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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垂怜8柱香

作者:加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待太子彻底收回眼中情绪,浑身上下都带着冰冷时,幽阳王等人早已远去无影。离去的大臣走过时一一向其行礼,他甩着衣袍往外走,在外等候的贴身侍从刚跟上,就被忽然出现的李常盛给拦了去路。


    李常盛规规矩矩行了礼,嘴角噙着笑,明甚盯着他看,见他不说话,才略带几分不耐地开口:“李公公这会儿不在陛下身边伺候着,寻孤可是有事?”


    明甚的脸色算不得好,却也瞧不出方才的怒气来。李常盛躬着身子,眼帘向上抬,只瞧过一眼便道:“殿下有些操之过急了。”


    闻言明甚向四周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王加忠识趣地走到不远处守着。


    “父皇让你来告诫孤?”他面部放松些许,语气也缓和不少。


    面前的李常盛又笑了,这笑容明甚并不陌生,每回他要说些让人不明不白的话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笑。


    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声音放轻:“是老奴忍不住多嘴罢了,还望殿下饶恕。”说完李公公便找了借口离去。


    明甚扭头看去,心里只觉得父皇身边的人愈发会绕弯子了。只是至此时,他才得以反思,似乎,自己当真有些操之过急。


    从出宫门,再到坐上马车回府的路上,明见琛一直想,他在朝堂上的党羽从何而来,以及明仿隐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想着想着,心里的落寞又多了几分。


    马车里头宽敞,陆津坐在一旁,盯着从下朝到此刻都明显不对劲的主子。他家主子一出宫门就换回常服,穿一袭红色衣袍,唯有内里的衣领是白色,腰间系上一条不大起眼的银链配饰,衣袍外裹着一件薄薄的红纱,长发散落。


    陆津想,把他主子扔在大街上的人堆里都是十足亮眼的那一个,说是京都第一美男子也毫不过分。


    “公子,可是朝堂上发生了何事?”朝堂之事本不是他该开口过问的,只是陆津已许久未见明见琛毫不设防地露出这般脆弱的神色。


    他又想起方才跟在公子身后,看见其盯着前面的王爷和世子在交谈,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公子停下脚步的同时似自嘲般冷笑起来。


    “自欺欺人……”明见琛轻声喃语,嘴角又扬起一抹带着嘲意的笑。


    “公子,你说什么?”陆津没听清。


    出宫门时,明见琛是跟在明仿隐二人身后的,离得不远不近,恰好能听到二人说话。他们几人附近也无人敢靠近,自然连说话也大声些,又或许是,明仿隐根本就不怕被听见,不怕被他听见。


    当听到他们谈及朝堂之上的贪污一事时,字里行间都透着得意和轻蔑,甚至明嘉实还大放厥词。


    “爹,那个穆骁石当真不会将咱们说出去?”


    明见琛闻言轻轻抬头,见明仿隐似乎点了点头。


    “也是,他的两个孩子在我们手上。他若是敢乱说话,我就把这些年做的事情全算他一人头上,到那时,全家上下一个也保不住……”


    明见琛只是觉得有些可笑,他们竟然连这些事都不防着自己。说好听些,是信任?说不好听的,是不屑?


    是吗?是这样的吗?他站在原地问自己,可惜这个问题似乎一直没有答案。


    “啪——啪——”在明见琛愣神之际,外面的风似乎大了起来,拍打着身旁的竹帘,发出不小的声响。


    “公子,怕是要下雨了。”陆津抢先一步撩开竹帘,发现天开始变暗了。


    明见琛将竹帘撩开时,正好一道紫雷从天边劈落,瞬间下起了雨,雨水顺着风落在他脸上。


    冰冰凉凉的,使他下意识眯起双眼,随即清醒了几分,放下竹帘前还瞧见外头的雨势渐大。


    豆大雨点发了狠打落在院子中央,雨势大起来,惹得屋檐下坐在主位的裴浪都抬眼看过去。何锦儿将管家之权交出来后,今早起裴浪就一直在翻看从前的账簿,如今手边的桌上还放着几本,若不是发生了点小意外,她也不会坐在这里。


