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思来想去,居然还是陛下……
风沙席卷了一整个晚上,龙朗月就一整个晚上没有睡着。
闭上眼就是十七的脸,他突然有些后悔。
可任他如何去算,也不会算到会有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同的那位极有经验的士兵能够帮助他们顺利脱困。
不不,或许他们根本就还没出城,如果还在城内,那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任如何去想如何去求,烈日终究还是战胜了黄沙,将其破开一道裂口,撒下与黄沙无异的金色光芒。
元福公公来瞧了三遍,每次都见龙朗月还是那一个姿势,心中不免得有些担忧。
“陛下,尘暴已停,可要派人进去找找?”
吴副将同样也在担心,那都是他手下的兵,虽说十分信任他们的能力,但担忧却是不可避免。
龙朗月沉吟半晌问道:“这尘暴可还会卷土重来?”
“不一定,沙漠之上天气变化多端,属下难以断定。”
“罢了,或许他们还留在北戎未归,若是让其他人遭难,朕寝食难安。”
吴副将抱拳道:“陛下体恤。”
又过了两日,龙朗月心中的不安加重,可面上却还要故作镇定,他还要安抚其他将士们。
龙朗月实在闲不住,一闲下来就想到十七,干脆去把那个刺伤龙霄云的叛徒给处理了。
其实事情也挺简单的,这叛徒也是大景与北戎的混血儿,只不过和其他人不同,他被他那北戎的父亲洗脑,深埋在北地军多年,最后传信让他趁乱将龙霄云给刺杀。
可没想到这人武艺不精,没能一击将龙霄云给杀死。
光是听他这么说,龙朗月都能想到当时场面的惊险。
龙霄云再天赋异禀,也都是还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这也是当初为何让吴副将辅佐他的原因。
这次是运气,下次就说不好了。
于是元福公公这两天每天深夜都看到自家陛下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而也就在短短几天,老兵们回忆起了当初龙朗月带兵打仗时的雷厉风行和铁血手段,新兵也领教到了何为“战神”。
又一夜,龙朗月没有去牢里,而是坐在桌前画了一幅画。
元福公公悄悄瞥了一眼,正是那十七护卫。
他心中也有些担心,这么多了,连封信都没有传回来,也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
*
十七吐掉嘴中的沙子,用纱巾给自己擦了擦。
沙尘暴来的突然,他们只来得及保护好骆驼,剩余的都随沙而去了。
包括他们的食物和水源。
而这已经是他们没有进食喝水的第二天了,好消息是那名经验丰富的士兵判断出来他们距离北地不远了,今天落日前兴许能到。
因为太饿了,几人只能找些沙漠上有些什么能吃的勉强果腹。
可没有水喝着实是有些难受,十七的圆润小脸眼见着尖了不少。
菅柑脸上还有被风沙刮开的血痕,此时也是顾不上了。
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牵着骆驼往那士兵指的方向走去,祈祷着落日前真的可以抵达北地。
十七有些体力不支,眼前都有些发晕了,但多年习武让他还能够保持一丝清醒。
“…他们回来了!”
守城士兵扯着嗓子喊,很快就传到了龙朗月耳中,他慌忙起身,脚磕到了桌边,疼痛却盖不住慌乱,披上外袍就大步往外面走。
元福连忙小跑跟上,心中也是惊喜,这下陛下可以睡个好觉了。
十七刚进城,就被带走拎到了沈微歌面前,对方一一看过之后,凝重的表情也放松许多。
“没什么大碍,只是几天未曾进食有些虚弱,切记莫要过量饮食,务必循序渐进。”
几人点点头后又各自被拎走休息,十七则直接被龙朗月给带了回去。
“元福,你传命下去,让其余几人也都好好休息,这段时日大家也都辛苦了。”
话外之音就是好酒好菜备着,只要别干太过分太违反军令的事情,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陛下。”
元福心中咂舌,这可都是托了十七的面子啊,他记得从前哪怕是打了胜仗陛下也不允许北地军过于松懈的。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怎么瞅着陛下已经有点美色昏君的模样了呢?
元福心中发愁,却也是不敢说出来了,连忙跑下去吩咐。
十七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他只觉得好累,好饿,好想睡觉。
但龙朗月却不肯让他睡,非要先喝半碗粥垫垫肚子,又将人浑身上下给仔细擦拭一遍,换了身衣服才塞进被子里。
一盖上被子十七就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一般,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龙朗月这时也没有心思顾及别的了,只心疼十七尖尖的下巴。
从前没觉得这人这般瘦,可自从被自己养胖了之后,再看这尖尖下巴却只有心疼。
可他也知道,不能拦着十七去做这件事。
龙朗月将脏衣物丢在一旁,给自己双手擦干净后才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人。
想了想,他起身走到门外,元福已经回来了,正守在外边,见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朕休息一会,不要让人来打扰。”
“是,陛下。”
元福垂手领命,看着帘帐在自己面前落下,心想陛下应该不会如此那个吧?十七护卫可还没恢复过来呢。
龙朗月合衣也躺在了十七身侧,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热源,睡着了的十七本能的往旁边挪了挪,就像当初他与明月多次抵足而眠一样。
感受到了十七的纵容,让龙朗月有些愣神,随即反应过来后却柔着眉眼靠近了一些。
确实是没有休息好,几乎一挨着十七他就也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十七睡了个好觉,差点都醒不过来了,最后还是在沙漠求生时强烈的警惕感将他脱离清醒。
清醒后他就觉得身边的触感不太对。
半晌后本来还有些呆滞的双眸微微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的人。
陛下怎么睡自己边上了?不对,是自己睡到龙床上了!
十七差点又晕过去了,但细微的动静把龙朗月吵醒了,对方一头黑发垂落,缠绕在十七的手腕上,随即另外一只手抬起,直接将十七压在身下。
突然被压住的十七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龙朗月却不在意,只是微微低头。
黑发交缠在一起,像是蜿蜒盘旋的池水,搅得人心头发软。
十七年纪小,哪里都是软软的,不像龙朗月,已经是成年人体魄的男人浑身都是硬邦邦的,硌得人难受。
但那双唇却软得不像话。
十七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本来就有些混沌的大脑越发迷茫。
陛下怎么、怎么突然就亲上来了?
可这感觉实在是不错,十七被他轻轻挑开双唇,黏腻的声音在营帐内响起。
亲着亲着十七就有些沉迷了,他不通情爱一事,这种事也都从未接触过,为数不多的亲吻还都是和陛下。
就连明月当初也只是暂露心意,并未有过这般亲密的行为。
思来想去,居然还是陛下。
亲着亲着十七又开始发晕,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他想推开龙朗月,双手却没什么力气,只能任由那人在自己嘴上乱亲。
等到龙朗月一吻结束,他垂眼看向小声喘气的十七,对方的一双唇被他亲得发红,像是最可口的果子。
“再睡吧,朕去唤人拿点饭菜来。”
十七哪还有功夫去想别的,饿都快把他饿晕了。
等到清淡小菜送来,十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哐哐几筷子就给扫空了,扫完才发觉龙朗月一口没吃。
“陛下,要不要再上些菜?”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空盘子,有些不好意思。
龙朗月挑眉问道:“没吃饱?但你饿得有些狠,现在不宜吃太多。”
十七摇摇头,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床边滑落了几缕。
“我吃饱了,陛下还没吃。”
龙朗月深吸一口气,温声说道:“朕待会去吃,这是单独给你做的。”
“哦哦这样。”
十七也没注意到对方微变的表情,乖巧的点点头,又有些犯瞌睡。
“睡会吧。”
十七刚合眼准备继续睡,突然想起来什么喊道:“陛下!我找到龙副将了!”
说罢他连忙摸自己身上,却发现不是之前穿得那件。
“陛下给我换了衣服?”
龙朗月笑笑:“你那身衣服都脏的不像话,信朕看到了,你睡吧。”
听到这话十七才放心的继续昏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十七觉得自己无比的充沛,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恢复过来了。
他探头看了看,自己还躺在那张龙床上,只是龙朗月却不在帐内,估计是忙事情去了。
十七起身穿好早已备在一旁的衣物,把腰带系紧后掀开帘子正想出去,却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他轻呼了一声,揉着鼻子抬头看,竟然是…明月。
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十七却十分茫然。
其实陛下一直也没有亲口认下自己就是明月这件事,此时再度见到明月,让他有些…莫名的情绪。
“…月哥?”
明月点点头,带着十七回到帐内说道:“十七。”
是…月哥的声音,不是陛下。
十七心中莫名腾起一阵恐慌,难道…陛下不是明月?
可随即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明月的声音不特地去想还好,这时将两人声音放在一起对比,明月的声音倒像是陛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坐在明月面前没有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本来打好的腹稿也都忘得一干二净,最后沉默了一会,伸手摸到了自己耳边。
十七瞪大双眼,看着明月从脸上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陛下最好了
所以…这是承认了自己就是明月?
十七怔怔的呆坐在椅子上,只看着龙朗月操作。
很快,那张属于明月的脸就变成了陛下的。
龙朗月将东西都堆在一旁,抬眼看着十七,心中居然也有一丝忐忑。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却又仿佛说了千言万语。
十七眨眨眼,张了张嘴,又闭上,垂眼思索了一会问道:“陛下最初是为何要扮作明月?”
“朕在外行走,有个假身份较为方便。”
龙朗月轻声解释道,一字一句的剖析十七的语气,好似…没有生气?
“那去江南也是?”
“嗯,目的是为了和淮南王一起钓出背后的人,只是…后来的发展有些出乎朕的意料。”
他虽说的发展,便是指对十七产生了额外的感情。
十七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我一直不明白,陛下为何会…会心悦我呢?”
明明是他问的话,却把自己给说害羞了,双颊泛起层层红意。
龙朗月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颜晃得十七更不好意思了。
“哪有那么多理由?若理由太多,那就必定会带有利益。”
龙朗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心悦就是心悦,看着你就高兴,看不到你就思念,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十七都快把头埋在桌子底下了,早知道就不问了!
“十七,朕今日会突然和你坦白。”
龙朗月的语气有些凝重,十七蹙眉看着他,等待着接下来的话语。
“自那日尘暴突然袭来,朕就日日夜夜担心,懊悔答应你去了北戎,可又想若不让你去的话,你也会不高兴。”
龙朗月这回胆子变大了,直接凑到十七身侧,半个身子都压在十七身上,本就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大山。
十七被笼罩住后浑身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察觉了对方细微的发抖,顿时觉得有些…酸意。
他垂眸,干脆伸手将龙朗月抱住,缩在对方怀里抬眼看他。
那双黑葡萄似的眸子就这样看着龙朗月,满满当当的全是他一个人的身影。
“可朕实在是担心,吴副将说你们带了有经验的士兵,大概是不会出事的,可那也只是大概。”
龙朗月现在回想到那几日的恐慌,只觉得后悔。
后悔自己为何没早些同十七说清楚,后悔自己非要等什么时机。
所谓的时机,或许会让自己失去对方。
龙朗月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从小顺风顺水的日子让他难以体会到人间情爱,可以说只要他想要,就有人会送来。
可那只是对物件,十七不是物件,十七是人。
是在他懵懵懂懂之间喜欢上的人。
十七听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心口也有些难受,沉默许久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力的抱着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在龙朗月怀里蹭来蹭去。
“当时朕就在想,若是你们能平安归来,定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情,不能让自己留有遗憾。”
十七闷闷的说道:“陛下最好了。”
龙朗月听着这句和撒娇似的话,心中便也明白了,十七这是没生气,还接纳了自己。
想罢他心里头舒坦,拍了拍十七的后背问道:“还要再休息一会吗?”
十七摇头:“不用了,已经睡够了,陛下看过龙副将给的信没?”
龙朗月点点头说道:“看过了,他想了一个计划。”
“计划?”十七抬头好奇的看着他,龙朗月没忍住,又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这一亲给十七的亲害羞了,想跑,却又被禁锢在怀抱里,只能低着脑袋埋在龙朗月怀中,不去看对方。
龙朗月看他和小猫似的动作有些好笑,低声说道:“他在北戎结识了一个北戎女子,是北戎王的私生女。”
开口就是如此劲爆的一句话,十七也顾不得害羞不害羞了,瞪大双眼看着龙朗月不可置信:“啊?私生女?”
