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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作者:三风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是他才决定有这段关系的


    新风格江冉适应得极快, 称得上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反倒是苏木, 有点招架不住了。


    江冉演起变态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完全没有那种流于表面的猥琐。那些话,那些以前打死他也说不出口的,带着强烈私密意味的骚话,如今简直是张口就来,还说得理所当然。


    苏木捂住他的嘴让他别说了。


    江冉还开始执着于一个称呼。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暖金色的光斑。江冉已经起床,换上了一身挺括的白色衬衫和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裤,正对着镜子打领带。


    晨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线条, 侧脸轮廓分明, 下颌线清晰利落,确实帅得让人有点挪不开眼。


    苏木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乱糟糟的头发。


    江冉打好领带,整理好袖口,转过身, 几步走到床边。他俯下身,手臂撑在苏木身侧的枕头上,将还在犯迷糊的人连同被子一起,半圈在自己臂弯里。他低下头,凑到苏木耳边,语气亲昵又恶劣。


    “木木, 老公要去上班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木睡眼惺忪地看着他,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那声“老公”弄得耳根一热,残余的睡意都飞了大半。


    他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江冉, 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却更显禁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平日里少见的,属于成熟男性的,极具侵略性的英俊。


    苏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几乎要遮住眼睛:“好好工作,天天向上。”


    江冉显然对这个敷衍的表示非常不满意。他伸手,轻轻把苏木拉高一点的被子又往下拨了拨,露出他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锲而不舍地追问:“称呼呢?”


    苏木被他看得脸上更热,干脆闭上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在被子里,恼羞成怒的抗议:“江冉,你不要太过分了。”


    江冉看着他这副鸵鸟模样,没再继续逼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隔着柔软的被子,在苏木额头,鼻尖,还有露出来的脸颊上,落下几个温热又响亮的亲吻。


    “好吧,不叫就不叫吧。”


    江冉直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老公这就去好好挣钱,养家糊口。”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床上重新把脸露出来,眼神还有点迷蒙的苏木,叮嘱道:“你待会睡够了再起,饿了就下楼吃饭,妈她不会催你的,放心睡。”


    说完,才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苏木其实心里也挺不想赖床的,尤其是第一次住在江冉家里,总怕给长辈留下不好的印象。可身体实在是不听使唤,那股沉沉的倦意像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间,想着就再躺五分钟。


    结果,这一闭眼,再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来,看角度,显然已近中午。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第一次上门,就睡到日上三竿,这也太不像话了。


    他匆匆洗漱完,换好衣服,有些忐忑地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江母正和家里的一位阿姨一起,坐在落地窗边的矮桌前插花。


    各色新鲜的花枝铺了一桌,江母手里拿着一支淡紫色的鸢尾,比划着位置,脸上带着闲适的笑意。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苏木,立刻放下花枝,笑容满面地招呼:“木木醒啦?睡得好吗?饿不饿?让刘阿姨把早饭给你热一热。”


    苏木走到近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阿姨,我起得太晚了。”


    “这有什么,” 江母摆摆手,语气轻松又自然,“在自己家里,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有什么晚不晚的。再说了,江冉早上走的时候特意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昨晚可能有点认床,没睡踏实,让我们千万别打扰你,让你睡到自然醒。”


    她看着苏木有些局促的样子,干脆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木木,你可千万别觉得不自在。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你想怎样就怎样。你得学学江冉那臭小子,他那脸皮,厚着呢。”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你都不知道,当初他第一次去你们家,要不是我跟江冉他爸千叮万嘱让他收敛点,注意礼貌,他估计见到你爸妈第一面,就能直接喊爸妈了,一点不带不好意思的。”


    苏木也觉得有点好笑。


    旁边正在整理花枝的刘阿姨也抬头,善意地笑了笑,附和道:“是啊,小苏先生别客气,江先生和夫人都特别好相处的。”


    说完刘阿姨已经麻利地去厨房,将一直温着的早餐重新热好,端了过来,是一碗熬得糯香软烂的小米粥,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还有两个温热的,小巧的水晶虾饺,热气腾腾。


    苏木慢慢吃完早餐,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江母见他放下筷子,脸上笑意更深,立刻起身,神秘兮兮地对他说:“来来来,木木,给你看好东西。”


    她拉着苏木走到客厅另一侧的博物架前,从下面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两个古朴雅致的红木匣子。


    打开来,里面铺着柔软的红色丝绒,上面静静躺着几样东西。


    “你看,”江母指着其中一个匣子里的物件,“这是爷爷奶奶特地让人送过来的,一对水头特别好的翡翠如意,说是给未来小曾孙的见面礼,也是给你的。”


    她又指向另一个匣子:“这是外公外婆那边的,小金锁,一对羊脂白玉的平安扣,还有一副小金镯子,刻了福字的。”


    苏木凑近了看。那金锁小巧精致,花纹繁复。翡翠如意通体碧绿,温润通透,白玉平安扣浑圆无瑕,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小金镯子更是做得憨态可掬。


    他虽然不太懂这些珠宝玉器的具体价值,但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精心雕琢的工艺,无不彰显着长辈们郑重的心意。


    他看着这些承载着祝福和期待的礼物,心头暖意融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这个家族温柔地接纳了。


    江母合上匣子,小心放好,又对苏木说:“等过几天,等江冉那小子把手头紧急的事情处理完,帮你开个账户,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首饰,就存在你名下,也腾出空来,就带你去长辈们那里正式吃个饭,认认门,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想见见你呢。”


    苏木点点头。


    江母说:“你要是觉得在家陪我这个老太婆无聊,就自己出去转转,找朋友玩。你大学是在江州读的吧?应该还有朋友在这边吧?联系联系,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苏木的小腹上:“主要是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不然的话,就让江冉带你到处玩玩散心了。不过没关系,现在啊,你心情好,就是最重要的。”


    苏木不好意思地说:“江冉还说让我中午去公司陪他吃饭呢,不过我睡过头了,没看到他消息。”


    江母一听:“你别太惯着他了,他想让你陪吃饭,他自己不会安排好时间回来接你?还得让你跑一趟?他那霸王脾气,都是惯出来的。”


    苏木笑了笑:“阿姨,您有江冉小时候的照片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江母:“有啊,当然有,可多了。”


    “江冉跟我说了,上次你们去做检查,医生不是说宝宝可能像江冉吗?正好,我给你看看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江母兴致勃勃地从书房里抱出厚厚一沓,封面各异却都保养得极好的相册,小放在客厅宽大的茶几上。


    刘阿姨也过来帮忙。


    “江冉刚生下来的时候啊,可好看了,” 江母一边打开最上面一本皮质封面的相册,“那会儿还没长成现在这副讨厌样子,所以我就逮着机会带他拍了好多好多照片,恨不得一天照八百张。”


    相册的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0-3岁·宝贝成长记”。


    苏木接过江母递来的这本,第一页,是几张刚出生不久在医院拍的照片。小小的婴儿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即便在像素不算特别清晰的旧照片里,也能看出那五官的轮廓异常清晰,鼻梁的线条已经初显挺拔,睫毛长长的,覆盖在紧闭的眼睑上,确实比苏木想象中的新生儿要好看许多。


    往后翻,几个月大的江冉,褪去了初生的红润,皮肤变得白皙剔透,眼睛也睁开了,黑葡萄似的,又大又亮,好奇地望着镜头。他开始会笑了,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粉嫩的牙床,眉眼弯弯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再大一些,开始学坐,学爬,穿着可爱的小衣服,或是一脸严肃地摆弄玩具,或是懵懂地望向某个方向,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一个小小的,柔软的江冉,与现在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几乎判若两人。


    江母凑在旁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木木,你看这张,这是他快一岁的时候,我专门带他去参加一个最可爱宝宝的比赛,评委都说他长得好看。”


    苏木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小江冉,大概是被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小唐装,头上还戴着一顶同色系的瓜皮帽,帽子有点大,微微歪着,更显得那张小脸好看得不像话。


    他被妈妈抱在怀里,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金灿灿的奖牌,正歪着头,好奇地咬着奖牌的边缘,黑亮的眼睛里映着闪光灯的光点,一脸无辜又懵懂的样子。


    “喏,就这个比赛,他得了第一名,” 江母指着奖牌,“我那时候可高兴了。”


    她说着,语气却又带上了一丝感慨:“不过啊,这大概也是他这辈子,得的最容易的一个第一名了。”


    “他爸爸对他要求一直很严格。学业,能力,品行,样样都要拔尖。我呢,倒是个对孩子没那么多严苛要求的,总觉得他健康快乐长大就好,可有时候,也拗不过他爸爸。”


    苏木忍不住又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小小的脸蛋,由衷地感叹:“真可爱。”


    江母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目光慈爱地落在苏木身上:“我们木木小时候啊,一定也特别可爱。你们两个,都是家里的宝贝,现在呢,又会有一个新的小宝贝了。”


    苏木:“像江冉也很好。”


    江母带着长辈特有亲昵的嫌弃:“像他样子是挺好,可最好啊,性格别像他,你别看他在你面那个样子。其实对外人,从小就是一副爱答不理,冷冰冰的德性。从小就不爱说话,对谁都淡淡的,也就对着他看得顺眼的亲戚还能多笑两下。他爸爸没少为这事儿说他,觉得他没礼貌,不随和。这点可不好,一点都不好。”


    “而且人也特别霸道,想要什么马上就得送到他面前来,你都不知道他当初为了追你,亲戚都快被他烦死了。”


    苏木听着江母的数落,却想起了江冉那些藏在冷淡外表下的,近乎偏执的炽热和笨拙的温柔:“江冉性格也还行吧。”


    苏木想起自己盘算的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对了阿姨,您知道江州有什么地方,是卖戒指比较好的吗?就是那种对戒。”


    江母愣了一下眼睛一亮:“戒指?你是要给江冉买吗?”


    苏木点点头,耳根有些发热。


    江母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这种事,应该是他那个臭小子来做才对,怎么能让你来想呢?江冉真是太笨了,一点都不开窍。”


    苏木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想了想,还是认真地解释:“阿姨,其实我们俩的情况,可能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是因为有了这个崽崽,我们的关系才才突然走到这一步的。我总觉得江冉他心里,对我们这段关系,可能有点患得患失的。”


    这样他才一天东想西想。


    苏木抬起眼,看着江母:“所以,我想让他彻底安心一下。想告诉他,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是他才决定有这段关系的。”


    江母听着苏木这番坦诚而真挚的话语,看着他脸上那抹混合着羞涩与决心的神色,先是怔了怔,随即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哎呦,” 江母的声音带着鼻音,感慨万千,“你们这些孩子啊,一个个的,心思比我们那会儿可重多了,也浪漫多了,这让阿姨也想起年轻的时候了。”


    “我知道江冉为什么会这么死心塌喜欢你。你这孩子,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江母说:“就今天下午,我们娘俩就去挑,挑好了就回来,再想想怎么布置。”


    苏木:“啊?这么快吗?”


    “不快不快,” 江母已经兴致勃勃地站了起来,“这种事啊,想到了就得赶紧办,走,我知道一家店,虽然不是特别出名的大牌子,但他们家做的男款戒指,设计特别大气耐看,质量也好。”


    “走,我带你去看看!”


