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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作者:之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2章 第 22 章 三更合并


    “阿泱师叔, 这两个大铁锤,真的给我们?”


    大师兄和二师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摆在面前的双锤, 完全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当然, 双锤是金属性,与你们自身属性相合,对上敌人时,说不定能把本身的十成实力发挥出十二成来。”沈如泱点点头,十分大方。


    再说, 大师兄和二师兄被掌门嬢嬢安排去九星宗,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有趁手的武器在旁, 好歹不会轻易被欺负。


    沈如泱说:“我听说大家都要给自己趁手的法器上刻名字,才能保证不被人掉包。喏,这是刻刀,你们把自己名字刻上去吧!”


    哎呀,她可真是个天才, 这样不就可以得知师兄弟三人的名字了吗?


    大师兄和二师兄闻言,果然觉得很有道理,当面刻下自己的名字——黎子鸿、黎子鹄。


    沈如泱想,原来他们是亲兄弟, 就说怎么天天形影不离的。


    至于小师弟, 沈如泱有次在剑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刑七。


    如此一来,师兄弟三人的名字沈如泱便全部知晓了。


    对于小师弟的未来, 沈如泱倒不怎么担心,他虽然年纪小,但天赋强修为高, 即便去到一个陌生门派,对方估计也会把他当天才一样栽培,不大可能任由别的弟子抱团欺辱他。


    再说,小师弟内心是有一杆秤在的,他自己知好坏辨忠奸,不大可能被人骗了。


    事到如今,沈如泱能做的就是尽力照拂他们一番。


    日后再见,可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


    与师兄弟三人告别后,沈如泱在山脚下搭乘上了前往郡城的马车。


    云隐宗地处深山老林,山脚下也只有一个小小的村落而已,村民们早就在仙盟的安排下离开,前往郡城。


    在沈如泱搭上车后,车夫还在说:“姑娘娃啊,你这算是走运了,我是俺们村最后一趟走车的,你再晚点,就只能自己走着去郡城了。我给你说啊,这一路上,狼啊,大虫啊,多了去嘞!你一个女娃娃可不安全。”


    车夫刚想嘴巴上占点便宜,就看到沈如泱别在腰间雪亮的长剑,上面有神光流淌,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把剑是药老留给她的,暂时称不上法器,不过在凡夫俗子的地界还是很唬人的。


    车夫见状,话锋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啊,仙长,仙长……您、您应该是那山里头的神仙吧!有您在这里,我们一车人都能、都安全不少呢。”


    沈如泱目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连带着微微上翘的眼尾似乎都带了一丝杀气。


    车夫吓得快要屁滚尿流,话都说不利索了。


    最后还是沈如泱冷声吩咐了一句:“还不驾车?”


    车夫才战战兢兢的重新挥舞起鞭子,只不过这马车驾得飞快,似乎想要迅速抵达郡城,将沈如泱放下。


    沈如泱看着遥远的天边,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即便故事没有完全按照她所写的历程进展下去,但……其实也大差不差。沉舟界秘境、魔头破开封印,一件件都在发生。


    身为作者,沈如泱现在极为担心的就是魔族圣女——牧心曳的大肆屠杀。


    牧心曳倘若知道魔尊祁汀的位置,定然第一时间赶来迎接,主要是她嗜杀成性,肯定要杀不少人为魔尊助兴。


    祁汀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存在,再有牧心曳在旁呐喊助威,两个魔头得杀红眼了。


    沈如泱撩开马车挡帘,回头看向云隐宗的方向,此前在山里面还能看到天上来来往往飞来飞去的修士,此刻出了山,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她知道,仙盟盟主谢行川此刻一定在吩咐归一宗的前辈们布置结界。


    一是为了将魔尊祁汀禁锢在此,二则是阻隔其他魔族的支援。


    “希望大家都能早点逃出去吧。”沈如泱如是想着。


    清脆的心音传入祁汀耳中,外界那些纷杂的声音,以及音修修士不断地攻击好像都变得虚无缥缈了起来。


    这让他更深刻的回忆起,当时在沉舟境内时,那些难熬日子都是听着这些声音支撑过来的。


    ——“她暂时有点用。”


    祁汀如是想着。


    马车行至半路,沈如泱忽然觉得周围温度骤降,好像忽然从明媚的六月天进入了寒冬腊月一般,她立刻意识到,他们这是遇到魔族了。


    车夫在前面拼命地抽打马屁股,可那马就是分毫都不肯前进。


    马儿通灵,知道周围危机四伏,前方肯定更加危险。


    沈如泱纵身跳上车顶,拔出长剑。


    她心里其实很慌,自己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修为更是有限,但她却是这一车中唯一的修士,只有她可能稍微抵挡一点点魔族袭击。


    此刻,云隐宗后山。


    左右斥候纷纷带伤回来禀告:“盟主大人,四方长老抵挡住了魔族第四王和第七王的入侵,但那魔族圣女……她、她实力实在太过强横了……两位长老重伤,魔族圣女带着三百魔将正急速朝着云隐宗而来!”


    谢行川手中长枪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紧握长枪,朝着正北方看去。


    那里有一股强大的魔气已然升腾而起,裹挟着狂风暴雨,带着千军万马难以匹敌的架势,正向着云隐宗封魔阵的方向席卷而来。


    以谢行川的目力,自然能看到其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一个活物都不留。


    眨眼间,就抵达了云隐宗山脚下。


    谢行川忽然想到什么,询问身后的小童:“沈如泱现在何处?”


    “云隐宗掌门安排所有弟子下山,其中沈如泱姑娘将进入仙盟书院,她修为很低,应当是乘坐马车前往郡城,再换成下一趟……”小童立刻明白了谢仙君的意思,他脸色苍白,“根据时间推测,沈如泱姑娘此刻恐怕已经遭遇了魔气袭击!”


    谢行川长枪一动,整个人已然腾空而起,一柄银枪宛若长虹贯日一般,向着山脚下魔气最浓郁之处刺去!


    “仙君!”小童忍不住叫了一声,可谢行川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眼前。


    沈如泱站在马车顶,紧握长剑,提防魔气中突如其来出现的怪物。


    可等了良久,直到马车里的所有普通百姓都陷入昏沉的休克中,她还是没能等到任何危险的突然袭击。


    只有周遭浓郁的魔气在消耗所有人的生命力。


    沈如泱是个最怕麻烦的人,她做事向来果决,最讨厌这种一直吊着人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让人一直情绪紧绷着,无异于温水煮青蛙,是最痛苦的事情。


    见百姓们呼吸越来越微弱,这会儿也快要活不成了,自己一点搭救的能力都没有,反正早死晚死,大家今儿都得死在这里。


    沈如泱索性坐在马车顶上,暗骂:“爱谁谁,老娘不干了。”


    魔尊祁汀清晰的听到了五个大字:“累了,毁灭吧。”


    祁汀:“?”


    这好像跟他印象中的正道修士不大一样。


    他这不是还没开始动手,甚至好心帮她在暗中拦下了牧心曳的魔气攻击。


    眼看着沈如泱即将躺平在马车顶上彻底摆烂,魔尊祁汀简直都要被她的无赖行为气笑了。


    他承认他存在逗弄吓唬沈如泱的心思,但这摆烂的也太快了点。


    魔尊祁汀心念一动,索性不再犹豫,打算直接破开封印。


    所有魔气倾巢而出,苍白躯体的锁骨处贯穿了上千年的封魔印锁链在瞬间被震得碎成齑粉,那强大的封印阵法在魔气冲击下,像是柔软的面饼一样被戳起个大包。


    还不等外界的仙道众人震惊,那阵法就‘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烟花。


    靠近阵法的修士全都眼前一黑。


    沈如泱离得远,加之被困在魔气中,倒是没收到冲击,但她也看到了身后山上的金光璀璨。


    点点碎星映照在沈如泱漂亮的眼瞳中,看起来梦幻又迷离,可那眼神却在一瞬间实实在在转为了痛苦。


    沈如泱觉得脸上冰冰凉凉,她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已然流了满面泪水。


    “掌门嬢嬢,药老,各位长老……”


    ·


    沈如泱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张床榻上,这张床很宽大,也很厚实,看起来不知道要比她在云隐宗的小床高级多少倍。


    但沈如泱没有一点归属感。


    “这是哪里?”沈如泱晕晕乎乎的。


    “沈姑娘,这里是仙盟学院,是……谢仙君将您带回来的。”身旁的小侍女立刻回答,同时扶着沈如泱的后背,帮她起身。


    沈如泱一愣,原来她还活着,是被男主角谢行川谢仙君救了?


    “那其他人呢?”


    侍女一愣,正常人这时候不应该说一句“多谢仙君救命之恩”吗?而且,她着实不明白沈姑娘口中的‘其他人’到底指谁。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正是一直跟在谢行川身边的童子。


    他似乎听到了沈如泱刚才的问话,回答说:“沈姑娘,云隐宗的掌门、药老与长□□计七人,尽数在魔尊祁汀破开封印时,被巨大的魔气吞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在那魔尊祁汀刚冲破封印,修为尚且一般,并没有大肆展开杀戮。因此,其他人伤亡不重。至于您之前搭乘马车的其他百姓,运气都不错,均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童子放缓了语速:“谢仙君派我前来,是知晓沈姑娘一醒来,一定会问师门之事。还请沈姑娘节哀。谢仙君还说,日后谢家、仙盟都是您的家。”


    沈如泱脑袋嗡嗡作响,她感觉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掌门嬢嬢、药老怜爱的声音。


    怎么就一瞬间都没了呢。


    童子安静安静的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


    沈如泱在床上浑浑噩噩的躺了小半个月,饭都没吃几口,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削了一圈,显得那双杏眸更大了。


    侍奉她的小姑娘见她每日吃饭都只吃那么几口,即便此前跟沈如泱不熟,此刻也很是心疼。


    最近仙盟学院里沸沸扬扬传的都是沈如泱沈姑娘的事情。


    什么父母是百年前顶顶厉害的侠客‘绝代双壁’,只可惜沈姑娘自己在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受到了魔气侵袭,伤了根本,差点就活不下来了。


    最后跌跌撞撞的活下来,原本只想在小门派里过安生快活的日子,不料……


    哎,不料又遇到魔尊祁汀破开封印。


    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足矣被计入修真界编年史册里的大事,结果全都跟沈姑娘有关。


    听说,沈姑娘之前所在的那个小门派里的长辈都没了,她特别伤心,这才不愿意吃饭也不愿意出门的。


    谢仙君更是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前来打扰沈姑娘的命令。


    就连谢仙君自己,想见沈姑娘,也只是一次次悄悄让童子来询问她,打听沈姑娘到底有没有此意愿。


    小侍女名叫小桃,她原本以为自己此生都见不到谢仙君那个霁月光风的大人物,不料,自打被安排来侍奉沈姑娘后,三天两头都能见到谢仙君身边的童子。


    嗯,四舍五入,跟她见到谢行川仙君有什么区别。


    “姑娘,你有什么想吃的,小桃去做,小桃做的不好,就去请大厨做。只要你愿意吃,小桃绝对第一时间给你端来。”小桃见沈如泱坐起身来,看向支摘窗外,神色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活人气,连忙凑近了小声询问她的意见。


    沈如泱果然有了反应,转头看向小桃。


    小桃赶紧说:“花炊鹌子、炒鸭掌、鸡舌羹、鹿肚酿江瑶、鸳鸯煎牛筋、菊花兔丝、爆樟腿、姜醋金银蹄子①……应有尽有,只要您说,我就给您做。”


    沈如泱无奈摇头:“我吃点手磨杏仁羹吧,里面加点圆子。”


    小桃立刻应下,火急火燎的出门了。


    沈如泱靠坐着,情绪还是很压抑低落,但她不能继续颓废下去了,得稍微支棱起来。不然也是浪费了掌门嬢嬢的一番苦心。


    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沈如泱抬头看去,小桃不会手这么重的推门,大概率是问责或找茬的。


    来人甫一进入,沈如泱就是一愣。


    远山美、丹凤眼、樱桃口,穿着意见鹅黄色的抹胸纱裙,外罩一件水蓝色的窄袖长衣,又穿了一身珠光宝气的南海珍珠外衫,细腰用荷粉色的缎带盈盈一握。


    随着她的走动,精致的鞋面上还缀着两颗拇指大的莹润珍珠。


    沈如泱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此人的姓名——凤书雅。


    修真界四大家族之一,凤家的嫡亲女儿。


    这凤家除了是修真界四大家族之一外,还有个身份,那就是谢行川谢仙君的母家。


    凤家历代都与谢家联姻,虽并非都是家主之间的联姻,但也证明这两家关系之亲密。


    这也是凤书雅敢在谢行川下了禁令后,出现在沈如泱房里的原因。


    沈如泱感觉自己快要饿晕了,脑袋都不带运转的,只是定定看着对方身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珠,下意识想,“这么多珍珠,这可都是钱啊。”


    远在魔族大殿里的魔尊本尊眉梢微微一挑——修士不都两袖清风,视钱财如粪土吗?