“对,而且很巧…这私生女,便是沈大夫一直在寻找的女儿。”
有时候龙朗月都觉得神奇,怎么感觉自己想做任何事情都有如神助一般?难道这世上还真有所谓天命一说不成?
这回十七更震惊了,声音也大了几分:“啊?真的假的?”
“应当是真的,霄云他失踪多日,沈大夫之前也说过并未主动透露过自己是来寻找女儿的事情,所以他们均不知情。”
“天呐,那也太…太巧了吧?”十七眨眨眼,有些高兴。
沈大夫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了,真好。
“嗯,那私生女名为蒙秋娜,和霄云讲述的与沈大夫同我们讲得大体不差,只不过多了一点,当初沈大夫在她女儿体内种下了蛊虫,也是这蛊虫能够让沈大夫知晓自己女儿一直活在世上。”
这回十七则是被龙朗月震撼住了,居然和之前对方猜测的所差不多!
“蒙秋娜非常恨她的父亲,当初追杀这母女二人,侥幸让沈大夫逃脱了,而蒙秋娜跟着另外一对夫妇隐姓埋名的长大。”
龙朗月轻叹一声,不明白北戎王这是为何,说句难听的,就算不管这个私生女她们也翻不出花来,何苦如此追杀?
但转念一想,沈微歌身上的蛊虫过于神秘,或许这正是北戎王忌惮的原因。
“霄云想让咱们配合蒙秋娜里应外合,先在北戎王那边取得信任,再一举攻破北戎城池。”
龙朗月思考了一下,这个办法可行,还能尽量避免伤害到普通北戎百姓,直接将王室拿下,也就将北戎的权力拿下了。
十七一向不太懂他们的弯弯绕绕,但只要陛下觉得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陛下尽管去做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十七这一身的武艺也就这些用途了。”
龙朗月轻轻抬起十七的下巴,语气温柔:“别这么说,十七是很好也很厉害的人,不仅限于暗卫。”
十七撇嘴,没说自己除了暗卫其实也不想当别的,像这种能时常陪伴在陛下身侧,就已经很好了。
龙朗月并未再多言,他需要去和其他人部署关于龙霄云提议的里应外合计划,同时也要想办法将消息递到北戎去,让龙霄云和蒙秋娜借机行事。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十七的工作内容有了些许改变。
早上起来后换好衣物,被龙朗月喊到身边去吃早饭,吃完后陪着对方处理军事,偶尔再一起去牢里解决一些犯人,下午则被派去和北地军练手,练得浑身大汗回来被丢进浴桶洗澡,洗香香后再被抱着回到床上。
龙朗月似乎很喜欢和他肌肤接触,每天训练完后身上都会有些疲惫,这个时候陛下会让他穿着薄薄的中衣,一点点从头到脚给他按摩。
好几次都给他按得直接睡着了。
陛下如果看他睡着了,也不会再闹他,而是将人塞进被子里后,自己也钻了进来,抱着他一起睡觉。
十七没被故意闹醒,反而被拥挤的怀抱给闹醒了。
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反而有几夜因为事务繁忙,陛下没能及时回来自己居然还睡不着觉。
十七把头埋在被子里无声哀嚎,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这太不像一个暗卫了!
但陛下却总是会温柔劝他,劝着劝着就又劝到床上去了。
不过二人一直没什么其他的进展,最亲密的除了抱着睡觉就只剩接吻。
十七开始被他亲有些不习惯,后来反而有些食髓知味,常常缠着龙朗月就要亲。
这倒是闹得龙朗月有些招架不住了,可偏偏北地环境不好,他狠不下心真的做什么,万事只能等回到邺京再说。
十七倒是毫无自觉,总是无意识的挑起自己的……
等到一切计划准备好已经是半个月之后,除了吴副将和沈大夫以外,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计划。
沈微歌也很激动,没想到真的寻到了自己的女儿,尤其是听说女儿和龙霄云结识,并准备力助大景时,又欣慰又心疼。
欣慰是于女儿有了自己的判断,知道谁好谁坏,心疼也是如此,女儿如此成熟,自己却不在身旁,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
十七并未参与他们的计划,因为这次需要上战场,他的招数不适合在战场上,所以选择了留守后方,以防北戎搞突袭。
龙朗月午时过后就带兵出发了,也不知道今夜能不能回来。
十七这才明白,当初自己陷入尘暴后,陛下的担忧是何感受。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令人难熬,令人煎熬。
元福留在军中陪着他,此时见十七趴在桌子上有些闷闷不乐,眼珠子一转便问道:“十七护卫可是担忧陛下?”
十七点点头,有些发愁:“我知道以陛下的能力肯定不会出差错的,但难免还是会担心。”
“嗳唷,十七护卫这叫牵肠挂肚,陛下先前十七八岁的时候,可勇猛了呢,不然当初先帝也不会让他做主将。”
元福笑眯眯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叠糕点放在十七面前,这段时十七瘦下来的脸又日渐圆润,元福也颇有成就感。
十七捻起一块放入嘴中,这北地的糕点做的没有邺京精致,但味道却是不差。
他连吃了好几个,才打了个小小的嗝。
“多么勇猛?”
十七好奇的问道,他一直都有听别人说陛下当年的丰功伟绩,但自己却未曾见过,那一次的初见,他却早已忘掉了模样。
元福一看有人乐意听自己絮叨这些旧事,话匣子就打开了叭叭叭一顿说。
他俩从晌午说到傍晚,最后还是十七肚子又饿了才依依不舍的中断话题去吃饭。
十七躺在床上发呆,陛下十七八岁的时候,确实厉害。
或许是因为在北地,也或许是元福有心而为,透露出来了不少当年的旧事。
比如说几位皇子当中除了大皇子都挺优秀,而龙朗月则是其中佼佼者。
优秀者当中拔尖,那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神童可以概括,不论是心智还是其他,自幼就展现出来的过人才能,都让大家觉得或许先帝会立这位皇子为太子。
可偏偏先帝是个古板守节的人,说他古板,却又在外风流,而说他风流,却又守节的不会留下任何私生子。
这也导致了最后按照顺序立了大皇子为太子。
其实龙朗月对太子之位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他的母妃也时常告诉他,莫要与他人争辩,尤其是这般有才之人,极其容易引起别人的嫉妒。
嫉妒,是会害死人的。
但旁人不信啊,谁会对权力视而不见呢?没有人。
所以在大皇子意外去世后,所有人都认为是龙朗月干的,包括他的父皇。
他们倾尽所有去找证据,可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恨恨的认为是龙朗月处理的太干净。
但龙朗月很无辜,这本就不是他干的,怎么可能找到证据呢?
哦,那几个试图塞到自己寝宫的东西,倒是都被他连人带东西一起丢掉了。
丢到了很远的悬崖之下,尸骨无存。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因为陛下以后会是陛下
十七睁开眼,自己站在红瓦宫墙内,他左右看看有些熟悉的场景,不明白自己怎么回到了邺京。
但他也不记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自己…就应该在邺京吧?
他迈开步伐往前走,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突然一场雨落下,十七仓皇逃窜,突然头上出现了一把伞,替他将风雨都给挡了。
十七回头,是一张有些熟悉却又不甚熟悉的脸。
那是龙朗月的脸,却要更加稚嫩一些,若说的话…倒是和自己初遇那天的陛下相似。
“…陛下?”
十七有些不确定,声音小小的喊了一声,龙朗月听了倒是一笑:“你这小侍卫瞎喊什么呢?若是让父皇听着了五族都不保。”
“…我没有五族。”
十七的声音还是很小,他还有些没弄清楚情况。
龙朗月一听这话,嘶了一声,皱着眉头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
“我……”
十七话音未落,龙朗月就立刻扯住他的手臂往一旁带,直到两个人都藏在了暗处,哗啦哗的大雨将他们刚刚站过的痕迹冲刷的一干二净。
随即一堆人乌泱泱的从那道上走过,十七眨眨眼,不认识这群人。
他扭头去看龙朗月,对方的脸色不复刚刚那般,反而有些阴沉。
两个人挨得很近,十七的衣衫被淋湿,有些湿哒哒的,龙朗月倒是不介意,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十七有些发晕。
“陛下……”
龙朗月垂眼看他,这小侍卫一口一个陛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急着上位呢。
生得倒是漂亮,怎么没长个好脑子?
“为何喊我陛下?”
十七歪头想了想,小声说道:“因为陛下以后会是陛下。”
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龙朗月心情却变好了,他双手掰在十七的肩头,努努嘴问道:“知道刚刚过去的那堆人是谁吗?”
“不知道。”
“是不想让你的陛下当上陛下的人。”
十七皱眉,有些不满道:“这么坏。”
“对,就是很坏。”
龙朗月瞧他好玩,伸手捏了捏圆乎乎的脸蛋发笑:“哪有侍卫像你这般圆润的?快些回宫去吧,莫要掺和。”
十七抿着嘴不说话,龙朗月有些无言,二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龙朗月败下阵来:“好吧,你想去哪就去哪吧,不过本殿下现在可要走了。”
说罢他冲着十七挥挥手,将手上的伞塞给对方,直接冲进了雨帘之中。
十七还没来得及喊住他,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猛地睁开眼,哪还有什么陛下,分明是在北地的营帐里。
“陛下……”
元福公公探了个脑袋进来:“十七护卫可醒了?已经天亮了。”
“陛下一夜未归?”
“是。”
十七皱着眉头换好衣服后,见外面的将士们一切如常,心中告诫自己没出事,不会有事的,只是此次恶战必然困难,陛下多待些时日正常。
元福小心翼翼的看他脸色,瞧着还行便开嗓问道:“那,咱们唤些饭菜?”
十七揉了揉眉心笑道:“元福公公,就咱们两个人还讲究什么?和大家一同吃吧。”
又过了几日,十七和将士们打听了一下,战况还算平稳,北地军的一支小部队已经混进了北戎,而蒙秋娜在龙霄云的指引下也成功隐瞒身份获得了北戎王的信任。
龙霄云和龙朗月里应外合,接连“击溃”北地军数个驻扎营点,让北戎军内军心大好。
北戎王也信任了这位神秘的“幕僚”,尤其是对方接二连三料事如神,让他对其的怀疑逐渐消减,只剩崇拜。
这是他北戎的神!是他的大地之母!
蒙秋娜忍着恶心不动声色的躲开北戎王的触摸,她想不明白,娘当初究竟是看中这个恶心的男人哪里了?
连对着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被称为“神祇”的人都能下手。
真是毫无底线。
北戎王却全然未觉,他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只觉得君心大悦。
那龙霄云击溃他们北戎军多久,他们就要一点点还回来!
据说曾经的“战神”龙朗月也来了,堂堂大景帝王居然亲自来战,想必也是焦头烂额了。
越想北戎王就越高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手一挥,一堆穿着北戎服饰的女子叮铃啷当的进来了,簇拥在他身边。
蒙秋娜垂眼,一一扫过这些女子的脸,无一不麻木。
她们连痛苦惊恐的表情都不能流露出来,否则等待她们的,轻则一阵鞭刑,重则活着剥皮取血。
整个北戎王室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不论是北戎王,还是北戎王后,亦或者…那群无用的孩子们。
*
“雪下大了,十七护卫回屋去吧。”
元福公公撑着一把伞站在十七身后,听到声音回过神的十七轻叹一声,转身应道:“好,公公也早些去歇息吧,这天气冷得太快了,可莫要着凉了。”
说罢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将士们过冬的衣物可都备齐了?”