    除她以外,边上还坐着原本应该在淑元阁思过的何锦儿,裴浪对上她视线,能清楚看到她眼里对自己的不满和怨怼。


    而她们的面前,还跪着两个女子,此时低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明嘉实不止一个妾室,裴浪是知晓的。听闻在遇见何锦儿前,幽阳王妃就塞过几个通房丫鬟,后来明嘉实招架不住就收了两个当妾室,便是身前跪着的这两个。


    不过同样身为妾室,何锦儿的待遇与另外两人有着天壤之别,不知道的,就凭着今日裴浪要规训妾室,而她何锦儿能坐着,旁人都要以为她是世子的侧室呢。


    “你们两个,可知错?”裴浪收回视线,端起夏蜓刚倒好放置在桌上的茶水,抬起指尖轻轻拨动杯盖,冒出的热腾水汽与屋檐外从上至下落下的雨水在她眼中融为一体。


    两个妾室跪着,闻言双肩都颤抖起来,好一会儿都没能答出话来。


    若是刚进门的裴浪,是不会管这些后宅争斗的,可如今善妒的名声都传了出去,那在闲暇之余做做戏倒也无伤大雅。


    “明瞻院是世子妃的住所,岂是你们能随意靠近的?即便靠近,也是不允扬声吵闹的。”夏溪的口吻有些俏皮,可只要她身侧的裴浪坐在那儿,这就是一种训斥。


    “妾身知错,念在妾身头一次犯,还请世子妃饶恕!”杨氏和刘氏齐齐磕头认错,言语间皆是惶恐。


    只因今早两人从明瞻院门前走过,不知怎的就起了争执,险些就要打起来,吵闹声直接传到了还在认真查看账簿的裴浪耳中。


    正愁没机会将这“善妒”的名声传得更广些,这不,就有蠢货扑腾着找上门了。


    裴浪也是走出去后,才撞见了刚从淑元阁里偷摸着溜出来的何锦儿。


    正好,一网打尽。


    垂眸瞧见杨氏和刘氏小心翼翼抬眸看向自己的眼神,裴浪却佯装伸手抚上了太阳穴,露出疲倦的神情。一侧的夏溪立刻会意,替裴浪轻轻揉着,声音也不禁放轻了:“主子定是看多了账簿,累着了。”


    夏溪的话音才落,杨氏就猛然抬头,眼眸发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往裴浪的方向膝行几步,声音微微发颤:“妾、妾身的老家是种药材的,有个极有效的安神汤偏方,若是世子妃不嫌,妾身愿为您分忧。”


    见状刘氏也巴巴地往前爬过来,双眼哀哀:“妾身、妾身也可以。”


    裴浪闭着眼睛,没有看她们。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人有些按捺不住了,看着往日里对自己阿谀奉承的两人如今像狗一样在裴浪面前卖力讨好,何锦儿脸色一时之间难看得紧,手心紧紧压着扶手,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心里清楚,杨氏和刘氏并不受宠,又是丫鬟上位,当初全是明嘉实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才得以留下。从前对自己阿谀奉承不过是因为世子对自己的恩宠,如今来了个身世好,又得圣意的正妻,要如何抉择并不是件难事。


    “姐姐,不妨先让两位姐姐起来,这么跪着若是传了出去……”何锦儿又拿出这副让人怜惜的腔调来,她一袭桃粉色衣裳,倒比那日初见要收敛许多,就连浑身上下也找不出几件首饰来。


    只不过,与裴浪的一身青色素衣相比,还是招摇了些。


    何锦儿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裴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斜斜望过来看着自己,那眼神莫名有一种震慑力,让她一下就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我记得,何夫人此时此刻理应在淑元阁思过才是?”裴浪起身,望着前方半空中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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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檐掉落的雨滴,不紧不慢道。