    下首第一位的牧心曳一直在观察着魔尊大人的表情,同时给他展示自己这一千年来,有好好守护魔族的根基,时刻等待尊上归来。


    但,在方才她给尊上展示自己这些年努力训练出的三百魔将,可以一起带出去,杀仙盟那支队伍一个片甲不留时,魔尊大人只是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在她给尊上展示自己有好好守住尊上的地盘,并没有被虎视眈眈的第四王、第七王,以及第九王瓜分到一丁点地盘时,尊上依然只是轻描淡写的夸了一句“不错”,眸中她可没有看出一丢丢赞赏。


    在她给尊上献上自己千年来,出生入死搜落到的灵丹妙药,宝贝奇珍时,尊上也只是无波无澜的看了一眼。


    ……


    虽然都没有得到回应,但牧心曳依然很高兴。尊上从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对身外之物毫不在乎。


    可尊上不在乎,她还是要把世间最珍贵的一切都捧在尊上面前。


    牧心曳一直如是想着,直到,她看到尊上微微挑了挑眉。


    “尊上?”牧心曳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长长的马尾一甩一甩,“您想到了什么?”


    祁汀只是看着她献上来的那一堆南海宝珠,每个都足足有拳头大小,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这个,你从哪儿得到的?”祁汀询问。


    牧心曳心头一喜:“这是我破开凤家那最老的老蚌壳子,从他肚子里挖出来的。尊上可喜欢?”


    凤家。


    祁汀默默捋着这个姓氏。


    修真界众生灵寿数绵长,好处便是即便祁汀被关押了一千年,他记忆中的家族格局,跟如今的也大差不差。最多就是仙盟首领换了几茬,但世家依然是那些世家。


    “我出去一趟。”祁汀说着,身形便消失在大殿主位上。


    牧心曳想开口阻拦,刚张开嘴巴,话音还没说出,尊上的身影就不见了。


    她默默想:“尊上专程问了南海凤家,难不成,当年将尊上镇压的那批修士还没死绝?”


    “凤、家、啊。”牧心曳冷冷的想,看来前些年杀他们家一个老祖宗,还是下手太轻了啊。


    ·


    “凤姑娘前来,所为何事?”沈如泱率先开口。


    凤书雅咄咄逼人的气势微微一弱,似有些诧异:“你认识我?”


    沈如泱说:“嗯,此前我在云隐宗,掌门嬢嬢藏有一副书画,画中正是家父家母与凤家凤二小姐携手杀妖的事情。”


    这书画当然不是在掌门嬢嬢那儿看到的。


    这是专属于本书作者的信息量——她可是知道每个重要角色的小九九的。


    眼前这凤书雅,别看是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但她有个特别崇拜的人,就是她姑姑,凤二小姐。


    “啊……哦……”果然,凤书雅说,“那个凤二小姐是我姑姑,她可厉害了。”


    顿了顿,她又说,“你爹娘也很厉害,绝代双壁呢。我姑姑要是没早逝,和谢仙君早早在一起,说不定也是另一对绝代双壁。”


    跟在凤书雅身后的丫鬟见到这谈话走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她家小姐出门前可是信誓旦旦说要给沈如泱那个狐媚子好看的!


    怎、怎么一开口就成了商业互夸啊。


    “小姐。”丫鬟在身后默默提醒。


    凤书雅被这么一提醒,也回过味来,知道这是沈如泱在打感情牌,连忙清了清嗓子,想要重新问罪。


    没想到沈如泱再次开口:“什么?凤二小姐居然也仙逝了吗?早就听闻凤二小姐一手占卜指数独步天下,掌门嬢嬢说当年我娘怀上我时,还专门请凤二小姐卜过一卦呢。”


    这当然是沈如泱借题发挥,瞎编的。


    她压根就不知道爹娘跟凤二小姐到底是泛泛之交,还是熟到能请对方卜卦的程度。


    不过沈如泱不在乎,这些陈年旧事,凤书雅肯定也不知道。


    沈如泱垂下眼帘,似乎是很难过,“可惜,不能一睹她的风貌了。”


    凤书雅的心立刻柔软起来,她满是羡慕的看着沈如泱:“二姑姑给你卜卦过,你太幸运了呜呜。我这辈子就是出生的太晚了,可惜没能得到二姑姑的占卜。”


    沈如泱心头一松,知道凤书雅这一关是化解了。


    ——要知道,这位嚣张跋扈起来,可是谢仙君都管不住的大大大小姐,要是自己真的被她借题发挥的打了、揍了,或者欺负了,沈如泱都没地儿说理去。


    就在沈如泱暗自庆幸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她一抬头,就看到凤书雅已经走近自己,还伸出了一只手。


    沈如泱吓得想往后缩,可后面就是墙壁,她实在不会穿墙,只能壮着胆子顶住压力,抬头看向凤书雅:“怎么了?”


    凤书雅小心翼翼的将手停在沈如泱面前,说:“你能摸一下我的手吗?我二姑姑给你卜卦了,我想沾沾你的光。”


    沈如泱:“……啊。”


    她从善如流的伸出两只爪子,抓住了凤书雅的手。


    就在此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小桃的尖叫:“啊啊啊啊啊,杀人了,救命啊!”


    时刻关注这边动静的童子立刻跑了过来,原本打算前去处理,但一看到里面站着的人是凤书雅,整个人立刻矮了一截。一时间在门口踌躇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凤书雅凤小姐,这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主呀!


    小桃在背后狠狠地推了一把童子,这才将他推入房间。


    童子赶紧对凤书雅行了一礼。


    凤书雅心头立刻警铃大作:“你不是我姑父身边的那个童子吗?”


    “是,在下童子峰。”


    凤书雅狐疑的看着他:“你过来干嘛?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是我姑父让你来的?”


    童子:“啊,是的……不是……不是。”


    小桃都快被气死了:“他就是谢仙君派来照顾我们沈姑娘起居的,我们有什么事儿都找他办的。”


    说完,她还加一句:“这些都是谢仙君吩咐的。”


    凤书雅向来都是大小姐脾气,何曾被一个丫鬟顶撞过,当即轻轻一哂,就要让人把小桃拉出去抽一百鞭子。


    沈如泱胃里饿的发酸,可还要打起精神应对面前这一大滩修罗场。


    她很庆幸自己还拉着凤书雅的手,她伸出右手,在凤书雅手心画出一个小小的‘圆’,轻声说:“感觉到了吗?”


    凤书雅的怒气再次被打断:“什么?”


    “这就是凤二小姐为别人卜卦的手法,感受到了吗?”


    凤书雅这下彻底惊呆了,她当然是知道二姑姑为亲近之人的卜卦手法的,小时候她因为太过于崇拜二姑姑,一直缠着爷爷奶奶讲二姑姑的故事,爷爷奶奶就在她手掌心里画一个圈圈,说:“这是你二姑姑独创的为人卜卦手法哦,以后小书学有所成,也能创造出自己独有的卜卦方式呢。”


    如果说此前凤书雅还半信半疑,感动稍微多过于理智的话,此刻她就是丧失理智状态。


    她忽然一把抱住沈如泱,见到小桃给她端饭也想抢着喂,最后看着沈如泱吃得差不多,还想要拉着她义结金兰。


    要不是沈如泱坚定地拒绝了,现在她可就是凤书雅的妹妹了。


    沈如泱在床上滚了一圈,她想,自己原本也没想攻略到这个地步的啊。


    要不是小桃那一嗓子,她不这么继续攻略下去,还真的不好收场。


    可是,现在其实也很不好收场就是了。


    小桃同学是个嫉恶如仇的主,此刻对于凤书雅大小姐还颇有微词。


    她关上房门,偷偷地说:“姑娘,你可别信那凤小姐,她一点都不好。在你没来的时候,她经常欺负苏凌月苏姑娘呢。”


    沈如泱渐渐回过味来,她就说照顾自己的小侍女为何如此贴心,对自己这么好,处处维护自己,原来是苏凌月挑的人啊。


    这个恩情沈如泱记下了。


    小桃依然义愤填膺:“她把苏姑娘欺负的可惨了,姑娘你都不知道,在苏姑娘刚被谢仙君接回来的那几年,凤小姐每天都换着不同花样欺负她,在泥地里爬啊,睡狗窝啊,甚至有次还在苏姑娘洗澡的时候,将她的衣服全都剪碎!那可是寒冬腊月,真的太过分了!”


    沈如泱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开口——那些不是凤书雅做的。


    见沈如泱一脸不信的表情,小桃说:“姑娘你可别不信,那凤小姐亲自承认了的。此事当时还闹到了谢仙君面前,最后罚了凤小姐半个月禁足,除了在书院上课哪儿都不许去——她可真是太嚣张了。”


    沈如泱:“……”其实应该是凤小姐懒得辩解吧。


    不过有一句话沈如泱倒是赞同,凤书雅可真是太嚣张了。


    既然话题说到了书院,沈如泱便多问了一些有关仙盟书院的事情。


    小桃立刻有条不紊的讲述起来:“仙盟书院乃是整个修真界最大的修道场,各世家宗门都削尖了脑袋想多送些弟子进来,得到名师的教诲,并且还能和水平不一的同窗每日进行切磋交流。”


    这是大背景,沈如泱颔首。刚才小桃没说到的还有,仙盟书院的资源丰厚,且种类众多,弟子们可以通过做任务的方式,获取不同的回报。


    这些回报十分丰厚,大多都是用钱买不到的。


    有些弟子甚至就是因为某一件奖赏,拼了命也想进入仙盟书院。


    小桃继续说:“现如今,仙盟书院之下又细分为八个学派,有卜卦的,有阵法的,有炼器的,还有符咒的……具体种类很多,姑娘你进入书院后,可以根据自己喜欢的方向进行探索和学习。”


    小桃能知道这些,显然都是苏凌月交代的,小桃在袖口掏了掏,将一个用红绳缠起来的小卷轴交给沈如泱。


    “这些是苏姑娘给你的,应该记载了很多小桃不方便知道的内容,姑娘还请亲自查阅。”


    沈如泱吃了饭,精神头倒是好了许多,就是可能因为太久没好好吃过饭,一时间胃里面还在翻江倒海。


    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越是关注某个器官,就会越不舒服。沈如泱干脆打开苏凌月交给她的小笺,打算查看一番。


    同时,沈如泱顺口问到:“小桃,你知道苏姑娘现在何处吗?”


    小桃还真不清楚,她说:“我也有些时日没见着苏姑娘了,好像自从约莫十来日了。姑娘刚来那几天,还没醒的时候,苏姑娘前来探视过。后来我就没见着她了。”


    沈如泱回忆了一下小说剧情,对于一些细枝末节的小剧情她其实记忆并不深刻,此刻也推断不出苏凌月的行踪。


    再说,眼下情况跟她小说中的故事走向稍微有些出入。


    毕竟原著中是没有她这个人存在的。


    沈如泱索性不去想,只是细看这张苏凌月留给自己的小笺。


    “闻君之事,深表悲痛。书院尚好,可得疗伤。承蒙秘境恩惠,在此报君一二。如下便是书院中几件必须注意之事,还请沈姑娘切记。”


    接下来大概含义便是书院里都是各门派、各世家的天之骄子,他们哪个都不是愿意屈居人下的性格,所以现在渐渐形成了三大派系。


    具体派系如何,等沈如泱自己进入书院学习,很快便可一清二楚。


    需要特别牢记的有三点:


    第一,书院实行学分制,每年根据个人攒够的学分,获得相应优、良、中、合格等评级,根据评级不同,来年选课范围和承接任务的范围都会受到影响。假如连续两年评分不合格,将会被书院遣退。


    第二,占卜学派的黄老特别喜欢给人打低分,关键是他教的东西几乎是一坨浆糊,简直就是为难人。千万别选。


    第三,日后如果想去试炼堂接任务,可以来找我,我带你。


    最后一点还是苏凌月在水月剑的震颤催促下写的。


    她本身不是什么与人活络的性子,更是一直喜欢独来独往,即便沈如泱救过她,她也帮了沈如泱一些,算是扯平了。


    要不是水月剑,苏凌月日后与沈如泱在书院里见着了,也只是点头的泛泛之交罢了。


    沈如泱读着这些要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学时期,作为新生刚入学时,得到的学姐宝典一样。


    “小尸体今天心里也暖暖的。”沈如泱如是想着。


    魔尊祁汀:“……”看样子,沈如泱打算学习诡道,当一名尸修?