元福点点头:“都齐了,没什么问题。”
自龙朗月离开近一个月的时间,十七从来没觉得分别如此令人难过。
这就是思念的味道吗?有些凉。
十七恍惚回神,那是雪花落在自己脸上了。
北地的气候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短短两个多月的炎热过后,便迅速进入了寒冬,一夜之间从烈日炎炎还需身着单衣,就到了需要穿上夹袄的温度。
十七呼出一口白气,将外袍裹紧了一些。
石碛的气候要比这边好上一些,也或许是那时的他过于幼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热热的蒲扇,和暖暖的厚袄。
另外一边的消息依旧很平稳,北戎王走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而等第二场雪落下,就是他们直入北戎的那天。
回去也无事,十七干脆在营中慢慢溜达,这段时间将士们也都和他熟悉起来了,一路上纷纷打招呼。
其中一名被龙朗月留在营中的副将裹着厚厚的冬衣凑到十七身边来问道:“十七护卫要去哪里啊?”
“准备去看看冬衣。”
他想着闲着无事,干脆去整理一遍冬衣,北地的冬季极寒又极长,若是冬衣出了什么差错,那对于北地军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行,那我就不和你一块了。”副将挥挥手离开了,没一会谢青砚又来了。
对方的身体在沈微歌的调理下好了许多,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不少,即使是这般寒冷的雪天,他裹着厚厚的冬衣也不显得瑟缩。
两人都是枫林镇的旧识,也比其他人要更加熟稔一些,便结伴一同去了存放冬衣的仓库里。
十七推开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仓库里只要能有保存条件就够了,其他的却是顾不上太多。
一摞摞的冬衣塞满了仓库,十七走近后随手摁了几个,充棉都挺实在的,扛过这个寒冬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青砚在另外一侧也按了几件,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应该没什么问题。”
十七点点头,也放心了不少,虽然自己不好明面上做些什么,但…他总觉得,龙朗月很在乎北地军,他也想帮上忙。
不过北地军有多年的经验,运行的非常流畅,他倒是做了些无用功。
谢青砚说说笑笑着和十七一起准备离开,却在走到门口时看到十七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
十七蹙着眉头回头,又扫了一眼安静的库房。
他抬脚转身,又走到了那堆冬衣面前。
“好像有些奇怪……”
十七蹲下身看着被压在底下的一堆冬衣,若有所思道:“你觉不觉得这下面几件比上面的好像要薄一些?”
“嗯?”谢青砚疑惑,走过来仔细看了半晌有些犹豫:“没有吧…这下面的冬衣被压着这么久,薄一些也很正常吧?”
言之有理,但十七就是觉得有些异常。
可如果想把底下的冬衣给翻出来检查是一件大工程,也有些麻烦。
谢青砚眼珠子一转,见十七这样明显是起了疑心,干脆去唤来几名士兵,几个人一起帮着忙抬。
元福公公听到动静也过来了,左瞅瞅右瞧瞧,拉过十七小声问道:“十七护卫可是发现什么了?”
“公公,我感觉这批冬衣下面那一堆有问题。”
十七声音也很小,不过元福了解他,断不是那般胡乱之人,脸色沉了沉,尖着嗓子扬声让人搬冬衣。
元福公公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刚刚还有些不情愿的士兵们也都乖乖开始搬运了。
元福公公揣着手站在一旁,抬着下巴看着这群人搬冬衣,十七才恍然发觉,这位可是宫里来的。
平日里元福公公对自己的态度过于随和,倒是让他忘记了这人可不是一般的太监。
但又想了想,元福公公难道知道了他和陛下的事情?不然怎么会……
想着想着十七又有些脸红,甩了甩头将脑子里的思绪丢掉后才重新看向库房。
见上面的冬衣被搬得差不多了,十七上前拿起一件压在底下的冬衣抖开。
外面太阳正好,十七拎着冬衣对着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薄薄的布料和里面东一块西一块的棉花让他眯起了双眼。
元福公公也是大惊,厉声问道:“今年是何人送来的冬衣?”
那几名帮忙的士兵也被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厚小心翼翼说道:“是城里的布行,这么多年咱们的冬衣都是他家送的。”
元福公公冷着一张脸,吩咐这些士兵听十七的指挥,自己则转身走了。
陛下临走前吩咐过,营中事务暂且交由他来处理,所以元福这个来势汹汹。
被留守的刘副将是营中官职最大的,见元福公公过来,脸色还有些不好,心中一惊问道:“公公来了,可是战事有异?”
“刘副将,咱家可问你,将士们的冬衣都是何人所制所送?”
“这…”刘副将挠了挠头说道:“是城里的一家布行,咱们都和他家做了好多年的生意。”
“可方便带咱家去瞧瞧?”
“方便的。”
被留下的十七一一清点,足足有三分之一的冬衣是这般偷工减料的玩意!
他气得脸色通红,这是提前发现了,若是一直没有被发现,那将士们上战场是不是也要穿着这种薄得不行的冬衣?
那他们如何杀敌?
十七庆幸自己够敏锐,也感恩元福公公无条件的相信自己,不然等自己独自检查,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啊?我吗?
一旁帮着他的士兵也是越搬越沉默,刚刚他们还不愿,现在看来……
不由得也对十七十分敬佩,这该是何等敏锐才会发现啊。
十七呼出一口气,将正常厚度的冬衣重新叠好后放回一旁,另外一处则散乱着那些被偷工减料的冬衣。
他一边等元福公公回来,一边蹲下身一件件检查。
这些冬衣的重量还可以,若不是特地透着光瞧实在是难以发现,或许制冬衣之人也害怕被发现。
既然怕被发现,那就不要做出这种事情!
过了好一会,元福公公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匆匆忙忙过来了。
“见过几位大人。”
中年男人恭恭敬敬的行礼,这寒冬时候,他额头却一层薄汗,显然已经听元福讲过了。
“不知草民可否看一下这些冬衣?”
十七冷着一张脸往旁边退了半步,露出堆在地上的冬衣。
男人上前仔细查看,越看脸色越差,到了后面赶紧他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刘福将也姗姗来迟,他看到那中年男人便骂道:“朱老板!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这是何意?觉得是熟客了就可以这般敷衍我们?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朱老板紧张得脸上涨红,元福轻轻挥手,刘副将住了嘴忍着怒气退到一旁。
“说说吧朱老板,咱家这可不是莫名冤枉人啊。”
朱老板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声音沉沉道:“各位大人,这批冬衣确实是朱家所制不假,草民定不会推卸责任,改日草民会亲自再送一批冬衣过来,明年的价格减半。”
元福扯着嘴角,声音冷冰冰的:“半价的冬衣,可别又是这种物件?”
“几位大人,这件事草民可以解释的。”
朱老板跪地,态度十分诚恳,元福也不觉得能和军营合作这么多年的人会亲手砸了自己的招牌,扬着嗓子说道:“行罢,朱老板随咱家来吧,其余人将这批偷工减料的冬衣给收拾好咯,回头给咱们朱老板亲自送过去。”
说罢他掉头转身,朱老板连忙跟上,刘副将和十七也紧随其后。
其余的士兵们都面面相觑,开始收拾起这堆轻薄的冬衣。
等到了一处营帐内,元福屏退了其他人,只余他们四人在内,懒洋洋的问道:“说说吧,有何原因能让朱老板这般胆大?”
朱老板咽了咽口水,这位大公公他从前也是见过的,就连陛下也见过,那时还是陛下亲自来自己店里谈的生意呢。
今天本来在店里好好的,突然见这大公公来,腿肚子都在打颤,当初这位公公那如同修罗恶鬼般处理欺上瞒下之辈时的“英姿”着实让他难忘。
可偏偏还是陛下允的。
当初陛下还是殿下,还是将军,现在却已经是陛下了。
朱老板跪在地上,头垂得极低,声音清晰的为自己辩解:“公公有所不知,自年后草民的生意便慢慢交给了小儿,而与军营的生意因为比较稳定,就想着给他练练手,今年的冬衣也都是他一手经办的。”
“但草民对天发誓,当初将生意交予出去时,千叮万嘱一定要认真对待,顾客对我们而言就是最重要的,只有将客人给服侍好了,生意才能长久。”
元福冷哼一声:“瞧朱老板这意思,都是你家那位儿子私自做主?”
“是,请公公明鉴。”
“明鉴?再如何明鉴那也是你朱家的人,要咱家如何明鉴?”
朱老板头都磕到地上了,声泪俱下:“草民知此事乃是欺君大罪,不为小儿辩解,只愿尽力补偿,只求公公留小儿一条性命。”
他的头磕得砰砰直响,十七有些不忍心,转头不去看。
元福垂眼看着他磕头,半晌后眼见着地上都有一滩血迹了,才懒洋洋的挥挥手:“下去罢,你那儿子咱家可做不了住,得等陛下回来再议,不过今年的冬衣……”
“公公放心,今年的冬衣草民立刻回去赶制,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见朱老板态度还算不错,元福也懒得计较,摆摆手让人走了。
刘副将亲自将人送回去,元福则喝了一口茶后笑眯眯的问十七:“十七护卫可觉得咱家有些心狠了?”
十七顿了顿,蹙着眉思索,随后说道:“此事确实是朱家的错,哪怕是交给了自己儿子,面对军中这种客人也应该多多谨慎才对。”
“这是朱老板因为疏忽造成的结果,公公人好,只说等陛下回来,算是给他儿子保住了几天的命。”
元福笑着看向十七,对他的这番说辞显然十分满意:“十七护卫就算觉得咱家心狠也正常,这都是跟着陛下学的,那十七护卫觉得,陛下会放过朱家小儿吗?”
十七摇了摇头,声音很平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陛下不管做出什么决策,肯定都有自己的考量在里,无需我来多嘴。”
听此,元福轻叹一声:“你能如此作想便是最好。”
说是最好,可元福也难免有些担忧。
这般忠诚若面对的是一个坦坦荡荡的帝王,那自然荣华富贵少不了,可偏偏面对的是一个对十七有其他心思的人,那位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忠诚。
但元福又觉得这俩人或许比他想象中要亲密许多。
看来自己真是老了,都开始操陛下的心了。
*
过了几日,朱老板将新的一批冬衣送来了,十七检查后发现甚至比之前那批还要更好。
不管如何,这件事暂且是过去了。
十七看着从前方传回来的信,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也没想到自己和陛下才刚刚互通心意,就被迫分隔两地。
除了战报,陛下还单独给他写了信,每一封写得都…十七都没好意思看完。
他偶尔也会有些不自信,因为会听营中的将士们谈论陛下的事情,比如说日后会纳多少妃子,会立什么样的皇后。
可自己失落一小会,又振作起来了,这些事是他必须要面对的,等到陛下回来,本也是要问清楚的。
总不能真的糊里糊涂。
第二场雪簌簌落下,十七身上披着大氅,元福也穿得厚厚的站在旁边,笑着说道:“十七护卫,可想吃些暖身子的东西?”
“嗯?什么?”
这几日或许是因为寒冷穿得多,也或许是身体的本能在攒膘,反正十七是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不少。
他担心得不得了,生怕因为长胖导致自己的身手退步,抓着几名士兵练了好几天才放心下来。
“待会十七护卫就知道了。”
元福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十七也勾起嘴角,期待着是什么美食。
原来是暖锅啊。十七缩着手坐在一旁,白白嫩嫩的脸蛋被熏得通红,可口极了。
这回只有他们两个人吃,菜肉都在一旁摆着,热气腾腾的屋内让人心生满足。
雪越下越大,大到将营帐上面都给盖了一层,也盖住了沙漠,盖住了北戎城的屋顶。
随着急促尖锐的哨声响起,北戎百姓们都将门栓锁好,抱着自己的家人瑟瑟发抖。
北戎王怒瞪着面前的神秘幕僚,气得都快晕过去了。
“你你!你不是说大景会!”
蒙秋娜藏在黑纱之下的嘴角勾起,缓缓的摘下头帘,一双黑葡萄似的双眼直直看向北戎王,那头如对方如出一辙的深红色长发滚落腰间。
北戎王被她的容貌震惊到了,指着她半晌才抖出一句话:“是、是你!蒙秋娜!”
一想到自己这些时日来被她骗得团团转,北戎王像是被抽走浑身的力气,跌坐在了他的王位上。
随着外面的震天马蹄声,北戎王瞬间变得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明白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这时突然从一旁窜出一道黑影,蒙秋娜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就被一旁飞出的长剑给刺进身体里,往后倒下。
北戎王看清那黑影后,发出了“赫赫”的声音,怒瞪着长剑飞来的方向。
龙朗月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只是身上重甲上沾染的血迹昭示着刚刚的一场大厮杀。
龙霄云拿回自己的剑,跟在身后也是浑身的鲜血。
“你你、你……”
北戎王指着龙朗月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时他彻底死心了,原来这一切统统都只是大景的计划,就连这个私生女也投靠了大景!
