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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潇翎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 61 章 松田你不要教坏我的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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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1 章 松田你不要教坏我的狗啊……


    第61章松田你不要教坏我的狗啊啊


    直到升入初中, 玛利亚的狗狗们都没有拿到过一次敏捷赛的冠军。


    幸好小狗不懂什么叫比赛,只知道每次出远门去玩以后,留守的萩原和松田都会格外关注它们。


    小狗喜欢人, 也喜欢人的关注,每到这种时候都格外享受。


    不过初一那年的比赛, 玛利亚没带玛莎拉蒂去。


    13岁的玛莎拉蒂已经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老狗,但它还是把玛利亚三人当做很笨的幼崽,遛狗路上遇到小动物, 总想教他们狩猎。


    6岁的伯恩山罗密欧还是“我爱全世界”的快乐小狗,不过也不怎么爱动了。


    和它同岁的黑柴马自达倒是依然活蹦乱跳,而且依然那么犟,甚至可能更犟了。


    比赛回来的第二周, 玛利亚和两个小伙伴日常遛狗+晨跑。


    玛莎拉蒂第一次在狗狗公园, 被别人家的大丹犬掀了个过肩摔, 而且直到双方主人前来分开打成一团的狗狗们, 都没能扳回局势, 整只狗都傻掉了。


    那天它直接就要回家, 回家以后就躲在窗帘后面,谁叫它也不理会, 也不肯吃喝东西,劝也劝不动, 哄也哄不好。


    下午放学,它还是这样。


    罗密欧和马自达受它传染, 情绪都很糟糕。


    玛利亚急得不行, 想尽办法都不能让玛莎拉蒂从窗帘后面出来,社团活动也好兴趣班也罢,全都翘了, 先把另外两条狗送去爸爸的寺庙免得应激,接着回去就跟玛莎拉蒂耗上了。


    玛莎拉蒂坚持不见人。


    玛利亚不敢太用力拉扯它。


    倒不是怕被咬,多年养宠的人早就对宠物不小心抓咬受伤脱敏了,是怕不小心把玛莎拉蒂拖拽骨折——它去年跟别的狗打架就骨折过,上岁数了,恢复得很慢。


    威逼行不通,那就利诱好了。


    玛利亚翻出了玛莎拉蒂最喜欢的飞盘和网球,还特意下厨煮了一块爸爸新买的战斧牛排,试图诱惑狗子别藏了、快出来、人类依然爱你。


    玛莎拉蒂静悄悄地缩在窗帘后面,除了时不时控制不住地呜呜两声,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萩原和松田的成绩都很好,也都准备读比较好的国立、公立大学理工类专业,最好是七帝大啦、东京一工啦这种水平,那么仅仅在学校的每天六节课就不够用了。


    他们和玛利亚上的是同一个放学后的补习班。其实这几个孩子都有着很强的学习能力和自我管理能力,补习班这种机构对他们来说更大的意义是信息平台。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间蒸发都不符合玛利亚的一贯行事作风。


    ——能想象他们俩一路疾走,冲进铃木家,看到玛利亚正坐在玄关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无声流泪的震撼心情吗?


    就算她作为一个非地震带出身的外国人、在东京上课时第一次遇到地震,松田都没见过她这么失态的样子。


    他震惊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萩原先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他上前一步,掏出一方手帕,本来想递给玛利亚,看到她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样子,再想想她不拘小节的性格,犹豫了半秒钟,蹲下亲自给她擦。


    松田慢了半拍,不知为何没想起来在玛利亚这种又惨又丑的状态下对她大加嘲讽,还拿起茶几上的半盒纸巾走过去。


    玛利亚哭得眼睛都肿了,从松田手里一张一张地抽纸,擤干鼻子,还把用完的纸团恩将仇报地往松田身上扔。


    松田脑门上表示愤怒的井字一个叠一个地往外蹦,他体谅玛利亚哭成狗的蠢样,咬紧牙关没发作,像趟地雷一样闪避着玛利亚的霰弹攻击。


    光是“体谅”显然不足以让他退让到这份上,有个前置事件:


    六年级的开学前三天,愚人节那天,松田不知道怎么回事,驯兽大成功一次——他教会了狗狗们“装死”指令。


    玛利亚从外面回家,一开门,家里鸦雀无声。


    换鞋进屋,客厅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个宿敌和三条狗,满地都是散落的零食。


    趴在地上的宿敌向前伸着一只手,手指前面还用血写着半个“杀”字。


    玛利亚当时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她软着脚,抖着手,跪到松田身边,去探松田的颈动脉搏动。


    栩栩如生。


    脉搏强劲有力,脉率大约60次/分,体表温度正常,皮肤柔软有弹性。


    咦?


    松田睁开眼,抓住她的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摁倒,骑到她肚子上,得意地笑道:


    “复活!愚人节快乐,哈哈哈!”


    狗狗们摇着尾巴原地复活,毛茸茸地挤过来傻乐。


    即使到了六年级,松田依然没在地面缠斗中赢过玛利亚一次。


    很正常,因为他专攻拳击,拳击手在擂台赛上禁止搂抱锁挟,绊人、拉人、勒人也都属于犯规动作。而玛利亚在桑搏和拳击的基础上,又先后学了日本柔道和巴西柔术,以上动作她做起来都不犯规。


    这次胜利让他兴奋极了,跟每一只狗狗击掌,欢呼庆贺,让狗狗们再次听从“装死”和“复活”的口令,一遍一遍仰卧起坐。


    玛利亚反常的安静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低下头,发现银发跟下了锅的面条一样散开铺满地的玛利亚,眼睛绿得如同泡过魔晄。


    力气也像。


    ——如果说地面缠斗是玛利亚的领域,站立格斗应该是松田的胜场。


    结果得意忘形的松田被进入超级赛亚人二阶状态、悲愤buff拉满的玛利亚揍得满地找牙。


    三只狗有两只以为他们在玩闹,还跟着起哄。只有伯恩山罗密欧,每次看到他们打闹都以为是打架,会着急地拉架劝架。


    它的体型很大,肉又敦实,拉架的方式就是随机挑一个人拱起来创飞。


    这次它创飞的是玛利亚。


    松田挨了两下狠的,对这个没有留情的力道很吃惊,不想跟双眼血红、看起来要哭了的狂暴玛利亚继续打,找个机会遛了。


    玛莎拉蒂差点跟着他一起跑出去,他喊“装死!”,它愉快地咕咚一声躺下,短短的环状尾巴还摇了两下,才恢复平静。


    关上铃木家的大门,还能听到玛利亚近似咆哮和尖叫的“复活!你给我起来啊!!”


    声音凄厉得让松田脊背发麻,他这一跑就跑到了萩原家。始料未及的是,萩原也认为他玩笑开得过分了,押着他去给玛利亚道歉。


    松田不觉得过分,他们的打闹比这过分的多了去了,凭什么这次就不行?


    萩原拿了本犬类科普的杂志给他,是他姐姐逛街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觉得弟弟可能会感兴趣,特意捎给他的。


    松田满头雾水地翻开夹着书签的三页——阿富汗猎犬,平均寿命12-14年。伯恩山犬,平均寿命8-10年。柴犬,平均寿命在15年左右。


    三只狗里有两只是他看着长大的,玛莎拉蒂又是看着他们仨长大的,松田算出几只狗狗的年纪和距离平均寿命上限的年头几乎没用到一秒钟。


    他愣住了,想象不出狗狗们消失在他的生命里的样子,顿时理解了玛利亚近似疯狂的激烈反应,耷拉着耳朵,重返铃木家,承认他这次确实太过分了。


    玛利亚正戴着口罩、拿着排梳,给和她一样天生白毛的玛莎拉蒂通毛,一边梳一边给玛莎拉蒂背她搜罗到的活到了20年以上的狗狗的案例。


    松田安静地听了一会儿,愧疚之心更强烈了。他凑到玛利亚跟前,提出想帮她一起。


    玛利亚没理他,也没直接说“不行”。


    那他就直接当玛利亚默认了,从玛利亚手边的毛发护理套装盒中取出针梳,为玛莎拉蒂梳理通开结的部分的毛发。


    松田惊讶地发现,玛莎拉蒂好像和他小时候的记忆里的毛色不一样了:银色和白色,居然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他没戴口罩,乱飞的狗毛可能有细小的绒毛刺激到了他的鼻腔,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鼻头和眼圈都红了。


    打刚才就当他不存在、不说话也不理他的玛利亚放下梳子,自围裙口袋里掏出来一袋独立包装的口罩,面无表情地撕开,动作粗暴地给他戴上。


    松田乐了,这一笑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他中途改成龇牙,半哭半笑的表情别提有多滑稽了。


    玛利亚嗤的一声笑出来。


    松田打蛇随棍上,找她确认:


    “我们这算和好了吧?”


    玛利亚完全没想过趁他理亏拿捏他之类的发展,痛快地点点头。


    从小打到大的朋友,彼此的忍耐度弹性特别大。


    这一次闹过头了的玩笑,由于松田及时的郑重道歉和诚恳的弥补行为,玛利亚都没气过一个小时、还没梳完第一只狗,就原谅了他。


    不过他们的宿敌等级也上升了。


    一年来一旦碰到狗狗的寿命论之类的话题,玛利亚总要给松田找点小麻烦。


    所以今天的玛利亚大为反常的行为,松田很快就想到了由头。


    从小婴儿时期就陪她一起长大的狗狗,在她来到了青春期的年级,显露出了一天比一天明显的老态。


    他给萩原使了个眼色,把纸巾盒交给萩原,让好友稳住玛利亚,他去看看玛莎拉蒂的情况。


    玛莎拉蒂挺好找的。


    谁家窗帘也不会莫名其妙地鼓起一个大包,大包里还有包含着威胁、愤怒、恐惧、伤心的嘤嘤的狗叫声。


    “玛莎拉蒂?”


    松田把手伸到窗帘后面,摸索着玛莎拉蒂长长的嘴筒子。


    玛莎拉蒂用有点干燥的鼻子把他的手顶了出来,还轻轻地咬了他一口当警告。


    松田想了想,让玛利亚振作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激怒她,大不了他再挨一顿打。


    他也一直在进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于是他小声说服玛莎拉蒂:


    “装死!”


    玛莎拉蒂应声而倒。


    它是一只颇有分量的大体型狗,倒下时压到了窗帘布,安装了好几年的挂轴禁不住这么沉重的拉扯,掉了下来。


    听到客厅的异动,玛利亚和萩原先后跑进来看看情况。


    窗台那边烟尘滚滚,厚重的遮光窗帘掉在地上,中间鼓起一个人形轮廓,松田在里面咳嗽。


    原本藏在窗帘后的玛莎拉蒂躺在窗帘上,像死了一样伸直四肢,短棍似的小尾巴欢快地噼啪敲击着地面。


    玛利亚忍不住转过脸去问萩原:


    “它是不是知道它压住了出口、让那块橡皮爬不起来、只配吃灰?”