    下午,江母果然带着苏木,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位于安静街区的首饰店。店面不大,装修是简约的黑白风格,透着一种低调的品位。


    玻璃柜台里陈列的饰品不算琳琅满目,但每一件都看得出精心设计的痕迹。


    江母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一进门,店里的导购小姐便微笑着迎了上来,熟稔地打招呼:“江太太,您来了。”


    “嗯,来看看戒指,男款的,对戒。” 江母挽着苏木的胳膊,目光在柜台里逡巡。


    苏木其实一进门,目光就被角落玻璃下的一对戒指吸引了。


    那对戒指款式极其简洁,戒圈是光面设计,只在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拉丝纹路,材质看起来是某种低调的铂金混合金属,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非常符合江冉的气质。


    他指了指:“可以看看那一对吗?”


    导购小姐立刻会意,戴上白手套,小心地将那对戒指取了出来,放在黑色的丝绒托盘上,递到苏木面前。


    江母也凑过来看,满意地点头:“嗯,这个好,素净,大气,不浮夸,木木,戴上试试。”


    苏木拿起其中一枚稍窄一些的,有些迟疑地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套去。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那枚素圈戒指缓缓推至指根,尺寸竟意外的合适。


    铂金的冷光映着他干净的指甲,简洁的线条与他匀称的手指相得益彰。


    导购小姐在一旁真心实意地赞叹:“先生,您戴着真好看,特别衬您的手型。”


    江母:“好看,就这个了,眼光真好。”


    苏木自己也觉得很好看,在看到戒指戴上手的瞬间,心里油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和期待。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戒指,抬头问导购小姐:“这个可以刻字吗?”


    “可以的,先生。” 导购小姐微笑回答,“不过刻字需要一点时间,大概需要两天左右。”


    江母报了一个地址:“行,那刻好了,就按这个地址给我们送过去吧。”


    一切敲定,苏木付完款,本来江母想付,说是送给他们两的礼物,苏木坚持要自己付,江母就没再坚持。


    两人心情愉悦地走出店门。刚走到门口,迎面便碰上了一位衣着得体,看起来与江母年纪相仿的女士。


    那女士显然认识江母,惊讶地停下脚步,目光先是落在江母身上,随即好奇地转向她身边的苏木,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江太太,这么巧!这是……”


    她的目光在苏木年轻俊秀的脸上停留。


    江母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灿烂,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小的,炫耀般的得意。她伸手,亲昵地揽住苏木的肩膀,用一种无比自然又无比骄傲的语气,向对方介绍:“这是我儿子的男朋友,怎么样,帅吧?”


    那位被江母称作徐太太的女士,听到这话,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诧异,好奇的神情,低呼:“真的呀?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江冉原来喜欢男生呀?难怪以前我几次想给他介绍女孩子,他都推三阻四,爱答不理的呢。”


    江母:“可不是嘛,喜欢人家好久了,前不久才总算鼓起勇气好不容易去追到手。”


    苏木在一旁听着,脸上有些热,但还是礼貌地朝那位徐太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徐太太显然还想再多八卦几句,眼神不住地在苏木脸上身上扫视,江母却已经看了眼腕表,用一种略带抱歉又十分得体的语气截住了话头:“徐太太,真是不好意思,你看这时间,我跟木木约好了要去吃饭的,下次,下次再跟你好好聊啊。”


    徐太太见状,笑着应道:“好好好,你们快去,别耽误了正事。”


    江母便拉着苏木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苏木才说:“阿姨,刚才那样说,会不会不太好?”


    江母却满不在乎:“木木,管他们怎么想,咱们自己过得幸福,比什么都强,这世道啊,只要你自身够强大,有些人就算背后嘀咕你几句,当面见了你,还不是得客客气气,有事相求?咱们江家,还不用看谁的脸色过日子。”


    两人又随意逛了逛。江母显然很喜欢跟苏木一起逛街,絮絮叨叨地给他看这看那,兴致很高。


    她忍不住小声跟苏木吐槽:“跟江冉那小子出来逛街才没意思呢,要么就是直奔目标买了就走,要么就是心不在焉,一点情绪价值都不提供,还是木木好。”


    逛到一家装饰温馨的家居店门口,江母看着里面暖黄的灯光和精致的摆件:“木木,你说到时候我是不是把家里亲戚,还有你们的朋友都叫过来,好好热闹一下,给你俩搞个仪式感?我看电视里那些惊喜求婚,不都有一大堆人热场子,起哄嘛。”


    苏木一听:“不用了阿姨,真的不用。”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被众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围观的场景,就觉得头皮发麻:“我其实就打算就我和江冉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就好。”


    江母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没再坚持:“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呀?给阿姨透个底,阿姨也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到时候给你们腾地方,绝对不打扰。”


    苏木想了想:“等戒指刻好字,送过来的那天吧。”


    不过苏木有点疑惑江母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整个下午,苏木的手机都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是江冉发来的消息,一直在刷存在感,苏木只偶尔回几句,没说具体在做什么。


    等傍晚时分,大包小包,主要是江母给苏木和未出生的宝宝买的各种东西,回到家不久,江冉也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外套一脱,就直奔坐在沙发上的苏木,长臂一伸将他连人带抱枕一起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不满:“我一整天给你发消息,你都不怎么理我原来是在陪我妈逛街。”


    “陪她有什么好玩的?她不是去做脸,就是去做头发,无聊死了。你要是无聊,怎么不来找我?”


    苏木被他抱得有点紧,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靠在他怀里:“我不想陪你上班。”


    江冉:“为什么呀?木木,你好狠心。”


    苏木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了,仰起脸看着他:“因为我还没有从上一段工作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啊,暂时还不太想看到任何跟工作有关的东西。”


    江冉闻言,豪气道:“那正好,以后都不用去上班了,老公养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话确实还挺好听的。


    江冉心情大好,抱着他晃了晃,开始畅想未来:“等过几天,我们就回我那套公寓住。就我们两个人,哦不,是三个人,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


    正说着,门口传来响动,是江父也回来了。苏木连忙从江冉怀里挣出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叔叔。”


    江父对苏木和颜悦色地点点头,脸上甚至带了点温和笑意。但目光转到江冉身上时,立刻就板起了脸:“下班也不知道等等我,自己就先跑回来了。”


    江冉回嘴:“您不是有司机专车嘛,比我那破车舒服多了,还是坐您自己的车吧。”


    吃饭的时候,气氛倒是很融洽。


    只是江母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江冉身上瞟,那眼神里混合着慈爱、感慨,还有“你小子真是走了八辈子好运”,看得江冉浑身不自在,心里直犯嘀咕:他妈今天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两天后,戒指如期送到。江父那天罕见地在下午就给了江冉电话,让他早点下班。


    江冉接到电话时还有点懵,对着手机确认:“爸?您今天终于意识到我是您亲儿子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父在电话那头似乎被噎了一下:“废话怎么那么多?是你妈让你早点回去,挂了。”


    江冉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能提前下班,自然是开心的。这意味着他可以多出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回去陪苏木。


    他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江母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得体的新旗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一种过于灿烂甚至有点紧张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江冉回来啦?来,喝点水。” 江母把水杯塞进他手里,“今天呢,我跟你爸出去过二人世界,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啊,不必在乎我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江冉接过水杯,心里的怪异感更重了。他瞥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妈,你们这是有了孙子,就打算不要我这个儿子了,打算把我药倒了扔出去卖了?”


    江母:“…………”


    江冉将水杯举到江母眼前,果然,在杯沿内侧靠近水面的地方,附着着一点点尚未完全溶解,粉末状的痕迹。


    江冉挑了挑眉,看向自家亲妈。


    江母:“…………”


    她这不是怕平时看着沉稳、实则在某些方面可能极度感性的儿子,待会儿一个激动把持不住,万一情绪上头,当场掉眼泪,丑死了被苏木当场退货多不好,所以才想着,提前让他吃点抗过敏的药预防一下。


    但是又不能提前泄露惊喜。


    江母于是转身也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匀了一点,然后端起来,和江冉的杯子碰了碰:“为娘干了,你也干了,当母亲真的很伟大了。”


    江冉看着他妈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当杀手的江母belike。


    江少爷:……真的很诡异。


    小木头:农村人就是搞不来浪漫,咱们还是比较实在。


    下一章俺们江少爷是真的要幸福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2章 幸福的泪水,跟普通眼泪不一样


    江冉看着自家亲妈那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将那杯可疑的水一饮而尽,然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是表情有点古怪地咂了咂嘴。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足足有好几秒,脑海里飞快闪过从小到大母亲对他温柔呵护的片段,虽然平时总爱念叨他,但关键时刻的维护和关爱从未缺席。


    不过这杯水怎么看怎么奇怪,但他妈总不至于真害他吧?


    江冉深吸一口气, 端起自己手里那杯水,仰头,也一口闷了下去。


    他放下杯子, 眉头紧紧拧起, 忍不住抱怨:“……好难喝。”


    江母推着江冉结实的手臂就往楼梯方向走:“哎呀,良药苦口嘛,妈妈怎么会害你呢?快去快去,楼上,推开你的房门, 去开启你的幸福之门!”


    她自己则留在原地,甚至还抬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发髻,又拽了拽身上那件崭新的旗袍。


    江冉被她这阵仗弄得越发一头雾水,心里那点怪异感几乎达到了顶点。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家老妈:“妈,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爸今天让我早下班,你又给我喝怪东西。”


    江母却只是冲他神秘地,带着鼓励地抬了抬下巴,示赶紧上楼:“自己去看, 惊喜。”


    江冉满腹狐疑,又带着吊起的好奇,走到自己卧室门口,他握住门把手,顿了顿,才轻轻推开。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开了大半,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将原本冷色调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江冉这间房间光线最好。


    然房间里多了许多花。


    不是大捧大捧的玫瑰或百合,而是星星点点,随处可见的小束鲜花。床头柜上,窗台上,书桌一角,都恰到好处地点缀着淡雅的满天星,清新的小雏菊,或是几枝修剪过的翠绿尤加利叶。


    房间的半空中,被拉起了几根细细的粗毛线,线上面,错落有致地夹着一张张照片。


    江冉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些照片吸引了过去。他随手从最近的一根线上取下一张。


    照片有些年头了,上面是大学时的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有些放空地看向镜头外的某个方向,侧脸的线条在年轻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锐利。


    那是他大二下学期,某个寻常的下午,被随手抓拍的。


    江冉拿着照片,有些怔忪。


    这些照片有些连他自己都忘了,苏木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这时,江冉才看到站在房间中央的苏木。


    苏木背对着门口,正微微踮着脚,试图将手里另一张照片夹到更高的一根线上。他似乎听到了开门声,动作顿住,有些慌乱地转过身来。


    看到门口拿着照片,一脸惊讶的江冉,苏木眼睛里闪过被抓包的紧张和羞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冉举着手里的旧照片,目光扫过房间里随处可见的鲜花和那些悬挂着的,记录着他不同时期模样的照片,再看向站在光影交织处,脸上带着明显慌乱和红晕的苏木:“嗯,我爸今天让我提前下班,原来,这就是我妈说的惊喜。”


    苏木觉得自己在布置惊喜这方面没什么天赋,或者说,手忙脚乱的。虽然能看出花了心思,但整体效果确实有点凌乱,江母原本是想帮忙的,却被苏木坚持要亲力亲为拒绝了,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既温馨又有点乱七八糟的样子。


    江冉又伸手,从另一根线上取下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是他趴在床上熟睡的样子,头发有些乱,看起来毫无防备。


    照片的右下角,还用圆珠笔清晰地写着拍摄日子。


    江冉拿着照片,抬起头,他晃了晃手里的照片,又指了指周围:“这些,都是什么?”