    ·


    沈如泱并不知魔尊的想法,甚至都不知道魔尊大人的存在,她现在开始主动地吃东西,养好身体,打算开始修炼。


    ——即便掌门嬢嬢都说她的体质并不适合修炼,只要活着就不错了。


    但,万一呢。


    这到底是个实力为王的世界,没有修为在身,着实是不大安心的。


    这边沈如泱刚鼓起勇气觉得自己该修炼一下,那边就听到小桃在询问童子,情绪有点激动,声音没压住,传到了沈如泱耳中:“此前你不是说,谢仙君会见我家姑娘一面吗?”


    好歹是谢仙君师兄师姐的孩子啊。


    童子也很为难:“仙君先前确实如此说过,但最近他的确有事。不过仙君也一直惦记着沈姑娘,让我来告知沈姑娘,若是心情调整好了,便可以先去书院学习。书院并非只注重修为境界和武力,请姑娘不必拘泥于此,姑娘可以修行器乐、占卜或者书法绘画,皆可有所成就。”


    小桃性格稍微有些轴,不过她对沈如泱的维护之心天地可鉴。


    沈如泱再次感慨:“小尸体心里又暖了一点。”


    魔尊祁汀此时正站在一片茫茫无际的大海上,他向下望去,寻找那沉舟的踪迹。经过这些时日的记忆融合,他知道有一个东西,才是沉舟界秘境的本源所在——一对十分普通的大雁木雕。


    这木雕在不懂行的人手中没有一丁点用处,但用好了,绝对有出其不意的效用。


    但这已是万年前的沉舟,即便强大如魔尊,也只能一寸寸翻山倒海,仔细搜寻。


    冷不丁的,祁汀再次听到沈如泱的心音,掐指一算,距离上次沈如泱说要当尸修已经过去五日——难不成她真的下定决心当那种满身腐肉,可以熏得人退避八百米的尸修?——


    作者有话说:后来知道实情的魔尊:这修真界就我一个正常人吗?


    本章20个红包mua~[红心]


    ①出自射雕英雄传。


    第23章 第 23 章 仙盟书院


    仙盟书院。


    小桃还在跟童子争执:“可是, 谢仙君德高望重,一言九鼎,若是他能召见姑娘, 外面的风言风语就不会传得那么、那么!”


    说着, 她跺了跺脚,声音里满是悲愤委屈:“你是谢仙君身边的红人,不懂我们普通小小修仙者的难,谢仙君只要一句话,甚至只要一点点态度表示, 我们姑娘日后进入书院,肯定能好过很多。再说,仙君他之前分明说过, 会召见我们姑娘一面的。”


    童子也叹了口气,他修为高,察觉到屋里面沈如泱已经醒了,本欲离去,不料门被推开, 沈如泱那张不论放在哪儿都祸国殃民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童子作为谢仙君身边的随侍,见过不少人,漂亮的男女非常之多,但沈如泱这张脸, 还是让他忍不住感慨世间居然有如此粉雕玉砌之人。


    小桃见她醒了, 连忙强装出一副皆大欢喜万事大吉的样子,好像方才的争执没有出现过。以便让她宽心。


    童子则微微欠身:“沈姑娘。”


    沈如泱回礼, 说:“既然侍官来了,能否跟我说说其中缘由。”


    她没具体说哪件事,但话语中很显然表明她听到了两人交谈。


    童子不禁有些惊讶。


    要知道, 沈如泱的身份其实很尴尬,说她有个良好的家世,有义薄云天修为高深的父母吧,但那绝代双壁早在百年前就去世了——常言道‘人走茶凉’,要是去世时间短一点,‘茶’可能还有点温度,但这一百年过去,能有人记得这杯‘茶’就不错了,温度自然是一点都没的。


    因此,这样尴尬的身份、尴尬的处境,一般人都会选择夹起尾巴做人,能不惹事尽量不惹事,能减少点存在感就尽量缩在角落里当蘑菇。可沈姑娘却不卑不亢,既不骄矜,却也不自卑。


    童子想了想,仙君临走前也没说他不能将此事透露出去,于是示意自己愿意讲述。


    沈如泱秒懂他的意思,让小桃先行退下,请了童子进屋。还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礼数周到。


    童子斟酌着开口:“仙君此番出门,其实跟姑娘也有些关系。”


    “嗯?愿闻其详。”


    “先前云隐宗封魔阵一战,魔头祁汀破开封印而出,无边魔气翻涌之下,最靠近封魔印的修士尽数失踪,本以为大家凶多吉少,不料……”


    沈如泱心头一紧,已然站起身来,杏眸中涌上一层狂喜。


    “不料,近日,在云隐宗废墟附近,发现了仙盟的部分修士,虽都被魔气浸染严重,修为大减,却暂时性命无虞,只是人还没醒来。这件事还请沈姑娘暂时保密,不可告与他人。”童子郑重道。


    沈如泱连忙点头:“那掌门嬢嬢她们……”


    在沈如泱期待的目光中,童子摇了摇头:“暂未得到相关消息。云隐宗掌门顾庭芝乃仙君旧友,仙君此番出行,也有寻找她们踪迹之意。还请姑娘好生休养,耐心等待。”


    童子见沈如泱点头如捣蒜,不忍心给她这么大希望,就怕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便继续道:“此事之前未曾告诉姑娘,便是觉得找到所有修士希望渺茫,不忍心看姑娘再伤心第二次。如今姑娘既然已振作起来,不如好生修炼,‘死未见尸’何尝不是一种希望呢。”


    沈如泱心头沉甸甸的,却又充满了力量,那层一直笼罩在她心头的阴翳似乎淡了一些。她郑重其事的道谢:“多谢侍官,沈如泱感激不尽。”


    童子起身出门,转过一个弯后,才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方才没说的是,修士一旦魔气侵体,就代表生命步入倒计时。若是普通妖魔的气息,还可以找修为高深的大能进行拔除,但那是魔尊祁汀的魔气啊……千年前他就能横扫整个修真界,如今只强不弱,即便是谢仙君,对于被他魔气侵袭的修士,也无能为力。


    再说,云隐宗掌门几人还未曾找到。


    没有坏消息,就姑且算是好消息吧。


    ·


    沈如泱果然打起了精神,打算隔日去书院报道,开始正儿八经的修行。


    沈如泱拿着一张简易的地图,顶着大日头,手指点着‘归来堂’的位置,计算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没错,这‘归来堂’正是登记书院弟子信息,发放月例,以及领一些基础生活物资的地方。


    不同于弟子的住宿区域,书院内部规定弟子不可携带仆从进入,既然来读书修炼,就要有发奋刻苦的态度,不可好逸恶劳。


    因此,沈如泱只能拿着童子绘制的简易地图,自己给自己办‘入学手续’。


    童子的原话是:“别看学院地形复杂,房屋众多。你就拿着这张地图,进入书院后,自然就明白了,路线很简单。”


    曾经的建筑设计师、兼原著作者、兼仙盟书院平面地图绘制者闻言,用目光表示了自己的不相信。


    能容纳数十万弟子,还分了八大学派,且饱含无数功能区例如演武堂、修音堂……等众多大殿的总体建筑,会很简单吗?


    沈如泱还没穿越过来前,就听说过有设计师为了设计一个宏大的建筑,里面设置了很多功能分区。然后,在此建筑盖成落地之时,此设计师亲身过去剪彩,不料找厕所都给找迷路了。


    沈如泱虽然是学建筑的,可以熟练使用各项绘图和渲染软件制作建筑模型示意图,但到底由于行业的日薄西山,导致现在年轻人压根看不到自己的图纸真正变成三维建筑的一天。


    沈如泱也就在写小说时过一把瘾。


    结果……这何尝不是一种看到自己设计图纸落地建成的情况呢。


    先前她们还对那位在自己设计的建筑作品中迷路的设计师嗤之以鼻,现在,就到考验自己的时刻了!


    “果然做人不能太得意。”沈如泱孤身进入书院,心中只剩下无奈和忐忑。


    她千万不要成为在自己设计图中迷路的设计师啊,不然这都对不起她本科五年绩点全年级第一。


    沈如泱带着一种微妙的忐忑心情,穿过长长的石阶,又绕了好几个大弯,终于,在一处漂亮精致的蔚蓝色湖泊前,叉腰驻足,内心的忐忑化为小小的得意。


    ——她找到了!


    真不愧是她画过的设计图纸,盖成的建筑就是这么的方便快捷,简单明了,即便是路痴,即便没有路标,也能轻松找到自己想去的方位。


    沈如泱绕过湖泊,抵达对面的归来堂。


    现在正值午时,来往弟子络绎不绝,归来堂十二扇大门齐开,仿佛真的在欢迎九州修士‘归来’。


    沈如泱走进去,浅浅排队一刻钟后,很快办好了各项手续,领取了一个大包袱。


    接待的弟子说:“这是包袱内物资清单,还请核对。”


    沈如泱拎着去一旁的桌边核对,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她就是那个沈如泱,力压了李芸羡和苏凌月,在沉舟界秘境获得成第五名的那个?”


    “听说她修为很低,我怎么看不穿她的修为啊?”


    “第一境……你没看出来吗?”


    “我是能看出来第一境,但、等等,不会有人真的十八九岁了,还停留在第一境凝光吧!”说话的人显然不敢置信,“我以为这是她故意对外显露的实力。”


    “小姑娘,你话本子看多了吧,现在哪有那么多扮猪吃老虎的大佬。再说,在咱们书院,修为是要计入学分考核的,修为高学分就多,你的各项待遇都可以得到提升,还能兑换珍稀功法密集,傻子才藏着修为。要不是他爹娘,她连给书院扫垃圾都不够格。”


    沈如泱摇了摇头,对此并不在意。


    她一一清点自己的物资,一块弟子牌,上面刻有她的名字,滴一滴血上去,就可以跟自己本人绑定,一但遗失,可感知到弟子牌方位,便于找回。相当于定位功能。


    弟子牌上有三个凹孔,当书院弟子成功选修了某学派的功课时,便可以去各学派领取一枚菱形蓝田玉,将其镶嵌在弟子牌上,以便定时去听道修行。


    这就代表着,每个弟子一年最多只能修行三份课程。


    其实这都算多了,一般的弟子只专修一门,最多对哪个感兴趣,再稍微修行一下。要知道,少选了课无所谓,但选了课程却通不过考核,是要倒扣学分的!


    一旦连续三年学分垫底,那就……就会被遣退。


    据说,书院刚开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也想学、那也想学,自家爹娘或者师长教不了的东西,他们都想学一学。


    什么占卜、阵法、音修……报了一大堆。


    结果第一年结束后,成绩一出来,所有人看着自己被倒扣成负数的学分,只剩下悲痛欲绝。


    沈如泱收起弟子牌,她暂时还没想好学什么。


    除了弟子牌以外,还有两块扑通灵石,两身弟子服,以及一瓶可以快速补回气血的‘小回春丹’。


    修行本就是一条逆天之路,稍有不慎就会出差错,轻则气血攻心,重则走火入魔。


    ‘小回春丹’便是帮助弟子们恢复血气的。


    “书院考虑的真周到啊。”沈如泱清点完东西,背上行囊,走出归来堂。此刻时间还早,她想去各个学派参观一番,决定自己究竟要学哪些东西。


    归来堂前的湖泊碧蓝的宛若宝石,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其旁边有条芍药小径,沈如泱决定走这条路,去看看通往哪个学派——


    作者有话说:一更,晚点二更嘿嘿。


    第24章 第 24 章 拜师


    沈如泱没有再看地图, 而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朝前走去,并没有什么特定目的。


    毕竟,她‘一把年纪’, 没有任何基础, 修为还不如刚启蒙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学什么都是从头开始,那就每个学派都走一遍,查验一番天赋, 再做选择。


    “喂。”一个声音自后而来。


    沈如泱感觉这好像是在叫自己,回过头转身一看,是一男一女。女子身形高挑, 身穿绛紫色华服,男子则一身黑衣,身量也挺高,但面相上有些稚嫩。


    沈如泱在脑海中反应出这两人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只是淡淡看着他们。


    这两人正是李芸羡和她的师弟齐作松。早先在沉舟界秘境中,几人有过一面之缘。


    “沈姑娘,看你走的方向,是想去学占卜吗?”李芸羡倒也没恼, 主动询问道。


    沈如泱这才做出一副吃惊地样子:“前面居然是占卜学派吗?”