    萩原爽朗地大笑。


    他看玛莎拉蒂也是故意的。他早就觉得了,在他们三个人里,玛莎拉蒂最喜欢欺负松田。


    身高发育期总比她慢半拍的橡皮在窗帘底下奋力挣扎、寻找出口、抽空吐槽:


    “你又在说我坏话,至少先让我出来再黑我吧!可恶的圆规!”


    圆规借着解救橡皮的机会,悄悄伸出黑脚,踢了他好几下。


    恶有恶报,松田抽冷子攥住了她的脚踝,也摔了她一跤,让她也吃了一嘴灰。


    玛利亚被他放倒,不可能不报复,两个人就在一拍一飞烟的窗帘布上又打起来了。


    萩原站在远远的地方,不走心地双手合十,又像祈祷又像许愿地喊道: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打也不要打脸啊。都说了不要打脸!”


    站着劝架有点累,他保持着“绝对不会被殃及池鱼”的距离,绕到了沙发另一边,去厨房开冰箱拿了盒草莓洗了,搬来一把椅子坐下,吃着草莓继续当一个安全地域的和平主义者。


    玛莎拉蒂打了两个喷嚏,嫌他们带起来的尘土太多,缓缓溜达到萩原的椅子侧面坐下,嘴筒子伸到他的手边,敲了敲他的手。


    萩原分给它一颗草莓。


    它开心地嚼嚼吃了,尾巴要成螺旋桨,一点都看不出来老——


    作者有话说:发小打架狗不理(大笑)


    萩:?


    第 62 章 只要东电还在放动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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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2 章 只要东电还在放动画片,……


    第62章只要东电还在放动画片, 世界一定没问题


    里氏4.2级的地震连家里的狗都没能惊动。


    萩原当时以为是他的两位小伙伴打得太激烈,所以他产生了“脚下甚至出现了微微的震感”的错觉。


    好友打架太正常了,而且这次他们很好地记住了他的要求, 没有打脸,他也就没有在意, 又投喂玛莎拉蒂一颗草莓。


    这次玛莎拉蒂没有立刻张嘴吃掉,它侧头想了想,又看了看近处的萩原和远处的玛利亚松田, 决定不想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打够了的两人松手分开,一个揉脖子一个揉腰,总算能够心平气和地交流了。


    松田发现玛利亚的白衣服上全是灰, 他的深色运动装则不怎么明显, 就上手帮她拍了拍。


    不排除有一些私人恩怨的因素在里面, 他的手劲儿特别大, 拍得玛利亚忍不住皱眉。


    发现警报解除, 萩原捧着草莓, 招手玛莎拉蒂跟上,去沙发那里打开电视。


    东电在播放动画片。


    那应该没什么事。


    松田语气很差地训玛利亚:


    “你还教过我不要在狗面前表现得脆弱无奈, 说什么‘狗很爱你,会希望帮你解决问题, 但它没有那个实力,只会盲目出手导致一切都变成一团糟……’”


    换台。


    “刚刚发生的里氏4.2级地震……”


    玛利亚鼓起脸不高兴地听松田重复她以前的理论, 他居然还自由发挥上了:


    “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了, 难过了想哭,找我们啊,一个人躲在玄关偷偷哭算什么?一进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玛莎拉蒂不是好好的吗?”


    换台。


    “……震源深度……”


    玛莎拉蒂听到了它的名字,扭头看了一眼松田,准备继续听听接下来是不是好话。


    玛利亚发现松田脸上有灰,意识到是窗帘上冒出来的,她肯定也有,去洗手间洗脸并回怼:


    “说得好像你有办法让玛莎拉蒂长生不老似的。有吗?有的话你开个价,多少钱我也要买!”


    换台。


    “……广大市民……”


    松田也追过去洗手。


    眼睛红肿的玛利亚照到镜子,抽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反诘:


    “刚才我就顶着这张脸在和你们说话?”


    松田幸灾乐祸地大笑。


    换台。


    “……人身财产安全……”


    “Hagi酱!松田阵平那个不管不顾的混蛋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不提醒我?”


    “什么叫‘不管不顾的混蛋’你给我说清楚啊笨蛋女人!”


    玛莎拉蒂大声汪汪。


    萩原充耳不闻地把频道切回东电看动画,为了证明他真的很忙、嘴被占用、没有空闲说话,他一口气往里面填进去三颗草莓。


    有一颗特别酸。


    妈呀怎么这么酸,是全世界所有指责葡萄太酸的狐貍的灵魂都转世成了这颗草莓吗?


    冲出来找他当裁判的玛利亚惊恐地发现,看电视的萩原竟然在对幼儿动画流口水。


    她觉得一定是打开门的方式不对,又冲回洗手间,跟松田撞了个满怀,顾不上继续呛声,惊恐地拉着松田的手臂往外走,急得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Hagi酱提前老年痴呆了!”


    松田没有马上说话,走到手忙脚乱地红着脸擦口水的萩原身边,来了一波无人生还地地图炮:


    “个子长得太快的话,吃下去的营养就都会被骨头抢走,得不到补充的大脑真可怜——变傻的变傻,变呆的变呆。只有成长曲线符合日本少年儿童男性的普遍规律的我,智商依然在线。”


    莫名中枪的萩原动作一顿,向玛利亚伸出手。


    玛利亚莫名其妙地握住他的手,紧张而关切地看着他。


    萩原借力站起来,绕到松田背后,抱住他的腰,松开玛利亚的手,愉快地说:


    “科学研究证明,适量捶打有助于肉质紧实,而心情愉快有助于味道鲜美。玛莎酱,我们是让阵酱更紧实些呢,还是更鲜美些呢?”


    玛利亚刚才智商掉线是因为哭得太厉害了,大脑有点缺氧。现在缓过来了,秒懂萩原的意思,露出一个跟她在罗阿那普拉开旅馆的老师学的阴险笑容。


    松田但觉大事不好,硬着头皮在萩原和玛利亚里面挑软柿子当突破口,嘴比头皮还硬地坚持输出:


    “你们要干什么?”


    嘿嘿嘿x2。


    ******


    铃木爸爸宝莲法师普度完了今日份的众生,左牵黄右牵黑地下班回家,听到了女儿的书房传出来的奇怪声音。


    玛莎还不到13岁,牙刚长齐,还没有月经,不至于情窦初开得这么快吧?


    而且下午把马自达和罗密欧送去他那里的时候,她还在为玛莎拉蒂的老去焦虑不已,怎么可能有心情想一些罗曼蒂克的事。


    仔细听,又哭又笑地呜呜叫的声音,是隔壁松田家的小子。


    怀着强烈的好奇,他松开狗的脖套,放它们自由行动,悄无声息地撬开书房门。


    嘿。


    他家宝贝女儿背对着门,把松田家的阵平头下脚上地绑在扶手椅上,脱了他的鞋袜,正和萩原家的小萩一人拿着一根长羽毛,挠人家脚心。


    玛莎拉蒂卧在松田身边,伸出狗爪子搂着他的头,卖力地舔他的脸。


    松田首尾不能相顾,两眼放空,视线失去焦点,生无可恋,放弃挣扎,开摆。


    他倒是很想打个哈欠,可他真的怕一不小心被玛莎拉蒂夺走初吻,再困也憋住了没打。


    玛利亚攥着羽毛,喋喋怪笑:


    “招不招?”


    松田疯狂扭动身体、摆动脚踝,试图打掉那根该死的羽毛。


    但他痒痒肉太多了,只剩下被挠得笑出声的份。


    萩原有着极其过人的细微观察力,也就是说,他比玛利亚更快地发现了松田的更多弱点。


    也更早意识到了玛利亚的不愧是全科第一的优等生,连打绳结固定小伙伴都用到了他们课上还没学到、课外班学到了的物理原理,保证松田既不会受伤,也不能挣脱和反击。


    他出手的次数比玛利亚少,可造成的“有笑杀伤”比玛利亚多多了——松田撩开的上衣和卷起的裤腿,用马克笔标记着三角符号的地方,大多数都是由萩原确认的弱点。


    脚心是他们最后选中的、面积最大、最有效的攻击点。


    玛利亚玩得太专注,没留意到锁被撬开的细微声响。萩原和她一样背对书房门,他们背后又没长眼睛,不可能看见悄悄潜入的铃木爸爸。


    铃木爸爸轻咳一声,问道:


    “招什么?”


    萩原吓了一跳,回身看到铃木爸爸,立刻丢下羽毛去解绳子。


    他和松田一样,有着相当灵巧的手指,没想到玛利亚打下的绳结不是仅凭灵巧就能解开的,他手指的力气不够大。


    松田也吓了一跳,可他的姿势不支持他做出任何行动,还不小心被口水呛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


    玛利亚一边叫了声爸爸,一边跑去抽屉前拿裁纸刀,裁开绳子、放下松田,给他拍背顺气。


    玛莎拉蒂也跟着三个小孩子一通忙乱,谁不知道它在忙什么,总是就是忙。


    乱局平定,铃木爸爸先关心了一下整理好衣着、小脸红得要喷火的松田,确认他没事,既没有受伤、也没有被欺负,颔首回应了三个孩子乱七八糟的打招呼,转身离开。


    他刚走,松田扑到玛利亚面前,揪住她的腮帮往两边扯:


    “丢死人了!锁门怎么不锁结实点?”


    玛利亚并指成锥戳他臂丛,下盘同步伸脚绊他,口齿不清地抗议:


    “我爸书房有破门器,没有任何一扇门能扛得住五吨的液压!”


    听到新的特种装备的名字,松田松了手,眼前一亮:


    “电动液压破门器?”


    玛利亚也随即松手,招呼松田和萩原去……咦萩原呢?


    萩原趁着他们俩还在掐,早就跟着铃木爸爸去他的工作室了——


    作者有话说:遇到了神秘人物了天呐。


    由于发现有盗文,这两天刚设置防盗,而且比例极低。


    结果就有人,订阅了两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千字的短章后(加一块儿八分钱),发现看不了最新更新,跑到倒数第二章贴脸开大。


    天呐。天呐。原来八分钱是值得特意跑来对作者冷嘲热讽的一笔巨款啊()


    第 63 章 小鬼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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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3 章 小鬼当家


    第63章小鬼当家


    铃木爸爸的工作室和萩原家的修车车间一样, 是三个孩子一直想要占领的应许之地。


    玛利亚说里面有各种有趣的瓶瓶罐罐和机械管路,好玩极了。


    这还真是松田和萩原第一次进来。


    松田对角落里放着的一辆拆下来的汽车发动机特别感兴趣,他粗滤目测, 那应该是一台跑车的心脏。


    萩原一眼看到了几个姿势各异的人台,其中一个披着半成品的长裙。


    这些人台比玛利亚要高, 三围也比玛利亚成熟许多,他猜那是给玛利亚的妈妈准备的。


    人台底下的大桌上铺着布料和图纸,还有萩原不怎么知道名字的针头线脑, 他一句“斯国一”脱口而出,转眼发现转过去的隔断另一边,放着好多半成品的雕像,还有画框和画像。


    精细度最高的就是玛利亚的妈妈。


    他满脸兴奋地看向玛利亚, 玛利亚果然给出了解释:


    “爸爸认识妈妈的时候, 还是列宾美院的学生。”


    “列宾”应该是个外国的大学的名字?萩原对这方面没有了解, 但他能理解“美院”是什么地方。


    他本来就觉得玛利亚的爸爸什么都会。


    有时候他们仨半带异想天开的想法, 比如校园剧的需要的特种道具、某种热播的特摄剧的铠甲制服, 玛利亚回家说了想要以后, 她爸都能很快“变”出来。


    但他没想到铃木爸爸居然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因为……


    “哈哈哈哈那你为什么完全不会画画?”