    苏木被他这么一问,原本在心里默默演练过无数遍的步骤和台词,瞬间全乱了套。


    苏木本来打算先放一首舒缓的,有纪念意义的歌做背景音的,结果一紧张,全忘了。


    眼看着江冉一步步走近,苏木也顾不上什么浪漫流程了。他从旁边的小圆桌上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深蓝色丝带简单系着蝴蝶结的方形丝绒盒子,几乎是塞进了江冉怀里。


    江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抱住了盒子。盒子不大,有些分量,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又抬眼看向苏木:“给我的?”


    苏木点了点头,甚至不敢看江冉的眼睛。他心里有点懊恼,果然自己还是不太擅长搞这些浪漫的戏码,显得又急又笨。


    江冉看着他那副紧张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样子,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情绪瞬间涨满了胸腔。他没再追问,低下头,轻轻扯开了那个系得并不算完美的丝带蝴蝶结,然后,掀开了盒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相机,那是他很久以前送给苏木的生日礼物,相机被擦得一尘不染,安静地躺在盒子里。相机机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手写的便利贴,上面是苏木清秀的字迹:请翻阅。


    江冉拿起相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他翻看着里面的照片文件夹,很快,目光锁定在一个命名为【江冉】的文件夹上。


    点开。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他的照片。


    江冉的手指顿在触摸屏上,然后,一张一张,缓缓地划过去。


    跳到第一页第一张,背景是大学宿舍,有些杂乱,光线也不算太好。照片里的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江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这是刚刚把相机塞给苏木让他试试手,正转过头看向镜头,脸上带着一点被突然抓拍的不自然,却又配合地对着镜头比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剪刀手。


    那是这台相机拍下的第一张照片,也是这个文件夹的起点。


    再往后翻。照片的时间跨度很大,场景各异。有他在图书馆的侧脸,有他在篮球场上跃起投篮的瞬间,因为偶尔会答应和苏木一起去打球,甚至还有几张,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奇怪,画面模糊,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有些照片,江冉甚至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


    可每一张,都记录着某个时刻的江冉,被另一个人,如此认真地,长久地,珍而重之地,收藏在视线里,定格在方寸之间。


    苏木看着江冉低着头,紧握着相机,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他最近已经很了解江冉的本性了,看着冷静自持,其实在某些方面,情绪敏感得惊人,只是藏得很深。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不等自己把话说完,江冉就要先情绪失控了。到时候,别说惊喜了,苏木说不定还得手忙脚乱地去安慰他,什么话都讲不清楚了。


    不行,必须速战速决。


    苏木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江冉面前。他抬手,轻轻按住了江冉握着的手背。


    “江冉,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其实,比起肚子里这个崽崽,我更喜欢,也更早喜欢上的是崽崽的另外一个爸爸。”


    江冉抬起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苏木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真好。你跟我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有那么好的家世,那么出色的能力,可是在我面前,你从来都没有一点骄傲,总是那么耐心,那么细心地关心我,照顾我。那些好,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大学的时候,其实有很多次,很多机会。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是不一样的。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勇气。我害怕,害怕万一不是我想的那样,会连累你,会破坏我们之间,那段原本就很好,很珍贵的关系。”


    说到这里,苏木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毕业之后,我去B市工作,有很长一段时间,过得特别不开心。压力很大,觉得很累,很孤独。可是每次,只要一想到你,想到大学时候的事,我心里就会好受一点,就会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后来那次,我从B市跑回江州出差,其实,是因为听说你要结婚了。”


    江冉:“……我没有。”


    苏木:“我知道,我那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就一个念头,想来睡你一次。算是给自己一个了断吧,可是真到了那时候,我又后悔了,觉得不能这样。结果阴差阳错,还是睡了。”


    他看着江冉,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一丝躲闪:“所以,江冉,留下这个孩子,不是因为我很喜欢小孩子,而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另外一个爸爸。喜欢了很久,很久了。”


    说完,苏木不再去看江冉的反应,迅速地从那个装着相机的盒子底下,又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深蓝色的戒指盒。


    他将戒指盒举到两人之间,还是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江冉连忙帮他打开了戒指盒的盖子。


    两枚款式简洁,线条流畅的铂金素圈对戒,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垫上,折射出温润而内敛的光泽。


    苏木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期待:“江冉,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一起照顾我们的小孩吗?”


    江冉看着那两枚静静躺在丝绒垫上的戒指,再抬起头,对上苏木那双盛满了紧张和期待的眸子,胸腔里那股汹涌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所有壁垒。


    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一把将苏木连同那个小小的戒指盒一起,紧紧地,用力地搂进了怀里。


    “……我当然愿意了。” 江冉的声音贴在他耳畔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傻瓜。”


    他觉得自己和苏木,真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不然怎么会蹉跎这么久,浪费了那么多本可以紧紧相拥的时光。他们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有那么深的羁绊,早就应该在一起,应该比现在早得多,早得多。


    苏木说他大学时没有勇气。江冉又何尝不是?


    他也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开口,可以打破那层暧昧又危险的窗户纸。


    可江冉也怕。怕自己那些过于炽烈,甚至可能吓到苏木的心思。


    毕业之后,苏木去了B市,像只勇敢又懵懂的小鸟,飞向陌生的天空。


    江冉则留在了江州,按部就班地进入自家一个很小的分公司,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


    他也需要应酬,需要对着陌生的客户陪笑,需要在觥筹交错间替领导挡下一杯又一杯辛辣的酒水。那些疲惫而陌生的成人世界规则,让他越发想念大学时那些简单纯粹的时光,想念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笑容干净温暖的苏木。


    想念到极致的时候,他也会冲动。有一次,处理完一个棘手的项目,身心俱疲,对苏木的思念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从江州一路北上,直奔B市。


    到了苏木公司附近,他却没有下车,也没有打电话。只是开着车,在那片陌生的街区,一圈,又一圈,漫无目的地转着。匆忙的人影不断掠过,他的目光却无意识地搜寻着,希望能从某个转角,某个路口,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甚至不敢真的去找苏木。


    江冉害怕自己一旦见到他,自己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汹涌的思念会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再也无法控制。


    江冉害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苏木好不容易开始的新生活,会让他感到困扰。


    所以,他只能像个胆怯的偷窥者,在离苏木最近又最远的地方,独自徘徊,然后带着满心的酸涩和空茫,再一个人,默默地开车回去。


    那些独自吞咽的思念和小心翼翼的克制,在深夜里反复咀嚼又强制压下的冲动,那些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日子,此刻,都化作了拥抱怀中这个人的,几乎要将彼此融化的力道。


    江冉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苏木的颈窝,用力地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们真是两个傻瓜。”


    江冉觉得,今天这一天,是幸运,圆满,值得铭记的日子。怀里抱着的人,戴着的戒指,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场美得不太真实的梦。


    苏木被他紧紧抱着,他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轻轻拍了拍江冉的背,声音带着点努力克制的鼻音,却故作轻松地说:“你还没哭吧?来,我们来拍第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吧?”


    说着,苏木从江冉怀里退出来一点,拿起那个刚刚被江冉放下的相机,熟练地设置好定时拍照,然后快步跑到不远处,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将相机稳妥地放在窗台上。


    苏木调整了一下自己和江冉的位置,让两人都站在那些悬挂的照片和鲜花背景前,江冉的手自然地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与他十指相扣,两枚崭新的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定格下了这一刻。


    这是他们第一张正式合照,也是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合照。


    拍完照,江冉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眨了眨眼:“奇怪,我今天怎么好像没怎么过敏?”


    苏木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两个人都被巨大的幸福感很快冲淡了这点小小的疑惑。


    江冉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反复端详着那枚套在自己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越看越喜欢,心里美得直冒泡。他忍不住凑过去,用戴着戒指的手轻轻碰了碰苏木的脸颊,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得意和好奇:“木木,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这么准?”


    苏木小声嘀咕:“我晚上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


    江冉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在苏木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幸福得快要窒息了。”


    苏木:“那需要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吗?”


    江冉立刻点头:“需要。”


    出去过二人世界的江父江母,知道两个孩子确实幸福了。


    因为他们家族群里,全是江冉发来的照片。


    有两人戴着戒指十指相扣的特写,有房间里布置的鲜花和照片墙的各个角度,从不同角度,不同光线,足足发了有百来张,仿佛不全方位展示一遍那枚戒指和他此刻的快乐,就不足以表达他万分之一的激动。


    家庭群被照片轰炸,江冉眼看着就要接受人民的审判,幸好下一刻江冉识相地发了一连串金额可观,数量充足的红包便如同天女散花般撒了出去,附言简单粗暴:领红包,沾喜气,少废话。


    原本还想声讨的亲戚们,随即又是一片“谢谢老板!”“祝哥和嫂子百年好合!”的祝福刷屏,气氛瞬间从讨伐变成了普天同庆。


    江冉姑姑:我哋江少爷喺乡下返嚟喇,终于有名分啦!


    江冉心情好,也不计较姑姑的打趣,反而顺着话头,正式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语气郑重。


    “各位亲爱的长辈,兄弟姐妹们,近期,我将携爱侣苏木,逐一上门拜访。为免唐突,特附上拜访小贴士一份,烦请各位抽空查阅。”


    后面附上了一个写着苏木的喜好,注意事项,请勿过度热情或准备刺激性食物等,还有大致的拜访时间安排。


    随即,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这四个家族的最高长辈,几乎是同时,用他们那带着老年人特有稳重风格的语气,言简意赅地回复。


    爷爷:收到。


    奶奶:知道了,一定注意身体。


    外公:嗯。


    外婆:好,等你们来。


    长辈们一表态,下面自然又是一片附和与期待之声。


    晚上,等江父江母过完二人世界,掐着点回到家中时,江冉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余韵里,


    江冉语气惊奇:“妈,我今天好像真的没怎么过敏,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是幸福的泪水,跟普通眼泪不一样?它不会刺激过敏?”


    江母:“…………”


    江父和江母对视一眼,江父:“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当初生出来的时候被掉包了。”


    江母摇头:“不讲不讲。”


    自打被表白,戴上戒指之后,苏木发现,江冉确实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患得患失。


    他现在是另一种状态,一种近乎膨胀的,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无比笃定的自信。


    仿佛一夜之间,他那些潜藏的占有欲和掌控欲,都找到了最合理,最名正言顺的出口,并且被无限放大。


    自信是好事,可随之而来的,是江冉想得更多了,而且方向越发肆无忌惮。


    比如现在,两人窝在床上,江冉搂着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着他明显隆起的小腹,忽然就凑到他耳边:“木木,那你大学喜欢我的时候,有没有幻想过我?你说你之前睡我,是想怎么睡啊?”


