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南阳城外的北伐军大营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营地里篝火已经熄灭,只余下缕缕青烟。
士兵们从帐篷里钻出来,在晨雾中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呵出的白气与雾气混在一处。
中军大帐前,霍去病已经站了半个时辰,手握剑柄,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晨露打湿了他的肩甲,在铁片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将军。”陈汤的声音响起。
“卯时将至,众将已齐聚。”
霍去病转过身。
帐前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二十余人。
吕布站在最前。
他今日未着那标志性的束发金冠,只用一根皮绳将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
一身鱼鳞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方天画戟拄在身侧,戟尖刺入泥土三寸。
马超站在他左侧,银甲白袍,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依旧保持着西凉少将军的傲气,只是眼下的青黑透露出他昨夜并未安眠。
庞德、颜良、文丑、黄忠、纪灵、皇甫坚寿……一个个名字,一个个曾经威震一方的人物。
此刻都肃立在晨雾中,铠甲上凝结着露水,眼神却都盯着霍去病,等着他的命令。
霍去病目光扫过众人,正要开口。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斥候从雾中冲出,战马口鼻喷着白沫,在霍去病面前勒住。
骑手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喘息。
“禀大将军!南阳城南门——开了!”
帐前一片寂静。
“说清楚。”霍去病声音平静。
“司马懿……”斥候深吸一口气。
“司马懿派出了三十万大军,在城南列阵。大半是盾兵,盾牌竖得密密麻麻,像铁桶一般。城东、城西还各有十万骑兵待命!”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皆变。
袁绍从人群中走出,眉头紧皱:“城外列阵?难道司马懿说的破阵,并非指那八座营寨?”
霍去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看来,他并非让我们去攻山。”他转过身,望向南阳城的方向,尽管雾气遮蔽,什么也看不见。
“八座营寨分布在城外,就是八十万兵力。”
“如今城外又有五十万——三十万盾阵,二十万骑兵,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动用了一百三十万人。”
“南阳城中,怕是连十万守军都没有了。”
黄忠冷哼一声,老将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微颤。
“出城了更好!省得我们攻山!就在平原上,杀他个人仰马翻!”
韩星河从大帐中走出,闻言笑道:“汉升将军风采依旧,不输当年啊。”
黄忠拱手:“大王过誉,老朽这点微末本事,比起吕将军差远了。”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只要不用那劳什子妖术,敌军……不值一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话语里的杀意。
韩星河收起笑容,正色道:“司马懿不至于食言,但他特意摆阵出来,反而增加了难度。”
他走到众人面前,接过亲卫递来的马鞭,在地上划了几道。
“我们原本以为,破阵就是攻破那八座营寨。”
“可他现在又在城外摆了盾阵——这意味着,我们要破阵,不仅要攻山,还要提防这三十万盾兵,以及两翼的二十万骑兵。”
“任何攻山的部队,都可能随时腹背受敌,也可能因为那些山寨的援军,导致我军各部被冲散、切割。”
“除了韩信大将军和孔明先生,我还没见过几个人,敢直接用百万大军布阵的。”
这番话说完,众人的神情都凝重起来。
霍去病盯着地上那些线条,良久才开口。
“那八寨都在山上,居高临下,除非一一拔除,否则我军在任何方向行动,都会遭到袭扰,若要强攻……”
“每攻一寨,至少需要双倍,甚至三倍兵力,八寨全攻,我军就要倾巢而出。”
“待营寨拔除,我军必损失惨重,士卒疲惫——那时,绝无可能在三天内再破他的盾阵。”
“所以,那八寨是饵,故意摆在那里,耗我兵力,拖我军时间,若我军强攻中路,直取盾阵,又会被八寨兵力从侧翼、后方围袭。”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一步棋。”
吕布不耐烦地一跺脚,戟尾在地上砸出闷响:“怕他作甚!没有妖术,吾定能破之!首战就交给我!”