    松田替他把他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不过这句话说得有失偏颇, 萩原想。


    玛利亚的画画水平比松田的歌唱水平还是要稍微好一些的,她画静物、画人物, 确实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抽象,但她画建筑透视图和平面图时还是很还原的。


    玛利亚被问得脸红, 怒视松田:


    “因为我妈也不会画画!”


    萩原叹了口气。


    玛利亚不太喜欢收集旧的时装杂志, 所以她说错了。铃木妈妈在十年前的一次采访中,曾经说过以后的转向方向包括高级服装定制。


    她在镜头前当场根据主持人的身高体型、体貌特征,快速画出一幅简单的示意图。就算这场采访事先安排好了剧本, 直播绘图的过程中她的人体比例与关节、骨骼、肌肉的相对位置,也都没出现明显的错误。


    铃木家不会画画的真的只有玛利亚一个人。


    玛利亚和嘘她的松田又掐了起来,萩原继续观察铃木爸爸的工作室,发现了好多好多盒写着他不认识的外文的颜料。


    需要稀释剂的那种。


    汽油他闻出来了。那玩意儿的气味他太熟悉了。


    走几步就换一门专业,就像万花筒的世界,确实很好玩。


    可惜大人们总是把“好玩”跟“危险”挂钩。


    这个房间是铃木家少数的绝对不许狗狗进去的禁地。


    ……其实也不许小孩子进去。


    但玛利亚是一句“不许”就会乖乖照做的小孩吗?


    她才不是。


    以前在俄国的时候,她的那位家庭教师,不知道出于怎么样的思考回路,教会了玛利亚用饭卡、银行卡、一字夹、硬纸片、碳酸饮料瓶等各种随手就能找到的材料,开很多种常见的简单结构的机械锁。


    铃木爸爸为了防止发生“大人不在家,孩子淘气,把汽油当水泼,酿成重大灾难”的意外,不断给门锁和门升级换代,加强防盗措施。


    最后到他们搬家前,门比墙都结实。


    墙都在大火中烧坏了,门愣是安然无恙地屹立在废墟里。


    所以玛利亚一直觉得,她爸放在书房的拆锁工具,防的是他本人。


    万一哪天他把钥匙忘在工作室里面,没有电动液压破门器级别的装备,可能真的打不开那扇门。


    比她和松田更早一步追着她爸去书房的萩原已经晚上了破门器。


    松田看起来跃跃欲试地想把破门器也拆开看看。


    铃木爸爸对孩子们一直都挺放养的。


    有点像比格犬的主人,孩子们再吵再闹再拆家,他也顶多眼不见心不烦地把自己关进工作室,做点分散注意力的事,等他们闹够了再出来看看是不是需要收拾残局和讲道理。


    多半不需要。


    像今天铃木爸爸回家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松田没法想象他爸发现了会怎么样。


    萩原没想那么多。


    这可能因为他是挠人痒痒的那个,不是被挠的那个。


    铃木爸爸没有干涉孩子们的眉眼官司,他直白地以天色不早了为理由,让松田和萩原先回家。


    听起来他没生气,是有重要的事和玛利亚说,不是要打她。


    萩原和松田有点担心地走了,眼神交流着明天早上会早点来看玛利亚的意图。


    第二天早上,萩原早早去找松田,他们一起来到玛利亚家敲门。


    开门的是他们活蹦乱跳的小伙伴。


    乍一看一切如常,可是玛利亚特别兴奋,眼底下有一片青黑,像是得到了什么让她激动得一夜没睡的好消息。


    不等别人问,玛利亚主动说了:


    “我爸把他的工作室给我了,说我们今天上学以后他先收拾一下,等放学回来,他就交钥匙。”


    一头雾水的小伙伴茫然地鼓掌祝贺她得偿所愿。


    这值得高兴到睡不着觉吗?


    放学后,萩原和松田总算知道了玛利亚为什么如此兴奋:


    他爸去国外照顾她妈一段时间,从此铃木家的一亩三分地,小鬼当家。


    太好了!


    管得再宽松的家长,也是很有威慑力的好嘛,哪有这样自由!


    三个小伙伴一起欢呼,热烈庆祝——


    作者有话说:刚上初中的小孩儿,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岁数,突然把笼头摘了,be like↑


    第 64 章 自由快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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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4 章 自由快乐的日子


    第64章自由快乐的日子


    玛利亚和她的小伙伴几乎可以算得上无话不说, 但他们还是会保有各自的小秘密。


    铃木爸爸昨天和她郑重地谈了什么,她就没和朋友全部分享。


    她只是又遗憾又高兴地告诉他们,爸爸说这次他去美国的时间比往常都要长, 问她要不要也转学过去,她拒绝了。


    她的拒绝似乎在父母的预料之内, 父女二人很快就她独自生活期间,主要需要面对的安全问题、课业问题和衣食住行的需求问题进行了一番讨论。


    这些都是她觉得没必要说的。


    值得一提的是,爸爸准备把狗狗们全都带走, 或者她可以留下一只玩。


    玛利亚很快就联想到了昨天她因为玛莎拉蒂老了而生出的难过。


    带走玛莎拉蒂可以理解,应该是为了让她不会再次难过大哭。


    那另外两只也带走是为什么?


    爸爸没有马上回答,沉默着摸了摸她的头,望着狗笼子的方向, 半晌, 才告诉她:


    “玛莎拉蒂老了, 会不舍得它的小伙伴。有罗密欧和马自达陪着, 它在美国的新生活会更开心也更容易些。”


    好吧。


    有点想跟着爸爸去找妈妈了。


    但是……不管是以前, 还是每年妈妈回来度假, 爸爸妈妈腻在一起的时候,她受不了那种黏黏糊糊冒粉红泡泡的氛围, 总是更想出去找朋友玩。


    像小萩和阵酱那样的朋友走到哪里都很少见,不太舍得呀……


    反复纠结了一晚上, 快到起床时间才睡着,结果做了可怕的梦。


    梦到了她选择离开日本, 和两位朋友依依惜别, 去了美国。


    几年后妈妈回国探亲,她也回来探望朋友,却只见到了两座坟墓。


    没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到处打听,得知是初一的时候,她离开还不到半年,学校组织的修学旅行遇到了地质灾害,萩原和松田忙于救助同学,自己却没撑住。


    噩梦醒来,天还黑着。


    时间是凌晨四点。


    她不再犹豫,决定留下盯着点他们。


    然后她才发现她出了一身的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心有余悸的感觉还没消除,潜行到窗户底下,掀开窗帘,看向松田那边。


    通过窗帘,能看到亮起的微光。


    呵,那小子肯定在偷偷打游戏,妄图刷新她的排名。


    死心吧!


    我铃木玛利亚在太空是无敌的!


    放学路上的三个孩子正在聊的话题迅速从“玛利亚决定继续在这里生活”转移到了“谁的游戏水平最高”,纷纷畅想着以后自由自在的生活。


    ******


    一个月后。


    周末,约好了一起参加一款三国类型游戏的发售会、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答应的松田决定跳窗户。


    萩原对好友法外狂徒的行为表示“这不好吧?”并愉快地绕着铃木家的一楼寻找没关的窗户。


    他们在书房找到了埋首于一大堆物理书籍和本子中、攥着笔但是笔印子写到了脸上的玛利亚。


    松田拾起一张散落到地上的草稿纸,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推演步骤中,夹杂着无处不在的脏话、俚语和对各国物理先贤的亲切问候。


    甚至还是俄日双语。看来她可能认为日语的攻击性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愤怒。


    萩原推了两下玛利亚,准备等她醒了再问话。


    玛利亚双眸紧闭,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笔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墨囊可能摔破了,蓝黑色的墨水流了出来。


    萩原瞪大眼睛,心砰砰乱跳,不敢想象那一巴掌要是打到他会怎么样。他和松田交换了个眼神,退后换人来扶她。


    松田比了个ok的手势,拔出另一根笔的笔帽,准备在玛利亚脸上画几个小乌龟。


    为了确认她还在睡、没有醒、不会突然出手反击,他特意呼唤她的名字:


    “玛莎,你在算什么?”


    玛利亚咕哝了一句他没听懂的语气词,后面的半句也算俄语词,不过他听懂了:


    “我刚刚推翻了牛顿第一定律!”


    啊?——


    作者有话说:梦里什么都有()


    第 65 章 绝命厨师Hagi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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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5 章 绝命厨师Hagi酱……


    第65章绝命厨师Hagi酱


    很遗憾, 现年12岁半的玛利亚并没有做到推翻牛顿的任何一条定律,无论是力学方面还是天文学方面。


    她只是在自学过程中睡着了,然后像门捷列夫梦到元素周期表一样, 梦到那些物理学符号。


    玛利亚的自制力以她的年龄来讲,非常惊人。


    即使不在父母身边、无人监管, 她也做到了早睡早起、规律饮食,每天的基础训练和教学课程都毫无松懈。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还没能让她适应时间表的改变,不需要遛狗就会空出一些“多余的时间”, 这些时间以前都是她特意留出来应对狗狗们制造的意外的。


    今天她晨练结束,做了点鸡胸肉沙拉吃,发现离约好的时间还早,准备找点有意思的东西消磨时间, 就去了现在全都归她所有的书房, 翻阅昨天看了一半的俄国那边带过来的理工学类教材。


    这会儿她又饿了, 去厨房啃了两个金枪鱼饭团, 回来推导公式时就有点犯困。


    最开始她还有着模糊的意识, 笔记最后几页笔迹飞起来且双语混合的部分, 就是她坐着变成旋转木马的受力分析图时记录的。


    数字与字母组成的旋转木马越转越快,墨点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边缘颜色越来越重、重心线条越来越细, 她本人也变成了黑白色的火柴人,脸上身上的空白地方写着组成人体的各种元素及其比例。


    其中“钙”被写错成了“钛”, 还有“铁”元素的小数点点错了,她刷刷刷挥笔改正, 这就是她脸上的墨渍来源。


    乘上由液态的“氢”字和“氧”字混合在一起的火焰燃烧推动的火箭, 她戴好摩托头盔,贴地起飞。


    简笔画的火箭从她的书桌旁边启动出发,她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一张纸条。


    火箭掠过隔壁的松田家, 松田正在拆解他爸新买的SUV的发动机,满手都是油污,还在擦汗时抹到了脸上,所以他的五官变成了“へのへのもへじ”的蠢样。


    火箭冲过稍微远一点的萩原家,萩原正在被千速姐支使着干活,作为酬劳,千速姐许诺了一份奶油蔬菜饭。


    到美国的时候海拔已经很高了,她看到三只狗狗在云彩里追逐飞盘,没来得及跟它们打招呼就飞远了。


    通古斯大爆炸的火光把她推出了地球,在银河璀璨的星海中,她伸手摘下一颗,却发现那是一个尚未被证明的宇宙学猜想的证明过程。


    有多少颗星星,就有多少条真理。


    她敞开胸怀,肆无忌惮地欢笑着,毫无形象地尖叫着,披头散发地追逐着每一寸星光。


    地有多厚、天有多高、人类有多少尚未得到解答的问题?