    苏木:“…………”


    苏木拒绝回答,并且试图把江冉凑得太近的脸推开。


    江冉也不恼,只是笑着把他搂得更紧,一副你不说我也知道答案的得意模样,然后开始口无遮拦细节。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苏木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六个多月了。月份大了,身体的变化也更加明显。如果穿得稍微单薄贴身一点,低头时,隆起的腹部就会形成一个圆润的弧度,甚至有些遮挡视线,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全了。


    所以苏木平时都尽量选择宽松舒适的衣物。


    周末,按照计划,江冉带着苏木,和江父江母一起,先去拜访了江冉的爷爷奶奶家。


    江爷爷退休前是位军人,身板依旧硬朗,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眼神锐利却不失慈祥。


    奶奶则是位气质温和,举止优雅的退休教师,笑起来眼角堆满细密的皱纹,显得格外亲切。


    江父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也就是江冉的二叔,和一个妹妹,江冉的姑姑。今天是家庭聚会,除了江冉一家,二叔一家也都来了,很是热闹。


    关于苏木怀孕的事,江母之前就和爷爷奶奶通过气,两位老人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和接纳,对苏木的态度从一开始就非常和蔼可亲。


    江冉在孙辈里是大哥,下面有一个二叔家的堂弟,叫江湖,今年刚工作不久,还有一个堂妹,叫江墨,正是活泼爱闹的年纪,今年快大学毕业了。


    江墨一见到苏木,眼睛就亮了,拉着江冉的胳膊:“哥,我们不愧是亲兄妹。看人的眼光简直一模一样!狙击点精准。”


    她转头又笑嘻嘻地问苏木:“小苏哥哥,你们家还有没有像你这么好看的兄弟姐妹呀?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江冉立刻将苏木护到身后,眉毛一挑,语气带着点警告和炫耀:“别痴心妄想了。苏木是独生子,全世界就这么一个,已经是我的了,再说有的话,你把你老哥我置于何地,你这样是不会被祝福的。”


    江墨“切”了一声,做了个鬼脸。


    午饭前,江爷爷发话,让几个年轻力壮的孙辈一起去屋后的自家菜园里,拔点新鲜的蔬菜回来。江冉虽然不情愿离开苏木身边,还是乖乖跟着去了。


    苏木因为身体不便,被奶奶留在了屋里聊天。奶奶拉着他坐在洒满阳光的藤椅上,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问他的身体,问他的喜好,语气里满是关怀。


    聊了一会儿,奶奶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苏木:“木木,你给奶奶存一个你的电话号码。以后啊,你有什么事,或者想找奶奶聊天了,随时可以打给奶奶,奶奶随时都方便。”


    苏木连忙接过手机:“好的。”


    他熟练地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为了确认,还特意拨了出去,想看看自己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可是,手机静静地躺在他口袋里。


    苏木愣了一下,以为是信号问题,又用奶奶的手机重拨了一次。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他让奶奶报了一下她的号码。


    奶奶慢慢念了出来。


    苏木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话记录,黑名单,果然,在那列长长的,被拦截的号码列表中,他看到了那串刚刚被奶奶念出来的数字。


    苏木:“…………”他说江冉之前号码怎么那么多,原来,连自己爷奶的电话号码,江冉都薅来用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亲戚排队从小木手机黑名单里被拉出来。


    江父:……光继承了我的帅气,智慧愣是半点没有。


    第33章 这都快成三折叠了


    江爷爷江奶奶住的地方, 位于江州城郊,离市区不算太远, 却巧妙地避开了喧嚣,是一个专门规划出来的,环境清幽的养老社区,绿树成荫,鸟语花香,邻里之间也都相熟, 节奏缓慢而安宁。


    老两口闲不住,在自家小院子旁边,还额外开辟了一小片菜地。不是什么规整的大棚, 就是几垄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土畦, 种了些时令蔬菜。


    江奶奶说,自己种的,吃着放心,也图个乐子,平日里浇浇水, 除除草,看着瓜果一天天长大,是两位老人家的乐趣所在。


    收获多了,他们还会分装好,让孩子们过来吃饭的时候带回去,或者直接给各家送去。


    几个小辈被爷爷指派去菜园里劳动, 江冉挽着袖子,动作倒是利落,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篮新鲜的青菜。


    等江冉摘完菜,拎着篮子走回来, 苏木冲他轻轻勾了勾手指。


    江冉立刻放下篮子,在水管下快速冲了冲手上的泥巴,用毛巾擦干,几步就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邀功般的得意,抱怨道:“木木你看,江湖和江墨那两个小兔崽子,一听说要干活就找借口溜了,全是我一个人摘的。”


    苏木却没接他的话茬。他等江冉凑近了,才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之前拿爷爷奶奶他们的电话号码,给我打过电话?然后我把那些号码全给拉黑了?”


    江冉承认:“对啊。”


    苏木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真是,你让我丢脸死了,刚刚奶奶说要存我的电话号码,我想着拨一下试试,结果就在我的黑名单里看到了。你说,要是万一哪天爷爷奶奶,或者别的哪位长辈,想给我打个电话关心一下,结果发现怎么打都打不通,人家还以为我故意不接,或者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呢。”


    江冉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闪过一丝懊恼,连忙伸手去搂苏木的肩膀,语气放软:“宝贝别生气,是我不好,我错了。”


    “那时候我不是着急嘛,又找不到你,到处想办法联系你,真的是急病乱投医了。”


    他见苏木脸色还是不太好,立刻保证:“我帮你一个一个都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好不好?”


    “不过贺昂霄他们的不用管,先把亲戚长辈们的号码都放出来。”


    苏木看他态度还算诚恳,心里的那点气也消了大半,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解锁,直接塞进了江冉手里。


    “你自己慢慢弄吧。”


    江冉接过手机,像捧着什么重要圣旨,立刻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开始认真地,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一边翻着黑名单里那长长的一串号码,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是二叔的……这个是爷爷的……这个是……”


    苏木把清理黑名单这个任务全权交给了江冉,自己则慢悠悠地站起身,去找江墨玩了。


    江墨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抱着平板电脑刷视频。


    她的打扮确实很有个人风格,染成烟灰紫色的短发烫了些微卷,几缕挑染成亮银色,耳朵上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银色耳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唇边那颗小小的,闪着冷光的唇钉。


    她看到苏木走过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那颗唇钉,显得又酷又俏皮。


    “小苏哥哥,”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坐。你看我这个新唇钉,好看吗?”


    苏木在她旁边坐下,点点头,由衷地说:“嗯,很特别,很好看。”


    他之前听江湖提过一嘴,说江墨崇尚什么亚文化,平日里是个美妆博主,今天这还是为了家庭聚会,收敛了许多的结果。


    苏木不太懂亚文化具体指什么,但看着眼前这个笑容自信,打扮独特的女孩,只觉得她身上有种蓬勃的,不受拘束的生命力。


    江墨得到夸奖,笑得更开心了:“小苏哥哥,你真好,我们来合照一张吧,你长得这么可爱,跟我哥那个冰块脸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木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很配合地跟她一起,对着平板前置摄像头拍了好几张搞怪的合照。


    江墨兴致勃勃地挑选滤镜,苏木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挺开心的。他很喜欢江家的家人,他们虽然性格各异,但彼此之间的那种亲昵和包容,让他感到很舒服。


    江家男孩子多,对唯一的小女儿江墨,自然是格外宠爱一些,也养成了她这种开朗又有些无法无天的性格。


    “对了,小苏哥哥,” 江墨忽然想起什么,“你关注一下我的视频号呗,我经常在上面分享美妆和穿搭,虽然我哥总说我不务正业,但我觉得可有意思了,我们家其他人都关注了的。”


    苏木自然答应:“好啊。”


    他站起身,走回院子里,找到还在埋头苦干的江冉,拿回自己的手机。


    “江墨想跟我互关一下视频号。”


    江冉闻言:“木木,听我说,你现在还怀着咱们的崽崽呢,我建议,咱们平时最好多看一些,嗯,积极向上,温馨可爱的东西,比如,可爱的动画片,乖巧的小朋友视频,和谐的自然风光……”


    “最好不要看那些视觉冲击力太强,风格过于独特的内容。不然,万一影响到胎教,以后崽崽的青春期,咱们可能会特别头疼的。”


    苏木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了。他打开视频软件,一边搜索江墨的账号,一边不以为意地说:“那有什么?不可爱,不乖,不也是咱们的孩子吗?孩子是要靠家长引导的,再说了,江墨多可爱啊。”


    说话间,他已经找到了江墨的账号。头像是个做了夸张特效,画着浓重烟熏妆,吐着舌头的自拍,昵称叫“XOXO”。苏木顺手点了关注,又点开了她最新发布的一个视频。


    视频加载出来。


    屏幕里,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炸响,灯光闪烁迷离。江墨化着极其夸张的妆容,荧光色的眼影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窝,脸上贴着亮片和水钻,唇色是近乎妖异的暗紫色,正随着音乐节奏,穿着一身缀满金属链条和铆钉的超短裙,在镜头前跳着充满力量感的舞步。


    整个画面色彩浓烈,风格前卫,视觉冲击力确实很强。


    苏木眨了眨眼,总算明白了江冉刚才说的冲击力大是什么意思了。他默默地把视频音量调小了一些,看着屏幕上那个和眼前沙发上笑容甜甜的女孩判若两人的江墨,心里觉得又神奇又有趣。


    他走回客厅,把手机屏幕转向江墨,笑着说:“我关注你了,你的视频好特别,很有活力。”


    江墨凑过来看,看到自己的视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哎呀,小苏哥哥你别被我吓到啊,我平时就喜欢瞎搞这些。”


    她又看了看苏木的账号主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苏哥哥,你的粉丝怎么这么多呀?好几万。”


    苏木还没说话,不知何时也跟进来的江冉,已经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因为你小苏哥哥没工作的时候,也开发了点副业,开开直播什么的,也很多人喜欢哦。”


    苏木觉得好笑,这个副业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收益都是江冉带来的。


    江墨立刻崇拜地看着苏木:“小苏哥哥好厉害,还会开叉车,叉车男神,好有意思。”


    江冉:“你哥不厉害吗?你小苏哥哥最喜欢我。”


    江墨:“哥你真臭美。”


    说起直播,苏木确实已经搁置很久了。


    回到江州后,先是忙着安顿下来,适应新环境,接着又求了婚,日子过得飞快又充实,几乎把直播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直到这天,在江墨的提醒下,他才想起点开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后台。私信和评论的提示小红点已经积累了不少。


    他随手翻了翻,发现竟然还有不少人在问他。


    “叉车小帅哥最近怎么不播了呀?”“是不是回城里啦?”“还回来吗?”


