。
越不敢看,越是看到。
他只能将目光落在她头上轻颤的簪子,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
于珂昭与张掌柜二人讨论了半天,终于将细节一一敲定。
“如此这般,于某便等张掌柜的好消息了!”
“好,还请于秀才起个雅名,搏个好意头!”
于珂昭沉思片刻,缓缓道:“何须万紫千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玉容堂桂花精华,冠绝京华满堂香。便叫玉容冠华露如何?”
张掌柜桌子一拍,大赞道:“妙!妙极了!于秀才文采斐然!且叫那万金红看着,玉容堂定会有吐气扬眉之时!”
最终,三人达成共识并且签字盖章,定下合作章程。
玉容冠华露制作由张显负责推进,于珂昭作为顾问指导,沈洛负责容器制作。
玉容冠华露定价四两九,以一月为一个生产周期,先考虑生产五十瓶。
张显这边人工原料成本摊到每瓶精华约一两银子,而沈洛这边包工包料,算一百文一个竹筒器皿。
再考虑扣除一些营销支出,预留五两银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算下来利润能有一百八十五两。
在于珂昭据理力争之下,利润分成方式为张掌柜占四成五,于珂昭占四成五,沈洛占一成。
从玉容堂离开,于珂昭心情自然极好。
沈洛看了眼女子神采飞扬的侧脸,眼底的光骤然亮了一瞬又飞快敛为沉色。
她似有所觉,抬头看向沈洛,“沈郎,这般分配,你可满意?”
沈洛点点头,“我那一成归你,我只收些容器的钱,便足够了。”
“那如何能行?”于珂昭瞪大眼睛,随即又眨了眨,她狡黠一笑,“该不会是瞧不起那一成利润吧,也是,沈大户可是打一次猎便能赚取一百银子,我这点谋划如同过家家。”
“不是这样的!”沈洛急得拔高了些声音,“上次那包裹里大半是同乡猎户的货,托我卖给纪掌柜多换些银钱。我自己猎的,拢共就得了七十两。”
从未听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于珂昭噗呲一声笑开了。
她看向沈洛,认认真真说道:“七十两也很多了,我寄卖书画一个月才得四两银子,沈洛你真厉害!”
沈洛被她直白的夸赞说得有些无措,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赋税深重,并不轻松。”
于珂昭点点头。
在原主记忆中,沈洛和莫叔夫一家都是外来人到村里生活,在村子里一开始既无田地,又无根基,还要交赋税税,起步可谓之艰难。
“如此这般,那你更应该收下,”于珂昭意味深长道:“这世道,向来只闻有人取笑寒门的未嫁郎,何曾听过有人敢非议那富贵人家的自由客?
何况,我后面需要你帮忙做的可不止这么一种器皿,还有许多种!若是扩大生产,还需你组织人力物力,处处要投入银子哩!”
未等沈洛表态,有人突然出声道:“咦,这不是上回的女郎吗?”
于珂昭抬眼望去,原来是一个须发全白的阿婆。
她正坐在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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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端详二人,“奇哉怪哉,世间向来女强男弱相配,你二人偏偏是女弱男强,却又如此协调。”
“阿婆慎言,慎言——”于珂昭自然认出了这是上次集市让沈洛走慢点的那位阿婆,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看来上次我说了也是白说。”
阿婆嘿嘿笑道,双手作捂嘴状。
沈洛见此,心中微微涩然。
是了,关系划清,数目分明。
在她眼中,他不过是心中有几分亏欠的邻家哥哥而已。
他闷闷开口道:“我去下药铺。”
于珂昭目光落在他的背篓里的药草,点点头,“那若是你先办妥了,便来墨韵书屋寻我。”
沈洛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真乖啊。
于珂昭看着青年远去的背影。
他个子高高的,面覆青布,身形壮硕极具压迫感,却一路默默跟随她身后,犹如戴着止咬器的某种大型犬只。
幸好他提出了要去药铺,不然要是瞧见她的画卷,怕是又要开始疏远她了。
“好了,阿婆我先回去了,下回再见你们了。”阿婆嘴角含笑,那笑容与于珂昭从前磕CP时露出的笑容别无两样。
只见她一骨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粗麻布衣,却不知自己起身动作甚大,在于珂昭面前露出了穿在内里的流光锦缎。
得,又是一个富贵闲人。
于珂昭抽了抽嘴角,“阿婆慢走。”
集贤镇不大,一炷香的功夫,于珂昭便到了墨韵书屋。
“呀,于秀才来了!”眼尖的店小二一眼就认出青衣女子是自家掌柜眼前的大红人,她激动得把手一拍,转身一溜烟便跑进了内屋。
很快,卢掌柜便被请了出来,只见她热情地将青衣女子迎进了内屋,迅速关上了房门。
“公子,是那位!”身着豆青色暗纹短袍的书童神色激动,侧身轻声说道:“店小二说了,那位与掌柜约好今日过来,若是她到了便以击掌为信,错不了。”
“嗯。”
书童见自家公子容色平静,并无半分泼澜,邀功打趣的心思瞬间淡了下去。
看来公子也没那么……
等等,公子手中这书是倒着的。
书童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只见他神情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书籍,可是,他们在这里站了已有半个时辰了,难不成他一直这么看着这书?
吱哑——门被打开了,青衣女子和卢掌柜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于秀才,这边请,这是最新到货的笔墨纸砚。”卢掌柜笑眯眯地引着于珂昭走去书架边上。
二人路过时,于珂昭只觉有人一直盯着她,侧眼望去,原来是个长相清秀的书童。
“咦,这不是边公子吗?”
卢掌柜先瞧见了熟稔的书童,顺着人一瞧,果真是县令的小公子。
只是小公子今日外出竟未佩戴面纱,她惊得顿住了脚步,呆呆看了片刻。
于珂昭见卢掌柜有客人,便道:“卢掌柜你去招待客人吧,我自己过去瞧瞧便好了。”
听闻此言,书童眼角余光瞥见,自家主子广袖之下,指尖悄然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