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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55章

作者:官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杨珞跟着程进回了陆砚堂的家。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却没成想身边的人并不是陆砚堂。


    他的别墅坐落在市区的黄金地段,四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一进入大门,一切都变得宁静而优雅。别墅的外观有大面积的玻璃幕墙,使得室内外景观融为一体,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都能感受到一种通透和开阔。


    如此现代化的建筑,不符合他这个老干部的风格。


    程进领她进门:“这是陆先生最经常住的地方,离公司比较近。”


    进了别墅,一位五十来岁的女人迎了出来,亲切的招呼程进。


    “阿进,回来了呀。”


    说完略显疑惑的看向杨珞。


    程进向杨珞介绍:“这是赵姨,跟着陆先生很多年了。”


    又转向赵姨:“这是杨小姐,陆先生的女朋友。”


    赵姨欢喜的去拉杨珞的手:“这孩子,什么时候交了个女朋友,我都不知道,快进来。”


    杨珞婉婉一笑:“您叫我杨珞就行。”


    程进没有留下吃饭,只剩下赵姨和杨珞两个人,显得空荡无比。


    “砚堂平日里不喜欢家里人多,都是白天的时候来些人打扫打扫,晚上这里就他一个人。”


    赵姨做饭的间隙杨珞四处逛了逛,陆砚堂的房子不算高,室内看着只有三层,弧型扶梯衔接。房间也并不多,整体空旷通亮,透过眼前的玻璃墙能看到此刻的落日和晚霞,是极美的景象。


    门外是一片面积不菲的草坪,沿着围栏种了些梧桐树,绕去后方最大的那棵树下有一处茶桌,透着几分闲情逸致。


    有草无花,更无其他多余的装饰,杨珞看着总觉得少了些人气。


    杨珞溜达一圈回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赵姨已经做好饭菜在等她。


    “给你做了几道我的拿手菜,这个是东江酿豆腐,这个是蜜汁鲍鱼。这两个是粤菜,平时砚堂喜欢吃。我听你说话应该是本地人,给你做了个葱烧海参和上汤奶白菜。”


    “谢谢赵姨。”


    赵姨菜烧的不算多,但两人吃也着实多了。


    席间赵姨一直和杨珞聊天,问她多大年纪,问她做什么工作的,谈到陆砚堂没日没夜的在外头忙,眼里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生气,但更多的仍是心疼。


    杨珞端着饭碗,默默垂下眼帘。


    她觉得奇妙无比。


    诺大的陆家,父子无爱,姐弟无亲,倒是一个非亲非故的保姆透着满满的慈母之心。


    晚饭过后,两人又坐在饭桌前聊了许久。杨珞觉得自己身上能被扒出来的的东西都扒出来了,实在不知有什么好聊的了。


    终于熬到九点,陆砚堂回来了。


    杨珞还没开口,赵姨埋怨道:“人家等了你几个小时,你再不回来天都要亮了。”


    陆砚堂笑了笑:“我的错。赵姨,你快回去休息吧,让老七送你。”


    赵姨离开后,屋里只剩下他们,杨珞懒散的坐在餐椅上,陆砚堂稍显疲惫的站在一旁,双臂撑着,自上而下的看着她,而后缓缓升起一丝笑意。


    “以往我回家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杨珞迎着他的目光:“赵姨说你不喜欢人多。”


    陆砚堂脱掉外套,又松了松领带:“无关紧要的人自然不需要多。”


    陆砚堂去换了身舒服的衣服,而后带杨珞去一楼侧厅的茶室。


    陆砚堂泡茶的样子比她娴熟的多,四下沉寂,只有茶器碰撞的声音。


    “赵姨做的菜怎么样?”


    “很好吃。”


    “她做粤菜最好,其他的也不错,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她说。”


    “赵姨很关心你,你们是不是很亲近?”


    陆砚堂抬眼。


    “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来我们家了,那时候她还没生孩子,现在儿子都念研究生了。”


    “那他儿子很优秀啊。”


    陆砚堂点了点头,将泡好的茶端给她。


    茶香难掩杨珞心中的郁闷,她开始没话找话起来。


    她问:“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吃的什么?”


    “法餐。”


    “好吃吗?”


    陆砚堂顿了一下,笑道:“明天带你去尝尝。”


    杨珞低头:“我才不去。”


    陆砚堂微怔,发觉杨珞今天有点小脾气。


    杨珞放下杯子,又问:“你晚上忙什么了?”


    “和人谈点事情,下午临时约的,又推不掉。”


    “什么事这么急啊?”


    陆砚堂些许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提了,都是些难应付的事。”


    杨珞面无表情:“应付完外面的,还要应付家里的,确实难。”


    陆砚堂再次愣住了,有些莫名其妙。


    “今晚赵姨做的是炸药吗?怎么吃了一肚子火气?”


    杨珞看着陆砚堂,两人四目相对,她欲言又止。


    陆砚堂:“发生什么事了?”


    杨珞终于小心翼翼的问:“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吗?”