他一边回想着一边大喘气,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两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蒙秋娜被吓了一跳,正想探身去看看情况,就被龙霄云拦住了。
“别去,说不定是装得。”
也不怪他们谨慎,北戎最会的就是这些歪招。
龙朗月走上前伸手探了一下,有些意外的挑起眉头。
“死了。”
“啊?”“啊?”
另外两人惊讶出生,相互对视一眼后龙霄云也上前来探了一下,惊疑道:“怎么就这样死了?被吓死的?”
蒙秋娜惊讶过后镇定下来,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他本就年纪大了,又沉迷声色,怕是早就掏空了这具身子。”
龙霄云摸了摸下巴:“那这北戎不就是咱们的囊肿之物了?”
龙朗月的目光转了转,问蒙秋娜:“他有几个孩子?”
“十一个儿子,五个女儿,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的私生子不知道有多少个。”
她耸了耸肩,包括自己也是这人其中一个私生子而已。
“陛下,副将,北戎王后和其后室的王子公主都已经控制住了。”
吴副将擦着脸上的血就走了进来,见北戎王歪着脑袋躺在椅子上疑惑的问道:“死了?”
龙朗月点头:“被气死的。”
“啊?”吴副将一脸茫然,但观察北戎王身上好像确实没有伤口。
嘶,和他们大景打了这么久的北戎王,就这样被气死了?心性这么小怎么当的皇帝?真没用。
“和北戎王有关联的一个不留,全杀了。”
龙朗月淡声道,这是没准备给北戎王室留活口。
龙霄云蹙眉问道:“如果无人继承,那这北戎城该怎么办?”
“谁说没人继承?”
龙朗月瞥了他的傻弟弟一眼,当时听到对方在沙漠中迷路,还不知道怎么分辨方向时,就没忍住把人揍了一顿,还勒令他战事结束滚回邺京去念书。
“谁啊?”龙霄云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自己皇兄在想些什么。
龙朗月努了努下巴,他顺着方向看去,蒙秋娜正站在那边。
察觉到兄弟二人的目光,蒙秋娜茫然的抬起头,又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
“啊?我吗?”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别亲了,嘴巴疼
蒙秋娜看了看龙朗月,又看了看龙霄云,指着自己不可置信。
“我?”
龙朗月将剑上的血擦拭干净后说道:“你能力不错。”
“可是……”蒙秋娜有些犹豫,且不说她并未接受过任何这些相关的学识,也没有信心能管好一个国家啊。
“不急,北戎这边还要时间收拾。”
龙霄云凑到蒙秋娜身边说道:“日后北戎可就又归顺大景了,过几日把你娘也接过来,有她陪着你还不好?”
“我只是有些…我不觉得我能管理好一个国家。”
“不用你操心,北戎归属大景之后,就只是个闲散王,你别瞎搞就行了。”
龙霄云对于自己皇兄的能力还是很信服的,他也猜到了对方此举所想,约摸着是因为蒙秋娜好控制,不会再像上任北戎王那般当个狼心狗肺。
蒙秋娜哽了半晌,默默的低着头没有说话。
信奔波在黄沙之上,落到了十七的手中。
得知大军大获全胜,北戎已经彻底归顺于大景,大家都欢呼雀跃。
十七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也是十分高兴。
这回算是彻底尘埃落定了。
又过了几日,十七和元福,带着沈微歌起身前往北戎。
营中不能无首,便把谢青砚留了下来,这么久的相处,北地将士们对其也有了一定的信服力,让十七等人可以放心离开。
或许老天也在惊喜于这场大胜,一路上风平浪静,连风都没有多刮起一丝。
十七裹紧厚厚的大氅,马匹带着他在黄沙之中,一脚深一脚浅的颠簸。
元福公公不会骑马,也就坐上了轿子。
其余几人面上都挂着笑意,只有沈微歌似乎有些愁容。
十七扯着缰绳走到她身边问道:“沈大夫在想什么呢?”
沈微歌骑得是一匹枣红大马,据说也是一匹宝马,但十七不太认得,只是能瞧出来确实不错。
沈微歌身上防风沙的纱巾随风晃动,远远看去像是要和天际融合在了一起。
“我…我在想秋儿还认不认识我。”
她的表情有些落寞,当时母女被迫分开时,她那个可怜的女儿不到十岁,这么多年以来,可还记得自己这个母亲?会不会怪自己抛弃她不顾呢?
十七被马背颠的摇摇晃晃,面上却带着笑,因为风沙的缘故他也把脸遮住了,轻薄的面纱可以完美的阻隔住黄沙,却又不会影响视线。
“如果她真的怨,怎会四处托人想来大景寻你呢?”
“这也是…只是难免有些……”
沈微歌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的人。
当初与那北戎男子成婚时她不悔,婚后不愿成为对方王室中渺小的一员便当机立断带着孩子离开时她不悔,带着蒙秋娜艰难求生时她不悔,只有在那孩子趴在那对夫妇怀里哭,却又不敢哭出声的时候,沈微歌悔了。
她多少次午夜梦回,看到那孩子长成了大姑娘,质问她为何要丢下她不顾,为何不去寻她。
她无法回应,只能一遍遍的落泪忏悔。
最后还是决定来到北地,试图寻找那个孩子的消息。
好在上天眷顾,大景保佑,让她寻到了。
不止寻到了,还得知那孩子心中一直挂念着自己。
十七笑道,一双眼和阳光相互映衬,格外漂亮有神:“那是你最挂念的女儿,你有何担心?”
沈微歌微微一笑,轻叹一声抬眼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城池,犹豫徘徊化作坚定。
“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给秋儿体内下了蛊,能让我知晓她是否还活着。”
“这蛊平日里不会危及性命,但若是我体内的母蛊催动,那我和她就会同时死亡。”
沈微歌的声音很淡,飘散在了风中,十七却有些惊讶:“陛下当初倒是猜测到了蛊虫,不过你…为何要给她下这种蛊?”
“因为,我不确定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黑发在身后飘荡,隐约能看到几缕白发,这是岁月给予她的徽章。
“她毕竟留着北戎王的血,我不确定她最后会投靠北戎还是大景,这是我留给自己的一道保障。”
“我知道那孩子很聪明,从小就聪慧,她父亲那时常常用一种很满意又很遗憾的目光看着她,起初我以为是欣慰于她的早慧,后来才明白,那是在遗憾这般聪慧却在一个女儿身上。”
沈微歌现在回想起以往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说话本里的故事一样。
“我心知不能将秋儿留在这种地方,便想方设法想带她回来大景,可那时两国交恶过于严重,我实在是没办法带回来。”
十七知道,那个时候连进出城门都难,更别说一对从北戎回来的母女了。
“可北戎王不肯放过我们,他知晓我会蛊,成天猜忌,搅得人心不安。”
沈微歌面露嫌恶,她当初实在是识人不清,让秋儿有了这样一个父亲。
十七深吸一口气说道:“一切都过去了,沈大夫,迎接你的是美好的生活。”
“嗯,多谢。”
清浅的笑声藏在暮色之中,混在沙中,埋在雪里,永驻。
隔日大早,十七一行人便赶到了北戎,龙朗月和龙霄云等候多时,见人来了龙朗月连忙上前几步,却又想到身旁这个傻弟弟还在,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龙霄云全然未觉,只上前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见到沈微歌时他还挺感慨的:“沈大夫,我真没想到蒙秋娜要找的人是你,太有缘分了。”
沈微歌轻轻笑着,显然也十分高兴:“是,之前欺瞒龙副将了,请副将莫怪。”
“嗨,说得哪里的话?”
龙霄云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跑来,他回头,蒙秋娜身着北戎异族服饰,浑身叮铃啷当的扑进沈微歌怀里。
一阵哭声断断续续地响起,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了,沈微歌抱歉的看向众人,龙朗月微微摆手,带着元福和十七离开了,余下的事情就交给龙霄云处理吧,不然养他何用。
元福公公一到地方就自觉开始打扫了,这里折腾那里折腾,龙朗月也懒得管他,拉着十七就进了屋。
北戎王室的建筑风格和大景很有差异,肉眼看去只觉得金碧辉煌,非常奢靡。
十七看看镶嵌在柱子上的宝石,又看了看门梁上的珠链,感慨北戎这么有钱吗?
但随即他就没功夫思考这些了,因为龙朗月把他拉进房间后就把门锁上了,在十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凉意的唇就缠了上来。
十七有些凉的双手被人握住,塞到暖和的怀里,他仰起头自觉接受来自龙朗月的亲吻。
这般主动的姿态让龙朗月君心大悦,将人抱在怀里又啃又亲的,亲得十七感觉自己的嘴是不是出血了这人才把自己放开。
“陛下!别亲了,嘴巴疼。”
十七小声抱怨道,龙朗月捏住他的下巴看了下那被亲得格外红润的唇,心中难以发泄的烦躁终于寻到了出口。
让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刚和心悦之人定了情后,却被迫天隔两方,他没把龙霄云揍死已经是顾忌着兄弟情了
也不只是兄弟情,也有一丝丝的感谢,若不是龙霄云闹出这档子事,他和十七还不知道何时才能互通心意。
十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双手从龙朗月的怀里抽出来后说道:“陛下,我饿了。”
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主要是不想让这人继续亲自己了,但在龙朗月眼中,自己只是出来一段时日,怎么又瘦了?
若是让元福听到可就要闹了,哪里瘦了?怎么瘦了?自己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分明还胖了些!
十七自己是清楚的,听他这么说也是心虚的不得了,推着人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陛下是想饿着我吗?”
龙朗月好脾气地任他推,刚巧撞见了元福,对方瞧见这二人的姿势瞳孔微微地震了一下,随后便福身问道:“陛下,刚刚龙副将来问可要一同用膳?”
“嗯,去吧。”
龙朗月转身将十七的手拉住,也不顾对方的激烈反抗,拉着人就往饭厅去。
不得不说这北戎王难怪不愿意继续归顺大景,每年送得那些物件自己留着可比送出去好。
十七惊奇的看着四周居然开满了花的饭厅,走近后里面温度很高,大氅都穿不住了。
他脱掉大氅后放在一旁,龙朗月笑着给他介绍:“这北戎王倒是会享受,饭厅底下都埋了暖石,暖石上铺满了水,这饭厅就建在水之上,暖石的温度加热水,水再加热饭厅,所以这里面的温度极高。”
“这么厉害啊。”
“北戎王平生没什么政绩,最会的就是享受。”
龙霄云等人早就在饭厅等候多时,见人进来纷纷行礼,龙朗月微微摆手示意道:“不必客气了,大家随意吧。”
说罢他先将十七牵到位置上坐下,随后自己才落座。
元福看习惯了没发觉什么,倒是厅中的另外几个人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除了龙霄云外其余人也不敢说什么,抑制住脑内的风暴埋头吃饭,而龙霄云这个二愣子连筷子都掉了,结结巴巴的问道:“皇兄,你你,这护卫,你你你们,皇嫂?”
一句皇嫂出来十七直接被饭菜给呛到了,涨红着一张脸不停咳嗽,龙朗月瞪了龙霄云一眼,十分不满,伸手给十七拍背。
一旁的蒙秋娜扯了一下傻子一样的龙霄云低声道:“待会再说!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这些时日蒙秋娜也明白了,这龙霄云就是纯愣,直来直去的,是好事,也是坏事。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她心中默默感慨,这个二愣子也就仗着自己是景帝的亲弟弟了,不然估计都投胎八百次了。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这人还这般作态
一顿饭在众人诡异且沉默的氛围中吃完,十七不知道别人,反正他吃得是坐立不安。
北戎的民风开放粗犷,十分不拘小节,就连饭菜也是如此。
十七啃着大羊腿吃得满嘴油光,龙朗月在一旁递了块布巾给他擦嘴。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了,龙朗月将沈微歌和蒙秋娜留了下来。
龙霄云知道这是要交代事情,自己带着十七溜走了。
十七被他扯着四处乱转,好不容易停下才发现被带到了一处山坡上。
从山坡上可以俯瞰一大半的北戎城,而北戎王室就坐落在最前方的中间位置。
今日北戎大雪,天上一丝阳光都没有,十七裹紧大氅问道:“殿下,来这里作甚?”