    “怎么, 你居然不知道?”齐作松比她更惊讶,“学院里谁人不知, 占卜学派对弟子要求高,又给分极低,甚至要求弟子每次去试炼堂接任务之前, 都要投掷筊杯,给自己占卜一次;考核之前,也给自己占卜一次……总之,要求极多,规矩极为复杂。付出根本得不到回报……”


    李芸羡打断师弟:“作松!”


    转而她看向沈如泱,说:“据我所知,很多弟子第一年选了占卜学派的,第二年就立刻弃暗投明了,沈姑娘这是确定要蹚浑水么?”


    沈如泱一愣,转而反应过来,这位只见过一面的李芸羡是在劝她别去占卜学派。


    她有些奇怪,怎么苏凌月、李芸羡,一个个都劝她别去呢?她记得自己写小说时,没有写过占卜学派有何特殊之处来着。


    沈如泱颔首道谢,心中却升起了很大疑惑,她倒不觉得大家会害她,但作为一个写小说的,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她笔下的女主角以及女主角的死对头,两个人突如其来的一致行为,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沈如泱嘴上说:“我只是过去看看,不一定选修占卜学派。”


    心中暗暗确定今儿个一定拿到占卜学派的玉石,回去就镶在她的弟子牌上。


    主打的就是一个逆反心理。


    看着沈如泱走远的身影,齐作松说:“师姐,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她要是超过负三十分,被书院劝退,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只是,谢仙君一番良苦用心……可惜了。”


    “她一定不知道谢仙君与书院的约定。”李芸羡感慨道。


    “哎,”齐作松道,“此事只有很少数的长老知道,要不是师尊希望我们跟沈如泱打好关系,特地派我们来提醒她,我们也不会知道此事。我是真的没想到,谢仙君为了让她进入书院学习,居然肯……”


    李芸羡回头瞪了一眼师弟,齐作松连忙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她这才说:“那只能希望沈姑娘去看了后,别选占卜学派。走吧。”


    两人逐渐远去,还能听到齐作松在小声嘀咕:“黄长老可是书院里唯一一个敢不给谢仙君面子,坚持打低分的了。到时……”


    李芸羡头疼:“嘘,此事不可宣扬出去,言多必失。”


    “是,师姐,我不说了。”


    ·


    沈如泱此人,逆反心理其实没那么严重,但偏偏两个势同水火的人一起要求她别去找占卜学派那个黄长老——要说那黄长老是什么洪水猛兽,关键是沈如泱也没听说过。这可都是书院的长老,还能吃了她吗?


    沈如泱高低得过去看看了。


    她走路的步伐都越来越快了。


    不多时,沈如泱就看到了掩映在葱郁草木间的建筑一角,走近了,看到是一座古朴盎然的石门,石门上有一个潦草的篆体字:“易。”


    沈如泱视力极好,她发现那个‘易’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是同样的篆体,只不过雕刻的很浅,又被绿苔遮掩,几乎看不出来,她定睛注视了一会儿,才认出那行小字——


    容易的易。


    “居然不是《易经》的易吗?”沈如泱着实没想到。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不满的轻呵:“说了很容易,就是很容易,自己想着难,才会觉得难。”


    这声音有点苍老,却中气十足,而且是宛若炸雷一般出现在耳边……不对,好像是出现在心底的,把沈如泱吓了一跳,直接后退了一大步。


    见她反应如此之大,这声音里饱含对她的不满:“一惊一乍,少见多怪。”


    沈如泱:“……”


    她这会儿也猜到了,这声音就是传说中那位占卜学派的黄长老了。这种在她心底说话的术法,便是占卜中最难修成的‘灵言通心’。


    黄长老能对一个刚踏入此地的陌生弟子使用‘灵言通心’,足以证明其实力必然极为强大。


    沈如泱对强者好歹是有几分尊敬的,即便……对方明显对她有点不大满意。


    “自信一点,把‘有点’去掉。”心底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沈如泱炸毛了:“您能不能不要随便读别人的心声!”


    这样搞得她一点隐私感都没有,万一想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不行,脑子你不能往这边想!


    “这一片山头都是我的地盘,你一上来就想东想西、想东想西,扰乱我的思绪,还胆敢谴责我?”老头子一听就十分的不满。


    沈如泱:“……”她好气啊。


    这个没有一点隐私感的学派她是不想学了。


    于是立刻打退堂鼓,转身准备离开。她知道的秘密那么多,每个主角的各种情况她都知道,万一、万一不小心在心里头想出来了……


    那场面,真真是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原路返回,沈如泱越走越快,她再次看到了那石门,立刻朝外狂奔。


    苏凌月和李芸羡说得对,占卜学派不能随便进。太、太、太可怕了一点。


    沈如泱逃跑一般的奔出师门,赫然发现这条路跟自己来时的不一样的——面前根本没路了,只剩下一座古朴大方的宫殿,宫殿里香火鼎盛,有袅袅云烟自窗口向外飘忽而出。


    沈如泱抬头一看,宫殿的琉璃瓦下赫然挂着一个蓝底烫金的牌匾,上面是一个大字。


    —— 易。


    沈如泱:“……”


    宫殿里传来一道洪钟般的声音:“既然前来拜师,还不进来?”


    沈如泱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内心涌起极大地后悔情绪,她这是上了贼船下不去了吗?


    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沈如泱闭了闭眼,认命的走入大殿。


    方才在外面,觉得殿内香火鼎盛,人烟沸腾,进来后却只有一个苍老的老头子背对着她。其余地方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沈如泱觉得胳膊有点冷,她搓了搓,主动开口:“弟子沈如泱,拜见师父。”


    老头子说:“你倒是上道。”


    沈如泱:“审时度势,是弟子该做的。”


    老头子:“……”头一次听人把‘没有骨气’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枚小指甲大小的菱形白玉便飞往沈如泱的面门,她抬手接住,轻车熟路将其扣在自己的弟子牌第三个凹槽处。


    沈如泱当即感觉大殿内的温度骤降,黄长老好像很不满意她安排的这个位置。


    沈如泱已经没力气解释了,她现在只担心自己一脑子的消息会不会被读取。真要是能被读取的话,她也别活了,干脆被当成小白鼠一样分析吧。


    下一瞬,又有一片黑影从面前飘过,沈如泱下意识抬手接住,登时就看到了封面上的一个大字——《易》。


    是的吧,容易的易。


    沈如泱心想。


    在沈如泱看不到的地方,老头子面上笑容一闪,看样子,对这个修为很低,但心态不错的弟子很是满意。


    沈如泱将弟子牌挂在腰间,现在她是占卜学派的弟子了,日后出入这里便是自由且通畅的了。


    她又将书装进自己背着的行囊中,想了想,还是跪下对黄长老行了一个弟子礼,这才转身离开大殿。


    甫一踏出,沈如泱才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人世间一般,耳边再次充满虫鸣鸟叫,不远处还有弟子们来来往往穿行的身影。


    ——果然,她刚才转身想往出逃,就是被黄长老施加了术法,这才一路‘逃’到了拜师的大殿。


    不拜师不行啊。


    沈如泱无语凝噎。


    旁边有打算前来拜师的弟子三三两两结队从她身边经过,沈如泱听到对方的交流:“哎,不知道今年怎么回事,大家选修学派都这么积极,那几个大热的学派弟子都早早地招满了,咱们这些来得晚的,只能选……哎。”


    此人身边的弟子显然一脸惊悚:“师兄你刚才在底下看到了吗,那登山的石楼上有一个大字‘易’,那个‘易’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困难的难’。”


    “什么?那还有石楼???”他旁边的弟子显然更加惊悚。


    沈如泱:“???”


    这大中午,你们俩别在这里吓人啊!——


    作者有话说:欠了两更,明天补上,宝宝们晚安


    第25章 第 25 章 钥匙和心音


    沈如泱心情复杂的下山了, 出了这档子强买强卖的选课事件,她也没心情再去其他学派‘考察’。索性先回去,打听好了各个学派的信息, 之后再进行选课。


    “这就是现实版的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啊。”沈如泱看着自己弟子牌上的菱形白玉,欲哭无泪。


    早知道黄长老如此邪门的话,她打死也不会踏入占卜学派一步的!


    沈如泱低头认真赶路,不料前方出现一黑影,一时不察, 她跟人家撞了个满怀。


    黑影被她撞得后退一步,捂着胸口,扭过头疯狂咳嗽, 看样子再这样下去,就要咳出血来了。


    沈如泱赶紧问:“兄弟,你没事吧?”


    待她凑近了,才发现这个人似乎、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但具体在哪儿见过, 她想不起来了。


    对方咳了大半天,蹙眉回头,看到是沈如泱,显然也愣了一下, 主动开口说:“你就是沉舟界内那个沈如泱, 沈姑娘?”


    沈如泱:“没错。”


    “我也是今年进入的沉舟界,我叫孙文忠。我们也许, 在秘境之内有过一面之缘。”对方一副弱柳扶风半死不活的模样,努力说了这么长一串话。


    沈如泱生怕他‘嘎’在自己面前,也没管他说什么, 只是不住点头:“啊也许。”


    孙文忠却似乎对她比较有兴趣,看到了她挂在腰间的弟子牌,眸中带了几分亲近感:“沈姑娘也选择了占卜学派吗?好巧,我也是。”


    说着,他也亮出了自己的弟子牌,接下来就是那句所有油腻男搭讪妹子都会说到的话:“我们好有缘啊,我现在算是沈姑娘的师兄了。不介意我叫你一声小师妹吧?咳咳咳咳咳——”


    沈如泱心头警铃大作,满心满眼都写满了‘介意’二字。


    但对方一句三咳,沈如泱担心自己拒绝后,对方这生生咳死在这里,然后说是被她气死的。


    只能含糊答应:“随便吧,我有事先走了哈。”


    “哎——”


    沈如泱急匆匆的下山,还是没有躲开对方远远的一句,“那下次见面,小师妹叫我一声‘师兄’啊。”


    沈如泱鸡皮疙瘩狂掉,她现在就是极度后悔——她笔下的女主苏凌月和其死对头李芸羡说的话,以后她都用笔记下来,抄在纸上天天背诵,绝不跟她们对着干。


    好在回去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波折,沈如泱在看到小桃的一刹那,整个人就放松下来,好像背后的一堆洪水猛兽全都消散了一般。


    小桃见到沈如泱,很是欣喜,大老远就说:“姑娘,你回来了,我给你准备了手磨核桃黑芝麻燕窝圆子粥,你尝尝?”


