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堂愣了一下。
“谁?”
“你喜欢的那个女人。”
陆砚堂沉默一秒。
“杨珞。”
他端着手中的瓷碗,等着陆军山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教训他,可等了许久,只有粗重而缓慢的呼吸声。
陆军山起身:“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陆砚堂默不作声,静静看着陆军山离去的背影,有些疲惫,比他印象中也多了一份苍老。
他还是吃完了碗里的饭才离开,心中有些烦躁。
走到院子里,远远瞧见陆繁君倚在自己的车边,一旁的老七颇是无奈的守着。
陆砚堂单手插兜,慢悠悠的走到陆繁君眼前。
“还没走吗?”
陆繁君白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跟我耍什么心眼子呢?”
她一向对谁都没个好脸色,陆砚堂倒也是习惯了。
陆砚堂笑了笑:“我知道你喜欢叶云冬的画,所以提前帮你拍了下来,省得被别人给抢了,这不好吗?”
陆繁君:“贼喊捉贼的本事真是被你玩透了,别绕圈子了,说吧,你想干什么?”
陆砚堂:“我想让阿姐帮我个小忙,然后我会把画亲自送到你那儿。”
陆繁君警惕的打量着他。
陆家内斗这么多年,陆砚堂的手段她也是见过的。她手里虽还有不少股份和资源,但顶多算个闲散王爷,早就不管集团的事儿了。只剩下陆承熙还愿意当个跳梁小丑,时不时出来刷一把存在感。陆繁君实在想不着陆砚堂能有什么求到她身上的。
“放心,绝不让你为难,举手之劳。我会带着画再去拜访阿姐的。”
陆繁君摸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若能拿到叶云冬的画,其他的她也不在乎。
“你最好麻利点。”
说完陆繁君便扬长而去。
陆砚堂静站了片刻,松了松领带,争权斗势的公司,鸡飞狗跳的家宴,一切都让他烦躁不堪。
上了车,老七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陆砚堂的神色。
“陆总,画是不是在杨小姐那儿。”
“嗯。”
“今晚要去吗?”
提起杨珞,陆砚堂的思绪又飞了很远。他回来还没跟杨珞联系,回家一趟又搞的身心俱破,今晚怕是没精力再去找她了。
他又想起陆军山临走时问他的话,有些摸不透陆军山的想法。
“不去了,回家吧。”
老七:“肖总他们组了个局,说一起喝点。您电话打不通,就打到我这儿了,您看去不?”
陆砚堂听罢拿起手机看了眼,果然一堆未接电话和微信。
肖申雨是他上学时候的朋友,一个家底雄厚的富三代,为人吊儿郎当的,没什么雄心大志,守着家里的公司度日。但两人毕竟是学生时代认识的,陆砚堂跟他呆在一块,少了些算计,也算开心。
“走吧。”
肖申雨定的地方是个会所,他向来喜欢这种美女萦绕,纸醉金迷的场合。陆砚堂除应酬外,平日也就跟肖申雨会来这种地方。
陆砚堂推门进来,就瞧见肖申雨在沙发上和陪酒的小姐逗笑,不知说了什么,让小姑娘笑的花枝乱颤的。
来人还有两人的另外一个同学张悠然,以及肖申雨的两三玩搭子。陆砚堂倒也都见过。
肖申然瞧见陆砚堂进来,揶揄道:“下了班还是这幅西装革履的死样子,无趣。”
陆砚堂脱了西装外套递给老七:“刚从老宅过来。”
一位公主上前凑到陆砚堂身边,刚要递酒,陆砚堂礼貌的冲她摆了摆手,婉拒了。
“老宅还有什么不清净的,能惹得你头疼?”
肖申然说着给陆砚堂递了支烟,陆砚堂接过,往肺里吸进一口。
“有清净的时候吗?”