    苏木看着这些留言,心里有点意外,更多的是一种被惦念的,暖暖的受宠若惊。


    他一直觉得,自己那个开叉车的直播账号,更多的是机缘巧合下,因为反差和新奇积累起来的粉丝。大家图个新鲜,看个乐子。如今他不播了,叉车也开不了了,网上的粉丝们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新的乐趣,将他遗忘。


    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人记得他,甚至盼着他回去。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ID和暖心的留言,虽然不可能再回去开叉车直播了,但这份意外的牵挂,还是让他觉得很珍贵。


    后台里,除了催更和问候,还有不少粉丝发来的长信。内容五花八门,有分享自己生活趣事的,但更多的,是倾诉工作压力,失业焦虑,或者对未来感到迷茫的。


    他们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可以信赖的树洞,向这个曾经带给他们一点轻松和快乐的陌生人,袒露着真实生活的烦恼。


    苏木一条条看下来,心情有些复杂。他自己也刚刚经历过一段极其低谷的时期,对这些迷茫和无措感同身受。他斟酌着词句,尽可能真诚地回复了一些留言,分享了自己从低谷中走出来的一点心得,虽然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但还是希望能给屏幕那头或许正在煎熬的人,带去一点点安慰和方向。


    正看着,江奶奶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带着笑意:“开饭啦,孩子们,快过来洗手吃饭。”


    江家是个大家族,人口不少,但聚在一起吃饭时,气氛却并不拘谨严肃。


    江爷爷江奶奶是开明的长辈,从不会在饭桌上追问小辈们的工作业绩,薪资多少,或者逼问什么人生规划。他们更关心孩子们吃得饱不饱,开不开心,身体好不好。


    苏木听江墨说,当初她刚开始做美妆视频,风格大胆,江奶奶和江爷爷还偷偷注册了账号,在她每个视频底下都点赞留言,把江墨感动得不行。


    江墨就黏在江奶奶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最喜欢奶奶了,奶奶是全天下最好的奶奶。”


    一旁的江湖听了,故意酸溜溜地说:“唉,在咱们江家啊,女儿才是宝,我们这些孙子,就是地里没人疼的小草。是吧,哥?”


    他朝江冉挤挤眼。


    江冉没理他,只是细心地帮苏木把鱼刺挑干净。


    江奶奶笑着拍了一下江湖的脑袋:“你这个皮猴子,就你话多,奶奶哪次少了你的红包了?”


    说笑间,江奶奶特别照顾苏木,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念叨着:“木木多吃点,千万别客气,在自己家别拘谨。”


    苏木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


    饭后,按照惯例,江爷爷江奶奶开始发红包。不是过年过节,就是寻常家庭聚会,老两口也总爱给孩子们一点零花钱,说是让他们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每个孙辈,包括已经工作的江冉,江湖,人人有份。


    苏木收下了两个厚厚的红包,有一个是他肚子里的宝宝的。


    回到江冉的小公寓,江冉先去洗了澡,走出浴室时,看到苏木坐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两个红彤彤的信封,手里拿着计算器,低着头,一脸认真地数钱。


    暖黄的灯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因为怀孕而显得比平时圆润了一些的脸颊。


    江冉走过去,从背后弯下腰,双臂松松地环住苏木的肩膀,将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上。湿漉漉的头发蹭到苏木的后颈,带来一点微凉的痒意。


    “小财迷,数得这么认真?爷爷奶奶给了多少啊?”


    苏木身体往后靠了靠,很有规划道:“这是爷爷奶奶给宝宝的见面礼,这是单独存起来的宝宝基金,以后是要给宝宝的。”


    江冉看着他这副认真规划未来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搂紧了些,在苏木耳边轻声说:“木木,我发现咱们好像还没给崽崽取名字呢。”


    苏木闻言,脸上露出点茫然和苦恼:“取名啊,我不会啊。”


    苏木总觉得名字是件很重要的事,得好好想,不能随便取。


    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江冉一提,才觉得是个大事。


    江冉倒是早就琢磨过了:“不如小名叫小鹤怎么样?”


    “小鹤?” 苏木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为什么是鹤?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江冉把他转过来,面对面抱着人,解释道:“因为那段时间,我老是做一个胎梦,梦见一只特别漂亮,特别精神的肥白鹤,也不怕人,就站在我面前,追着我啄,一直追着我。”


    江冉的语气很幽怨。


    苏木听着他这个有些玄乎但又透着点温馨的理由,忍不住笑了。


    他想了想,鹤在中国传统文化里,本就是吉祥,长寿,高洁的象征,寓意很好。而且小鹤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很可爱,男女都能用。


    “好吧,” 苏木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名字,“那就先叫小鹤,等宝宝出生了,看是男孩女孩,再正式取个大名。”


    取名的事情告一段落,江冉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松开苏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皮质的长方形卡夹。他走回来,重新在苏木身边坐下,将那个卡夹郑重地放进苏木手里。


    苏木低头一看,是江冉的工资卡。


    苏木忧愁:“我不想管钱,我管不好的。”


    江冉:“怎么会呢?你之前不是管那么多钱吗?相信你自己,是专业的。”


    苏木沉默几秒:“……亏了好多钱,还被人投诉了。”


    江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纵容:“没事,就算你拿去投资,亏了就亏了,老公再挣。咱们家,以后你管钱,我挣钱,分工明确。”


    苏木:“好吧,那我会努力管好的。”


    江冉低头,在苏木柔软的唇上亲了亲,没有太深入,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苏木也抬起头,回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两个人就这么暖烘烘地抱在一起,像两只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动物。


    过了一会儿,苏木靠在江冉怀里,手指在他浴袍的带子上绕来绕去,开口:“江冉,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开开直播吗?现在孕晚期了,医生说我不能多动,要好好休息。可是整天待在家里,又有点无聊,我想,或许可以跟粉丝们聊聊天,分享一下近况什么的?”


    江冉闻言:“当然可以啊。”


    他巴不得苏木能找到点喜欢的事情做,分散一下孕晚期的不适:“不过我可以申请当你的直播间管理员吗?”


    他其实早就看不惯某些弹幕很久了。以前苏木开叉车直播的时候,虽然大部分粉丝都很友好,但总免不了有些嘴欠或者心思不正的人,发一些轻浮的,调侃的,甚至带着点性骚扰意味的言论。


    那时候他只能隔着屏幕干生气,或者刷礼物把那些话顶掉。现在他要名正言顺,他必须把那些害虫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苏木拒绝:“不行,你会动用私权的,我得找一个更加公正的人来。”


    江冉不开心,辩驳自己会很公正的。


    然后两个人的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到了现在住的这套公寓上。这是江冉很早以前就置办下的产业,位置很好,装修也是按照他自己的喜好来的,冷色调,简约现代。


    但苏木一直对这套房子有着特殊的好奇,因为它承载了他们第一次的记忆。


    他靠在江冉胸口,仰起脸,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好奇地问:“江冉,那天晚上,真的是我主动的吗?”


    江冉挑了挑眉:“我们俩一半一半吧。你当时确实意图不轨,但我也没怎么反抗,甚至还推波助澜了一下。”


    苏木却不太相信:“可我明明记得我当时都已经放弃那个念头了。想着算了,不能这样,所以一定是你主动的。”


    江冉看着他这副纠结又可爱的样子,拿出平板电脑坏心眼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研究一下。”


    苏木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见江冉熟练地输入密码,点开了一个监控app。江冉找到了那个特定的日期,点开。


    苏木:“…………”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熟悉的玄关景象,正是这套公寓的入户处。


    时间显示是深夜。


    画面里,门被打开,江冉扶着明显有些脚步虚浮,脸颊绯红的苏木走了进来。苏木似乎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然后手臂就勾上了江冉的脖子。


    江冉低着头,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可怕。下一秒,江冉就低头吻住了他。那个吻一开始似乎带着点试探和克制,但很快,苏木就仰起头,不但没有推开,反而更加热烈地回吻了过去,手臂也收得更紧。


    画面角度有限,可是声音遮挡不住,但接下来的发展不言而喻。


    两人纠缠着,从玄关跌跌撞撞地往里移动,不用想也知道战火蔓延到了何处,以及是如何“制造”了小鹤的。


    实在是有点激//烈了。


    难怪难怪第二天早上醒来,苏木不仅腰酸背痛,还到处都找不到自己的裤子,最后是在沙发找到的裤子,浴室找到的衬衫,鞋子一只在玄关,一只在卧室。


    原来案发现场遍布各处。


    苏木看着屏幕,脸红着,惊讶道:“为什么连这个动作都能做?”


    苏木就说他腰痛几天是有原因的。


    这都快成三折叠了。


    那么/申/,难怪那么准地就有了孩子。


    江冉摸了摸鼻子,还没流鼻血:“人对未知果然想象力丰富。”


    两个人在这里看这种东西实在有些莫名诡异。


    苏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当时吃饭中途准备去买套的,结果一看价格太贵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东西还要涨价,所以我一怒之下就买了盒口香糖。”


    结果那盒口香糖貌似还被弄他的江冉吃了几颗,醒脑子,力气更大了,结果都是用在苏木身上了。


    江冉:“……省得好!”


    其实就算苏木买了,江冉也不会用的-


    作者有话说:


    两大人一起回味小鹤制作过程。


    小木头怀的是个小胖男宝宝。


    小鹤:只是胖嘟嘟,称不上肥,好吗?巴巴


    第34章 还真让985这个狂热粉/艹/上正主了?^……


    两个人对着平板屏幕, 把那晚混乱的小鹤制作过程反反复复研究了好大一会。


    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带着点暧昧又好笑的气氛。


    研究告一段落, 江冉便凑过来,和苏木黏黏糊糊地亲亲碰碰,手掌也不老实地在苏木身上游走,避开了隆起的小腹。


    苏木被他亲得有点喘,脸颊绯红。


    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现在带球状态要节制。可江冉的热情, 并未因此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那层禁//忌和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变得更加, 旺盛。


    江冉这个人, 现在真的很好懂。


    以前莫名其妙的眼泪过敏症,加上骨子里的傲娇和别扭,总爱摆出一副高冷疏离,生人勿近的霸总模样。可现在,在苏木面前, 形象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现在会撒娇耍赖,会因为一点小事吃醋,也会因为苏木一句话就高兴,所有那些藏在冷淡外壳下的,滚烫的,甚至是有些幼稚和偏执的情绪, 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苏木面前。


    苏木甚至私下里委婉地向产检医生请教了一下。


    医生听完,推了推眼镜,带着点见惯不怪的淡定:“孕中期和晚期,只要身体没有不适, 适度的亲密行为是可以的。注意姿势,避免压迫腹部,动作轻柔些,不要太过激烈就行。”


    苏木听着,脸上有点热,心里还是松一口气,如果直接把医生这番官方许可转述给江冉,他恐怕会立刻得意得尾巴翘上天,然后以此为尚方宝剑,更加变本加厉。


    这显然不是苏木想要的效果。


    于是,他从网上找一些依据,想侧面敲打一下江冉。结果,大概是因为搜索关键词太过具体和频繁,大数据开始给他疯狂推送一些奇奇怪怪的帖子。


    多是些准妈妈或新手妈妈分享的论坛贴,标题五花八门,但内容核心惊人地相似“孕期老公还天天缠着要,怎么办?”“老公说憋得难受,又不肯自己解决,也不肯出去找,说嫌脏……”“姐妹们,你们老公也这样吗?是不是男人都这样?”