龙霄云也不知道自己把人拉来干什么,挠了挠头问道:“你和我皇兄,咋回事啊?”
被这么一问,十七瞬间就脸红了,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是,在枫林镇那会你不是还跟在三皇兄身边吗?”
龙霄云几乎不问任何邺京的事情,母妃也告诉他少问,不要打听。
所以他只记得皇兄派了两名侍卫给三皇兄,其余的就一概不知了。
十七犹豫半晌,思考着从哪里开始说起:“就,我去王爷那边也是陛下吩咐的。”
“嗯嗯,那你怎么和皇兄好上的?”
龙霄云好奇的不得了,他二皇兄那种人,居然还会喜欢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呃,殿下没发现当时跟在王爷身侧的另外一个侍卫,就是陛下吗?”
“啊??”
龙霄云大惊,脑海里飞速回想自己当时在枫林镇取兵器的时候,当着那人的面有没有说过或者做过什么事情。
回想了一圈,确定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十七眼见着龙霄云的脸色从白转红,疑惑的问道:“殿下,怎么了?”
“没没,你是说那个时候你和皇兄一起去的江南?”
“是的。”
“哦……”龙霄云若有所思,他又回想了一下今天皇兄的姿态,试探问道:“不会还是皇兄先追求的你吧?”
虽然说他猜中了,但还是让十七脸上发热,总觉得说出这件事是件非常害羞的事情。
“也、也不是,就、就是顺其自然……”
见十七都快冒烟了,龙霄云终于良心发现没有追问,只是喃喃道:“那你们何时成亲啊?我得送些啥呢?”
“送不到朕心坎上来,你就别回北地了,留在邺京好好念书吧。”
龙朗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淡淡的,但十七却看着龙霄云和被雷劈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皇兄!我我我我那什么我去帮元福公公收拾东西了先走了拜拜——”
他狼狈逃走,龙朗月闭了闭眼,觉得他们家完了。
十七也有些差异龙霄云那般激烈的动作,有点疑虑的问道:“陛下,他……”
“不管他,都有病。”
龙朗月牵着十七的手,有些冰,干脆塞在自己怀里,而他则上前将十七半抱住。
十七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干脆随他去了。
一时间空气静谧,十七侧后方贴在龙朗月的怀抱里,呼出的白雾在抵达龙朗月怀抱前消散,很冷,却又不觉得冷。
“陛下。”
“嗯?”
十七把手抽了出来,反手又将龙朗月的双手给握住,握住后弯着一双眼睛笑道:“陛下的手比我大好多。”
“十七还小呢,今年十八了吧?”
十七点点头:“十月的生辰。”
十月,那快到了。龙朗月知道十七是哪日的生辰,心中盘算着到时候给人送些什么。
两个人待在山坡上说了会悄悄话,十七心觉好似和陛下亲近了不少,心中那点顾虑也慢慢放下。
或许是因为死过一次,他总觉得万事要及时行乐,既然喜欢,那就去享受。
陛下很好,不管以后还会不会在一起,现在拥有过就很珍贵了。
十七很懂得感激,他抬眼看着龙朗月,然后踮起脚轻轻的贴上了对方微凉的双唇。
龙朗月顾忌着还在外面,没敢深入,抱着人亲了一会有些急切,干脆把人直接抱着就往回走。
十七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很快也反应过来了对方想做什么,红着脸拉着人小声喊道:“陛下陛下!等一会!慢一点!”
龙朗月哪还顾得上那些,好在一路上也没有其他人,将十七拉进房后把门锁上了。
和刚来时一模一样的情形。十七心中打鼓,但还是乖顺的任由龙朗月亲上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是第一次的原因,十七觉得接吻很舒服,也很喜欢,龙朗月也是,动不动就拉着他亲。
感觉两双软软的唇贴在一起的感觉非常充盈满足。
十七踮起脚反客为主,抱住龙朗月的头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
他只觉得有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后腰,将自己和面前那人贴得更紧了。
温度从自己身上传到对方身上,又从对方身上化作一股股热流传了回来,十七亲得浑身发红。
等到一吻毕,两个人的额头相贴,十七小声喘着气,黑眸亮晶晶的,似乎还带着水意。
龙朗月一手搂着他,一手轻抚上通红的脸颊,最后摁在了那双饱满而又红艳的唇上。
“十七…十七……”
龙朗月的呢喃让十七起了些别的反应,他有些不好意思,想往后退几步后腰却被人强硬的摁住。
炽热的温度紧贴,修长的手指在十七柔软的口腔里捣乱,这回惹得眼泪是真的掉下来了。
“陛、陛下……”
十七的声音都在发抖,整个人也在颤抖,但双手还是紧紧的抓在龙朗月肩头,不敢松开。
外面的雪簌簌落下,偶尔还能听到有人路过说话的声音,十七紧张得不得了,虽然知道龙朗月这里肯定不会有人来的,但是…但是这也太过分了!
屋内热火朝天,十七的泪水滚落在龙朗月头顶的黑发之中,埋藏进了深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雪越下越大,几乎要将道路覆盖,外面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十七听不清楚,也没办法去听清。
他想制止龙朗月,却没有力气,只能噙着泪咬着唇呜咽,而龙朗月察觉到了他的抗拒,抬头又叼上了十七的唇轻轻安抚。
奇怪的味道让十七更加反抗,他推搡了几下,龙朗月低低的笑了出来,震得十七耳膜发痒。
见状,十七也有些生气,明明是自己被…这人还这般作态。
但随即龙朗月又继续刚刚的事情,让十七整个人都绷紧了。
随着雪花砸在屋檐之上,另一朵雪花也压了下来,融化成水,最后成冰,形成了一长串的冰棱子。
屋内的窗户紧闭,呼出的白雾将气氛增添到了一个高度,随着哭泣声的落下,冰棱断裂,直直的插入到了厚雪之中。
*
十七趴在龙朗月怀里,还在不自觉的颤抖,双眼已经闭上,或许是不愿面对,反正他对龙朗月的话一概不理。
龙朗月心疼得吻下沾染在眼睫之下的晶莹泪珠,将人打横抱起后放在床上。
一被放在床上十七就睁开了眼,看向龙朗月的目光中充满了控诉。
龙朗月觉得好笑,但又不敢真的笑出来,捏了一下十七哭得红彤彤的鼻头说道:“先换身衣服,朕去让人把暖炉加热一些。”
十七不作声,但还是乖乖的张开手让龙朗月给自己换衣服。
等到换好衣服后,十七直接滚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收拾衣裳的男人。
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陛下和他居然…他之前以为接吻已经是最亲密地事情了,结果没想到……
想着想着他就又开始害羞了,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还不忘把自己的眼泪给擦干净。
但也太丢脸了吧!做这档子事自己居然还哭了!
不过、不过那种感觉确实有些不赖……
哎呀自己在想些什么!十七捂着自己的双颊无声尖叫,被子里的温度好似又高了许多。
龙朗月不知道缩在被子里的人在想什么,他唤来元福后吩咐道:“拿身厚些的冬衣来,北戎不比大景,要冷上许多,再叫人把暖炉烧旺一些。”
“是,陛下。”
元福低眉顺眼的应道,等到转身离开后才瞪大双眼,眼睛旁边的沟壑都被撑开了,龙霄云从另外一侧窜了出来,激动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见过殿下,绝对有啊绝对有!老奴这双眼可见过不少,一瞧就能瞧出来!”
元福嘿嘿直笑,龙霄云也嘿嘿直笑,两个人的上方似乎笼罩着什么奇怪的屏障,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蒙秋娜看了眼外面神神秘秘的主仆俩好奇问道:“他俩在笑什么?”
沈微歌微微瞥眼,那双见过太多的双眸微垂轻笑:“或许是在为世间有情人高兴吧。”
“啊?”蒙秋娜想了一会,反应过来了,这说得是那位大景皇帝和那个小侍卫吧?
啧啧啧……
暖炉烧得噼里啪啦,十七睡着睡着有些热,但把脚伸出去又冷,折腾得有些睡不安稳。
没过一会,被子被人掀开,冷空气灌了进来,刚把十七闹醒,就陷入了一个带了温热暖意的胸膛里。
嗅着鼻尖熟悉的幽香,十七的思绪慢慢飘远,跌入了梦境之中。
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极其依赖的模样给予了龙朗月多么大的激励,他想抱紧对方,又怕把人吵醒,只能轻手轻脚的抱着他。
两个人抱在一起,依偎在一起,便是最美好的时光。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今天陛下怎么这么老实
蒙秋娜为新任北戎王的事情尘埃落定,其实北戎百姓也不关心谁当他们的王,只要能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就足够了。
偶尔有人对蒙秋娜女子身份多有微词,但也不敢当着面说什么,私下里谈论的话,也都眼不见为净。
沈微歌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留在北戎,蒙秋娜固然聪慧,但也需要旁人辅佐,她见过的世面多,说不定能帮到对方些许。
旁的心,就是想多陪陪女儿。
母女二人好不容易重逢,自然是万分珍惜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块,将这么多年的事情一一道来。
龙朗月考虑过后,决定也从大景选个人过来帮帮忙。
也相当于一个眼线。
等到蒙秋娜的继任大典结束,一切生活又归于平静,十七对北戎的民风十分好奇,龙朗月随他就多留了几日,反观龙霄云等人因为北地军那边的原因匆匆赶了回去。
这地方是真的不适合生活,太冷了。
十七缩手缩脚的把自己蜷在厚袍里,面前的暖炉噼里啪啦烧着,屋内的气温极高。
龙朗月进来时热得脱了外袍,笑着问道:“这么怕冷,那早些回大景去吧。”
“虽然很冷,但这边的风土人情和大景很不一样,感觉百姓们为了存活也很努力。”
十七吸了吸鼻子说道,因为地理恶劣,北戎的出生率并不高,许多小孩还未长大就去世了,故而大家养成了在短短夏日集体生产的习惯。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许多小孩夭折,这也形成北戎独特的风气,在小孩出生后必须要宴请左邻右舍大办一场,尤其是那些年岁大一些的小孩也都要过来传递喜气。
同时也造就了北戎人坚韧的性格。
百姓们也都不傻,他们与大景交恶,以往得到的粮食衣物可都没了,但北戎王的决定,普通百姓哪敢有异议,也就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如今新王虽然为女子,受到了不少人的抨击,但不可否认的是她重新打通了和大景的贸易,那些暖和的衣物和奇异的保暖物件,还有大批的粮食都送进了北戎。
对比之下,抗议声也渐渐变小了。
至于原先王室的那些子孙们,以龙朗月的想法是都杀了,以绝后患,但蒙秋娜却拦了下来,让他们待在后室不得出门。
当时下这个决定的时候,龙朗月并没有反对,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蒙秋娜,对方恍然未觉,只是打了个冷颤。
但一旁的十七却看见了,当夜好奇的问道:“陛下,当时为何用那种眼神看着蒙秋娜?”
龙朗月正脱下外袍,将十七抱在自己怀里,热乎乎的体温贴在自己身上,像个汤婆子。
“那些王孙没一个好的,心中打得鬼主意也多,不过蒙秋娜涉世不深,看不出来也正常,我们多留几日也好,临走前得把这个隐患给消除了。”
不然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的北戎王被那群人杀了,自己又要操心。
十七点了点头笑道:“也算是对她的历练。”
“她的历练与朕无关,十七何不陪朕历练历练?”
十七从来不知道,曾经看起来那般清风朗月的人现在竟然、竟然这般……
着实是有些“刮目相看”。
但闹着闹着,十七也就默许了,二人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干过了,直惹得十七眼泪涟涟才心满意足。
翌日,蒙秋娜高兴的过来找他们说道:“我从一位服侍前王的下人那里得知,后室有一处天然热泉,往日都被前王占着,其余人也没去过,刚刚派人都重新打理干净了,陛下可要去瞧瞧?”