霍去病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那就……有劳将军了。”
“先攻东南那座营寨。不要强求破寨,主要看看——司马懿如何调度。”
辰时三刻,雾散。
东南方向那座山,在阳光下露出全貌。山不高,但陡。
一条之字形的山路蜿蜒向上,路面宽不过两丈,勉强容四马并行。
路旁是乱石和灌木,再往外就是陡坡。
山腰处,营寨的木栅清晰可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栅墙高约两丈,用整根圆木搭建,缝隙处填着泥土。
栅后是土垒的矮墙,墙上有箭塔,塔中弓弩手的身影隐约可见。
更让人心惊的是,山路拐弯处的几处平台上,堆满了巨大的石块。
每块石头都有半人高,棱角分明,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吕布带着一万玩家出战,在山脚下列阵。
但此刻,很多人仰头望着山上的营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跟我上!”
第一波,三千人。
吕布走在最前,步伐不疾不徐。
方天画戟拖在地上,戟刃反射着阳光,刺眼。
身后士兵分成三列,盾兵在前,刀兵在中,弓弩手在后,阵型严整,脚步沉重。
山路上静得出奇。
只有风声,和靴子踩碎石子的声响。
走了约百步,进入第一道弯。
就在这时,山上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然后,轰隆声传来。
不是一声,是一片,像闷雷从山顶滚落,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躲开!”吕布暴喝。
话音未落,第一块巨石已经从拐弯处冲出。
那石头有磨盘大,沿着山路翻滚、弹跳,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一名盾兵举盾想挡,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血来,落地时已经不成人形。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散开!找掩体!”
士兵们慌忙向路两旁扑去。
有人躲到岩石后,有人直接跳下山坡——坡陡,跳下去非死即伤,但总比被石头碾碎强。
吕布没有躲,盯着迎面滚来的第四块石头,眼睛眯起。
巨石越来越近,三丈、两丈、一丈……
吕布动了。
他侧身,戟出。
不是劈,不是砍,是刺。
戟尖精准地刺入石头底部一处缝隙——那里是石质较脆的部位。
然后他暴喝一声,双臂筋肉坟起,戟杆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巨石被掀翻了。
它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撞向路旁的山壁,轰然碎裂。
碎石飞溅,打在盔甲上叮当作响。
吕布收回戟,戟尖微微发颤,甩了甩手,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戟杆往下淌。
“继续上!”
第二波,箭雨。
山上的弓弩手开始射击。
不是平射,是抛射,箭矢从高处落下,带着更大的势能,盾牌能挡住正面,挡不住头顶。
惨叫声响起。
有人被箭射穿肩膀,钉在地上。
有人被射中大腿,跪倒在地,还有人被射中面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吕布挥戟格开几支箭,脚步不停。
他身后还跟着五百余人——其他的,要么死了,要么伤了,要么躲在山路两侧不敢露头。
第三波,檑木。
巨大的原木从山上滚下,沿着山路横冲直撞。
这比石头更麻烦——石头会跳,原木是贴着地面滚,避无可避。
但这玩意,用来消耗兵力,作用其实不大。
玩家们能复活,只要不是碰到巨石,都不会被直接秒杀。
吕布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快速前进,距离营寨大门,只有五十步。
寨墙上,燕军军官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猛人。
“放箭!射死他!”
箭矢如蝗,专朝吕布一人射来。
吕布挥戟如轮,戟刃划出一道道银弧,箭矢纷纷被斩落。
但箭太密了,总有漏网之鱼,一支箭射中他左肩,穿透铁甲,入肉半寸,另一支箭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咬牙,继续前冲。
三十步。
寨门近在眼前。
门前还有一道壕沟,宽约一丈,深不见底,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吕布在壕沟前停住,身后,还跟着的士兵不到百人,而且人人带伤,气喘吁吁。
寨墙上,燕军弓弩手已经重新搭箭。
更远处,左右两座山上的营寨,寨门已经打开。
黑压压的军队正在集结——援军要来了。
吕布盯着那扇门,盯着门后那些燕军士兵的脸。
他能看到他们眼中的恐惧——对这个单枪匹马杀到寨前的猛将的恐惧。
“杀!”