    沈如泱接过汤匙,浅浅喝了一口,核桃与黑芝麻的酥香从舌尖传到上颚,让她忍不住眯起眼晴来。


    “好喝,小桃你手艺真的太好了。”


    小桃一张小脸上挂满了开心:“姑娘喜欢就好,下回我再换着花样给姑娘做其他的。姑娘身子骨太弱,需要好好补一补。”


    小桃说着,将沈如泱的行囊解下来,放在里屋的桌案上,并不去打开它。


    这些丫鬟都是书院培养的,知道什么该动、什么不该动。小桃又是苏凌月精挑细选出来的,除了有以上的精灵聪明外,还特别的维护沈如泱,这让她大为感动。


    沈如泱吃完了这碗甜汤,想到那个病秧子孙文忠,心中总是觉得不慎安宁,她让小桃准备了纸笔,打算好好理一理思绪。


    要知道,如果真正算起‘占卜学派黄长老’和‘孙文忠’的特殊之处,‘黄长老’能读她的心思,而且还能在她心田中说话,显然更加神秘莫测。


    ‘孙文忠’顶多就算一个路遇的登徒子。


    但黄长老一身正气,沈如泱只是怕他知道自己脑海中的那么多剧情内容,却并不担心他会加害于自己。


    可孙文忠……他的出现让沈如泱莫名心慌。


    此刻,屋内只有沈如泱一人,她将支摘窗合上,安静的在纸上落笔。


    沈如泱先是写了‘沉舟界’三个字,然后将自己经历过的情境一一写下。


    古宅梨花(阴面),事已至此,沈如泱后来自己复盘的时候,也猜到自己一进去就是阴面,而非阳面。


    在这里,她熟悉了书房的布置,打开了大儒方仕衡的画卷,通过一滴血,唤醒了一个……小魔头。


    当然,根据后来发生之事,沈如泱知道这个小魔头就是个一直长不大、却也死不掉的小破孩。


    那个小破孩到底也算是古宅梨花的主人之一,因此,才能在沈如泱一抡之下,将袭击苏凌月的妖魔砸倒过去。


    “接下来,我带着苏凌月跑到正屋,通过阵法进入轮回境,化解了那六个妖魔的追杀。”


    沈如泱又在纸上写下‘轮回境’三个字。


    在轮回境伊始,不知什么原因,李芸羡、她师弟齐作松和另外两个追求者也出现在了院中,其中就有孙文忠本人。


    这也许就是孙文忠所说的‘一面之缘’了。


    再后来的事情就更容易厘清了,沈如泱被吴玠玉带走,彻底跟其他弟子失去联系,能接触的人只剩下古宅的几位主人——大儒方仕衡,夫人吴玠玉,长子‘文哥儿’,以及一只长不大的小破孩。


    再后来,长大后的‘文哥儿’暴露出本来面目,杀死母亲吴玠玉不够,还想要杀死沈如泱,却被她带来的卷轴反制住。最终被大儒方仕衡大义灭亲、清理门户。


    自此,轮回境堪堪破碎。


    沈如泱晕过去前一秒,看到的就是苏凌月在水井里掏自己所藏物品的动作,她就放心的晕过去了。


    沈如泱心想:“那个孙文忠明明在秘境中还是李芸羡的追求者,怎么现在又对自己说这么多土味情话。”


    “很显然,他别有用心。”


    可是,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此刻信息量太少,沈如泱暂时还不能想明白。


    “没关系,他只要有所图谋,肯定会再冒出端倪来。”什么都瞒不过她这个作者的法眼。


    沈如泱不无自嘲的想:“别人家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用武力值碾压一切,好家伙,到自己这里,成了比拼心眼子多少了。”


    再一次从深海中探出头来呼吸的武力值超高的魔尊本尊:“……”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股嘲讽之意。


    对方好像在说,武力值高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得狼狈的海中寻找那个小小、小小的大雁木雕。


    沈如泱自然不知道魔尊的存在,即便知道,也不会把对方跟自己联系起来。


    她既然都把沉舟界秘境内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索性将自己得到的东西也一一清点下。


    ——原本她拾取这些文玩的目的是卖了钱来壮大宗门,结果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宗门没了,掌门嬢嬢和众位长老不知去向,这些文玩也因为泡水太久,全成了废品。


    但这些事她拿命换来的,最后甚至还搭上了名节,沈如泱不愿意扔掉,便一直带在身边。


    此刻,她讲这些从枕头旁的木匣子中拿出来,忽然就怔住了,巴掌大的小脸上充满了震惊。


    甚至有那么一瞬,她都忘记了呼吸。


    这对大雁木雕……外面被泡软的木头现在完全掉落了,只留下里面一对漆黑的铜铁一般的大雁‘芯子’。


    要是旁人,看到这一对黑漆漆,只有拇指大小的大雁,肯定不认识这是什么。


    但身为作者,沈如泱很清楚,这是……那个‘死区’的通往外界钥匙。


    沈如泱吞了口口水,整个人完全懵掉了,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她手里——等等,要真是这样的话,现在消失多日的苏凌月,以及一直没回来的谢仙君,他们进入‘死区’后,岂不是压根就出不来了!


    沈如泱脑海中飞快的将自己写的剧情走马观花的往下过,在《不度春风》小说中,沉舟界秘境里,苏凌月拿到第一名,在仙盟中声名大起。


    却因为出身引起了更多人的不满,为了证明自己,也为了赎罪,她孤身一人前往‘死区’,去寻找逝者的灵魂,更想知道当年所有事情的真相。


    原本对她不慎关心,甚至在她声名大噪时,对她视而不见的师父谢行川仙君,在得知苏凌月进入‘死区’后,立刻动身前去营救。


    最后,两人被困‘死区’,差点差不去,还是有亡魂主动奉上‘钥匙’,他们才得以脱困。


    至此,苏凌月找到了一部分当年事情的线索,同时,谢行川也没办法继续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自己对徒弟是十分关心的。


    算是剧情和感情双双促进的一条大线索。


    沈如泱现在就是无比懵圈——这、钥、匙,怎么会在她手里啊!


    怎么把钥匙送过去啊。


    她这一点点修为,进入死区,那就是真的死去了。


    沈如泱‘啪’一声将木匣子合上,眼不见心为静,但动作还是有些慌张,不慎将桌上自己背回来的行囊给撞翻在地,那本上面写了‘易’的小册子摔了出来。


    书册被摊开,上面第一行字便是——【心音,乃上位者对下位者之掌控体现。修习本法,可维护灵台清明,确保思绪完整,避免被外界窥伺。只有被自己完全掌控的下位者,方可听见己身心音。】——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


    第26章 第 26 章 容易的易


    这一页的内容将沈如泱目光完全吸引住, 她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去往占卜学派时,内心突然炸响的黄长老的声音。


    当时黄长老甚至还可以在脑海中跟她对话!


    沈如泱想,这已经不能用‘修行’二字来形容, 简直堪称‘神迹’。


    身为原著作者的沈如泱立刻又深思了一层, 那就是自己对于这个‘占卜学派’其实并未有过多描写,甚至还在小说中妄下断言——“在未知面前,占卜是神圣的,是地位崇高的。但实际上,占卜学就是一个巨大的‘骗术’。说是‘骗术’其实有些武断, 但修行占卜术法之人,大多文不能定乾坤安天下,武……武就是个废物篓子。而且占卜结果也并非百试百灵, 只能算是故弄玄虚。“


    这么长一段话,总结下来就是——占卜之道,其实是在故弄玄虚。


    可黄长老的这一番‘读心术’,把沈如泱唬得一愣一愣,真的想亲自回到过去, 将自己写下的这么一大串话完全删掉。


    占卜一道哪里是故弄玄虚啊,简直就是神乎其神。


    沈如泱将自己写下的所有东西收好,捧起这本书,仔细研读起来。


    好在有沉舟界秘境内三年多的积累, 沈如泱现在读起繁体字, 以及竖版排版的书籍来,已经得心应手了。


    这本册子不厚, 沈如泱看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看完了,里面的内容跟封面上那个‘易’字遥相呼应——都很简单。


    简单到沈如泱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喃喃自语:“这本书的意思,其实世上压根没有什么玄乎其玄的读心术, 一切都基于对‘气息’的掌控。当一个人坚信某件事,那他的‘气’就是完整的,是铁板一块的,是很难被侵入和改变的。”


    “但是,假如一个人自己开始疑神疑鬼,想东想西,那么他的‘气息’就是飘忽不定,漏洞百出的,这时候只要大概感知到对方所忧愁和焦虑的方向,就可以进一步套话,紧接着彻底看穿对方。”


    所以说,她当时前往占卜学派,前有苏凌月劝她不要去,后有李芸羡拦路继续劝说,这便让沈如泱起了一点点逆反心理。


    原本她的‘气息’是铁板一块的,但是当她看到山脚下的石门,以及门上那行小字‘容易的易’时,就开始对接下来的路程产生了一点点怀疑。


    这时候,黄长老的声音就可以出现在她‘心田’了,炸雷一般的声音先是吓了她一跳,将她的‘气息’震慑一番,再加上沈如泱自己心里有鬼,这简直就是打开大门恭迎对方来攻击。


    于是,她这边就接连溃败,直到认命拜师,加入占卜学派。


    沈如泱:“……”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无语啊。


    她内心简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小臂带动双手不断在眼前比划:“所以,我就这么容易被骗了?对方那么高深莫测,最后却只是简简单单欺骗了我?”


    可恶,她真的以为对方有读心术来着!


    魔尊本尊此刻已经找到藏匿于深海中的沉舟界秘境,冷不丁听到沈如泱痛心疾首的这一句,眼底浮现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但稍纵即逝。


    只剩下抿在唇边的一句——在沉舟界秘境里,不也被方文忠骗了么?


    而且,他隐隐感知到,那个方文忠还没死。


    一万年了,即便他没有什么记忆,但新仇旧恨,总得算上一算,不是么?


    沈如泱并不知道自己的无能狂怒被人听了去,甚至还落井下石了一番。她这么生气的重点并不在于自己被欺骗,而是因为自己有原著作者的身份加持,却还是被笔下专门‘坑蒙拐骗’的学派给骗了。


    沈如泱现在就是很想喷出去一口老血。


    考虑到自己身体还挺虚弱,这口老血她先欠下了。


    不过,她师父给的这本书中,除了有关掌控别人的‘气息’之外,还有讲述如何让自己的‘气息’一直稳定的处于铁板一块的状态。避免被有心人侵入。


    “这个就更简单了,就是给自己洗脑——比如我想让别人相信某件事,那我即便自己都不相信这件事,可我一直给自己在心里默念,这件事是对的,是真实会发生的,我相信这个,那么,我自己的气息就无法被别人侵入了。”


    沈如泱总结完后,整个人更加无奈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骗术么!”


    她振作起来在书院学习,是想要学到真本事,去寻找掌门嬢嬢的下落的,而不是坑蒙拐骗啊喂。


    沈如泱看着弟子牌上的蓝田玉,‘噌’一声亮出指甲,在木牌上一顿抠。很不幸,蓝田玉质地虽软,却好像有阵法保护,她一个第一境修为的弱鸡,根本不可能给这块弟子牌造成什么伤害。


    “那……我只能……开启神棍之路了吗?”沈如泱欲哭无泪。


    要知道,在现实中,她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古建筑修复专业研究生,平时不是走访各地文物古迹,就是兼职鉴赏一些与古建筑一体的雕塑瑰宝。说出来的话那可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从年份到造样,她能分门别类的说的头头是道。


    ——全都是有专业依据的。


    绝对不信口开河。


    沈如泱觉得‘神棍’这个行业非常不适合自己,她这个人说话向来喜欢讲究真凭实据。凭她在原著中那么贬损占卜学派就能看得出来了。


    主要是当初设定‘占卜学派’是有讲究的,毕竟是古代背景,古人都讲究玄学,而且还将其捧得极高。要是不设置此学派,就感觉设定体系不大完整。


    哪想到自己穿越进来后,一头扎进了占卜学派。


    ·


    此刻,占卜学派一处神秘的内部宫殿中,一个身着土黄色长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迈着四方步,气场全开,徐徐而来。


    不知为何,他的背影能看出几分仓促。


    药师沈如泱在这里,定然能认出,这就是自己当时磕头拜师的地方。而这位黄袍老者正前方那个背对着他的青衣人,就是沈如泱的师父。


    “师祖。”黄袍老者一开口,就把辈分拉开了。


    他声音颤抖,似乎很是激动:“您刚才传讯说,您收了个弟子?”


    黄袍老者——便是众人口中的黄长老小心翼翼探究:“这位弟子是哪位大能转世,还是仙骨在身?听说其他几大学派,甚至是皇宫那边,都收了年轻弟子,打算仔细栽培。咱们占卜学派总算后继有人了。”


    青衣人背影苍老又佝偻,看起来年纪很大了,转过身来后,正面却是头发乌黑,一张俊脸面冠如玉,眸子漆黑乌亮。


    黄长老见到师祖这副模样,心下一下就稳了。


    ——师祖肯定收了一个顶顶厉害的弟子!!!占卜学派后继有人了!


    接下来,青衣人的一句话,直接把黄长老震了个五雷轰顶:“没什么,并非大能转世,也不是仙骨在身,是一个十八九岁,修为还在第一境的小姑娘。”


    黄长老目瞪口呆:“?”


    青衣人轻嗤一声:“守住本心。”


    黄长老连忙坚守本心,让自己的气息铁板一块。


    青衣人这才说:“掐指一算,她应该是你的师叔了。”


    黄长老:“……”


    青衣人生气了:“一把年纪了还不会守住本心。”


    黄长老更想哭,他就是因为一把年纪了,才没办法接受师祖这么顽劣的胡乱收徒弟啊。


    青衣人却也没吊着他,直说道:“那个小姑娘与我们学派有缘,她进入山门时,在石门上看到了一行小字。”


    黄长老一愣:“是什么?”