    “我……”何锦儿霎时无言,将脑袋垂下,无意识拽着衣裙的小动作让裴浪看出了她的紧张。


    王府内的规矩不比宫里少,倘若偷溜出来这件事被王妃发现,指不定又是一顿训罚,到那时怕是连世子都救不了她。


    “令呈,你府中大小之事,也该操操心,日日闹腾下去,于你于大家都不是好事。”站在外头的明仿隐挥手,让前来回话的丫鬟退下。


    他与二子进王府后不可避免要路过世子府,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大门竟是敞开的,走在前头的明仿隐自然就看见了里头的那一幕,还唤了人来问发生了何事。


    明嘉实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疼,随即应是。


    另一旁的明见琛抬眼看去时,只见明嘉实那两个不得宠的妾室跪在地上,另一个得宠的何锦儿坐在一旁,只是看着脸色不大好,与他往常看到的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么站在何锦儿面前、背对着他们的青色身影,想必就是他那位世子妃嫂嫂了。


    看这场面,明见琛不着痕迹地露出一笑,细细去品,能琢磨出点俏皮的得意来。


    明仿隐走后,明见琛还跟在明嘉实身后一前一后踏进世子府中。尽管在外人眼里,幽阳王对明见琛这个庶子毫不重视,可在明见琛看来,他这个父亲似乎还有些情分。


    “爹让你收收心,好歹也是个王府的公子,莫要整日都想着如何安稳享乐,朝堂之事也该早些参透才是。”


    “嗯,烦请兄长动作快些,取完东西,我还要去见母亲。”明见琛丝毫不将他这个兄长的关切听入耳,倒是显出点不耐烦来,好在明嘉实早就习惯了,也不愿与他计较。


    两人实在打眼,尤其是明见琛的那身红衣,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明见琛执伞抬头,正好瞧见何锦儿发现明嘉实的高兴模样。


    何锦儿一下把方才的畏惧抛到身后,欣喜地站了起来,往明嘉实的方向看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裴浪,只微微侧眸,瞧见她的眼神,便猜测到是谁来了。随即裴浪缓慢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在即将转身坐下那一刻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质问声。


    ““裴浪,你这又是在作甚?”


    面前因下雨积了一滩水洼,明嘉实及时停住脚步,颇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小跑到自己面前的何锦儿,后者即刻就好似受了天大委屈般扑到明嘉实的怀里。


    后面的明见琛按照礼数朝面对自己的何锦儿点点头,并无旁的神情。


    待他再往前面看去时,裴浪已然坐下,缓缓抬头看向自己身前的明嘉实。同时他的余光瞧见了身前的水洼,只是在视线稳稳落在裴浪脸上时,他来不及躲避,脚往前一踩,溅起的水将鞋袜都浸湿了。


    是她。看清裴浪的长相后,明见琛的眼眸微微睁大,眼前的裴浪与书房中那个女子的样子渐渐重合起来,他眼中的惊讶像溅起的水浸湿鞋袜一样扩散开来。


    她居然就是裴浪。


    而裴浪却淡定无比,远远看着只回了一句:“世子心中有了答案,就不必来问我,毕竟我辩解十句,也比不上何夫人泪眼汪汪哭上一回。”


    随即她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了身着红衣的明见琛身上,不过一瞬又挪开了。


    裴浪这般说,更让人觉得她是个只会善妒的妇人。


    明嘉实还未说些什么,一旁的明见琛倒有几分着急地道:“兄长,我的鞋袜湿了,不如先行过去等候兄长吧。”


    只听明嘉实不耐地应了一声,明见琛就朝着裴浪的方向垂首,不敢再抬眼,匆匆行礼便离开。


    这模样,落在裴浪眼中像是落荒而逃。她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心中觉得此人有几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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