    星星们闪耀着各色的光芒,跟她捉迷藏。


    她左手捉住了一颗积化和差公式,右手抓住了一颗粉尘爆炸的原理,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继续去抓下一颗。


    无限大的空间与时间之中,小小的白色火柴人与她找到的一颗接一颗星星牵着手,绕成无比巨大的圈圈,唱歌跳舞。


    正在献唱的是代表惯性定律的星星,它有着松田的歌喉,唱得十分精神污染。


    玛利亚大声嘘它,它却抓住话筒不撒手。一颗颗星星被它唱得眼冒圈圈失去意识,一片片星空失去光泽与色彩、沦为纯粹的死寂的黑暗。


    玛利亚恼怒地上去掀翻了它,手里好像有什么被她丢出去,它发出萩原的惊呼声,紧接着又问她:


    “玛莎,你在算什么?”


    她下意识地回答了她刚才正在做的事。


    萩原和松田和星星们一怔,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熄灭的星星重新亮起,黯淡的黑色宇宙重新有了光泽与色彩。


    灵魂平稳地降落到躯壳内,玛利亚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将星光揉进眼里。


    梦中天马行空的绚丽奇诡褪去,真实而鲜活的世界重新在她面前展现,她高兴地搂住两个一大早就来探望她的朋友,分享了昨天那片比所有游乐园加一块还好玩一百倍的星空。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手劲儿越来越大,萩原被她勒得脖子疼,松田倒是还好,皮糙肉厚不怕疼。


    幸好她在把萩原勒成萩原.zip之前松开了手,蹦蹦跳跳地去厨房找点吃的喝的招待他们。


    萩原和松田交换了个眼色——“她没事吧?”“除了变成了大猩猩以外问题不大。”“那要提醒她该去坐新干线去秋叶原了吗?”“等她离家出走的大脑回来再说好了。”


    铃木爸爸带着狗狗们搬走的前三天,玛利亚还会沮丧和失落。


    萩原怀疑她半夜会偷偷掉眼泪,松田翻窗户确认过,她睡得很好,并没有哭。


    一个星期以后,玛利亚就开始变得比以前更活泼。


    用松田的话讲,甚至“活泼”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活跃,感觉把她均匀地切成三段,旺盛的生命力能让她长出三个她来。


    萩原侧目:你最好说的是玛莎酱而不是小学生观察日记里的蚯蚓。


    学校日常的六节课,远远不够满足她消耗精力的需求。再加上她的社团活动、乐器练级、柔术训练、课外学习、比赛和考试……依然不够。


    每个人的一天都是24小时,不知道她怎么会看起来有48小时,所以需要更多、更多、更多要做的事,填补“无聊”的空洞。


    这种情况在接下来的三个星期时间,不但没有好转,还每况愈下。


    萩原有时候觉得玛利亚是不是把“睡眠”进化掉了,不然她每天怎么这么能忙呢?


    发现她叼着三明治啃的时候,无意识地揉了揉肩膀,萩原体贴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感受指尖的肌肉紧绷的程度,问她:


    “一会儿吃完饭我给你按按怎么样?”


    一边忙着帮玛利亚消灭牛奶库存的松田噗的一声喷了。


    玛利亚嫌弃地瞪他一眼,要求道:


    “多大了还喷饭!记得找拖把把地拖了。”


    松田认为这个要求不过分,没有表示抗议,捧着牛奶瓶指着萩原哈哈大笑:


    “给她按?你吗?那你可能需要动用液压剪老虎钳之类的工具,才能按得动我们的赛博坦星人。”


    铃木爸爸出国之前,把他的工作室搬空了。


    玛利亚在“宝库属于我了”的美好幻觉中乐了一天,放学回家,拿到家里的全部钥匙以后,发现属于她的只有“库”,没有“宝”,气得跟她爸打起来了。


    那天全程旁观的萩原,虽然是个无限制格斗领域全然不了解的外行,可不难察觉到父女搏斗的激烈程度,远超玛利亚平时同松田的打闹。


    他以前觉得两个小伙伴打起来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忍不住想“原来玛莎酱和阵酱一直都在闹着玩啊”的一天。


    说起来,他记得铃木爸爸是一位如同时装杂志里走下来的、薄肌高瘦挺拔忧郁冷峻类型的美人。


    也不知道时间对他做了什么,不记得哪天开始,他就成了眼前这位宝相庄严得跟头白象似的慈祥光头大和尚。


    ……玛莎酱30岁的时候不会也变成一头白象吧?


    还不到十三岁的小孩想象不出来三十岁的自己,萩原收回脑洞,看到玛利亚一次次被她爸一招放倒、毫无还手之力反抗之能、又一次次爬起来再战。


    他观战观得胆战心惊,总觉得哪一次一旦铃木叔叔不小心没收住力度,他的小伙伴就会像从二楼窗户掉出去的玻璃杯一样摔得粉身碎骨。


    玛利亚的顽强和倔强又让他热血沸腾,忍不住想如果他有这样的身手,面对这么强大的对手,能不能像她一样不断地“再来”。


    他扭头瞧了瞧同样位于观众席的松田,松田看得比他专注多了,还会随着战况皱眉、微笑、思索,身体有时前倾有时后仰,可是完全没有“挨了这一下很疼”相关的反应。


    等玛利亚爬都爬不起来,她也消了气,认可了她爸对工作室的处理。


    松田按捺不住地跳出来,双目灿若星辰,跃跃欲试地向铃木爸爸提出挑战。


    所以他也收获了玛莎酱同款的爬都爬不起来。


    干看着也太没有参与感了,可是在两位战斗担当的小伙伴都倒下后,作为三人组中的智谋系,贸然向仿佛只是热了个身的boss提出挑战,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宝莲法师莲目低垂,和善地对他招手。


    他鼓起勇气心一横,鞠了一躬,大声道:


    “叔叔,我想学按摩!”


    激烈的运动过后要拉伸和按摩,玛利亚和松田都没少被叔叔按得吱哇乱叫,以后叔叔不在东京了,就由他来接任这份惊险刺激的工作吧!


    铃木爸爸无可无不可地给他示范了一遍,也就是把玛利亚按得汗如雨下,让他拿松田练手。


    松田的感想基本是“开始了吗?”“这里按了吗?”“居然按过了啊?”“Zzzzzz”……


    所以铃木爸爸重新给他按了一遍,可谓提神醒脑舒筋活血。


    直到一个月后的今天,松田提起萩原的按摩手法,还是绞尽脑汁,只能用“让人很放松、很助眠”这种措辞当做夸奖。


    哼哼,这么久过去,他Hagi酱早就不是吴下阿萩了!


    他也有进步的好嘛。


    可惜时间上来不及。


    三个孩子掐着点去赶车参加游戏发售会,带着游戏回来急着到家开打。


    路上萩原为了证明他确实是一位超级优秀的全能辅助,还特意去超市买了几样食材,要给小伙伴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萩原大厨的“特制爱心营养餐”。


    一道美味可口的酸甜猕猴桃虾球沙拉端上桌,十分赏心悦目。


    玛利亚和松田为了抢着吃到更多,差点用筷子打起来。


    松田非常满意,玛利亚却感到有些美中不足:


    “Hagi酱往里面放了泡椒水或青芥辣吗?我不能吃辣,这碗沙拉好辣……”


    萩原回忆着食材,茫然地答道:


    “没有呀。只有猕猴桃、青虾、鸡蛋、你家冰箱里的几种奶酪和芝士,还有调味用的糖、盐、酸奶油,没有提供‘辣’的口感的东西。”


    松田惊跳而起,蹿到玛利亚身边,擡起她的下巴,捧着她的脸,诧异地喊道:


    “你的嘴怎么回事?你的嘴变成香肠了啊啊啊!!”


    玛利亚摸了摸肿胀难受的嘴唇,不敢想象那个“香肠”是什么样子。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脸都变成了搞笑漫画画风的玛利亚先反应过来了,她可能过敏了!


    她推了推松田,含糊不清地让他去电视柜里拿她的健康手账、信用卡和保险证。


    松田找来了就诊证件,可是光有证件显然不够用,打车的话他们这里人流量少,出租车很难打到。


    萩原问出铃木爸爸没带走那辆拉风的机车,找到了办法。


    三个孩子转移到车库,严肃认真地戴好头盔。


    萩原负责开车,松田负责扶着意识正在丧失的玛利亚别掉下去,目标:开设儿科急诊的最近的综合病院,出发————


    作者有话说:“へのへのもへじ”没有翻译,类似我们这里小时候玩的“丁老头”,是日本动漫常见的的画面,人物五官用这几个假名代替。


    第 66 章 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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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6 章 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


    第66章不好, 是条子,风紧扯呼


    铃木爸爸将近两米,身高腿长。


    他的座驾经过适配化改造, 他开起来正好。


    不到13岁的萩原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两米高。被错误的参照物对比出小胳膊小腿儿的他开这辆车, 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勇敢小萩,不怕挑战。


    人的主观能动性要多大有多大,再不够大就转到隔壁唯心赛道, 那里可以无限大。


    萩原没有被这点客观方面的不利因素吓倒,坐着不够高就站着开。


    确认两位朋友都坐好扶稳了,萩原一拧油门,机车像脱了缰的哈士奇一样咆哮着冲了出去。


    马达的轰鸣声就是玛利亚最后听到的东西了。


    当她恢复意识的时候, 隔壁床的病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无头骑士开机车”的新都市传闻。


    ——啊啊啊萩原研二你为了送我来医院把头都开飞了吗!!


    玛利亚惊坐而起, 掀开被子, 手上一痛。


    坏消息:跑针了。


    好消息:针头被她扯掉了, 手没有肿起来, 只是滋滋冒血。


    “你在管什么叫好消息啊!”