    青衣人轻笑一声:“容易的易。”——


    作者有话说:书院背景在缓缓铺开啦,宝宝们晚安


    第27章 第 27 章 筊杯占卜


    黄长老听完这句话, 整个人完全呆愣在原地,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回青衣人倒是没有生气。


    安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


    黄长老一双苍老的眸子里迸射出完全不敢置信的目光:“怎、怎么会?”


    易学, 可以是易经, 可以是变数,可以是大千世界,唯独,不能是容易的易。


    数千年,乃至上万年, 他们的传承中都没有如此记载的。


    青衣人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无辜的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黄长老闭了闭眼,他这师祖, 脾气古怪,阴晴不定,说是像个小孩子也不为过。


    他知道在师祖这边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便躬身告辞,打算自己去研究一下。


    他们占卜学派一向讲究唯‘心’, 用心去感应万事万物,感知其发展规律,推测出那个唯一且定然会发生的答案。


    如果师祖没有说错,那个小姑娘真的看到‘容易的易’四字的话, 日后在占卜学派定然有一番作为。甚至, 成就会在他之上。


    黄长老即将走出大殿之时,背后遥遥传来师祖吊儿郎当的话:“那个小姑娘不知道她是给我磕头, 拜我为师了,你暂且不要宣扬出去,把她当普通弟子一般教养即可。”


    黄长老差点被面前的台阶摔了个大马扑。一张老脸上满是被戏弄后的悲愤——他这师祖做事实在太过顽劣了!这么好的苗子, 岂能混在杂鱼中教学!


    但对方是他的师祖,黄长老不论哪个方面都打不过对方,只能低头应:“是。”


    下一瞬,黄长老迈步走出大殿,原本辉煌雄伟的大殿在他身后轰然倒塌,随着一阵云雾的升腾而起,再定睛一看,只剩下一片荒地。


    黄长老:“……”多年不见,师祖这功力,又精进了啊。


    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汗,心想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忤逆师祖,不然这会儿就要被教训的满地找牙了。


    ·


    沈如泱这会儿刚将那本蓝色小册子研读完,合上书,感觉这字里行间讲的都是‘诈欺’二字。


    但她已上贼船,成了占卜学派的弟子,必须得按照课程安排上课修行。


    “没关系,多学点东西多个技能,技多不压身嘛。”沈如泱心想,“诈欺怎么不算技能呢?”


    第二日,她去诈欺学派,哦不对,占卜学派领了基础的筊杯,黄纸,朱砂,甚至还有一把桃木剑。


    沈如泱身上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钝剑,据掌门嬢嬢说,这是阿娘曾经的佩剑,如果她自己争气的话,兴许有一天可以让这钝剑重获新生。


    “当然,你娘临终前还说,希望你以后永远也用不到这把剑。不过,你要记得,这把剑永远是你最后的倚靠。”


    故此,沈如泱思忖着,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再选修一个剑学派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说起来好像是在骂人。”沈如泱暗自嘀咕。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仔细查证了地图,朝剑学派的方向走去。


    不同于占卜学派的冷冷清清,剑学派这边可谓是人声鼎沸,毕竟所有修真弟子,初入门的时候,手边话本子里的白衣仙人,都是拿着一把长剑,风度翩翩,光风霁月的。


    因此,即便‘十个剑修九个穷’的俗语在修真界流传甚广,还是大小不了大家进入剑学派的决心。


    沈如泱见到这人声鼎沸的一幕,满脑子只剩下周迅表情包——好多人啊。


    她随手拉住一个弟子,询问道:“大家这是在做什么?”


    那个弟子突然被人一拉扯,脾气很不好:“你自己长眼睛不会看吗?”


    吼完一声,发现拉自己的姑娘长相极为漂亮精致,简直可以惊为天人,语气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姑娘,刚才、刚才是在下无礼了。最近是剑学派一年一度的入学考,你也看到了,想要进入剑学派的弟子十分之多,为了保证弟子质量,剑学派便设置了入学考,只有通过考核的人,才能进入剑学派修行。”


    沈如泱又问:“那这入学考,一般考什么?”


    沈如泱自己其实当年在小说中有提过一句,不过由于女主角苏凌月一出场就是天才级别的人物,便免了这入学考。


    因此,她对于入学考到底考什么,是一点都不清楚。


    “入学考一般分为三种,第一是境界,如果在二十岁以下,修为又达到第四境开元,便可免去考核;第二是剑术,如果十六岁以下,可在千米高空御剑飞行一个时辰,也可免去考核。大家挤在这里,就是在观赏弟子们御剑飞行的。”


    说到这里,这位弟子顿了顿,似乎发现沈如泱修为实在是太低,便继续解释:“第三嘛,便是要去试炼堂接任务,只有任务累积积分达到八百,方可进入剑学派。”


    沈如泱:“……”


    任务积分这个她了解,一般普通的任务,比如帮人找东西,找猫咪,送物资的,都是十个积分。


    需要猎杀妖魔的,在五十到三百积分。


    而八百积分以上,便只有修为第四境以上才能接触得到了。


    这位弟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些:“姑娘,剑学派将在十五日之后不再接收弟子,明年此时才会重启收徒,你……现在攒积分,来得及吗?”


    沈如泱:“我想想,谢谢啊。”


    无论如何,她得去试炼堂研究一下。


    ·


    试炼堂的女管事一看到沈如泱来,先是打量了一下她的修为,紧接着就贴心的在她面前排开一摞低级任务。


    而且用看待小朋友的关怀目光看着她:“小姑娘,这些都是适合你修为的任务,最近听说谢家一位小小姐准备买一颗南海珍珠,你可以帮她挑选,可以获得十个积分和十颗灵石的奖励哦。”


    这位分发任务的管事几乎是用哄小孩的语气给沈如泱发布任务的。


    甚至还悄悄给她说:“这个谢家小姐,可是谢仙君那个谢家,报酬也十分丰厚,这么好的任务,我都是留给顺眼的小姑娘的。”


    沈如泱只能忍痛拒绝了管事的友好提点,说:“我想……看看有没有去死区的任务。”


    眼下,根据她这个作者所开的天眼来看,不出意外,女主角苏凌月就要出意外了,最关键的是,谢仙君前去救她,原本可以说是一段佳话,可……可这出‘死区’的钥匙,居然在她手里。


    这件事已经让沈如泱昨晚都没睡好了,今日恰好要做任务才能进入剑学派,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接任务就接个大的。


    试炼堂的女管事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武断的阻止她,只是说:“‘死区’的任务积分在一千二以上,按照规定,只有第四境以上弟子可以接。不然修为不够,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书院里第四境以上的弟子我几乎都认识,你也不像隐藏修为的样子,因此你的修为应当并未达到。”


    意思就是让沈如泱展示出自己的修为,她得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然是不能将‘死区’任务下发给沈如泱的。


    沈如泱很感激她的好意,以及此刻温和的态度,说:“我是占卜学派的弟子,我们学派不看修为,只看缘法。”


    沈如泱闭了闭眼,内心却狂喊救命,今日之前她还说自己绝对不会骗人,这怎么忽悠人的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可为了能接到任务,沈如泱还是继续说了:“我知道您此刻在心里肯定不信我,但我们要不打个赌——”


    女管事目光已经从看待小朋友的温和慈善,变成了无奈和克制:“小朋友,我这里是试炼堂,不是赌场。”


    沈如泱从兜里掏出筊杯,看也不看一眼,径直扔在桌面上。


    两只筊杯都凸面朝上,这叫阴杯,代表此刻有什么不利的事情正在发生。


    沈如泱说:“如果我占卜的没错,您家中正有人在承受苦难。”


    女管事都要被她的话给气笑了,觉得这小孩实在是来胡闹的。


    沈如泱却很是坚定:“您就从没发现过,孩子身上偶尔会有青紫斑点吗?您从来没怀疑过,这是外力导致的吗?”


    女管事无奈的笑容凝固在唇角,渐渐地,她目光有了些许变化。


    她修行多年,在前些年的一次试炼中,与附近一个小门派的弟子情投意合,结为道侣。在三年前生下了一个女儿。


    她很喜欢自己的女儿,但由于女儿太过年幼,她自己便申请掉职到试炼堂,以便照顾好孩子。


    可其实,大部分时间照顾孩子的还是她夫君。


    夫君修为平平,但为人极为耐心,有些女儿犯错的小事,她这么疼爱女儿的一个人,都忍不住想要暴揍女儿一顿,但夫君却还能笑着给女儿擦手,收拾烂摊子。


    简直就是一个无比温和的慈父。


    女管事对自己的夫君十分满意。


    但最近,女儿身上确实偶尔会出现一些青紫伤痕,她也问过夫君,夫君说是自己教女儿修行,不小心磕碰到了。


    女管事当时只是无奈,说:“孩子还这么小,让她先玩几年,如今天下太平,九州天才比比皆是,我倒是不希望我女儿日后多厉害,她能过得开心就好了。”


    夫君没说什么,只是这青紫日后确实少了,女管事这才放下心来。


    她甚至还为此觉得亏欠了夫君,毕竟为人父母,想望女成凤是人之常情嘛。


    女管事说:“我知道你想好好培养女儿,我日后会多接一些任务,给女儿兑换洗精伐髓的良药,一定让她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作者有话说:晚安宝宝们。


    第28章 第 28 章 再次占卜


    女管事目光逐渐冰冷下来, 她原本挺喜欢沈如泱这个模样讨喜的小姑娘,看出她修为不高,还主动将那些容易完成又报酬丰厚的任务摆在她面前。


    但沈如泱的话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规则, 甚至触及她的底线。


    女管事的声音冷得几乎要掉冰碴子, 说:“小姑娘,我可未曾得罪过你,你再继续乱说,我可要治你一个不敬师长之罪了。”


    书院里的教职人员都可以算是弟子们的师长,女管事这么说, 明显是生气了。


    沈如泱其实也是看到听到她做任务介绍时,才将她与自己书中的人物一一对应起来的。


    在她的笔下,女管事可以算一个十分边角料的小炮灰。但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却堪称惨烈。


    女管事和她夫君相知相识的过程便是大家都熟悉的‘高门贵女’与‘凤凰男’的故事。女管事出身大宗门,天赋异禀,修为达到第六境后,前来仙盟书院任职。


    在这个过程中,她结识了如今的夫君, 两人迅速成亲,生了个女儿。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女管事的夫君虽然修为一般,根骨平平, 但他性格极好, 将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把小孩照顾的十分到位。何尝不算一段美满又幸福的婚姻。


    但这只是表象。


    其实女管事的夫君暗地里勾结魔族, 修行旁门左道,为了自己能真正的掌控那无双的力量,甚至将毒手伸向了一无所知的女儿。


    ——毕竟, 只有至亲的血脉,才可以帮他重塑筋骨,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当初他煞费苦心在女管事面前表现自己,讨她欢心,便是因为她根骨极好,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大概率才是天才。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在原著中,沈如泱其实并没有提及太多笔墨,毕竟仙道修士勾连魔族,只是一个基础的线索,为了后来谢仙君大败魔族做铺垫而已。


    但经历过掌门嬢嬢的事件后,沈如泱已然能明了,文中那些边角料的配角,何尝不是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面前的女管事亦如是。


    算算时间,女管事的夫君应该暂时并未得逞。


    沈如泱原本思绪不甚明了,她是在大概认出女管事的身份后,突发奇想的投掷了一下筊杯,想尝试占卜一下。


    没想到筊杯投掷出去后,沈如泱就文思泉涌,自然而然的将一切融会贯通了。


    面对女管事的质疑,沈如泱只是低头收起筊杯,再抬起头时一双杏眸里饱含诚挚:“既如此,我能否跟您回家一趟,我学艺不精,在这里占卜的结果可能不太准,回去后再占卜一次,您看如何?甚至,我也可以当面同他对峙。”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沈如泱更多的是想回去看看女管事的孩子,她记得在自己原文中,那个小女孩被亲生父亲吸食灵血,惨害的不成人形,女管事发现后当场就疯了,可现在的她已然不是早有准备的丈夫的对手——最终一幕便是她自己胸口破了个大洞,无比痛苦的躺在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准备将女儿带走的恶魔。


    那恶魔却还是一副怜惜的态度:“我原本是不想杀你的,再怎么说,你生下来的孩子到底有点用,她现在快没灵血了,我本打算再让你生一个。既然你这么早发现了,我只能将你除去,再多留她一阵,让她多产些灵血了。”


    女管事一口牙齿咬得咯嘣作响,可她此刻已经无力回天。


    最终是谢行川从‘死区’出来后,得知了此事,直接给女管事的夫君下发仙盟通缉令,不出十日,便找到其藏身之处,谢行川亲自将他压赴女管事坟前,将他正法。


    可那个小女孩,依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根据仙盟中人推断,她可能早已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吸干灵血,抛尸荒野了。沈如泱一直到全文结束,都没有提起这个小女孩,她觉得再多给小女孩安排任何一个结局,都是无比残忍的。


    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


    沈如泱将思绪收起,依然看着女管事的眼睛,兴许是她的目光中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兴许是一种女性之间的牵引和信任,女管事先行别开目光,说:“既然你想跟我回去,那就回去一趟。”


    她声音依然冷得掉渣,“要是你说的不对,可别怪我出手小惩一番。”


    一边是从来都无比温柔的结发夫君,一边是仅仅一面之缘的仙盟弟子,女管事不相信沈如泱也是情有可原。


    沈如泱点头:“好。”


    女管事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带着沈如泱走出书院后,立刻带着她腾身而起,几乎一眨眼之间,就飘在了白茫茫的云雾间。


    沈如泱:“……”突然飞这么高她真的会有点怕啊!