不可否认,蒙秋娜还是很有眼力见的,不管自己最后能不能坐好这个王位,先把这位大景皇帝哄好了才是正确的。
而想要哄好这位皇帝,就得先哄好他身旁的这位小侍卫。
她派人暗中打探了一下,这小侍卫对什么都好奇,好似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样,眼珠子一转想到了这处热泉,想着二人也没什么事情,便来邀宝了。
果不其然,龙朗月对此兴致缺缺,大景又不是没有热泉,哪个不比这北戎的好?但十七一听却是眼神亮了起来,追问道:“热泉?是会一直冒热气的那种吗?”
“是呢,咱们王室底下不也有这种暖石吗?那块热泉因为挖空了,所以距离暖石近,能一直保持恒温状态。”
十七明显起了些兴趣,但看龙朗月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便犹豫着想要不要拒绝,但随即就听到龙朗月说道:“去看看。”
蒙秋娜暗道自己果然没猜错,高兴地领着两个人往那热泉走。
越往里走十七便越感慨当初前王的奢靡,这些钱财若是用在百姓身上,大家的日子可比现在好过多了。
不过自打开通了与大景的商路,情况也在逐渐好转。
一大批煤炭也在路途之中,在北戎最冷的时候,不会再有冻死人的事情发生了。
蒙秋娜一边领着人走一边暗想,只要自己把这个小侍卫伺候舒服了,小侍卫说不定会喜欢北戎,那样这位景帝说不定会多资助北戎一些。
毕竟她才上位,要想短时间内改善百姓们的生存环境实在太难,但若是有大景的帮助就不一样了。
有了垫脚石,自己做起事情来也更得心应手。
一个二个想着,脚步不停也就到了位置。
果然如蒙秋娜所说,并未有丝毫夸大,甚至还有些描述不完全。
几人穿过了层层叠叠的灰石暖阁,一股氤氲扑面而来,十七热得额头冒汗,龙朗月干脆脱掉外袍,把十七的也脱掉拿在手中。
蒙秋娜见状赶忙想唤人进来,但一直安静沉默跟在身后的那位大景公公立刻上前接过了龙朗月手上的外袍,又变成一道影子跟在后面。
随着视线的开阔,眼前的热泉映入眼帘。
这并非人工开采的热泉,而是天然形成的,四周盖着灰石阁,将簌簌落下的雪挡在了外面,却不会影响视线观雪。
灰石阁四周镶嵌满了夜明珠,天然的光线交辉相应,美不胜收。
汤池周边人工搭建了一些踏脚石,却都是用名贵的不知什么材质制成,但能看得出来其奢华程度。
而在池底竟然还有一些散发着闪耀光芒的珠子,像是将夜空投了进来。
或许是蒙秋娜的安排,池面上漂浮着一些花瓣,氤氲水汽飘摇之上,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十七还在咂舌,龙朗月却摆了摆手,蒙秋娜和元福识趣离开,将一方天地留给了他们。
“在想什么?”
龙朗月牵着十七的手,不知为何,他很喜欢两个人肌肤相贴的感觉,会让他有一种满足感。
十七扭头说道:“如此奢靡,若是能用在百姓身上……”
龙朗月轻笑:“前王可不是这般体恤百姓之人,下来吧。”
他率先脱去衣衫,只留一件中衣,十七犹豫了一会,疑惑问道:“不冷吗陛下?”
龙朗月:?
“怎么会冷?快些下来吧。”
“泡温池要…脱得这么干净吗……”
十七还在犹豫,龙朗月浑身都已经浸湿了,湿漉漉的衣衫贴在肌肤上,将那完美的健壮好身材勾勒出来,十七看了一眼就害羞的移开了视线。
见龙朗月已经浸入池中,温热的水甚至还让他忍不住发出一身喟叹,十七被吸引,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确实是很暖的温度。
随即他也下了水,刚下水就被龙朗月一把扯了过去,水花溅起洒在池边,将花瓣压下去了几个。
“陛下!”
十七被吓到了,双手反射性的紧紧抓住龙朗月的肩头,整个人都绷紧了。
龙朗月浅笑道:“怕什么?朕在这里呢。”
说罢他伸手直接搂过十七,凑到对方耳边呢喃:“我们早些回去吧?好不好?”
十七捂住耳朵,过于酥麻的感觉让他心感不妙,侧头问道:“为何这般着急?”
龙朗月蹭了蹭他,炙热十分明显,十七浑身一僵,但已经晚了。
“马上就到十七的生辰了,想回大景过。”
就这?十七茫然:“以往也没过过生辰啊。”
“以往是以往,不对,怎么没过过?每年的长寿面你以为谁让李教头给你煮的?”
龙朗月警觉邀功,现在可不是推卸的时候,该拿回来的都得给他拿回来。
“啊?那是陛下吩咐的吗?我还说教头竟然记得我生辰……”
虽然前几年确实是自己去吩咐的,但后面几年倒是李教头自己记住了,本身他就喜欢十七这孩子,多看重些也正常。
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对啊,所以哪有没给你过,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龙朗月蹭了一下十七的鼻尖,笑着说到,十七倒是想起来另外一茬:“那么早?陛下你不会那么早就对我……”
龙朗月:?
“你都在想些什么?那个时候你才多大?”
龙朗月震惊,自己在十七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难道是最近太放肆了吗?看来得多忍忍了,不然坏了形象可就不好。
十七默默的不说话了,想想也是,那个时候才十岁,再怎么也不能…是吧?
被这事打个岔之后,两个人就开始舒舒服服的泡汤池了。
十七趴在一边惬意的眯着眼,他还以为会做些什么呢…没想到陛下这么体贴,没破坏这一池温热。
而龙朗月想得却是,自己确实要控制一下了,不然对自己的形象不太好,万一在十七心中形象崩塌了,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龙朗月在想什么十七一概不知,舒舒服服的跑完汤后又被一国之君伺候着换好衣服,才睁着惺忪睡眼回去睡觉了。
睡前十七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半晌也没想起来,就直直坠入了香甜梦境。
唔…今天陛下怎么这么老实?都没有亲他……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时不时还晃动着,奇怪得很……
二人在北戎很是过了一段潇洒日子,龙朗月也不怎么处理事务,就陪着十七四处玩,可惜现在正值大雪,许多地方去不了。
蒙秋娜听闻只笑道:“那等暖和些再来就是了。”
她巴不得十七一直留在北戎,这样景帝的那颗心也就留在这边了,对北戎百利而无一害。
龙朗月哪能不清楚她的这些小心思,但不伤大雅也就作罢,十七开心最重要。
饶是旁人来瞧,哪里会觉得十七是龙朗月身边的暗卫,不知情的怕是都觉得这是不是大景未来的皇后了。
其他人如何作想十七一概不知,他们马上就要回大景了。
十七的生辰在十月底最后一天,这个时候大景的天气也转凉,有些地方也在下雪了。
蒙秋娜万般不舍,便设了宴来送行,一群人难得的又聚集在了一起,这回还有北戎的一些群臣。
此次宴席是自蒙秋娜登基后的头一次,自北戎归顺大景后,一堆烂事都等着她收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照着大景的做法来。
左右不会出大错的。
这一学就都给学来了,蒙秋娜雷厉风行的提拔了一些有真才实干的上位,余下的等日后慢慢料理。
本来对蒙秋娜十分不屑的人这下也都夹紧尾巴做人了,而且大景的皇帝态度也很明显,就是容许蒙秋娜这般去做。
要是惹了蒙秋娜,说不定还会惹到大景的皇帝。
送行宴上,觥筹交错,好一派国泰民安。
十七作为暗卫无需露面,便守在了暗处,他看着许多人想找龙朗月喝酒,却又碍于身份不敢上前。
龙朗月倒是巴不得清净些,只看着蒙秋娜已经非常熟练的“哄骗”那些人,“骗”到他们满脸通红,恨不得为北戎肝脑涂地。
从大景过来的人则浅笑不语。
气氛正烈,十七也被酒气熏得有些头晕,正想出去外面透透气,余光却瞥到一抹神神秘秘的身影。
他蹙眉正想仔细去瞧,就见那人手上寒光闪过,猛地往殿内扑去,那个方向是蒙秋娜。
蒙秋娜正举着酒杯,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回头一看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直逼她面前。
十七飞身上前抽剑将那把匕首给挡了下来,那扑上来的人似乎并不会武,一脚就被踹开了。
其他人惊慌失措,蒙秋娜也有些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立刻吩咐周边的王室护卫将无关人群送走,又派人把那个刺杀自己的人给控制起来了。
等到人群疏散开来,龙朗月这才慢悠悠的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十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十七察觉到他的视线便凑了过去,低声喊道:“陛下。”
“没受伤吧?”
十七摇头,还真被陛下给说中了,今夜果真有事端。
一名王室护卫将刺杀的人押了上来,蒙秋娜一看却是愣在了原地。
这人是前王的三子,也是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
稍微一想蒙秋娜也就明白了,这是想把自己弄死,自己上位。
她扭头看向龙朗月问到:“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们有异心?”
龙朗月嘴角勾起,笑容有些嘲讽,却没有说话。
蒙秋娜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时景帝想将这群人斩草除根,是自己要留人一命的,若不是十七,自己今天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
或许可以说,这一切都在景帝的预料之中。
这个时候蒙秋娜才恍然发觉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多大,顿时态度也更加恭敬了一些:“多谢十七护卫相救。”
十七摆了摆手倒是没多在意,本来就是陛下让自己多注意的。
龙朗月牵着他的手说道:“明日就启程了,这边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
蒙秋娜郑重的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臣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这回态度彻底放下,也默认了北戎作为大景附属国的事实。
龙朗月不语,只带着十七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后,十七洗掉被沾染的酒味,见龙朗月过来还以为他又要亲自己,连忙说道:“陛下快些去洗漱一下吧。”
龙朗月的脚步顿住,点了点头去洗漱了。
奇怪…十七回想了一下,这段时日好像…陛下好像不怎么亲他了,难道这么快就……
顿时他的心中泛起一阵恐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十七坐立不安,直到龙朗月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回想一下这些日子好像确实很不对劲。
以往陛下几乎是逮着没人的时候就会亲他,这段时日虽然也亲,但频率明显减少了,而且也、也没有再做过那种事情……
十七有些茫然,这是为什么呢?回想起龙昭明看过的话本,十七觉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叫什么来着,新鲜感褪去?
但他觉得陛下好似不是这样的人,但让他直接问陛下为何不与自己亲热好像又有些……
思来想去的,十七决定试探一下。
等到龙朗月钻进被窝里,迎接他的就是十七已经被捂热的身体。
暖洋洋的,又软乎乎的,龙朗月这段时日抱着对方睡觉再熟悉不过。
他刚闭上眼,就觉得怀里的人似乎拱了一下,睁眼看了一下,十七却闭着眼睡得香甜。
或许是做梦了吧…龙朗月没在意,但逐渐的他就觉得好像不太对,十七是不是……
他猛地将人压在身下,黑夜中几乎没有任何光线,他甚至都看不清十七的脸,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而十七也同样,两个人的呼吸交缠,但十七的呼变得有些急促,小声喊了一句:“陛下……”
龙朗月哪里还不明白,也不再言语,把被子往顶上一扯,盖住了两个人,也盖住了满园春色。
雪停了,屋内的暖炉却还在烧着,被褥被高高拱起,从外面看像个小山包一样。
时不时还晃动着,奇怪得很。
十七都快喘不上气了,满脸通红,龙朗月却只揭开了一个小口让他能稍微呼吸一下,随即又来了一轮。
一边被亲十七一边想,早知道就不试探了,还不如不亲呢!
龙朗月哪里能满足得了,压着十七亲了好几次,亲到他嘴唇发红,好似都有些破皮才将人放开。
他的双臂撑在枕头两侧,把十七笼罩在其中,适应了黑暗,也看得清面容了,
十七一直在急促的呼吸着,平复自己的狂跳的心。
他觉得嘴唇上好像有些疼,可能是被亲狠了,伸手刚碰到就被握住手腕拿开了。
“陛下?”