    守在床前的松田惊呼着按下床头铃、跪到病床上举高她的手、压住近心端血管、等待护士回应。


    急归急, 挺对措施倒是一点没错。


    玛利亚也很急,先秃噜出来一句俄日双语的问话, 随后立刻改成全日文版本:


    “Hagi酱的头怎么了?”


    松田被她问懵了:


    “什么怎么了?”


    玛利亚发现松田没有任何“困惑”以外的情绪,反应过来萩原肯定没事, 扫了一眼不再聊无头骑士、转而聊起了别的恐怖故事的那个床位,不好意思地摸摸脸。


    ……摸到了还没完全消肿的嘴。


    一直存在、但是被她忽视了的肿胀感袭来, 毁容的恐惧让她很想紧紧地抓住点什么。


    她单手抱住了松田的腰。


    护士端着治疗盘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个过敏的、长得比成年人都高的外国小女孩醒了,正在和她的朋友摆出海因里希·福葛的《普罗米修斯盗火》的造型,同时还有点像安格尔的《拉斐尔与弗娜里娜》。


    铃木小姐很紧张很恐惧地问她的同伴:


    “要是毁容了可怎么办……”


    嗯?那个很漂亮的小男孩是她的男朋友吗?


    他额头十字乱蹦, 往下推她的脸,怒道:


    “松手!快要止不住血了,比起毁容,你还是先担心一下失血过多而死吧!”


    说话这么不客气,不可能是男朋友。


    会不会是另一个?登记患者信息的时候发现急诊不能刷卡,就跑去便利店取钱的高个子小朋友。


    一句话的功夫,铃木小姐就擡起了脸,勒住同伴的脖子把他放倒,平静地威胁道:


    “人体血量大约占体重比例的7%-8%,男的失血到三分之一会死,女的要二分之一。有奖竞猜,接下来会是我先失血而死,还是你先被我的血淹死?”


    护士惊恐地发现,病人好像真的在试能不能用血淹死同伴。


    她害怕病人有暴力倾向,准备退回去找保安陪同,这时取钱缴费的小朋友回来了,见到她先问好。


    护士下意识地回了声好。


    萩原跑了满头的汗,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到病床前,把松田薅下来,掏出他背着的包里的瓶装饮料拧开喝……没拧开。


    他很自然地把瓶子递给玛利亚,玛利亚上手就拧开了,他接回去仰头咕咚咕咚喝掉半瓶。


    护士敬畏地看着他。


    玛利亚手上就只有一个针眼,她的凝血功能又没有问题,早在松田帮她按压的时候就止血了。


    现在的治疗也不过是把她甩出去的针头换一套新的输液器,重新扎一针。


    玛利亚不想再来一下,把表情调整为“可怜”,看向萩原。


    萩原明显心软了,露出沉思的神色。


    松田欢快地蹦回病床前,推倒玛利亚,摁住她的胳膊,对护士灿烂地笑道:


    “快扎!”


    萩原终于做出了决定,绕到病床另一边,摁住了玛利亚的另一边胳膊,给了她一个“放心,交给我吧”的肯定的眼神。


    玛利亚难以置信地看向萩原。


    萩原用力地点了点头,甚至还要用眼神表示:看,我多靠谱啊。


    松田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人长得好看就是更容易被宽容,护士迅速遗忘了刚才对两个小孩产生的“好恐怖”的幻觉,隔着口罩回给松田一个笑容,重新为玛利亚补液。


    护士走了以后,旁边床的病人家属和他们搭讪。


    玛利亚因为刚才被两个小伙伴合伙背叛,变成了一只气鼓鼓的河鲀玛莎,不想理会任何人。


    松田忙着帮她看点滴和扮鬼脸、说俏皮话气她。


    萩原通常是他们三个里负责对外社交的那一个,好脾气地回应着旁边大人的问候。


    ——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呀?


    “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和幼驯染哦。”


    ——谁和谁是一对呀?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倒是大姐姐您,有没有男朋友呢?没有的话我可以追求您吗?”


    ——什么姐姐,我都是老阿姨了。啊啦你这孩子嘴太甜了,我们家那口子这么大的时候……


    这一回合结束,萩原回来发现,玛利亚在用那只好手和松田掰手腕。


    这种不方便用力的角度、短暂昏迷刚醒的情况,想也知道她不可能赢得过松田。


    松田也不觉得胜之不武,玛利亚也不觉得输得难受,俩人就在那里一次一次地一边倒,每次看起来还都挺认真。


    萩原很纳闷,这种游戏的乐趣是什么呢?


    玛利亚翻起眼皮对他开了个无声的嘲讽,松田的表情是“这次看你怎么哄嘿嘿”。


    萩原想了想,决定制造点更大的动静压过刚才的小分歧,于是站到玛利亚面前,135度鞠躬,特别真诚地用一长串的敬语说道:


    “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


    玛利亚让他的神来一笔吓了一跳,挥出的手不小心打到了松田的侧脸,她看了看不满地揉脸的松田和还在保持那种艰辛的姿势的萩原,略带惊悚地确认道:


    “我也要这样道歉吗?”


    松田意识到这句话的主体是他,快乐地坐在床边,超前时代地摆出了“その颜が见たかった、私に嫉妬する、その颜が”的同款表情,等待玛利亚照做。


    萩原无奈地把这位已经上了初中的小学生扒拉到一边去,继续他被玛利亚打断的道歉:


    “你的过敏源检测已经去做了,速发反应的有猕猴桃,迟发反应的检测报告要三天以后出结果。都是我不好,没想到选用了你严重过敏的食材,才会让你……”


    玛利亚明白了他在为什么道歉,她不觉得萩原在这件事上问题很大,但另一件事就很严重了:


    “松!田!阵!平!”


    把她送到医院急诊的一碗沙拉才需要这种程度的鞠躬的话,不小心擦到蹭到至于的吗?


    松田坑她没成功,“切”了一声,坐正坐好,假装无事发生。


    萩原拍了拍松田,让他不要闹,给玛利亚也拉了拉被子,让她闭眼安心睡一觉。


    松田又想到的新的点子,顶着一副欠欠的笑容凑过来,贴脸开大:


    “要我给你唱个摇篮曲吗,宝宝?”


    玛利亚冷酷得就像冷库里刚推出来还没解冻的尸体,眼神意义明确地指向萩原的头顶,又指向松田的头顶,再望向自己头顶的输液架,不咸不淡地旁开枝节:


    “最近我看了本地理杂志,提到了南欧的美食,意大利啦法国南部啦西班牙啦,这些环绕地中海的地区。‘地、中、海’哦。”


    她的第一个“地中海”是正确的读法,第二个却变成了英语的“山”“海”“山”,与她比对三人身高的视线轨迹同步,有没有在暗示什么,明白得不能更明白。


    萩原在松田爆发之前,站到了他们俩中间,支使松田先回玛利亚家把剩下的沙拉和猕猴桃全都处理掉,如果今天不是对应的垃圾分类日,就把这些厨余垃圾送到他家交给千速姐处理。


    玛利亚和松田更小的时候,还没如今这样擅长控制力道、做不到收发自如,每次萩原在他们打架时站到中间,多少会让他受点伤。


    多来几次他们就学乖了。


    既然拿“下次还敢”的萩原没办法,只好学会当萩原站到他们中间时,熄火、停战、进入紧急和平状态。


    萩原交代的事项还是挺重要的,松田也不想玛利亚好转回家不到五分钟就被空气里腐烂的猕猴桃味再次放倒。


    这孩子的头脑是真的很灵活,萩原的沙拉里的材料要扔掉很麻烦,所有他回去以后把它们丢进破壁机打成糊糊,倒进马桶冲走。


    接着洗碗筷、洗破壁机、洗厨刀和案板,最后他还敏锐地想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过敏原,给玛利亚家开窗通风,并利用对流原理,翻出来电风扇对着窗口吹,加速空气流动。


    这么折腾一通,天还没黑。


    松田妈妈在擦家里的玻璃时看到了他,问他出来进去的在忙什么。


    松田没敢说玛利亚被沙拉放倒了的事,随便找了个借口要开溜。


    这么好的自己撞上来的壮丁,不抓白不抓,他妈也很随意地抓他帮忙端水盆递抹布。


    如果在铃木玛利亚、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地中海组合里选个最乖的孩子,那毫无疑问,肯定是看起来最桀骜不驯的、海拔最低的那个。


    一擦就是一下午,松田越着急越坏事,玻璃对着光有一条道子,松田妈妈就要求他返工。


    终于全部擦完了,他撒腿要跑,他妈却来了句:


    “怎么今天一天都没看到玛莎和小萩来找你,闹别扭了吗?”


    松田怨气爆棚,脱口而出道:


    “他们私奔了!”


    松田妈妈“诶?”了下,理所当然地追问:


    “怎么没带你?”


    松田还要再说点气话,玛利亚家的铃木机车的轰鸣声响起,长驱直入奔着铃木家的车库开过去,撞开一扇栅栏,留下一地碎片。


    他紧张地跑过去看看情况,见玛利亚和萩原都摘了头盔,没事人似的从门被撞坏了的车库里出来,挑眉询问。


    萩原摆了个很酷很闪的姿势,准备来点与姿势匹配的很酷的台词。


    不需要摆pose和放名台词的玛利亚直接解释完了:


    “输液观察结束,出院回家,路遇交警。”


    萩原的台词也准备完了:


    “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


    松田:???


    这么酷的事你们竟然不带我!还不如去私奔了呢!——


    作者有话说:若干年后萩松面对“不好,是条子,风紧扯呼”的犯罪分子:……


    第 67 章 别光看屏幕了,也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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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7 章 别光看屏幕了,也看看我……


    第67章别光看屏幕了, 也看看我嘛~


    玛利亚的初中,一个年级的人比小学要多。


    小学是三个班,大约90人。现在是六个班, 大约200人。


    他们三个还是同班同学,这并不是巧合, 而是铃木家捐赠的图书馆起到了一些预料之中的作用。


    体育课和小学的时候一样,先长跑半节课,再男女分开学各种项目, 最后剩余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


    今天学的项目是急救,没错,就是玛利亚屡次“暴击我的队友”的那个CPR心肺复苏术。


    萩原悄悄拉了拉松田的衣服,松田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女生那边又把玛利亚推出来当模特了, 这个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次她们还提供了服装:白色衬衣, 黑色西装, 搭配红色领带, 还把她的长发梳成了中分。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暗度陈仓, 她们大概还会偷渡进来黑色的片翼和雪亮的野太刀。


    等一下——松田也想到了——


    心肺复苏会按压胸部, 她们选玛利亚当模特,一定是因为她的胸最平最好按吧。


    梆!


    他捂着后脑勺怒视正在甩手的萩原。


    萩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整张脸写满了“你敢不敢把这句话当面说给她听”?