    还不等沈如泱多想,两人又急速下降,沈如泱感觉自己的头发全都竖起来,整个人因为风速问题几乎无法睁眼。这真的好狼狈啊。


    但下一瞬,沈如泱就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之上。


    这是一处远离喧嚣的避世之地,周围只有这么一处房屋,修建的也很是普通,要是有砍柴人误入此地,估计不会将这里当成修仙者的住所,而是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


    沈如泱抬手拢了拢自己的鸡窝头,一抬眸忽然发现女管事的面色不大对劲,沈如泱也顾不上头发了,释放自己的灵识向外感知。


    她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按理说,女管事家里有小孩,小孩子是不会遮掩呼吸声音的,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安静的仿佛没有人。


    女管事见沈如泱看过来,还有心力给她比划了一个‘嘘’的噤声收拾,这才悄悄进屋探查。


    她此刻已经将沈如泱的话信了八成,但到底对枕边人还有一丝丝期待,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动用仙术寻找气息。


    沈如泱跟在女管事身后,她也尽量放轻脚步,不发出一点声响。


    里屋的窗户是打开着的,两人不需要走正门,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沈如泱看到了靠墙摆放的拔步床,旁边还有个有围栏的摇摇床,这一看就是小孩子睡的。再边上则是衣柜和一张圆桌,圆桌边有几个凳子。


    靠墙有一排样式古朴的矮柜,上面摆放的都是小孩子的玩具——用布缝制的娃娃,还有木头雕刻而成的拨浪鼓,小木剑,各种鸟兽雕刻,应有尽有。


    满满的生活气息,但就是没有人。


    女管事轻声喃喃:“一切都是我早上临走前的模样。”


    如今已是下午,倘若说她丈夫抱着小孩下山去玩,屋内的陈列摆设至少得稍微有些变化——比如,孩子在家里穿着的清凉衣服,在外风大,肯定要罩一件外套。


    但诡异就诡异在家里的所有陈列摆设,就连小孩摇摇床上被子的先开弧度,都和晨间女管事出门时一模一样。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大早她一出门,丈夫就拎着穿着单衣的女儿出去了。


    女儿那么小,还穿着单衣……他们去哪儿,女管事几乎不敢往下想。


    沈如泱此刻切身的感受到一股悲伤的窒息,她手臂收拢着,不小心被内袋的筊杯咯了一下。


    沈如泱忽然就想再次占卜一番。


    她蹲下身,将筊杯扔在地上,竹木制成宛若蚌壳一般的筊杯卦象跟方才居然是一样的显示,凸面朝上,这是阴杯,代表现在事情发展方向不大对。


    沈如泱原本是个无神论者,即便穿越过来,她更多也只是相信自己对剧情的判断。


    但此时此刻,她居然拉了拉女管事的衣角,说:“我这次是占卜我们俩的处境,似乎有危险,我们先躲起来吧。”


    女管事修为高深,‘危险’二字她已经很久没有感知过了。


    但她向来比较擅长倾听别人的话,尤其沈如泱之前在试炼堂投掷筊杯,算出她女儿的事情。因此,女管事选择听从沈如泱的安排,她将沈如泱带入厨房,挪开水缸——底下赫然是一条通路。


    “这是我们家里储藏灵石的地方,我探查过了,他没在这里。”


    沈如泱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台阶,咬了咬牙,径直向下走去。


    到底算是家里的藏宝库,女管事其实在这里下了禁制,一般凡人即便挪开了水缸,也看不到这个入口。而倘若这里被修士发现了,她也能遥遥的感知到动静,以便迅速赶回来。


    沈如泱不知道下了多少级台阶,直到听到女管事提醒她“到了”,这才跟随台阶的方向转了个弯,便进入了女管事家中的私人藏宝库。


    这里很深,但并非完全黑暗,地上凌乱的散落着夜明珠,散发着微弱莹白的光,完全没被收拾的模样,沈如泱微微有些害怕:“他不会在这里吧?”


    女管事连忙解释:“不会,这里是我的私人宝库,他虽然有进入的权利,但我一定会感知到。”


    顿了顿,她话语中有几分不好意思,“我不大会收拾东西,一直都随便扔着。”


    沈如泱:“……”


    这会儿,她已经开看到了那几乎堆积如山的灵石,还有很多珍珠和黄金。


    她不禁喃喃:“这和阿里巴巴发现的藏宝库、基督山伯爵艾德蒙唐纳德发现的主教宝藏有什么区别!”


    世上怎么如此多有钱人啊。


    就在此时,沈如泱听到头顶的地面上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动静,伴随‘嘎吱’一声门响,接下来的动静就大了很多。


    毕竟那个丈夫压根就猜不到自己的妻子居然这会儿回来了,而且还躲在地下宝库里,所以行为很是放肆。


    沈如泱听到了细如蚊蝇的小猫叫声,下一瞬她才是意识到,这是小女孩的哭泣声,因为太虚弱,所以声音才这么小。


    接下来,男声则显得中气十足:“怎么,害怕我?你娘生你下来,就是为了给我当药引的,别看她晚上那么疼你,白天不还是将你交给我吗?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用你的血,提高我的根骨,哈哈哈哈。想去和你娘告状?你只会死得更快。”——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


    第29章 第 29 章 精神攻击


    这话的自私程度……沈如泱觉得他不配当人。


    沈如泱不敢想那个幼小的女孩子会有多大心理压力。


    兴许是被折磨得没有了生气, 沈如泱并没有听到任何一点小女孩的哭闹声,紧接着就是男人颐指气使的声音:“去,玩一会儿玩具, 在拨浪鼓上咬个牙印出来, 一直坐到你娘回来。”


    沈如泱听力不错,她感觉自己听到了衣料在地上摩擦的窸窣声。应当是小女孩在地上爬行。


    她心头一紧,女管事和男子的女儿已经三岁,按理说会走路了,可单独跟男子在家, 居然是用爬行的姿势,这也太……侮辱人了。


    她再回头去看面前的女管事,只见女管事早已泪流满面, 沈如泱明明白白看清楚了她眼中的恨意……以及杀意。


    倏然间,女管事的身影消失在沈如泱面前,沈如泱一愣,立刻拔腿往上跑,不用想, 都知道女管事此刻是去跟渣男当面对质了。


    沈如泱不知道此时渣男到底修炼到何种地步,她很担心女管事会出事。


    她要是出事了,她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孩子定然会被吸干最后一滴灵血。


    “阿庄,你……你回来了。”男子的声音有了几分忐忑, 是做坏事被抓包后的羞愧, 但他还在负隅顽抗,踱了几步, 看样子打算去厨房,“我刚带小小从山下回来,你陪着她玩, 我去煮饭。”


    ‘噌’——利刃出鞘,泛着寒光的剑尖直逼男子眉心,名叫阿庄的女管事双眸赤红,眼底都是不敢置信:“你再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你。”


    “阿庄,”男子双肩下垂,语气里还带了些不敢置信,“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


    “你真以为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没听见吗——”女管事的话音还没落下,就感觉胸口炸裂一般的疼痛,瞬间翻涌的剧痛让她手臂痉挛,寒刃居然直接掉落在地。


    “你、你下毒……”女管事疼得声音喑哑,却还想去抓地上的寒刃。


    “阿庄,你日日吃我做的饭,是不是觉得很好吃?”男子引发了毒蛊,见女管事疼得没有反抗之力,这才好整以暇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你修为这么高,当真以为我对你不做防备?”


    说着,他看向地下宝库的入口处:“这位朋友,我知道你在那儿。阿庄的几个闺中密友可都在四处游历,没一个在仙盟书院的。你既然在此,想必跟她交情也不深,这样吧,我们打个商量,你当做今日之事没有发生,我便将宝库中一半财宝分给你,如何?”


    急速向上奔跑的沈如泱早在女管事剑尖落地的时候,就停止了动作,但还是被男子发现了她的存在。


    沈如泱再一次感觉自己这一点小破修为,真真是就比普通凡人强那么一点,在修真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战五渣。


    她要是有苏凌月那般修为,这会儿早拎着剑冲上去,护在女管事面前了。


    女管事倒在地上,蛊毒正在缓缓发作,她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一股巨力一点一点搅碎,痛苦从心口蔓延到她全身,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想提醒沈如泱,说这男的只会出尔反尔,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但就算提醒了又能如何,即便沈如泱这会儿不出来,他在发现沈如泱修为低微后,还不敢冲下去杀了沈如泱?


    女管事心里盈满了愧疚,要是她当时在试炼堂能相信沈如泱的话,自己回来查看就好了——如今这般,反而白白害了沈如泱的性命。


    沈如泱倒是不用提醒,早知道男子的本性,才不会傻乎乎的站出来。


    此刻她唯一的优势就是身在暗处,让对方摸不着底儿。一旦上去,肯定会被秒杀的渣都不剩。


    沈如泱现在脑子里正在飞速的过剧情,原本有很多条线都没有理清楚的大脑在此刻无比的清醒,当即就是一句:“收拾你,我还需要出来?”


    男子根骨平平,即便再如何勤奋,修为进境依然十分缓慢,年幼时跟别的天之骄子在一起,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就凭你?”


    此刻,沈如泱这句话似乎唤醒了男子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和自负。


    早年的记忆渐渐回笼到男子心田,他想起了那些年受过的侮辱——当时,他发誓定然要让这些天之骄子饮恨而归。


    但结果是他一次又一次被揍趴下。


    等到十二三岁以后,身边的弟子们彻底分层,他再也接触不到那些天之骄子——当然,偶尔江湖上会传回一些消息,那就是当年的某某天之骄子拜入仙盟书院,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这又让男子又气得差点心梗。


    因此,沈如泱这句话可以说是杀伤力一般,侮辱性极强。


    男子的脸色当下就沉了下来,他拿起女管事的那把剑,朝着地窖入口走去。


    盛怒之下,连操纵毒蛊都放缓了步调。


    反正阿庄已是瓮中之鳖,他要先杀了藏在地窖里的狗杂种。


    女管事见他拿剑,就意识到此人心思诡谲,即便要杀沈如泱,也想嫁祸给她。她哪能忍下这口气,拼着心口疼得要死,居然强撑着站了起来,在男子毫无防备之下,一个旋风无影脚就踢了上去。


    要是毒蛊一直在侵蚀她的心脉,这一脚她肯定是使不出来,但正是因为男子被沈如泱勾起最心痛的往事,一时间只剩下对沈如泱的恨,这才让女管事找到机会。


    沈如泱一直在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见两人似乎是打起来了,连忙继续爬台阶。


    她努力将挡住洞口的大缸推开,似乎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袖口的两枚筊杯落了下来。


    沈如泱现在对这两块占卜圣物已经有了感情——不管占卜的准不准,也不管她信不信,好歹是个心理安慰。


    于是她低头去捡筊杯。


    就在沈如泱低头的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寒光利刃,打着转从头顶飘忽而过。


    ‘嗖’一声钉在了旁边的大缸上,无比厚重的大水缸在这一击之下,立刻四分五裂,里面的水全部倾洒出来,将沈如泱泼了个落汤鸡。


    但沈如泱双手已经捏住了散落在地的筊杯,就在这么紧张的间隙,她内心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一阴一阳,是为圣杯,老天都在救我。”


    沈如泱将筊杯放在胸口衣襟里,赶紧朝着外面跑去,见女管事跟男子打得有来有往,目光逐渐落在了主屋之内。


    “老天都说我能逢凶化吉,那我不冒个险,岂不是对不起今儿的运气。”沈如泱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两人打斗之际,贼胆滔天的冲进主屋,将小女孩抱了出来。


    男子见状自然目眦尽裂——那是他提升根骨的良药!