众人跟着吕布杀去营地内,密集的箭雨依旧肆虐。
后面的人很快就发现,自己跟不上节奏,连吕布,马超的影子都看不到。
前后脱节严重,毕竟不是谁都有一流的实力。
一个时辰后,吕布回到了大营。
他左肩的箭已经拔掉,伤口简单包扎过,但血还是渗出来,染红了绷带。
脸上那道擦伤结了薄薄的血痂,让他本就凌厉的面容更添几分悍野。
跟他回来的,不到三千人。
一万攻山,活着回来的不足三成,而且人人带伤,士气低迷。
中军大帐里,气氛凝重。
霍去病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眼神盯着地图,却没什么焦距。
吕布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戟尾砸进泥土。
“敌军营寨又深又高!若兄弟们能跟上我的脚步,定能攻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说得愤懑,但帐中众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无力。
霍去病抬起头,看着他:“奉先,你若真攻进去了,左右两寨的援兵顷刻即至。”
“到时我不得不分兵救援——而一旦分兵,阵型必乱,司马懿的骑兵还在两翼虎视眈眈……”
“那时,就不是一座营寨的事了。”
吕布烦躁地一挥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霍去病沉默。
帐中其他人也沉默。
黄忠抚着花白的胡须,马超盯着地图上的标记,颜良文丑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焦躁。
就在这时,韩星河开口了。
“其实……正面进攻,也未尝不可。”
众人看向他。
韩星河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城南那片代表盾阵的区域。
“我军也可以摆个圆阵,不攻山,就攻正面。”
“三十万精锐组成圆阵,步步为营,向南阳城推进,气动连弩放在阵中,只要敌军来攻,就万箭齐发。”
“至于两翼的燕军骑兵……可以派人挡住。”
霍去病皱眉:“此法我想过,但太过冒险——若拦不住骑兵,我军步兵必被屠杀,大阵一乱,山上那些援兵再趁机合围……”
“此事交给我。”韩星河打断他。
霍去病一愣:“大王的意思是?”
韩星河没有立刻回答。转身走出大帐,众人面面相觑,跟了出去。
帐外不远处,一片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都是江东玩家。
穿着各式各样的衣甲,拿的兵器也五花八,但人数极多。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人,腰佩长剑,眉目间带着玩家特有的那种跳脱和精明。
“韩老大,人齐了。”
韩星河点点头,转身对霍去病说:“这是齐天,江东玩家联盟的盟主。”
齐天抱拳,动作标准。
“久仰大名。”
霍去病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那些玩家身上,眉头皱得更紧。
韩星河对齐天道:“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齐天点头:“说吧,反正都到这份上了,无所谓。”
“我要你们江东的人,分出四十万,护住大军两翼。”韩星河说得很直接。
“用身体,给我顶住燕军骑兵的冲击,我会尽可能用连弩射杀他们,减轻你们的压力。”
齐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他瞪大眼睛。
“你没说笑吧?让我用步兵顶骑兵??”
“怕什么?”韩星河拍了拍他肩膀。
“反正都是玩家,死了还能复活,炮灰……要有赴死的觉悟。”
齐天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妹啊!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色。
玩家和NPC不同。
NPC死了就是死了,玩家死了,不过是掉级、掉装备,一两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所以玩家军队有个特点——不怕死。
或者说,不那么怕死。
齐天转身,对着那四十万玩家,扯着嗓子喊。
“兄弟们!韩老大说了,让我们去挡骑兵!怕不怕?”
回应稀稀拉拉。
“怕个鸟!死了爆装备,正好换新的!”
“反正都是个死,怎么死都一个样!”
.....
乱哄哄的,没个正形。
齐天回头,对韩星河咧嘴笑:“什么时候上?”