    下面跟帖无数,有吐槽的,有分享经验的,也有炫耀老公体贴克制的。


    苏木看着那些或抱怨或甜蜜的分享,再看看身边这个正搂着他,脑袋搁在他腿边,一边玩手机一边要贴他的江冉。


    按照这些帖子的标准来看,江冉这样好像也算正常。


    江冉似乎对他现在这副圆润的,行动不便的样子,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迷恋和呵护,只是这种呵护有时候表达的方式过于热情了些。


    看了帖子之后,苏木就懒得纠结这个问题了,毕竟这样看来,他和江冉的感情居然相对比只能算中等。


    于是苏木有意识往感情标好上靠,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江冉只觉得自己过得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在江州这边的医院,苏木的情况确实得到了非同寻常的重视。男性怀孕生子,即使在医学技术相对发达的今天,也绝对罕见的案例。


    江母在这方面考虑得非常周全,她动用了不少人脉,为苏木联系到了一位在妇产科及生殖内分泌领域都堪称权威的专家,陈主任。


    陈主任经验丰富,为人严谨又温和,是处理这种特殊病例的不二人选。


    初次面诊时,陈主任就对苏木和江冉进行了非常详细的说明。他坦诚地表示,苏木的情况具有极高的医学研究价值,如果能在这里完成整个孕产过程,医院方面愿意免除他们所有的医疗费用。


    作为交换,他们需要配合收集一些必要的数据,用于后续的学术研究。


    陈主任再三保证,所有的数据都会进行严格的脱敏处理,隐去苏木的姓名住址,外貌特征等一切可识别个人信息,研究论文中也只会使用匿名代号,最大程度保护他们的隐私。


    苏木听完,和江冉对视了一眼。


    这对于医学研究来说,或许真的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为以后可能出现的类似情况积累宝贵的经验。免除费用对苏木还是挺诱人,但更重要的是,他信任江母找的医生。


    苏木想了想说:“没问题,如果我们的经历能对医学有点帮助,我愿意配合。”


    于是,苏木便成了这家医院妇产科一个特殊重点的关注对象。


    每次产检,除了常规项目,往往还会增加一些额外的监测和数据采集。


    陈主任有时也会带着他科室里几个被筛选过的,专业素养高,签了保密协议的年轻医生或实习生一起参与。


    最开始的时候,面对那些年轻医生或实习生们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不可思议的目光,苏木确实会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去的次数多了,苏木渐渐发现,那些目光里除了最初的好奇,更多的是专业和一种对生命奇迹的尊重。


    医生们讨论问题时严谨认真,对待他和其他孕妇一样细致耐心,甚至会因为他是男性怀孕,给予和女性孕妇不同的理解和关怀。


    慢慢地,苏木也就放开了。


    有时候,做完检查,看到那些年轻实习生们认真记录,低声讨论的样子,苏木心里甚至会生出一种奇妙的,有点自豪的感觉。


    苏木想,自己这算是为科学事业做贡献了吧。


    虽然贡献的方式有点特别,但想到或许能帮助到未来某个和他有类似境遇的人,或者只是为人类对自身认知的边界拓宽那么一点点,好像也挺有意义的。


    苏木把给肚子里宝宝取的小名小鹤,在家庭群里广而告之了。


    消息一发出去,立刻得到了热烈响应。


    江母说这个名字太好了,又可爱,寓意又好,正好她定做了一批宝宝的餐具,奶瓶啊,小碗小勺子什么的,现在都要把小鹤的图案加上,还有小衣服,绣只小鹤。


    苏父苏母也很快发来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开心。他们让苏木开了视频,想看看他和江冉住的地方。


    苏木便举着手机,带着父母云参观了一下他们的小公寓。看到窗明几净,布置温馨的环境,苏父苏母都挺满意。


    聊着聊着,苏母问:“木木,那你和小江平时谁做饭啊?你现在身子重了,可千万别累着。”


    苏木:“爸妈,你们忘了?我做饭真的很难吃。”


    他们自己家里,其实也很少让苏木下厨。一来是舍不得,二来苏木在做饭这方面,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天赋可言,属于理论都懂,一做就废的类型。


    大人总是这样,总觉得孩子不会,或者舍不得孩子沾手这些烟火琐事。


    苏母听了苏木的话:“那小江每天下班回来,还要给你做饭,多辛苦啊。”


    苏木:“不是的,妈。我们请了阿姨,每周会来几次帮忙做饭和打扫。而且我们俩也经常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很方便的。”


    但老一辈的观念里,总觉得外面的食物不健康,油盐重,添加剂多,不如自家做的干净放心。


    苏父不太赞同:“外面的东西,偶尔吃吃还行,总归不如家里做的,木木,你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不能马虎。”


    苏木被父母这么一说,心里也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不够体贴,他决定给江冉做个饭。


    挂了视频,苏木还真的就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决定做个最简单的,青椒土豆丝。


    他记得江冉好像还挺喜欢吃这个。


    等江冉下班回到家,推开家门,走到开放厨房门然后,就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脏差点停跳的画面。


    苏木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正对着砧板上一个形状极其不规则,与其说是土豆块不如说是土豆坨的东西,一下一下,非常认真地在切。


    那动作,小心翼翼,刀起刀落,土豆坨在砧板上微微滑动,苏木的手指距离刀刃近得让江冉头皮发麻。


    “木木,” 江冉几乎是立刻过去,伸手拿他手里的刀,“你放下刀,乖,先放下,你这是要炸薯条吗?”


    苏木小声说:“我想给你炒个土豆丝。你上班那么辛苦。”


    虽然菜板上的条状物和丝完全没有什么共同点。


    但江冉还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又酸又软,满得要溢出来,所有的惊吓都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感动和爱意,眼睛都要化成流泪的旋转荷包蛋了:“木木,我爱你,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苏木于是被剥夺了做饭权,获得了江冉的爱意和眼泪。


    这天,苏木收到江墨发来的消息。


    江墨:小苏哥哥,打扰啦!有个事儿想问你,就是那天在爷爷奶奶家,我们不是拍了好多合照嘛?超级好看的!我最近学业太忙,没时间捣鼓美妆视频,想发点日常照片水一水更新,你介意我把我们的合照发到我的视频号上吗?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给你脸上打个码也可以!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撒娇的表情包。


    苏木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江墨性格直接又爽快,很有礼貌。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介意的。


    他很快回复:没关系,不用打码,发吧。照片拍得很好看。


    江墨立刻发来一连串的“谢谢小苏哥哥!”“爱你!”“比心!”


    不一会儿,苏木就在首页刷到了江墨的新动态。


    她选了几张照片,有她和苏木两人都笑得很开心的搞怪自拍;还有一张是江奶奶坐在中间,她靠在奶奶身边,背景是院子里暖暖的阳光和绿植,画面温馨极了。


    配文很简单,带着江墨一贯的活泼风格:周末家庭小聚会~幸福感爆棚!偷个懒,更点日常治愈一下~


    动态刚发出去没多久,点赞和评论就开始飞速增长。江墨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粉丝粘性很高,而且很多都是年轻人,活跃度十足。


    有的评论顺女神素颜也好美。


    很快,一些眼尖的粉丝就发现了华点。


    热评第一,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奇妙的次元壁破裂感:卧槽???等等!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关注的小众宝藏叉车帅哥博主和我关注了三年天天学她化妆的XOXO女神,破次元壁同框了???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这条评论下面立刻盖起了高楼。


    ——姐妹你没看错!我也反复确认了三遍!就是那个在村里开叉车,帅得掉渣又接地气的小哥哥。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你们谈恋爱了???


    ——叉车小哥真人比直播里还帅!皮肤好好!和XOXO站在一起好养眼!配我一脸!


    眼看着评论区的猜测越来越往恋情方向狂奔,江墨怕引起误会,很快亲自下场,在一条询问是否在谈恋爱的热门评论下回复了:哈哈哈哈哈我们不是恋人啦!大家别乱猜,小苏哥哥是我哥哥的男朋友,我们是一家人哦。(爱心)臭哥哥不喜欢出镜,所以我没放他照片。


    这条回复一出,评论区瞬间又炸了。


    ——??????


    ——叉车小帅哥 = 你哥的男朋友 = 你嫂子or哥夫。


    ——所以叉车小帅哥还真是有男朋友,还是女神的哥哥???


    ——女神哥哥得是什么神仙颜值和气质才能拿下这种级别的帅哥啊。


    ——家庭聚会所以是已经见过家长了吗?好正式!祝福祝福!


    苏木刷着这些或震惊,或好奇,或祝福的评论,脸上有点热,他看着江墨那条“我们是一家人哦”的回复,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一家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于是,趁着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心情也不错,苏木干脆打开了久违的直播。


    刚一开播,涌入的粉丝数量就让他有些惊讶。弹幕瞬间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但核心意思很明确,对他失踪这么久的行为,表示了强烈谴责和深切思念。


    ——叉车帅哥你终于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


    ——呜呜呜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说!这段时间干嘛去了!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发财了!


    ——主播穿毛衣的样子好温柔啊。


    苏木看着这些或调侃或真心的留言,心里暖融融的,又有点歉疚。


    他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让自己能舒服地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对着屏幕笑了笑,声音温和:“抱歉啊大家,前段时间,真的有点事,所以没顾得上直播。看到大家这么关心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弹幕立刻追问:什么事啊?是不是回城里了?以后还开叉车吗?现在找新工作了吗?


    苏木一条条看过去,挑着回答:“嗯,对,现在回城里了,所以确实没办法再开叉车给大家直播了。”


    “工作暂时还没有找,可能还需要挺长一段时间,才能考虑工作的事。至于这个账号以后做什么我得好好想一想。”


    他的回答引来了更多的猜测。


    有眼尖的粉丝注意到了他直播的背景,是装修简约有品位光线明亮的客厅,沙发看起来柔软舒适。


    ——主包背景换了,看起来生活条件不错啊。


    ——这装修,这采光,感觉不像普通出租屋?


    ——是不是搬去男朋友家了?!


    弹幕一下子歪到了感情问题上,而且猜得八九不离十。


    苏木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男朋友的追问,耳朵尖有点热,但也没打算隐瞒。他点了点头,承认得很干脆:“嗯,我现在就在男朋友这里,他家里条件挺好的,我们的确是打算结婚的关系。”


    这话一出,弹幕直接炸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恭喜恭喜!!!!


    ——所以真的是之前那个酷哥助理吗?!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主播男朋友不是XO女神的哥哥吗?XO女神就是富家女啊,主播你真是背着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苏木看到那条询问是否是之前那个助理的弹幕,笑着点头确认:“是的,他之前那是捣乱,没有啦,他家里有钱,不过他也很努力地在工作养家的,特别是我现在都没工作,所有的家用都是他在负担,很辛苦哦。”


    弹幕里充满了羡慕和祝福。


    ——果然还是男人会心疼男人。


    ——果然还是男人知道什么才是好男人。


    ——所以是男朋友到村子里也是去见父母了吗?主播父母好开明啊。


    ——这就是别人的爱情吗?我慕了……


    ——一定要幸福啊!


    苏木:“我父母也觉得他很好,他就是很好。”


    苏木看着这些真诚的祝福,心里暖暖的,脸上也浮起一层薄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想了想。


    “我们其实是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分开了好几年,各自经历了一些事情,最近才又重新走到一起。”


    他抬起眼,看着摄像头,眼神清澈而认真:“所以,我们都很珍惜对方。”


    屏幕那头的粉丝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郑重,弹幕刷过一片“我竟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主播说得好真诚”,“祝福”,“要一直幸福下去”。


    苏木和粉丝们又聊了好一会儿,才在大家的依依不舍和祝福声中,关了直播。


    刚放下手机没几分钟。


    江冉:木木,你开直播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苏木看着消息: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又摸鱼?江总,你这样带不好头哦。


    江冉很快回过来:你比我爸还要资本,我这是随时关注家属动态。


    苏木忍不住笑了,发了个摸摸头的猫咪表情。


    本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没过多久,江冉又发来一张截图,是江墨那条视频动态下面的评论区,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醋意和恼火:为什么江墨评论区有人说你跟她是一对??