    女管事见状则无比感激,在负伤状态下,战力却急速增加,渐渐由下风转变为压制着男子打。


    男子这边则是一步错,步步错,方才他因为妒恨沈如泱那句轻佻蔑视的话,中断了毒蛊的催发,现下女管事有了防备,即便他想要重新催发毒蛊,也不可能这么快得逞。


    沈如泱抱着小女孩跑到了山坡上,这是她自认为的一个安全位置,然后单手托着小女孩的膝弯,单手叉腰,气沉丹田,扯开嗓门继续精神攻击:“你瞧瞧你那样子,修炼了八九十年,才第三境修为。要是你修为再不提升的话,是不是就会老死了啊?”


    “啧啧。真可怜啊,每日看着比自己年纪小一半的妻子,看着她却高出自己三个大境界的修为,也不知道你心里惭愧不惭愧啊。妒忌不妒忌啊?”


    “你年轻时遇到的那些天之骄子,是不是在书院里见到你妻子,还要行礼说一声‘管事好’,也不知道你这么时候心里有没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哦,你这种小人,心里肯定无比得意。但你肯定很快发现那些人看你妻子的目光是尊崇的,看向你时,依然是你熟悉的狂傲和目中无你……哈哈哈哈这时候你是不是气得发疯,啊?”


    “要我说,你这种心眼比针还小的男人,活在世上真是浪费资源。”


    “哎,不过没办法,谁让你小时候受到了太多的欺压了呢。真可怜啊。”


    男子心底最隐秘的往事被挖了出来,他跟女管事缠斗的攻击也越来越薄弱,终于,他的剑尖被女管事挑飞,远远落在小屋门口。


    男子突然恶狠狠的大笑一声,质问沈如泱:“我可怜?你凭什么可怜我,你这个只会弄虚作假的小人,方才躲在地窖里不敢出来,就是怕我一剑杀了你!双十年华才第一境修为,你的根骨又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他虽然丢了剑,但这会儿也找到了门道,开始专心操纵毒蛊——阿庄中了蛊,离死不远了,只要他将阿庄熬死,那个口出狂言的女子,他一定会让对方后悔长了这舌头!


    沈如泱见女管事又开始抓着胸口,痛苦不堪,她暗啐“这个人渣”,于是加大精神攻击力度:“我根骨不好我知道啊,我不像你,明明不擅长修行,还把自己当天才。结果惹得真天才瞧不起你。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跟天才们做朋友。”


    说着,她从袖兜里又掏出一个东西,正是那枚大雁钥匙:“看见没,这就是如今青鸾榜上排名前五的两位天才帮我从沉舟界秘境里带出来的,苏凌月和李芸羡你听过吧,她们啊,都是我好朋友。”


    “我不像你,修为不好,也没朋友。”


    沈如泱默默用叉腰的手按在了怀里小女孩的眼睛上,这话太贱了,还是别带坏了小孩子的好——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再见到魔尊啦,晚安宝贝们


    第30章 第 30 章 灵魂力量


    对付以自我为中心的卑鄙小人, 沈如泱是不介意用点下流法子的。


    ——只要有用就行。


    眼看着女管事阿庄渐渐占据上风,沈如泱这才放下心来。可就在她想将自己盖在小女孩脸上的手移开的时候,忽然感觉手腕一痛, 是什么咬破了她的皮肤。


    沈如泱赶紧低头去看, 这一看,差点让她毛骨悚然。


    因为,方才那个乖巧不哭不闹的小女孩,此刻正张着嘴巴,齿尖和嘴唇上还带着点点她手腕上的血迹, 一双漆黑无神的眼瞳正一眨不眨看着她。


    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沈如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忍住没有将小女孩一把扔出去的。


    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只见那里冒出的鲜血逐渐由鲜红色变得发黑,她整个人怔忪在原地, 这是……中毒了。


    想到那男人方才说他日日夜夜都给女管事阿庄下蛊,沈如泱不禁一阵恶寒。


    不会吧,她不会真的……凶多吉少吧。


    那边女管事很快将男子打得再无还手之力,回头正要去看沈如泱,只见她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而自己的女儿则在唇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女管事心里一惊,她想要一剑解决了男人,然后赶紧去查看沈如泱的情况。


    男人气若游丝,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忏悔和恐惧:“如果你现在杀了我, 女儿将永远是我的傀儡, 你再也无法解除她身上的操控。”


    女管事阿庄的手一顿,但剑尖依然直逼男人的面门。


    男人不疾不徐, 接着说:“除此以外,那个陪你回来的根骨差的小姑娘,也活不了了。”


    他将女管事阿庄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如果他说的是阿庄身上的蛊毒, 她可能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杀了自己。但提到女儿,最后再点一下帮助了她的人,阿庄就会留自己一条活路。


    而自己,还可以凭着这一点,一直拿捏她。


    男人唇角勾的有恃无恐,但女管事阿庄却真的如他所想,将寒刃缓缓收到背后。


    阿庄语气冰冷:“你把解药交出来。”


    男人却轻慢的笑了:“阿庄,你还是太天真了,跟我同床这么久,你见过我身上带要药瓶吗?”


    他抬起按时灰尘的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解药,都在这里。”


    阿庄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将他轻易杀死,她只能先用捆仙绳将男人五花大绑,确保他不会再出幺蛾子,这才急着朝沈如泱倒下的地方奔去。


    沈如泱气若游丝,眼帘直打颤,看样子已经不甚清醒。女管事阿庄先给沈如泱诊了脉,又给她渡了一些灵气过去,一抬起头,就对上女儿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以往乖巧可爱的女儿在此刻居然让她一个第六境的强者感到心底发寒。


    这不是单纯武力上的压制,而是一个你很熟悉的小生命,突然间像个行尸走肉,而且眼底满是攻击性,似乎下一瞬就要扑过来咬你一口。


    女管事阿庄心底的心疼其实大于畏惧,但就在此时,她感觉自己衣裳下摆被人拽了一下。


    阿庄低头一看,只见沈如泱似乎稍微清醒了一点,她嘴唇翕张,吐出几个很轻的字来:“你女儿的三魂被他藏在了‘死区’里,现在你女儿的七魄都是被他操纵着的,这是驾驭活尸的手段……”


    沈如泱也是在被咬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了端倪。


    她到底是这本书、这个世界的逻辑缔造者,对一些典型的症状还是十分了解的。就像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一样,可以说是修真界功法、名人录等的百科全书。


    女管事发现渡给沈如泱灵气管用,果然可以让她精神头好一点,于是继续给沈如泱渡入灵气。


    沈如泱接着说:“眼下,只有一种方法能救你女儿——进入‘死区’,找回她的灵魂。”


    女管事到底是修为高深的强者,她曾在数十年前进去过一次,是实施一个救援任务的。她冷不丁想起,当时她跟这个人渣相识,就是在那里。


    这也侧面印证了沈如泱所言非虚,人渣很有可能将女儿的三魂藏在‘死区’里。


    沈如泱接着说:“正好我也有事要进入‘死区’,你送我进去,再帮我点着引魂灯,记得及时唤我起来,我尽力帮你去找回她的三魂。”


    女管事哪能让沈如泱孤身一人进入‘死区’,当下就要开口说“不行”,但沈如泱却没给她说的机会,沈如泱继续说:“我们一起从试炼堂出来的时候,你将那个‘死区’的任务牌带在了身上。”


    她补充:“我看见了。”


    阿庄这会儿再也不能把沈如泱当做一个普通的第一境修为小姑娘来看待,她说:“可你修为太低,‘死区’之所以叫‘死区’,是因为这里死了太多的人、魔、仙,你这点修为进去,孤身一人,随便跟哪个亡魂打个照面,都是死路一条。”


    她说:“你要去‘死区’做什么,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下去,你在外面点引魂灯。”


    她下去好歹能自保。


    沈如泱有了阿庄的灵气渡入,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她坐起身来,先用眼神看了看对她们俩虎视眈眈的小姑娘,再用下巴点了点远处院子里被捆做一团的人渣,她说:“那你放心自己进去,我在这里守着他们俩吗?”


    女管事阿庄:“……”


    她吸了一口气:“实在不行我传讯给我的闺中好友,她们都修为甚高……”


    沈如泱:“???”


    不是,有必要这么不信任她吗?


    她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正想再游说一番,只见女管事阿庄腰间的一块黑色铜牌开始缓缓震颤,带动着沈如泱藏在胸口处的大雁钥匙一起震颤。


    沈如泱抬起手,咬破指尖,同时迅速抓住大雁钥匙。


    顷刻间一股浓黑的死亡之气涌出,沈如泱整个人在女管事阿庄怀里变为瘫软模样,同时,她手中的大雁钥匙也消失不见了。


    阿庄见多识广,立刻意识到沈如泱这是已经魂魄离体,进入‘死区任务’之中了。


    她内心一惊,同时很快意识到沈如泱虽然修为很低,但她身上是有一些诡谲玄乎的东西在的,而且她似乎仅凭占卜就能知道很多很多事情。


    ——她记得,将占卜修行到这种程度,已然是很厉害的存在了。


    “可她修为还是太低了啊,在死区里随便一个妖魔冤魂就能将她三魂六魄通通拍散……”女管事阿庄心底忍不住的担忧,于是传讯给自己的好友们——【吾有一修为第一境小友,现进入死区历练,任务是拿到灵菽仙草,你们若是在此地附近,劳烦照料一番,感激不尽。】


    一道道讯息沿着第六境强者特有的灵识播散开来,导向三个特定方位——那是女管事阿庄好友的现下位置。


    一个在山里埋伏着,等雪莲盛开的女子收到简讯,整个人一愣:“阿庄结交了小友?我此前居然不知道?那我得去死区查看一番了。”


    另一个在市井茶馆二楼坐着的女子忽然将一锭银子拍下,整个人瞬息间消失不见,一阵风刮来,她留在窗边的残影才缓缓消散。


    同时还有一声低低的呢喃:“这是阿庄第一次求我们办事,总之闲来无事,便去死区查看一番。”


    最后一个,则是在镇子上开布庄的妇女,她正迎接一位身穿华服的小姑娘,帮她挑选料子,忽然间动作就停顿了一瞬,接下来连忙笑着给小姑娘道歉,并且让店小二来继续招待小姑娘,自己则去了后院,她喃喃道:“阿庄亲自叮嘱希望我们照拂一个姑娘?她自己的小友,为何她自己不去照拂——仙盟书院试炼堂的事儿十分悠闲,不见得这点时间都腾不出来。”


    推断到这里,妇女眼神中迸射出寒芒:“不好,一定是阿庄出事了。早就说她那个郎君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别说沈如泱,就连女管事自己都没想到,好友们虽然多年才见一次,但对自己的事情却十分上心,而且她们中最为细心的大姐姐居然仅凭几句话就分析出她现在处境,径直朝着她家的方向急速奔袭。


    ·


    沈如泱早在握住大雁钥匙的刹那,就感觉整个人身体一轻,像是一团云朵一般不受控制的飘在了半空中。


    她想去看自己的身体,但由于身体控制能力太差,在半空中飘着连扭头都做不到,只好作罢。


    与此同时,眼前出现一行漆黑的篆体大字——【仙盟书院试炼任务:在死区获取灵菽仙草一株,任务成功奖励1800积分。】


    沈如泱第一个想法就是:“超过了800积分,我要是在十五日之内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顺利进入剑学派了。”


    浑然没考虑到自己现在有多么的虚弱。


    不过,沈如泱对进入‘死区’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做考虑的。‘死区’,顾名思义,是只有‘死去’的东西才能进入的地方,简而言之,就是三魂六魄或者执念极强的亡魂亡灵,不限人魔仙种族之分。


    既然她只有灵魂能进入‘死区’,就代表自身修为其实基本上带不进去‘死区’,所以,她沈如泱其实和大家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


    至于管事所担心她一进去就被妖魔拍死,那是担心她修为低,灵魂力量弱。可沈如泱却隐隐发现,自己的灵魂力量……其实,好像比修为高得多。


    不过,这一点暂时未能得到实证,也没人跟她提起过,沈如泱也只能等之后自己悄悄做个实验检测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六,休息一天啦,后天我尽量早点更新大肥章么么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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