    ……事实上他脸上没有写字,表情也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但并不妨碍松田按照这个意思去理解, 并从容地穿过女生的包围圈,对满脸写着高兴.jpg的玛利亚复述了他的推论。


    萩原双手在后脑勺交叉, 无奈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长条形灯棍, 在心里数数。


    1、2、3、4、5、6、7。


    “救命!萩原同学啊啊!!玛利亚同学和松田同学又打起来了!!!”


    好的,到了他出场的时间了。


    救世主萩原双掌一击,走过同学们给他让出来的生命信道, 来到玛利亚和松田正打得虎虎生风的拳击对柔术现场,大喊一声:


    “我要加入了!”


    同时循着双方同时出手的间隙,视死如归地闯入两位小伙伴对峙的微小距离之间。


    松田灵活地收拳后退,玛利亚拧腰将竖立下劈的腿改为竖立旋转的芭蕾舞姿,萩原像是黑色的小鱼,丝滑地游过水油分界线,没受到一点伤。


    萩原顺势扶住还在旋转以消除此前刚猛的攻势的玛利亚的腰,这种时候的玛利亚特别沉,他不一定扶得住,早就找好了角度,两个人一起往闲着也是闲着的松田身上倒。


    松田稳稳地接住了两位好友。


    萩原放开玛利亚的腰,从松田怀里退出来,打量了一下小伙伴的脸色,得出结论:


    “这次是阵酱赢了吧?”


    玛利亚从小就在学习如何不把心情在脸上表现出来,小时候还藏不住,如今越来越捉摸不定了。


    可是松田对自己没有这种要求,他的喜怒还是很明显的。


    那种类似家里的猫,成功打开冰箱,偷吃到了不许它吃的重油重盐的人饭的表情,肯定是对战中占到了便宜。


    玛利亚重重地哼了一声。


    萩原左手摊平,右手握拳锤在左掌心,开心地决定:


    “那阵酱放学请我们喝饮料!”


    松田骄矜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慈大悲地点了头,抱着手臂酷酷地说:


    “好啊,作为招待手下败将的礼物了。”


    玛利亚蓦地擡头,碧绿的瞳眸泛着凶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得意的松田。


    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同班同学中村若菜忍不住吐槽道:


    “玛莎酱、看起来、似乎在考虑怎么把松田同学的头按在饮料瓶里淹死然后伪装成意外事故。”


    玛利亚的注意力被她引开,平静地反驳道:


    “没这回事。那家伙才没那么容易死掉。”


    听起来不但有过那种危险的想法,甚至还付诸于实际行动,但是失败了。


    中村同学还要说什么,刚才让他们自由练习的老师回来检查练习结果。


    放学后三个孩子一人端着一杯饮料,去推理社的地方进行今日部活。


    玛利亚性格很好,不怎么记仇,早就把体育课的插曲翻页了。


    她阅读的是柯南道尔的短篇侦探小说,看书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怀表似的小东西摁两下再放回去。


    松田蹲在一边的角落里组装发动机,刚到给曲轴上润滑油和安装的步骤,装得专心致志,天塌下来都不知道。


    萩原注意到了玛利亚的动作,凑过去看她在玩什么。


    原来是六年级的下半学期突然开始流行的那种巴掌大的电子宠物,小小的屏幕里有一只又像猫又像兔子的东西。


    萩原看了她半天她都没发现!


    他凑得更近一些,头几乎伸到了玛利亚和电子宠物之间,双手合十,弱气地小声说道:


    “别光看屏幕了,也看看我嘛~”


    突然的出声打破了玛利亚的专注状态,她愕然看向萩原,没看出他是受伤了还是怎么样,又看向了依然死守着自己的角落沉浸在组装活塞的世界里的松田,递给萩原一个疑问的眼神。


    萩原眨着眼睛问她:


    “玛莎酱喜欢什么花?”


    玛利亚对花卉没有特别的研究,诞生花和花语她觉得无聊顶透,不过被好友问到了,她也不至于说一些“我对植物的生○器毫无兴趣”之类的扫兴话语,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


    “樱花吧。我喜欢水信玄饼。”


    可她只喜欢欣赏它,并不爱吃。


    而且Hagi酱问的不是“哪种花更好吃”这样的问题啦!


    萩原在心里叹了口气,微笑着引导话题:


    “没有樱花哦,太阳花可以吗?”


    “太阳花也行。”


    玛利亚越发摸不着头脑,迷惘地顺着萩原的话题说下去。


    萩原高兴地把双手掌根并在一起,托在下巴底下,左右摇摆着笑容灿烂的脸,给了她一个wink,兴奋道:


    “当当当当!看!太阳花!”


    玛利亚没明白他在干什么,可她还是在茫然中笑了出来。


    两位好友笑成一团,松田被吵到了,但他以惊人的抗干扰能力无视了这些环境白噪音,沾满机油的手指飞舞着继续安装启动轮和飞轮。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萩原的太阳花表演,有一位初二的学姐向推理社求助。


    她的远方亲戚给了她一个结构精致的家传梳妆匣,需要破解谜题才能打开它,时间限定到月底,如今还有一星期,她还是毫无头绪。


    “知道了。”


    玛利亚记录下这则委托的内容,估算报酬。


    “把谜题交给我们吧。”


    萩原说。


    “结构精密的梳妆匣?需要帮你拆开吗?”


    松田说——


    作者有话说:昨天梦到了我是一个法官,坐在审判席:


    审理的是江户川柯南谋杀工藤新一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我特别困惑——


    原告和被告的关系:系本人。


    没有基德的事,要是基德就会分别坐在原告席和被告席了。他们俩就是一个人,一会儿坐在原告席上,一会儿坐在被告席上。


    我眼睁睁看着柯南在原告发话时爬到原告席,被告发话时跑到被告席。


    小短腿跑得还挺快。


    梦里我一点都没想笑,睡醒以后想起一次笑一次。


    梦里觉得这件事太他喵的严肃了,严查严办!


    顺带一提,柯南的辩护律师是夜神月,工藤新一的辩护律师是jo6徐伦的律师。徐伦的律师完全不是夜神月的对手,单方面碾压局,完虐,笑死


    第 68 章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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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8 章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第68章人生不相见, 动如参与商


    松田的暴言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萩原按照玛利亚的报价,跟学姐谈委托报酬的时候,玛利亚把梳妆匣接过来, 放在地上,摆弄两下就成功地解了锁。


    学姐:?


    萩原:?


    松田:?


    太过容易的发展让这场委托显得毫无难度, 玛利亚面对三个人的四双反光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打开那个梳妆匣。


    她对这玩意儿似乎很熟悉,这里一推那里一掰, 各种一搓一按一扭,梳妆匣像莲花一样层层展开,最后俯视的视觉效果是个很大的圆,内衬是紫黑色的、毛特别短的天鹅绒。


    其中的一个格子里放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两行汉字:


    【人生不相见, 动如参与商】


    字很好看, 是毛笔书法, 写的应该是一首汉诗, 没有标注假名。玛利亚认识每一个字, 但不太能理解上面的意思。


    前半句差不多地也能看懂一些, 后半句就困难了。


    他们的国语课还没学到汉诗,要到国中二年级的秋季学期才开始接触。玛利亚除了俄语和日语以外, 在学校只学过英语,课外学的也没有中文。


    松田也完全不懂。


    倒是萩原, 为了让女孩子们更喜欢他,不管是“花语”还是“占卜”, 只要是女孩子们热衷的话题, 他多少会稍微去了解一些。


    他辨认出了“参宿”和“商宿”应该是两个星座。


    除了小纸条,还有一袋亮晶晶的彩色宝石小粒,成色不好, 不值钱,一般是小女孩编手链啦、做玩偶衣服啦用的。


    梳妆匣内部的天鹅绒上有很多不规则的点状花纹空槽,宝石粒的数目与空槽的数目一致,看来是一种填充图案的小游戏。


    学姐回忆不起来任何有效信息,松田顺着“参商”的思路,提出新的观点:


    “这些花纹好像是星空?”


    他这么一说,玛利亚立刻认出了猎户座腰带三星和参宿七。


    她捡了几颗同色的小宝石粒,填入这四颗星,又顺便把参宿四五六也填进去,侧头打量梳妆匣的变化。


    梳妆匣没有任何变化,猎户座静静地闪耀在紫黑色仿夜空的绒面上。


    玛利亚又填了几颗她认得出来方位的定位星——大熊座尾巴的七颗星形状明显,顺着它们能找到夜晚指示“北方”的北极星。


    猎户座的腰带指向天狼星,顺着大犬座胸口处的天狼星,她又找到了大犬座。


    但她的天文学水平也就到此为止了。


    推理社的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玛利亚擡起头,萩原和学姐给她鼓了鼓掌,夸她“好厉害”。


    松田惊异地问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时间有点久远,玛利亚需要回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


    “我们还不认识Hagi酱的那个寒假吧,我去参加了一场冬令营,学过怎么在白天、晚上、晴天、雨天、南北半球分辨方向,其中北半球晚上的晴空,看星星是最方便的。”


    松田立刻想起来了:


    “你给我寄了去热带度假的明信片的那个假期?那时候我们已经认识萩了吧。”


    萩原感兴趣地竖起了耳朵,提醒道:


    “玛莎酱转学过来的第一个星期,你们两个放学后,在后山小树林,举高高全校同学那一天,Hagi酱就在了哦!玛莎酱抱着姐姐负重跑,阵酱抱着Hagi酱负重跑,结果不小心摔倒了,让可怜的Hagi酱也一起滚下坡的事,我还记得呢!”