“出血了,别碰。”
龙朗月的声音很低,凑到十七耳边说话,暧昧又瘙痒,让十七又有些忍不住。
“陛下……”
“十七今日是何意?嗯?”
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含着浓浓的情欲,十七哪里会听不出来,移开视线不敢去看。
可龙朗月哪里会让他离开,捏着下巴又掰了回来问道:“十七怎么不说话?被亲傻了?”
“陛下!”
十七瞪着他,撇着嘴说道:“还不是因为陛下,最近、最近特别……”
后面的话他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让他说那些拈酸词实在有些为难,好在龙朗月也没有准备逼他说出来,而是侧头在他耳旁低声说着什么。
越说十七越脸红,想把人推开又推不走,整个人感觉都要烧了起来。
可龙朗月仍不满足,又将一床春色掩盖在了厚厚的被褥里。
闷哼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惹得人都分不清是醉了酒,还是昏了头。
直到了最后,十七又被逼出一筐的眼泪,哭得让龙朗月心疼,但偏生又忍不住,自己若是停了,这小十七倒还不乐意起来了。
实在无奈,只能一边亲掉眼泪一边温柔安抚,才让人不闹得厉害。
可还没到最后,龙朗月无论如何也是舍不得了,他不愿在这北戎与十七踏出最后一步,不论如何,也要等着回到大景。
十七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坚持,也不知道为何,两个人似乎对对方都十分了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猜到了所想。
龙朗月轻轻的在十七脸颊旁亲了一下,下床去打了盆热水进来,仔仔细细的给人擦拭干净才重新上床睡觉。
整个过程十七都没有醒,直冲天际的愉悦感让他陷入了深沉梦境之中。
龙朗月抱着人也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
第二日大早,太阳破开云层似乎有了冒出头的意思,蒙秋娜带着人在城门口恭送,望着车队渐行渐远,她的目光坚定,转身沉声吩咐道:“本王亲自去审。”
十七撩开窗帘看着外面说道:“路开修了吗?”
“还未,没那么快,得先派人测量。”
他与蒙秋娜商议,在大景与北戎之间修建一条更方便通行的道路,这样也有利于两国贸易。
但北戎地处环境恶劣,周边都是沙漠,着实有些难以下手,还得从长计议。
但有了计划,万事也就是开头难了。
“若是能打通两国之间的路,商贸肯定会繁华许多。”
“嗯,十七过来。”
龙朗月唤了一声,十七乖乖的趴进对方怀里,抬眼看着。
“十七生辰可有想要的?”
“唔?”
十七歪头思考了一下,眉头蹙着,半晌后说道:“没有,陛下随意吧。”
“好。”
龙朗月捏了捏十七的脸颊,自从坦白了身份,他也有意无意的将明月的习惯带上,十七从起初的有些不习惯,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十七趴在龙朗月怀里,马车颠簸地有些犯困,他闭着眼小憩。
龙朗月也不打搅他,索性一路上也无事,爱睡就好好睡。
本身就是长身体的年纪,若是没有休息好,那可就会留下遗憾。
驼铃在沙漠中悠长,指引着一代代的商人往来两地,像是黑夜里的萤火,为迷失的旅人找到归家的路,也为遗落的心找到归处。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所谓天长所谓地久,都没有……
晃晃悠悠的,便也回到了大景。
龙朗月一回来就去处理政事,一连半个月都是深夜才回来。
十七本来是想继续住回自己的偏殿,但龙朗月却不肯,非要他搬到寝宫离开。
所以他也就睡上了明黄龙床。
白日里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守在外面,下了值就回去休息,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龙朗月才会带着一身水汽回来。
宫里的人都被提点过,也没人对这位小侍卫睡上了龙床多说什么,只是纸终究不是密不透风的,一些闲言碎语还是传到了几位老臣耳中。
有人在早朝上打听,但都被龙朗月搪塞回去了,也有人提起选妃一事,同样被推了回去。
而那些被龙朗月提拔起来的年轻臣子们则不在乎这些,帝王喜欢男的喜欢女的与他们无关,只要做出的政策是好政策,就够了。
见在景帝这里打听不出来,那些老臣们私下里颇有微词,但却影响不了什么。
十七打了个哈欠,他都睡了一转觉醒了,龙朗月还没回来。
看了眼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十七披上外袍后走到外面,元福也不在,应该守着那边去了。
十七抬眼看了一下天,思索了一会回房换好衣服,潜入夜色中摸到了御书房。
果然,里面还点着灯,一道身影正坐在书桌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十七和房顶值守的十六打了个招呼,在对方看鬼一样的眼神中跳了下去,
元福也被从天而降的人吓了一大跳,待到看清是谁后连忙拍着胸脯抱怨道:“哎哟,十七护卫呀,老奴可不年轻了,禁不起吓。”
“抱歉抱歉。”
“可是来寻陛下的?”
十七点了点头,就见元福眯着一双眼笑得开怀:“进去便是。”
龙朗月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还以为是元福,头也不抬,直到身侧站了个人,独属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尖,这才恍然抬头。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都睡过一遭了,见你还没回来。”
龙朗月轻笑着把十七乱糟糟的黑发整理好:“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你先去休息吧。”
十七却摇了摇头,主动钻进了龙朗月怀里。
龙朗月挑眉道:“这是做什么?”
“陪你呀。”
说罢,十七还特别“懂事”的背对着书桌,不让自己看到那些奏折。
龙朗月被他的举动弄得哑然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拍拍后背也就随对方去了。
近日这般忙碌也不仅仅是因为许久未归积攒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马上就到了十七的生辰,除了寻常的礼物,他还想送个东西给十七。
十七就这样缩在龙朗月怀里,熏香淡淡的,但很好闻,他又开始犯困。
御书房内并不冷,地龙将整个屋子都烘热了,十七睡得有些热,双颊红扑扑的。
龙朗月垂眼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突然就觉得人生所求意义不过如此。
难怪许多人沉迷于温柔乡,他终于算是体会到了。
这个时候若是十七再吹点耳旁风,他估计连大景都得拱手相让。
龙朗月伸手给十七把外袍解开放在一旁,这房内很暖和,穿不上外袍。
又看了好一会奏折,龙朗月才揉着疲惫的眉心将笔搁下。
“元福。”
“诶,陛下。”
元福连忙推门进来,一进来就瞧见十七缩在他们陛下怀里睡得正香,不由得脚步也放轻了几分。
“今天就到这吧,这些你明日抽空给他们拿回去。”
说罢,龙朗月抱着十七起身,动作很缓很轻,完全没将人吵醒。
不过也是因为十七过于依赖他,才没有任何反应,若是换作别人,一丁点动静都能让他清醒过来。
见十七没被吵醒,龙朗月示意元福把一旁的外袍拿过来给十七盖好,这才抱着人一路回到了寝宫。
等被放在了床上,十七才悠悠转醒,看着正在脱衣服的龙朗月没有说话,只是等人也上了床后才又滚到了温暖舒适的怀中。
龙朗月抱着他,一夜好梦。
*
眨眼间就到了十月底,距离十七的生辰只剩两天。
若是以往他其实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陛下说有惊喜给他,这让他也含了一些期待。
今日不是白天的值,十七便四处溜溜达达的,还去了暗卫营吃了个饭。
如今暗卫营已经不再是游走在黑夜之中的鹰犬,而是光明正大的皇帝近卫,坊间流传左有金吾右有暗卫。
许多事情也都提上了日程,十七偶尔外出明显感觉到百姓们的幸福度增加了不少,这也说明了陛下将大景治理得很好。
李教头看着十七乐呵呵的,这孩子明显长胖了不少,说明外出的时候把自己养得不错,但又想到外面的那些传言,犹豫再三还是将人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十七,我问你个事情。”
十七嘴巴里还塞着一块米糕,双颊鼓鼓囊囊的看着李教头,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就是最近,我听说了一些事情,你和陛下之间……”
李教头没有说得很明白,他知道十七肯定也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此事说起来实在有些……
十七咽下米糕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其实传得也没错。”
“嘶。”李教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过各种原因,什么陛下和十七过于亲近,什么十七营救陛下的时候被人误会,甚至还觉得是不是那群老臣因为陛下久不选妃才出此谣言。
但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看着十七那副明显有些春心萌动的模样,李教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忧心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摇了摇头钻进厨房去了。
十七不明所以,不知道李教头这是什么意思,但转眼他就顾不上了,因为炸鱼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撒上些调料后直接咬一口,脆脆香香的,美味至极!
等到吃完饭,十七揣着圆滚滚的肚子回到寝宫休息,坐了好一会才舒坦一些,想着无事,便又溜达到了书房,这回没从房顶走,刚进去就看到元福依旧守在外面。
“十七护卫来了,陛下正在和李教头议事呢。”
嗯?教头来了?十七纳闷,吃饭那会就觉得李教头奇奇怪怪的,一直盯着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还唉声叹气的。
“好,那我过会再来。”
“进来。”
龙朗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十七正准备转弯的脚步顿住,元福一甩衣袖笑道:“十七护卫,进去罢。”
等到十七进去,李教头从里面走了出来,用一种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十七,随后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陛下。”
龙朗月招了招手,十七很懂的凑到他身边贴紧。
长臂一伸,龙朗月就将人给抱住了,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就钻进十七的颈窝里了,头发散落在里面惹得发痒。
十七缩了缩肩膀,还是没忍住抬起手把龙朗月的头发给都扒拉出来了。
“陛下怎么了?可是政事烦忧?要不要再按一下?”
龙朗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虽然说着没事,但十七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陛下好像有些不对劲,便不再言语,只是就着这个姿势轻轻给他按着太阳穴。
龙朗月也没有什么反应,就这样让十七给自己慢慢按着。
空气似乎都在此刻凝固住了,只余下房内的一对有情人。
所谓天长所谓地久,都没有这一刻来的幸福。
龙朗月被十七按得有些犯困,本来这些时日就没有休息好,竟然也就靠在十七怀里睡着了。
十七按了一会发现怀里的人没反应,凝神探了一下,也有些惊讶。
不过他还是没有把对方吵醒,只是静静的坐在椅子半侧,轻抚着龙朗月半披着的长发,不知在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龙朗月从梦中惊醒,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揉了揉眉心,嗓音有些沙哑:“靠在你身上睡着了,有没有压着哪里不舒服?”
十七浅笑着摇头,抬头亲了一下龙朗月的唇角说道:“怎么会,我身体可不弱。”
十七常年习武,确实比一般人要强健一些,只是身形有些瘦小,总是会让人轻敌。
龙朗月也尝试过许多办法,但或许是刚捡回来那几年的原因,十七始终很难长高,按理说十六七岁是男子最能长的时候,但这一年过去,十七只长高了半根手指。
起初龙朗月也着急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十七宽慰他才稍稍好些。
那段时间他甚至以为十七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才长不高的。
后来反复看过几次大夫和太医,确定了应该只是因为前几年突增的训练导致骨骼有个什么什么原因,反正就是不可能长太高了。
此事过后龙朗月也有些懊悔,他确实是没想到这些上去,暗卫营中的孩子们都是从小训练的,身体早已经适应了强度,从来没有十七这种情况。
本来最期盼着自己长高的十七反倒释然了。
自己虽说没陛下高,但也称不上矮小,只是比较普通而已,再者,自己这个暗卫的活,身形纤细一些也更便于隐藏。
龙朗月缓慢眨眼,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抱着十七轻柔的吻着他。
从额头,到鼻尖,再到柔软的双唇。
十七被他亲习惯了,也就抬头迎合上去。
“刚刚李教头过来问朕,与你之间的事情究竟是何回事。”
亲着亲着龙朗月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十七被他给整愣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啊?那陛下怎么说的?”