    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陆砚堂这样的条件,女人趋之若鹜并不奇怪。他想要莺莺燕燕,也是男人本性。


    陆砚堂愣了一瞬,失笑道:“我看起来很有时间,还是很有精力?你一个我都怕顾不来。”


    杨珞低头:“我就是问问。”


    “白秋瑞呢?”


    陆砚堂脑海里闪过一丝回忆,终于将她的情绪搞懂了。


    他笑道:“看到她给我发的消息了?”


    杨珞:“我不是故意看的,是我往那儿一坐,她刚好发过来。”


    “我说怎么跟吃了炮仗一样,原来吃了醋。”


    陆砚堂越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她越是来气。


    “谁说我晚上跟她在一起的。是维新药业的老总约我晚上谈事情,白秋瑞是约了我,但是我拒绝了。”


    杨珞沉默不语,愈发觉得自己可笑。


    拒绝一次还会有下次,真拿自己当盘菜了,还能管得住美人投怀送抱吗?


    陆砚堂:“我这个人比较挑,要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行,也用不着花那么多力气把你留下。我不是来找你做情人的,我没有三妻四妾的习惯。”


    陆砚堂看着她许久,问:“你既然因为这个心里不舒服,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问我,何必气自己这么久?”


    杨珞犹豫道:“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陆砚堂:“什么叫该不该问?”


    杨珞默不作声,甚至不敢和陆砚堂对视。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问。她更知道两个人实际上并不平等。


    她喜欢陆砚堂,但这种喜欢除了纯粹的爱情,还有一份恩情。


    这份恩情并不小,裹挟着她在这份爱情里的自由,连带着那分纯粹的情意一起,让自己别无选择的和他在一起。


    可明明他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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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两个世界的人,做人做事,爱恨情仇,都是天壤之别。


    “为什么不该问?”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带着叫人不容躲避的神情,无法忽视的压迫感让杨珞只好从实招来。


    杨珞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在你的世界里,感情到底要遵循什么样的规则。”


    不知道自己是否唯一,还是要对其他的女人装聋作哑。不知自己是否该识趣,做那个无伤大雅的花瓶。更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如何界定,是当下的欢愉,还是携手向前。


    陆砚堂沉默许久,问道:“你心里在怕我?”


    杨珞别开目光,一言不发却溢于言表。


    她这些日子过的并不痛快,每日心情都跌宕起伏,喜悦的的时候无与伦比,失落的时候又憋闷异常。


    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拧巴,想要试探却恐惧他的威严,囿于自己对他的亏欠之情。


    陆砚堂一字一句都告诉她随她定义,给她自由。可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诱她不得不走向那个温柔圈套。


    杨珞有时甚至觉得,陆砚堂口中的自由都来自他的恩赐。可恩赐的自由又谈何自由?


    她想肆意谈情,敢爱敢恨,可良心却忘不了陆砚堂为她所做的一切。但若只谈报恩,公事公办,却也放不下自己对他的爱慕。


    陆砚堂直视她的眼睛:“杨珞,我的爱情里没有规则,如果一定要有,就以你的规则为准。”


    杨珞心跳漏了一拍,静默无声。


    陆砚堂走到她身前,身子微低,与她平视:“我费那么多心思,就为了跟你将就?”他轻笑,仿佛在看为一个小玩意儿患得患失的小孩儿,看她那波涛汹涌的情绪在他眼里是多么渺小和幼稚。“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小心翼翼。”


    千万思绪揉杂在杨珞心里,每当她寸步难行时,陆砚堂总是轻而易举的扫清她心中的阴霾。她埋怨道:“以前我也不喜欢你。”


    陆砚堂:“关心则乱,情有可原。”


    杨珞不说话,可几番情绪起伏,已经微微红了眼眶。陆砚堂逗她:“我可是让你自己选好了的,这会儿又哭上了?不许后悔了。”


    陆砚堂拉着杨珞坐下:“跟我说说你的规则,有了规章制度,以后我才好不惹你生气啊。”


    杨珞张了张口,却难一下子说出来。陆砚堂看出了她的窘迫,说:“不如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问我也可以。”


    纵然陆砚堂此刻宠她在心尖上,杨珞也知道两人之间绝没有到毫无界限的地步。要说有什么要问的,无非也就是问问两人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你把我当女朋友吗?正紧的那种,一对一的。”


    陆砚堂看着她,郑重其事:“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了。”


    杨珞点了点头,大概知道了自己的位置。


    “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杨珞:“没有了。”


    “只问这个就够了?”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要坦白的?”


    陆砚堂捏她的下巴:“开始诱供了?”


    杨珞笑着躲开:“你这是做贼心虚。”


    陆砚堂陪她闹了会儿,忽然停了动作,安静的看着杨珞,这样儿女情长,日常琐碎的交流,在陆砚堂的生命中稀少的可怜。


    他觉得杨珞身上有着与他截然相反的东西,赤诚,感性,简单。此刻坐在她身边,看似没有实质意义的问询,反倒让他从那个刀光剑影的浮华世界落到了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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