陆承熙、陆繁君,再加上陆军山,可从来都没消停过。
肖申然笑了笑:“陆承熙还不死心呢?六年前就一败涂地,到今天陆家还有他一席之地,也算你仁慈了。”
陆砚堂弹了下烟灰:“人嘛,总是想着东山再起。”
肖申然:“人呐,得有自知之明。”
陆砚堂沉默片刻,道:“他有野心也正常,手里确实握着些东西,不能不当回事儿。哪天真狗急跳墙起来,也够我喝一壶的。”
肖申然笑了笑:“你还能等到他狗急跳墙?怕是心里早就琢磨着怎么把他碾死,谁吃亏都轮不着你吃亏。况且你们家不还是有陆繁君吗?她跟陆承熙一向不对付,把她拉到你的阵营,万事大吉。”
陆砚堂勾唇:“她跟陆承熙不对付,难不成跟我对付?陆家就没她顺眼的人。”
肖申然吐出最后一云烟,眯着眼想了想陆家这位奇女子,最后无奈道:“也是,陆大小姐早就脱离你们这种争权夺势的低级趣味了,人家潇洒多了。”
陆砚堂谈笑间喝了几杯酒,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旁边一位陪酒小姐一直偷偷打量着陆砚堂,她并不知道陆砚堂的身份,但冷峻矜贵的样貌还是吸引了她。
瞧见陆砚堂的神情缓和了几分,她便找准时机凑了过去。
陆砚堂何其敏锐,没等姑娘凑到身边他便察觉到了来意。不动声色的用手盖住自己的酒杯,无声的拒绝了。自始至终甚至没有看那姑娘一眼。
姑娘在离陆砚堂两步的位置停了下来,端着杯酒,进退两难,些许尴尬。
肖申然目光流转,越过陆砚堂朝姑娘招了招手:“给我啊。”
有人递了台阶,自然要赶紧下。小姑娘顺势坐到肖申然旁边,将酒递到嘴边。
肖申然:“你这小丫头,今晚可是我结账,怎么不知道先给我递酒,不想做买卖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惹得小姑娘靠近他怀里撒娇。
“怎么会呢。”
陆砚堂对这一幕并不理会,判若旁人。
肖申然:“别想着给他递了,人家可是有主儿的人。”
话是对小姐说的,却是在调侃陆砚堂。
他在港城一掷千金为红颜的美谈,早早就传回了西京。
陆砚堂没有接话,可肖申然却把杨珞摘到了他的思绪里。
他今晚杂事缠身,也没有心情找她。可猛然想起来,倒是有些惦记。
陆砚堂翻出手机,点开杨珞的微信,没有新的消息,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天前,她分享给自己一张鱼缸的照片。
已经将近十点了,陆砚堂思索片刻,还是没有再发消息。
在陆砚堂纠结的几秒钟里,杨珞刚刚进家门。
今天是她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刚到律所也没太多事,赵主任只简单跟大家介绍了一下就出去了,杨珞整整一上午都在交际,中午和律所的新同事吃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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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下午赵主任交代的实习生来报道了,是个大四的小伙子,叫高于名,个子高高的,一副经常健身的样子。霸气有余却斯文不足。
高于名算不上彬彬有礼,行事作风倒有几分个性。依照杨珞的经验,应当不是正规途径进来的实习生。
下午找到张波一问,果然,是赵斌主任的外甥。
给老板的亲戚当实习老师,真是压力山大。
杨珞只是客气的跟他讲了讲实习律师需要做的工作,也没有过多的要求。
男孩还算听话,在杨珞对面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越临近下午,杨珞心里越是静不下来。
她知道今天是陆砚堂回来的日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或是在期待着什么。
手头有些事情做还能分散注意力,到下班的时候,手机屏幕干干净净,她心底开始空落落的。
这几天唐亭不在家,她也不想回了。
张波手头没干完的工作她主动要了过来,呆在人多的地方反而不会钻牛角尖。
高于名看着墙上的钟表,掐点收拾好了东西。
“杨老师,不下班吗?”
杨珞从资料中抬起头:“你先回吧,我加会儿班。”
高于名笑道:“这么卷?”
杨珞:“早点回吧,以后你也得卷。”
高于名耸了耸肩离开。
杨珞在不知不觉中工作到了九点。
她知道陆砚堂不会再联系自己了。
收拾完东西,坐上最后一班地铁回家。
城市的夜景别有一番寂寞的味道。
她觉得自己太疲惫了。但直到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杨珞才恍然大悟般明白了心底的期待。
陆砚堂像是个极有耐心的猎手,在周边布满了温柔的陷阱。
她一步步陷进去,待到明白时已然难以自拔。
杨珞没有开灯,坐在地板上看着玄关处一条条色彩鲜艳的鱼,到现在她仍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鱼缸的声音。她静静感受着心底蔓延的思念。
她知道自己和陆砚堂之间有很多不纯粹的时候,但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是真的。
大脑可以欺骗自己,但身体不会,情绪不会。
杨珞在房间里打量着,最后目光锁定在陆砚堂的两幅画上。
再蹩脚的借口,好歹也算一个借口吧。
杨珞就这么安慰着自己,拨通了陆砚堂的电话。
陆砚堂看到来电显示时有些意外,第一反应是从沙发上起身。
包厢里虽不算糜乱,但也不是正经地方,时不时传出几声娇俏的笑声。
陆砚堂左右环顾,径直走向了卫生间里。
肖申然从美女耳畔抬头,饶有兴致的看着陆砚堂的背影。
电话接通,传来杨珞的声音。
“在忙吗?”
陆砚堂:“没有,今天回家一趟,这会儿跟朋友在外面。”
他确认了里面是安静的,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无意间抬头,看到了镜中的自己,陆砚堂愣住了。
陆砚堂看到的仿佛不是自己。
镜中人的模样如此陌生,像是一个做了亏心事,被女朋友抓包,小心翼翼掩饰的平常男子。
他为自己身上无意沾染的烟火气而感到意外,顷刻间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