“朕说,朕这辈子只心悦过一个人,就是十七,不论十七是男是女,心悦就是心悦,与其他的从来无关。”
这般话语让十七又开始冒烟了,有时候他也不明白,陛下怎么能这般认真平淡的说出这种话呢……
真是太令人不好意思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 双手已经绕了上去
如此珍重的话语,十七却听得快冒烟了。
不过冒烟之余,确实是有几分感动的。
其实十七自己心里也明白,对方作为一国之君,若是真的想要三宫六院自己怕是也拦不住了,可…他还是想试着相信一次。
或许是因为那天的雨太大了,大到模糊了十七的视线,让他将龙朗月看作救世之神。
也或许是别的什么,但十七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了。
日后若是过得不开心,离开便是,若事事思考如此之多,人生不免也有些乏味。
十七趴在龙朗月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若是陛下日后,日后不喜欢我了,便和我说,我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只觉下巴被人捏住抬起,懵懵地止住了话头被迫看向龙朗月。
随即而来的是狂风暴雨。
十七知道陛下向来喜欢亲得狠,也不知是什么癖好,不管是嘴还是哪里,都总是一副很凶的模样。
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后面渐渐的好像也就适应了。
十七微张着嘴,双眼都有些迷离,他整个人都被浸泡在龙朗月的味道里,好像自己也染上了这股熟悉的幽香。
黏腻暧昧的水声响起,在幽静的空间内不断被放大,十七自己听得都有些面红耳赤。
可却逃脱不开,他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着,后腰被人摁住,与前面灼热的温度紧贴,似乎连腰腹上的筋络游走都能感知到一清二楚。
他的双手撑在龙朗月的胸前,被亲得狠了想逃,却被人直接束缚住手腕。
十七睁着一双水蒙蒙的眸子,也不知道在看向哪里,也可能哪里都没看。
龙朗月胸腔激烈地震动一下又一下的传进他的体内,就像两个人同为一体了一般。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元福在外面闭着耳朵听不见,心中盘算着待会提早去让人把水温着才行。
十七向来惯穿黑色衣衫,一来是职业原因,二来则是习惯。
黑色能掩盖掉身上的血迹,能隐藏自己的身形。
但龙朗月平日里却是什么花色的衣裳都有。
常穿的玄色和明黄以外,偶尔也会穿一些素色衣裳。
虽说是素色,但内里暗纹流光溢彩,举手投足间的摆动便能看出其雍容华贵。
今日他便换了一件水蓝色衣衫,领口与下摆处绣着较深一些的金色花纹,彰显着身份的尊贵。
而此时水蓝色与黑色交融,水蓝一方几乎被另外一方全然包裹住。
但龙榻上的二人却调转了过来。
十七缩在龙朗月怀里,声音断断续续的,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说。
地龙烧得旺,十七的额间和后颈处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挺直的脊背滑落滴落在龙榻上。
龙朗月的手几乎能全然覆盖住,软软的手感很好,被他捏着舍不得放开,十七被捏得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想逃但又被扼住。
两个人身上汗珠粘黏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你我。
龙朗月咬牙,他还记着,不能过火。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十七感觉自己都快晕过去了,眼泪都不知道往下掉了多少,掉得龙朗月心疼,却不见人松开。
从面对面到背对着,十七双眼已经朦胧,意识也有些模糊,双手无力的搭在龙朗月结实的臂膀上,将他撑住不让人瘫软下去。
直到白皙的肌肤变得粉红,再变得深红,龙朗月在十七后脖颈位置狠狠咬了一口,才蹙着眉头发出一声闷哼。
咬下去了又舍不得,他看着脖颈的牙印,心疼地舔了一下,却让十七反射性的抖了一下身子。
十七意识飘远,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反应,只是感觉身体自己做出了反应,双手已经绕了上去。
龙朗月呼吸一滞,十七反射性的依赖动作让他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情绪又升了起来。
这算什么?龙朗月的双瞳微微紧缩,眼底渗出些许疯狂,他太想了,想得快发疯了。
可不行,还没到时间。
十七全然不知抱着自己的人现在正在头脑风暴,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摸自己了?
他抬起水蒙蒙的眸子看着龙朗月,又往对方身上蹭了一下。
龙朗月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将十七哄睡着了。
即使是睡着十七也还紧紧缠在龙朗月身上,像是依附生长在巨树之上的藤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元福等了好久都没等到陛下唤水的声音,心下有些疑惑。
俗话说太快了是病,但太久了也是毛病啊!
他侧耳听了一会,发现房内没有任何声音,大着胆子推开条缝往里瞧了瞧,好嘛,两个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元福笑了笑,把门关上后吩咐人把地龙烧热一些,可不能着凉了。
*
“大公公,可还要进去换茶?”
一名宫女有些为难的站在门口,小声的询问元福。
往日这个点她们应该来收拾寝宫了,再备上一壶温热茶水,可今日……
元福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不必了,要换时咱家再去叫你们,歇着去罢。”
“是,大公公。”
宫女福了福身,带着人离开了,心中却不免想起来近来的流言,不免得有些羡慕。
真是好命啊。
十七从荒唐还有些非常那什么的梦里醒来时,整个人又快变成煮熟的虾子了。
而偏偏他醒来后发现自己不着丝缕,还死死抱着龙朗月不撒手,两个人完全贴在了一起,任何抽动变化都格外明显。
十七顿时感觉自己变成烧开的水了,昨夜的记忆也随之回笼,让他好想逃。
可他刚将抱住龙朗月胳膊的手松开,就被人一把摁在柔软的被褥之上,昨夜的疯狂在今早又一次袭来。
十七被翻来覆去实在有些受不了,到了最后哭都哭不出来。
就这一档子事,怎么还能玩出这么多花儿?
十七不解,十七想哭,十七想直接昏迷。
但偏偏因为练武导致体质太好,十七昏不过去。
知道龙朗月卸力压在自己身上,十七才沙哑着嗓子推了推他:“陛下,我想洗漱。”
龙朗月埋在他的脖颈里又亲了一口,把那块肉叼起来反反复复撕咬。
“好,你等一会。”
龙朗月撑着胳膊起身,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上后喊了一声:“元福。”
“老奴在。”
“唤些热水来。”
元福应了一声,便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龙朗月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稍微从情|潮中清醒了一些,想到自己干得事情不免有些扶额。
实在是有些禁不住诱惑…不,或许说是禁不住十七。
感觉十七一举一动都在牵动自己的心弦,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被他无限放大。
“陛下。”
十七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二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所以他只觉得下面有些酸软,倒没有其他的感觉。
想到之前龙昭明千里迢迢寄回来的画本,十七害羞之余还有些担忧。
这…真的能做到吗?
“陛下,热水来了。”
元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龙朗月走过去开门,寒风涌入屋内,冷得他皱了皱眉。
元福赶忙让人把浴桶送了进来,一双老眼还不住的往龙朗月身上瞥。
可惜龙榻在屏风后面,他看不到十七。
宫女们的动作很麻利,将浴桶放好后垂着头离开,整个过程只花了一会的时间。
元福也识趣的离开了,琢磨着刚刚看到得场景,心想这是好事将近,或许等到十七的生辰过去,他们大景就能立后了。
龙朗月试了一下水温,正正好。
转而走向塌边,将还在发蒙的十七直接打横抱起。
“陛下?!”
十七还在出神,想着昨晚,想着以后,反正什么都在想。
“不是要洗漱?”
龙朗月抱着他垂眼,一只手还在那处圆滚滚又柔软的地方拍了拍,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十七被他拍得又开始脸红,把头埋进龙朗月的脖子里不吭声。
直到被人放进温热的水中,十七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他冲洗了一下身上黏腻的汗水,洗去了疲惫,而同时昨夜龙朗月的疯狂印章也展现了出来。
就他所能看到的地方,胸口,腰腹甚至再往下一些,都有着或深或浅的红色痕迹。
十七给自己看得不好意思了,龙朗月这时也进了浴桶。
浴桶够大,进了两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龙朗月给自己随便搓洗了一下就又把十七捞了过来。
他垂眼看着十七脖颈的红印,心底的那点疯狂好像又要冒头。
“陛下,明日便是我的生辰了。”
十七扭头看他,眼中的期待十分明显。
龙朗月眨眼,轻笑着吻了吻十七的脸颊,嗓音温柔:“十七要不要猜一下,朕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啊,我猜不到。”
十七撇嘴,他哪里会知道?龙朗月也不逼他,只是含笑不语。
两人又在浴桶里闹腾了一会,龙朗月先出去换好衣裳,再才给十七擦拭干净。
等到二人重新洗净出现在元福面前,已经是晌午过后了。
十七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非常有眼力见的元福早就备好了饭菜,只等着两人前去。
填饱肚子后,十七瘫在软椅上发呆,龙朗月擦了擦嘴吩咐道:“让人上来吧。”
“是。”元福垂手离开。
十七好奇的问道:“什么?”
随即就见元福带着一众女官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名女官身着鲜艳官袍,乌发高盘,上面带着的金冠彰显着她的官职。
“下官见过陛下。”
“起身吧。”
龙朗月淡淡说道,随后抬了抬下巴:“去给他量体。”
“是。”
为首的女官带着人走到十七身旁,可十七还很迷茫,只是任由她们拉扯着自己的胳膊,用一个软尺给自己量着。
“陛下,这是在量什么?”
“给你做几件新衣裳。”
十七“哦”了一声,乖乖的听话抬手挺胸收腹。
他的余光扫过面前的女官,突然在其中一人身上停住。
“等会等会,厉雁?”
十七诧异出声,龙朗月顿了一下,吩咐道:“头抬起来。”
被喊出名字的女官茫然抬头,却看到了熟悉的一张脸。
除了为首的女官外,她们这些都不能抬头直视贵人的,故而厉雁一直没有发现自己量体的贵人居然是他。
厉雁瞪大双眸,刚想喊美人哥哥,却又想到自己所处之地,硬生生给塞了回去。
女官收了尺在一旁垂手,龙朗月也走上前来笑道:“还真是,何时进的宫?”
厉雁又看向那位九五之尊,莫名的猜出了些什么。
漂亮哥哥身边的人,好像和这位挺像的……
“回陛下,下官是上月入宫的。”
一旁的女官福了福身接过话道:“陛下,她是上月从民间绣坊挑选进来的。”
龙朗月点点头:“你不认识她娘?”
那女官瞬间冷汗就出来了,跪在地上给自己解释:“陛下息怒,下官与她母亲确实是旧时,但厉雁自身的绣工着实出彩,下官也是偶然间才得知其身世的。”
十七蹙了蹙眉,龙朗月摆了摆手说道:“起身罢,朕又未说什么。”
“既然进了宫,就好生做。”
他的声音很淡,女官却明白了,陛下和厉雁恐怕是旧时,还不是很坏的那种关系,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是,下官定不负所托。”
厉雁等人在女官跪下时也都纷纷跪地,此时她在陛下的示意下起身,还有些茫然。
“有个活计不容易,在宫里也比在外头好。”
十七笑道,龙朗月走上前牵着十七的手吩咐女官:“放量稍微大些。”
“是。”
女官继续规规矩矩的给十七量体,量完后又给龙朗月量,最后才带着人离开。
“没想到厉雁还愿意入宫。”
十七有些感慨,她娘当初就是因为后妃争斗出宫,又因为猜忌被害,她爹的死至今也没人知道到底和当初之事有无关系,他还当厉雁会抗拒。
“入宫比起在外面更有保障,也不会被逼着早早嫁人,再者,百姓们也都不是傻子,入宫究竟是好是坏,他们心里都清楚。”
龙朗月抱着他一起躺在软椅上,没说当初厉雁能被她娘的那位学生收留学绣,也有自己出得一份力。
厉雁性子其实挺坚韧的,这种人不太会因为打击而选择永远的逃避,反而会直面。
同样这种人也很适合在宫中生存。
当然,现在的大景皇宫也不似从前,即使免不了那些勾心斗角,但至少不会闹出人命来。
十七喟叹一声,有些惆怅。
“这一年间发生了好多事情。”
“厉雁入了宫,菅柑留在了北地……”
还有一些人,他们都有着各自的奔途与抱负。
太好了,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
十七缩在龙朗月怀里,好像又有些犯困,最近怎么这么容易犯困啊……
见怀里的人睡着了,龙朗月轻拍他的后背,思绪也有些飘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