    学姐惊叹地“哦”了一声:


    “原来隔壁小学传出来的访问地球的外星战队是你们啊!有一阵相当流行把举高高当见面问好的方式来着,因为据说这是外星皇室的礼仪呢。”


    三位加一块认不出来十个星座的外星战队皇室成员:“……”


    萩原讪笑着把跑题到天边的话题重新拉回来:


    “总之!我记得图书馆有关于星空观察的天文学杂志,我们先把这个谜题解决掉好了。”


    四个中学生集体出动,转移到图书馆。


    拼星图主要由几个孩子里相对来说最熟悉星星的玛利亚完成。


    梳妆匣内壁的星象图是简化和抽象过的,虽然没有更直白的连接线,但比真实星空简单很多。


    根据星象图找到对应的星座,并填充宝石粒的工程,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复杂。


    一个初二女生能够抱着走来走去的木头盒子当然不会特别巨大,内壁空间哪怕加上分层结构也很有限,不可能将八十八星座全部涵盖在内。


    黄道十二星座,加上北半球肉眼全年都可以观测到的那些拱极星和一些标志性的季节星座,所有宝石粒正正好好地完全填充进去,花了三天时间。


    最多的时间浪费在试错上。


    毕竟梳妆匣和真的夜空不一样,那些星星空槽不会发光,很难根据星等亮度来缩小嫌疑星范围。


    天色已晚,今天的调查也到此为止,中学生们到了门禁的时间,必须回家。


    学姐前来委托的第六天,同时也是这个月的倒数第二天,推理社。


    填涂星座图期间,推理社的三人组把学姐家那位亲戚的事问了个底儿掉,却没得到很多有效信息。


    随梳妆匣一起寄到的便笺,除了“限定到月底”的时间要求,别的什么都没说。


    寄件人是学姐的一位远得不说八竿子,起码得四五竿子才能打得着的女性长辈,若干年前从东京一工的工科类专业毕业,此后默默无闻,不知道有没有结婚,只知道现在好像是独居。


    填充好了宝石粒的梳妆匣非常美丽,中学生们开始研究它和那句汉诗有什么关系。


    这方面的数据主要是手速快、瞬时记忆力好的萩原和松田去查的。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来自中国唐代的诗人杜甫的《赠卫八处士》。


    查杜甫和查“卫八处士”都花了他们一定时间,后者没有数据,前者数据太多需要艰难地挑选。


    整首诗的基调是庆贺许久不见而且见面很难的两个老朋友重逢,纸条上写的是全诗的第一句话。


    “参宿”是猎户座的参宿四,“商宿”是天蝎座的心宿二,两颗星星各有其运行轨迹,不会同时出现在夜空中。


    古代中国人由此编造了一段神话,讲一对永远在互相讨伐的兄弟,死后化作永不相见的两颗星辰。


    所以这句诗和这个空的星座梳妆匣的关系是什么?


    松田看大量很难理解的外国诗词研究看得头都大了一圈,重载发热的大脑总算降下温度,问起玛利亚是怎么打开的最外层的锁。


    玛利亚没太在意,随口回答这种结构的工艺品她小时候见到过很多,上手打开属于肌肉记忆,没有难度,顺序对了就行。


    而且她再三确认过,这个匣子没有夹层和暗格,能打开的部分全打开了。


    松田突发奇想,让她把参宿四和心宿二的格子重叠起来试试。


    还真让他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玛利亚一通操作以后,梳妆匣的外观变成了一盏莲花灯。


    推理社里有福尔摩斯探案套装,包括一把小手电,正好可以充当光源。


    光线在宝石星星中间反复折射,投在最底下的大格子里,有几个聚光很集中的亮点和一条光带。


    玛利亚把亮点在纸上拓下来,萩原和松田的脑袋凑过来跟她挤在一起看。


    狗狗们都被铃木爸爸带走以后,他们仨,尤其是总在打闹的欢喜冤家,依然会每天跑步。


    如果把光带想象成河流,亮点在他们的脑海中自动对应上了周边的建筑。


    参商重叠的位置落在其中,是一座位于米花町、修缮得不太好、不过应该有人居住的洋馆。


    学姐带来的谜题至此破解,寄来梳妆匣的亲戚让她月底之前去那座洋馆面见。


    离最终期限还剩一天半——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久等了,今天有两更,这是第一更w


    第 69 章 米花特产八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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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9 章 米花特产八个蛋


    第69章米花特产八个蛋


    困扰了她一个月的难题, 在推理社的三位的帮助下,这么快就解决了,学姐非常兴奋。


    她很想按照寄件人的要求, 前往米花町的洋馆一探究竟,可那个地方也太像鬼故事开头才有的建筑了, 她不敢独自出发,请求推理社的三位陪她一起去。


    难题解决,松田开始惦记他还没组装完的发动机, 不是很想去。


    玛利亚参加推理社,是陪两位朋友玩的成分更多,无可无不可,去不去都行。


    萩原却对花了这么久、总算破解完的谜题后续发展很感兴趣, 以及这可是可爱的女孩子的请求诶!


    既然他这么坚持, 玛利亚决定那就一起去。


    松田在这种情况下从来不会选择落单, 揣上不舍得撒手的改锥, 走吧。


    洋馆的修缮情况确实不好, 它更适合出现在发黄陈旧的老照片中, 而不是现实。


    学姐按了半天门铃,没人从主体建筑里走出来。


    她有些忐忑不安, 回头求助跟在她身后的三人组。


    辣到了眼睛。


    玛利亚穿着白得反光的白色休闲装,长长的银发梳成高马尾, 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表情冷峭, 气质凌冽, 让人望而生畏。


    松田穿着工字背心,外搭上上下下全是口袋的工装外套,配口袋一点儿不比上衣少的工装裤, 戴着似乎可以在点焊时遮光的蝶形墨镜,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在像甩沙包一样甩螺丝刀。


    萩原穿着他十年后依然喜欢的花衬衫,闪闪发光,闪闪发光,闪到最好戴上墨镜再看他。


    学姐突然有点后悔叫上这三位人高马大的学弟学妹,她试着推了一下大门,充满着厚重的历史感的铁栅栏门居然是虚掩的,她一推就推开了。


    主体建筑的大门也没锁,锁舌有点生锈,松田倒转改锥敲了几下,门把手也是一拧就开。


    学姐心里的疑惑和不安越来越强烈,这种由“反常”引发的复杂情绪在她拾起玄关的留言条时达到了顶峰。


    与寄件人的便笺笔迹一致的留言条上写着: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配图却是一个古代男人摔碎了古琴。


    玛利亚他们仨对这首诗爱莫能助,谁也没听说过想学福尔摩斯的推理还得先精通汉学,哪怕这里的墙上用血渍写着德语的“RACHE”,他们都不至于这么没辙。


    学姐只好收起留言条,继续深入洋馆。


    出乎意料的是,洋馆外面这么破败,里面却收拾得很干净,尤其是客厅和厨房。


    水电都正常运行,厨房的冰箱里放着盐渍梅子饭团,垃圾桶没有垃圾,也没有已经腐烂变质的东西。


    也就是说,生活在这里的人,对外部维修无能为力,依然维护着生活区的环境。


    他们没有在一楼找到更多信息,也没有人阻止或允许他们继续深入。


    二楼的主卧门上贴着第三张纸,同样字迹的日语写着:


    “如果你在(规定的最后日期)前来到了这里,那就推门进来吧。”


    学姐松了口气,看来推理社的学弟学妹们还算靠谱,到目前为止没有出错。


    伸出手,按在球形门把手上,即将拧动。


    松田歪了歪头,他隐约听到了让他有点在意的机械声,扫了一眼他的两位小伙伴。


    萩原没有发现,玛利亚也若有所觉,和他视线隔着墨镜相交的瞬间,她突然暴起,扑倒了学姐,没让她开门。


    松田与玛利亚的默契是从小见一次打一次里打出来的,哪怕没有任何解释、甚至没有任何交流,大脑还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先行运作,几乎同步地扑倒了萩原。


    滴答。滴答。滴答。


    陡然安静下来的二楼走廊,主卧门口,微弱的机械声仿佛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滴答。滴答。滴答。


    无事发生?


    学姐刚要喊痛,萩原也刚张开嘴问朋友们发现了什么,玛利亚抢了先,简短地问松田:


    “听到了?”


    松田确认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带人撤退?”


    玛利亚略一犹豫才点了头、随后毫不犹豫地起身、扛起学姐,向着来时的反方向冲往楼下和室外,萩原在好友们对话时就举起双手做好了被扛起的准备,松田接下来的动作果然和玛利亚一般无二。


    四个人跑出了铁门外还没停下,直到跑出一条街,到了一处公共电话亭前,玛利亚才喊松田停下,让萩原去报警,随后她就忙着盘问学姐寄件人的邮件外包装有没有别的可疑信息。


    萩原倒是不怀疑玛利亚的判断,可他有很重要的问题:


    “等一下!我报警的时候说什么啊?”


    松田见玛利亚在忙,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那个让我们进去的房间里有定时炸弹,玛莎刚才犹豫就是在犹豫‘机会难得进去拆一下看看’还是‘跑路吧交给警察好了’,谁会让她一个中学生拆弹啊!”


    萩原明白了,来开公共电话亭的玻璃门进去报警,但他忍不住非得把这句吐槽说出来:


    “不光是她,你也犹豫了对不对?你们两个真是的!都给我离炸弹远点啊!”


    松田抱起手臂假装没听见。


    萩原作为一个和平年代出生长大、理论上没见过任何真实爆○物的小孩子,报警说“半废弃状态的洋馆里疑似有定时炸弹”,一开始没被接线员当真,还质疑他是不是被家里大人训了或中二病爆发了在说谎。


    要是松田或玛利亚,这种情况下可能会跟接线员吵起来。幸好是他们中最擅长沟通的萩原打的这一通电话,他成功地说服了对面。


    机动队负责处理这种危险品的警察很快到来,全副武装地进入洋馆,确认了炸弹的存在和无法拆除的性质后,疏散周边居民,当场引爆。


    废弃的洋馆炸成天边的烟花。


    几天后,萩原带到学校一卷报纸,和放学后学姐特意找到他们交代的后续,总算让小伙伴们弄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们没打开的卧室里,连接着门把手的,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拉线关灯布置。


    当时如果没有阻拦学姐开门,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是会见到一个漆黑一片的房间而已。


    房间里有一具中年女性的尸体,她左手抱着星光灯,右手握着引爆器,仰望着投影到天花板上的无数星星,在他们到来前的12小时左右刚刚去世。


    定时炸弹固定在不明成分的液体材料上,土法制作,不符合任何操作手册,没有红蓝线可以剪,就那么一捆杂色电线绑在那里,完全充分爆炸的当量说不定足够把整条街炸上天。


    排爆警察想尽办法,将损害程度降到了最低。


    死者年轻时是前途无量的工科类高材生,业余爱好观星,在观星社遇到了有着共同爱好的同校某文科男,经过一番跌宕起伏十分戏剧化的折腾,最后他们分手了。


    男的结婚以后很快意外身亡,他太太刚生了孩子,没有工作,求遍亲友,走投无路,病得厉害,意外发现老公的前女友就在附近工作而且好像有钱,不抱希望地发出最后的求助。


    死者就这样顶替了前男友的老公位置,开始养前男友的老婆孩子。拖了两年老婆病死了,她就一个人养孩子。孩子长大爱上了她,表白被拒,卧轨自杀。她很崩溃很想死,但是没死,日子还得继续过。


    一个人又生活了一些年,她也生了重病,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还没老就要死了,一辈子又这么不顺利,她心里对世界有着深刻的恨意,既想把整个世界都炸上天,又觉得还是留一线生路给来世比较好。