    苏木点开截图看了看,正是之前他看到的那几条猜测恋情的评论。他回复道:你没看到她后面回复了吗?解释了我是你男朋友啊。


    江冉:看到了!但还是气!他们怎么能乱说!(气鼓鼓)


    苏木:摸摸头,不气不气。我们晚上出去吃好不好?我突然好想吃寿喜锅。


    提到吃的,江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一些,勉强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晚上,两人去了常去的一家日料店。热乎乎的寿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牛肉鲜嫩,蔬菜清甜,吃得人浑身暖和。苏木因为月份大了,胃口时好时坏,但这天倒是吃了不少,江冉看着,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吃完饭,时间还早。两人便决定慢慢散会步回去。初冬的夜晚有些凉,苏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白色羊羔毛的宽松外套,厚厚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江冉牵着他的手,走在他身边,看着他圆滚滚的,行动有些迟缓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木木,你穿得像只小企鹅。”


    苏木隔着围巾瓮声瓮气地反驳:“企鹅有我高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走着走着,江冉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木疑惑地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江冉站在原地:“要亲一下才能走。”


    他苏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微微踮起脚,因为肚子大了,动作有点笨拙,抬手拉下了一点围巾,露出嘴巴,然后凑过去,在江冉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江冉掏出手机,举到面前,对着两人,“咔嚓”,“咔嚓”,“咔嚓”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


    苏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冉已经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开始美滋滋地翻看刚才拍的照片了。


    苏木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江冉又在犯什么病,重新拉好围巾,催促道:“好了吧?快走啦,有点冷了。”


    江冉这才收起手机,重新牵起他的手,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临睡前不久,江墨给他分享了一个视频。


    江墨:哥好小气这就来宣誓主权了。


    他点开,发现是那个熟悉的id6653365985,更新了一条视频动态。


    他点进去。


    背景音乐是一首旋律很甜,歌词也腻歪的小情歌。视频内容很简单,就是两张照片组成的幻灯片。


    第一张,是刚才在路灯下拍的。角度抓得很好,正好捕捉到他仰起脸,拉下围巾去亲江冉的瞬间。他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围巾松散,眼神带着点羞涩和无奈,江冉则微微低头,侧脸线条轮廓清晰,眼神温柔地落在他脸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肩宽,帅得有点晃眼。两人凑得很近,路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们,氛围感十足。


    第二张,大概是苏木注意到江冉拿着手机抬头,两个人都同时看向镜头。


    这个角度看不到苏木的肚子。


    ID6653365985给这条动态配的文字非常简单,却直白得让人脸红:爱你爱你。


    视频很快引来了关注。因为江墨那条动态带来的热度,不少苏木的粉丝也摸到了这个神秘榜一的账号。看着这高调秀恩爱的照片,粉丝们的心情也很复杂,评论区画风清奇。


    ——???我还以为这个榜一985是个猥琐男,结果你告诉我长着这么一张权威的脸。


    ——不是,等等所以这个一直刷礼物的榜一大哥,原来是男嫂子???


    ——虽然但是,这两张脸也太配了吧。


    ———卧槽!还真让985这个狂热粉/艹/上正主了?!-


    作者有话说:


    江少爷:你们懂什么,名分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就是这么一对甜甜稳稳的小情侣。[加油]


    天真小木头误入娇妻贴,江少爷表示:互联网是益虫[狗头]


    我们小鹤马上要出来了。


    第35章 江冉居然背着木头,把别人肚子搞大了


    江冉在网络上明晃晃地秀合照, 被苏木点着额头说好幼稚。


    江冉听了也不恼,反而一把将人搂紧了, 然后张嘴,不轻不重地在他脸颊软肉上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印,理直气壮:“我这是为自己争取合法名分。”


    热气呵在皮肤上,痒痒的,苏木觉得脸上那点湿漉漉的, 去推他肩膀:“你重死了。”


    江冉顺着他的力道稍微退开一点,手臂却还环着:“这下好了,他们都知道了, 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苏木:“是, 是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


    得了这句准话,江冉嘴角立刻翘起,捞过一张厚厚的羊绒毯, 抖开了,就把苏木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和散着柔软黑发的头顶。江冉就着这个姿势把人连毯子一起抱住,下巴搁在他发顶,咕哝道:“真想把你一口吃掉算了。”


    他看了看被裹得圆滚滚,只露出脸的苏木, 忽然笑出声:“你现在好像个汤圆,白白软软的。”


    汤圆……


    苏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两天随手刷到的某个帖子,什么皮薄馅大小孕妇,一看就很好欺负, 挣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捂住了江冉还要继续发表品鉴感言的嘴:“不要说了。”


    去江冉外婆家的路上苏木一直在瞌睡,最近夜里他睡得不太好。


    车子驶进那片依山傍水的庄园时,苏木心里就隐约对江母娘家的势力有了点数。等踏进主宅,看到那几乎能照出人影的云石地面,墙上挂着的不起眼却隐约透着年代感的字画,以及穿行其间衣着得体,动作轻悄的佣人,那点数便成了实打实的认知。


    江母姓孟。孟家到她这一辈,竟真是满庭芳华,全是女儿。


    江母是最小的那一个,上头还有好几个姐姐。几位姨母的名字,据说都是外祖父精心取的,个个带着一个玥字,那是古书上说的神珠。大姨叫融玥,二姨叫汇玥,三姨叫盈玥,珍珠美玉,汇聚一堂的珍宝。


    到了江母这里,因为是最小的女儿,来得又比兄姐们晚了好些年,外祖父觉得是上天额外送来的厚礼,便干脆取了个天玥。


    孟天玥。


    苏木一脚踏进客厅,还没看清屋内陈设,就被一阵香风笑语围了个结实。


    几位打扮得宜,风韵各异的姨妈,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真像是围观什么珍稀动物。


    二姨最先上前,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嘴角弯着:“这就是木木?哎呀,比照片上还俊!”


    三姨在一旁点头,顺手就把一个丝绒盒子塞进他手里:“路上累了吧?一点小玩意儿,拿着玩儿。”


    那小玩意儿入手沉甸甸的。苏木还没反应过来,大姨已经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拿出个明晃晃,足有小指粗细的金镯子,不由分说就往他腕上套。


    镯子圈口不小,但分量实在压手,黄澄澄的光泽晃得人眼晕。


    “你们几个,行了行了!” 江母声音带着笑意,“看把木木围的,气都喘不过来了吧?快让他坐下歇歇。”


    她走过来,自然地隔开几位姐姐,轻轻拍了拍苏木的背,眼风扫过那金镯子,笑意更深了些,却没说什么,只招呼人上茶点。


    孟家是做实业的,底子厚,作风也相当直白。


    二姨趁江母转身的工夫,飞快地往苏木另一只手里塞了个冰凉的小东西。苏木低头一看,是枚方戒,也是金的,戒面宽大,上面錾着繁复的吉祥纹。


    份量同样不容小觑。


    空气里弥漫着茶点甜香。


    据说当初江家算是小康之家,体面安稳。孟家才是真正的大富,早些年江父创业,还是岳家手把手带着入的行。江母以前也亲自管过公司,后来大概是不想操那份心了,便退了下来,但手里握着的股份却是实打实最多的那个。


    如今江父打理着生意,江冉也在自家公司里做事,说起来,父子俩倒真像是在给江母打工。


    趁着几位姨母注意力稍散,凑在一起聊起最新的珠宝时尚,江冉偷偷蹭到苏木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戏谑和认真说:“瞧见没?我们家,我妈才是终极boss,你可得抱紧她这条金大腿,稳赚不赔。”


    话音没落,江母不知何时已经踱了回来,闻言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儿子胳膊上拍了一下,笑骂道:“你胡说什么呢?”


    江母端来一小碟渍得晶莹透亮的酸枣,搁在茶几上,嘱咐江冉带苏木上楼去客房歇歇,等饭好了再叫他们。


    苏木最近胃口时好时坏,唯独对这些酸津津的东西还算接受。


    上楼时,苏木脚步有点沉。明明几个月前,肚子里揣着小鹤的时候,他还跟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精力甚至比平时还旺盛些。可最近不知怎么的,那种绵密的,无从躲避的不适感却愈发明显起来,像是潮水,一波一波,缓而持续地漫上来,拖得人浑身懒怠,精神也容易倦。


    客房的窗帘拉上了一半,透进柔和不刺眼的天光。苏木沾了枕头,几乎没怎么挣扎,意识就沉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特别安稳,模糊间能感觉到身侧熟悉的体温和重量。


    约莫一个小时后,他醒了过来,视线尚未完全清晰,先感觉到右手被人轻轻握着,掌心温热。他偏过头,正对上江冉近在咫尺的眼睛。


    江冉没睡,就这么侧躺着,安静地看着他。


    见他睁眼,江冉嘴角弯了弯,手指摩挲着他的指节,目光落在苏木露在薄被外的手腕上:“木木,你戴黄金还挺好看的。”


    苏木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腕上还沉沉地挂着那个二姨塞过来的金镯子,睡下时忘了摘。他皮肤生得白,润泽的,象牙般的质地。手腕不算特别骨感,线条纤长匀亭,骨骼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显得清晰而秀气,那圈分量十足,光泽沉郁的金环松松地套在上面,黄白交映,不显俗气,反而衬着好看。


    苏木看着那镯子,有些出神。最近他总是容易困倦,像今天这样说着话,看着东西就迷糊过去的情况多了起来。


    这随时随地大小睡的毛病,归根结底是因为夜里总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很难有一个完整绵长的睡眠。江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夜里稍有动静就会醒,帮他调整姿势。


    江冉看着苏木醒来后依旧有些惺忪茫然的眼神,又开始愧疚和心疼:“都怪我……”


    又来了。


    苏木几乎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果然,江冉握紧了他的手,眉头蹙着,一副恨不得回到过去把自己揍一顿的模样:“早知道会这么辛苦,我当时就不该……”


    苏木:“你那个时候又不知道。”


    江冉的外公外婆给的见面礼,不是现金或金器,是平安符,东西不张扬,却比真金白银更显分量。


    没在孟家庄园住太久。江州的冬天是浸入骨子里的湿冷,不比北方的干冽,那寒意丝丝缕缕,能从衣领袖口每一个缝隙钻进来。


    苏木就不怎么样往外出了。


    苏母在视频那头给苏木展示了给亲手织的小毛衣,用的是最柔软的婴儿羊绒线,嫩生生的鹅黄色,领口和袖口还细心地钩了一圈白色的小波浪边,叠得整整齐齐,还没上身,光看着就能想象出小鹤穿上后的可爱模样。


    苏木整理着这些日渐堆积起来的小衣服,小包被,各式各样的婴儿用品,有些无奈地想,这还没出生呢,东西已经多得能开个小型母婴店了。


    光是江母让人送来的,从进口的奶瓶套装到几乎能铺满小床的纯棉襁褓,就塞满了半个储藏间。苏木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怀的是三胞胎,恐怕也未必能用得完。