    在所有亲戚里扒拉了一圈,扒拉到了年轻时关系最好的那一脉的后代,也就是学姐。


    一个月的时间限定内,她的想法来回变过很多次。


    第一周就找到她,她会想办法帮学姐避税继承遗产。


    第二周找到她,会得到“这是个玩笑”的回答然后被她赶出去。


    第三周找到她,会普通地得到她的全部财产。


    第四周她发病期间找到她,会被迫陪着对世界的恨意再次达到顶峰的她一起下地狱。


    学姐不是她的法定继承人,不需要继承她自制○弹造成的财产损失带来的债务,她家老人感叹了一番死者的生平,这件事就结束了。


    玛利亚三人在这件事里都有自己的感触。


    松田发现玛利亚比他更早听出炸弹的声音,甚至还学过拆弹,眼红心热,缠着她要点亮这项新技术。


    萩原去学了八十八星座图,以备不时之需。因为女生们一阵风似的喜欢上了星座话题,不知道点儿这个,都没办法丝滑地加入聊天。


    玛利亚怀念起了转学来日本之前,救了她还牺牲了的叶莲娜老师,情绪低落,决定学点难的东西转移注意力,还没决定好是观星还是拆弹。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天国的叶莲娜老师了,还是问候一下另一位还活着、但是说不定哪天就死完了的老师吧。


    她给莫斯科旅馆打了电话,索尼娅阿姨听到了她的烦恼,让她闲着没事去把马里亚纳海沟填平或者把太平洋淘干,或者学学中文什么的,反正难度差不多。


    玛利亚的课程就这样增加了新的项目:中文。


    作为最近的大瓜,这场爆炸案在学校里的话题度还是挺大的。


    不过八卦这种东西,旧的再炸裂,也很快就会被时间冲淡,或早或晚地被新的所取代。


    最新的话题是:什么东西都在涨价,生活必需品涨得飞快,是不是新一波经济危机要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很努力了,夸夸我嘛[猫头][猫头]


    第 70 章 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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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0 章 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


    第70章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重新回到你身边


    日本的中学不开设马列哲学相关的课程, 他们学校里没讲过“资本主义再生产的周期性”,“经济危机”是从校外传入的名词。


    一般的国中生对它的态度只是“一个时髦词”,道听途说以后到处乱用。


    对他们来说, 更重要的当然是切身相关的事——


    课业啦,人际啦, 恋爱啦,零食的价格上涨啦,零花钱越来越不经花啦, 妈妈给钱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啦,爸爸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啦……


    他们这一代人的妈妈很多是全职主妇,就比例来讲,在半数以上。


    因为日本当时的国家政策不鼓励女性工作, 男女同工不同酬和聘任方的性别选择很严重。


    医疗、纳税和保险等各个领域, 双职工家庭都很吃亏。


    育儿方面, 精细化要求越来越高, 不“专门腾出来一个人”很难应对社会和学校布置给学生家长的有形无形的任务。


    一般家庭挑一个人出来承担“上班挣钱当顶梁柱”以外的全部琐事, 会选择谁呢?当然是收入低、细致体贴、贤良淑德的那个。


    家里的男人去工作, 养活全家绰绰有余,女人在家做家务、照顾孩子, 显得仿佛是一种传统又合理的社会分工。


    且不提这种分工模式对男女双方社会地位的影响,和全职主妇到底有多少不被看到的辛苦, 单说一点:


    一旦家庭中的男性失去劳动力乃至于去世,或者女性失婚, 收入来源就会被切断, 接踵而至的是房贷断供、房租拖欠、水电费通话费交通费等各种费用难以缴纳、子女从私塾补习班开始逐渐到学费支付困难……


    目前学校里还没出现“交不起学费于是退学”了的学生,也还没出现哪家的“一跳解千愁”的家长,学生群体对钱没那么敏感, 虽然整体的气氛越来越浮躁和紧张,可大家的日子还是照常过。


    玛利亚最近迷上了架子鼓,不仅在乐器社里敲,家里也弄了一套敲着玩。


    她会的乐器种类不少,最擅长的是手风琴和俄式三角琴,萩原和松田小时候都起哄学过手风琴。


    不过为了盖过玛利亚演奏的声音,松田还特意学了吹唢呐。


    玛利亚家的隔音做得特别好,她在家里的音乐室敲架子鼓,外面是听不到的。


    松田拆装各类机械,有的需要的工具运作起来动静很大,在他操作会被邻居投诉。


    他软语相求,说了几句好话,玛利亚就把她爸腾空的工作室分了三分之一给他。


    另外三分之一给萩原,萩原暂时用不上,所以也被松田占领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萩原家为了缓解莫名低迷的气氛,全家出动,去了箱根旅游。


    松田在工作室操控圆锯切割钢管,滋滋滋滋滋一路火花带闪电,隐约听到了外面的玛利亚在说话。


    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咆哮”。


    玛利亚少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情况,松田关掉电机,屏息静气,听得更清楚一些。


    “……我不相信……不要……讨厌……”


    玛利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吼大叫地否认着什么事。松田放下圆锯,蹑手蹑脚地走到工作室的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


    “……不要不要不要……我这就去你们那边……我不相信……”


    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情绪越来越尖锐,松田觉得不对劲,轻轻开门出去看看。


    他的动作再大也没关系,玛利亚的注意力全都在电话听筒的另一边,哪怕他后空翻着跑到她面前,她被泪水糊满的眼睛也看不见。


    穿过走廊,绕到固定电话所在的客厅,找到把听筒捏出了裂纹的幼驯染。


    玛利亚好像不会说话了,来回来去只有一句“我不相信、你骗我”,和一句“不要”,夹杂着抑制不住的哭音、哽咽,抽抽搭搭地向对面发脾气。


    她哭起来的样子好丑,就像买来以后从来没加过润滑油的生锈轴承。


    松田想。


    萩那家伙看到这么丑的玛莎,肯定会大惊小怪“Hagi酱才一天不在,阵酱你就没看好她吗?”


    一个大哭大闹的玛莎已经足够可怕了,再来一个絮絮叨叨的Hagi,日子简直没法过,太可怕了。得在萩回来之前哄好她才行。


    松田回忆着“这种时候如果是萩会怎么做”,信心十足地上前,走到玛利亚身后,抱住了她。


    双手手臂还没在她胸前交叠,玛利亚下意识地弯腰擡手,肩膀一顶,给了他一个过肩摔,骑在他的腰上,利用体重压制他的手在背后。


    好痛痛痛。


    电话听筒这时才在惯性的作用下拍到了墙上,硬质的塑料与柔韧度很好的壁纸撞出了越来越微弱的哒哒声。


    玛利亚的智商掉线了,她没有下一步行动,维持着“擒拿”的动作,哭得比刚才还大声,连反复重播的两句话都没有了,只余抽噎。


    哭得脑子都顺着眼泪流走了,手劲儿还这么大!


    松田挣扎着爬起来,玛利亚没有追,也没有看他,完全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仿佛末日已经来临。


    怎么了啊哭成这样?


    松田烦恼地抓抓小卷毛,没注意抓上去一些机油。他把有裂纹的听筒挂回墙上的话机主体,跪坐在玛利亚面前,试探着张开手臂。


    玛利亚嚎啕大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


    肋骨被她抱得咯吱咯吱响,耳膜都要震破了。


    幸好萩不在这里,不然玛利亚这通热情的拥抱过后,他们可能要去医院骨科探望单纯性肋骨骨折的脆皮朋友。


    松田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没留心又把黑色的机油抹到了她的银发和白衣服上,还给她背后拍出了无数黑手印。


    度秒如年的“玛利亚大哭时间”终于过去,松田察觉到了她准备起身,突然僵住,随后在他怀里狠狠地用他的衣服擦了一把眼泪,推开他站起来,抱着手臂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坏笑。???


    松田震惊地低头看她抓过的衣服,褶皱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明液体都是什么啊!


    他抓狂脱下上衣,揪住玛利亚的衣领,粗暴地用衣服团成的球给她擦脸。


    玛利亚力度微弱,象征性地躲了躲,躲不开就不躲了,沙哑得不行的嗓音警告他:


    “差不多得了,脸皮都要被你扒掉了。”


    松田松了手,擡头看她的脸,她用手挡着不给看,他扔掉衣服球,掰她的手,一定要看,问她一句:


    “怎么啦?”


    玛利亚的抵抗动作一顿,松田成功掰开她的手,看到她红肿的眼睛里又滚下来晶莹的泪滴,声调却故作平静,像告诉他“今天是星期日”一样告诉他:


    “我的、我的玛莎拉蒂、没、没有了……”


    话音未落,电话铃音响起。


    松田见玛利亚捂着脸没打算接,只好拿起听筒。


    对面是青年女性喜悦的声音:


    “摩西摩西,是玛莎酱吗?我是朋子姐姐,你有一个新的侄女啦,非常可爱哦,要不要来看看她?”


    松田下意识地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玛莎拉蒂?”


    对面的女性被喜悦蒙蔽了耳朵,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不是玛利亚的声音,笑着回答:


    “啊啦,怎么会是玛莎拉蒂,再怎么样我们家小姑娘也是铃木呀。她叫‘园子’,好听吧?……咦,玛莎酱,你是不是到了变声期,声音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是个……”男孩子。


    松田疯狂给玛利亚比划手势、打眼色,玛利亚双手捂脸无声流泪,完全不看他。他只好告诉铃木朋子,玛利亚在忙,不方便接电话,他会转告给她、等她回来的时候回复。


    挂断电话,叮铃铃铃,下一个电话又顶进来。


    天呐。


    萩原研二你快给我原地出现!我一个人搞不定啊啊啊啊!


    “摩西摩西是玛莎酱吗!Hagi酱晚上就回去了哦,猜我给你们带了什么伴手礼?”


    松田面无表情地开了免提,把玛利亚提溜到电话前,让萩原哄她。


    玛利亚努力克制哭腔,大惑不解地问道:


    “死去的生灵是不是就此消失了呢?”


    玛利亚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一年级时就挥舞着“童话是虚构的”和“圣诞老人并不存在”两块板砖抡哭了全班小朋友。会让她问出这种话,而且主语是“生灵”不是“人类”,说明有她不能接受其离开的重要存在去世了。


    ……想到了。


    铃木爸爸搬家去美国的时候,带走了玛利亚的狗狗。虽然不清楚是哪一只,肯定是它们中的一个。


    萩原那边安静了两秒,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紧跟着马上就决定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安慰伤心的玛利亚,春风化雨般轻柔的声音笃定地说:


    “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重新回到你身边。”


    什么都不知道的Hagi酱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园子一定是玛莎拉蒂的转世。


    玛利亚放声大哭:


    “阵酱没有变成马自达,玛莎拉蒂变成了我的新侄女。Hagi酱你可要给我好好地当人、不要一不留神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关我什么事!”


    躺枪的小卷毛怒道,上前去揪玛利亚的脸。


    玛利亚丝滑地跟他进入地面缠斗模式,被忘在电话另一端的萩原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搏击声,多少担心都化作了好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以前的无数年一样,等待小伙伴们打完再想起他——


    作者有话说:一不留神没复制全,如果亲亲看到的是半章,就再刷新一下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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