    瘦猴催着要聚一聚:木头,你是不是忘了哥们了,你都到江州了,必须出来聚一聚。


    苏木看着镜子里自己穿着宽松家居服也掩不住的腰身,还有那张明显比之前圆润了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出去聚一聚?他只能一推再推。


    瘦猴在他们四人寝室微信群里发的:木头!你不能光顾着沉溺美色,就不要兄弟了。


    肥刀是知道内情的,当初苏木跟江冉在一起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这位体重和心宽程度成正比的朋友,倒是接受得很好,后来得知因为江冉那边居然把他伴郎名额取消了。


    肥刀:@江冉江少爷,组织上需要我澄清一下,关于之前某些不当言论和企图破坏您二位和谐的行为,那都是瘦猴一个人干的,与我无关,我觉得,伴郎这件事,还是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人选的。


    以江冉家的实力,婚礼排场绝对小不了,说不定就是什么私人海岛,世纪婚礼的规格。这伴郎,必须得当上。


    江冉:那组织上再考虑考虑。


    瘦猴看着肥刀这行毫不拖泥带水的卖友求荣发言:刀仔你个叛徒,那些年的情爱终究是错付了。


    肥刀:别乱说,我才是109唯一的直男的。


    苏木:@瘦猴真不是敷衍你,最近确实有点特殊情况,真的比较忙。你再等等,过段时间,一定聚一聚。


    过了几天,瘦猴那边忽然消停了,只私聊发来一条语气有点古怪的消息:聚会先不急了啊木头,我这边也有点事,得处理处理。


    他没细说是什么事,但也没再像之前那样追着苏木非要见面了。


    窗外的梧桐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这天江冉回来得比平时稍早一些,手里拎着个红色袋子。初冬的天黑得早,屋里暖气开得足,苏木正窝在沙发里,腿上盖着条毯子,手里拿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他身上穿着柔软宽松的浅灰色羊绒衫,还是能看出比以往圆润了不少的轮廓,脸颊也丰腴了些,皮肤被暖气熏得泛着淡淡的粉。


    江冉脱了大衣挂好,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走过来,先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才把那个小盒子递到他眼前:“当当当,礼物。”


    苏木接过来,盒子入手颇有分量。掀开盒盖,里面黑色天鹅绒衬垫上,卧着一只镯子。不是孟家二姨给的那种传统厚重的款式,也不是时下流行极细的锁链式样。它比普通男款手镯略宽一些,线条却极为流畅利落,表面是细腻的哑光质感,边缘处打磨得圆润,只在接口处做了个简约又不失精巧的螺旋扭纹设计。


    苏木其实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浮肿,手指,脚踝,连带着手腕都仿佛比之前粗了一圈,原来的戒指早就摘了,生怕卡住。此刻看到这镯子,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江冉最近推掉了不少工作和应酬,能在家处理的事务绝不去公司,非得亲自出席的,也尽量压缩时间,匆匆去匆匆回。


    苏木不是不知道,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有次江父来吃饭,笑呵呵地说:“木木,别多想。江冉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陪好你。我呢,正是精力旺盛,该闯事业的时候。”


    虽然周围的所有人都很体贴,可看着镜子,或者低头时视线被明显隆起的小腹遮挡,苏木心里还是会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体重秤上的数字增长得有些超出预期,身体变得沉重而陌生。


    不过那种情绪并不会持续太久,苏木又会陷入对新生命的期待中。


    他拿起那只镯子,左右看了看,款式很合他心意,显然是特意定的男款,不女气,也不过分粗犷。他试着往手腕上套,竟然刚刚好,松紧适度,反而奇异地压住了一点肿胀感,显得手腕没那么笨拙了。


    “好看。” 江冉握住他戴着镯子的手,看着他,眼神专注,“以后想要什么,老公都给你买,只希望你和小鹤,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时间像是被拨快了发条。


    转眼,预产期就只剩下两周了。因为苏木身体情况比较特殊,负责产检的陈主任早早就建议,可以提前住进医院待产观察,以防万一。


    苏父苏母也从老家赶了上来。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许多,也多了几分临战前的紧张有序。


    肉肉被托付给邻居帮忙照顾了。


    起初苏父苏母都跟着一起去医院。


    每天固定的时间,苏母会戴上老花镜,拿着本子,一项项记录苏木的血压,体温,胎心监测数据,苏父则变着花样炖汤,给苏木送来。


    晚上,等苏父苏母终于收拾好东西,又叮嘱了无数遍“早点休息”,“有事打电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苏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冉走过去,低声问:“真的要这样?”


    语气里带着不赞同,又有点无奈。


    苏木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孩子气的央求。


    江冉拗不过他,起身,拿出厚厚的羊绒围巾,一圈一圈,仔仔细细地把苏木的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又扣上一顶能遮住耳朵的毛线帽,最后,抖开那件尺码特意买大了的,能从头裹到脚长款羽绒服,把人像包粽子一样塞了进去。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漆黑湿润的眼睛。饶是如此,侧面看去,羽绒服宽大的下摆前方,依然能看出一个圆润的隆起弧度。


    苏木简直快想死外面的食物了。


    这几天被苏父苏母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汤汤水水都是按最滋补,最清淡的食谱来,嘴里淡得能飞出鸟来。


    他这会儿隔着厚厚的衣物,都能想象出夜市里那些带着烟火气的,油滋滋香喷喷的味道。


    医院附近,隔着两条街,有个挺有名的夜间集市。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灯火通明,人声混杂着食物煎炸烹煮的滋啦声响,空气里弥漫着孜然,辣椒,油脂和糖混合的,复杂而诱人的气息。


    江冉紧紧揽着苏木,用身体隔开偶尔擦肩而过的人流,走得小心翼翼。


    苏木目标明确,直奔一个关东煮的小摊。


    热腾腾的汤锅咕嘟着,白雾缭绕。他要了一份,眼巴巴等着老板捞出浸足了汤汁的萝卜块,金黄的豆腐福袋,还有两串海带结和魔芋丝。


    江冉付了钱,接过盒子。苏木就着他的手,先咬了一口萝卜,煮得透烂,吸饱了鲜甜的汤,入口即化。


    他满足地眯起眼,又吃了那个鼓囊囊的福袋,里面的鱼籽在舌尖爆开。剩下的海带和魔芋丝,他只尝了一口,就兴致缺缺地推开了,味道是对的,可吃了这两样最想的,别的似乎就没了吸引力。


    江冉看他确实馋得厉害,又顾忌着他的身体,妥协道:“再买一串烤鱿鱼,就一串,吃完咱们就回去,好不好?”


    苏木舔了舔沾着一点汤汁的嘴唇,乖乖点头。


    猴运聪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倒了血霉,不规律的作息,加上胡吃海塞,报应来得又快又狠,痔疮犯了,还是严重到不得不动个小手术的那种。


    这事儿关乎那么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男性尊严,他谁也没告诉,自己悄悄办了住院。手术后的几天简直是地狱,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天天清汤寡水,嘴里能淡出个鸟来。好不容易熬到能下床走动,他扶着墙,龇牙咧嘴地在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慢慢挪着散步,权当放风。


    这天他正低着头,琢磨着明天能不能偷偷点个外卖打打牙祭,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手里还提着个保温袋。


    江冉。


    猴运聪几乎是本能地,以一种与此刻身体状况极其不符的敏捷,并因此成功拉扯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闪身躲到了一棵粗壮的行道树后面。他从树干后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江冉步伐很快,径直走进了住院部大楼。瘦猴眯着眼,努力辨认着那个方向,好像是产科。


    排除掉江家有什么亲戚恰好生孩子,或者江冉母亲想给他添个弟弟妹妹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瘦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江冉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会出现在产科住院部。


    猴运聪这人,别的不说,对于信息收集和八卦雷达,那绝对是天赋异禀,堪称一绝。


    他忍着伤口隐隐的抽痛,没回自己病房,反而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住院部溜达,跟值班护士搭讪,跟清洁工阿姨唠嗑,他说话有技巧,旁敲侧击,不着痕迹。


    没过多久,碎片化的信息慢慢拼凑起来。


    产科最近确实住进了一位比较特殊的准爸爸,家属登记的名字,还是猴运聪偷偷看的,还有护士站偶尔的交谈,都隐隐指向一个事实,江冉,要有孩子了。


    猴运聪听着自己打探来的实锤,感觉某个刚缝合好的伤口猛地一跳,几乎要当场崩开。


    可恶!


    一边是多年同寝,掏心掏肺的兄弟情谊,另一边,是赤裸裸的,摆在眼前的世俗伦理。


    江冉居然背着木头,把别人肚子搞大了!


    他可怜的木头兄弟。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名猴运聪忍着伤口不时传来的抽痛,发挥了堪比专业狗仔的盯梢毅力,愣是在产科住院部附近蹲守了好几天。


    皇天不负苦心人,还真让他给逮着了。


    这天傍晚,天刚擦黑,路灯还没全亮起来。猴运聪缩在住院部对面便利店门口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出口。然后,他就看见了江冉。


    江冉扶着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来。那人穿着件宽大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帽子围巾裹得密不透风,几乎看不到脸,可那身形,那被羽绒服勾勒出的,即使臃肿外套也掩不住的腹部隆起弧度。


    不过这小三长得还挺高的。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和推论,那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把奸情两个字怼到了猴运聪脸上了。


    江冉的手臂一直虚虚环在那人腰后,更是格外紧张,低声说着什么,那种呵护备至的姿态,简直不要太夸张。


    猴运聪咬紧了后槽牙,心里冷笑:小三,你还知道自己见不得光是吧?裹这么严实。


    他悄悄跟了上去,一边尾随,一边拿出手机,调成静音,镜头对准前面两人,连拍数张。背影,侧影,江冉低头说话的瞬间,全是证据。


    他跟着他们,一路穿过两条街,来到了那个挺有名的夜市。灯火喧嚣,人流如织。猴运聪看着江冉护着那人,挤过人群,找了个相对僻静角落的长凳坐下。


    那小三背对着他,江冉则去买吃的。


    不一会儿,江冉端着个纸盒回来,江冉居然用竹签插起章鱼小丸子,吹了吹,然后,亲手喂到了那小三嘴边。


    猴运聪举着手机的手都气得有点抖。太嚣张了!简直毫无廉耻!


    举着章鱼小丸子的江冉看着苏木鼓鼓满足的脸:“木木,你觉不觉得那里有一股杀气传来?”


    苏木闻言茫然地“啊”了一声:“什么杀气?是不是你最近太焦虑了。”


    就是现在!


    猴运聪热血上涌,正义感和对兄弟的忠诚驱使着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忽略了伤口传来的抗议,高举着手机,摄像头先是对准了江冉那张错愕的脸。


    “真是天理昭昭,疏而不漏,”猴运聪声音掷地有声,“做了亏心事,一定是要被发现的!江冉!你这个衣冠禽兽,人面兽心的混蛋!”


    他喘了口气,手臂猛地一转,将摄像头狠狠怼向那个“万恶的小三”:“让我看看这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里,清晰地映出一张脸。


    苏木微微睁大湿润的黑眼睛,柔软的黑发从毛线帽边缘散落几缕,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章鱼小丸子的酱汁。


    猴运聪:“…………”


    苏木:“…………”-


    作者有话说:


    江少爷:我就是说哪里来的杀气。


    瘦猴:……屁股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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