韩星河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盯着那些玩家,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
午时,南阳城南。
平原上,两支大军开始列阵。
北面,北伐军。
三十万精锐步兵组成巨大的圆阵。
盾兵在外,三层大盾竖成铜墙铁壁。
枪兵在盾后,长枪从盾隙伸出,寒光森森。
弓弩手在内,弓已上弦,弩已张机。
圆阵中央,五千台气动连弩被推了上来,其他弓弩也不下十万。
圆阵两侧,各二十万玩家军队。
他们没有严整的阵型,只是密密麻麻站成一片。
前排的还知道拿盾牌防守,后排的就干脆扛着刀枪,一副“要死就死”的架势。
南面,燕军。
三十万盾兵组成方阵。
真的像铁桶——盾牌相连,不留缝隙。
盾阵后方是长枪兵,再后是弓弩手。
阵型严谨,肃杀无声。
盾阵两翼,各十万骑兵。
战马喷着鼻息,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骑手们握着缰绳,眼睛盯着对面的玩家军队,像狼盯着羊。
更远处,南阳城墙上,司马懿站在城楼中,他今日未穿官袍,而是一身青衫,外罩软甲。
当看到城南出现大军时,他眉头微微皱起。
“异人……”
“用异人来挡骑兵?”
旁边副将道:“丞相,那些异人不惧生死,用来当肉盾……确实麻烦。”
司马懿沉默片刻。
“传令盾阵,固守待机。骑兵……暂勿出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山上的……”
“也按兵不动。”司马懿说。
“霍去病摆出这副架势,是想逼我出手,我偏不出——看他能撑多久。”
“三日之约,才过一日。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命令传下。
燕军盾阵纹丝不动。
两翼骑兵也只是原地待命,没有出击的意思。
平原上,两军对峙。
风从中间吹过,卷起尘土。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战马偶尔嘶鸣。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北伐军圆阵中,霍去病骑在马上,望着对面的盾阵,眉头紧锁。
韩星河策马过来:“他不攻。”
“意料之中。”霍去病说。
“司马懿不是莽夫,他在等——等我们主动进攻,等我们露出破绽。”
“那我们……”
“等。”霍去病吐出两个字。
“看谁先沉不住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头从正中慢慢西斜。
平原上的士兵们站着站着,腿开始发麻。有人偷偷活动脚腕,有人借着盾牌的掩护稍微蹲下休息。
汗水浸湿了内衫,又被风吹干,留下一层盐渍。
玩家那边更乱。
有人干脆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干粮啃。
有人拿出水囊喝水,还递给旁边的同伴。
有人甚至在低声说笑——尽管笑声很压抑。
齐天骑马在阵前来回巡视,不时喊一嗓子:“都打起精神!别真当郊游了!”
但效果有限。
毕竟,站着干等,比打仗还累人。
申时三刻,西边的太阳开始泛红。
霍去病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
战鼓擂响。
圆阵开始向前移动,盾兵举着盾,一步一步,步伐整齐。
长枪随着步伐起伏,闪着寒光。
弓弩手搭箭上弦,眼神锐利。
三十万人,像一座移动的城堡,缓缓压向燕军盾阵。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燕军盾阵依然不动。
但盾阵后的弓弩手,已经拉满了弓。
霍去病勒住马,抬手。
圆阵停下。
此时,距离燕军盾阵,只有一百二十步。
这个距离,已在强弩射程之内。
“放!”
令旗挥下。
圆阵中央,所有箭矢同时发射。
十万支短箭呼啸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黑云,然后倾泻而下。
目标就是正面的盾阵,就算会被盾牌抵消很多,也可能造成伤亡。
短箭从高空落下,带着恐怖的动能。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惨叫声响起。
一轮。两轮。三轮。
三十万支箭在短短几十息内倾泻完毕。
燕军盾阵后方,倒下了至少上万人。
盾阵终于动了,向中间收缩。
前排盾兵开始向中间靠拢,试图为后排提供更多掩护。
阵型因此出现了缝隙——虽然很小,但确实存在。
敌军的反攻同样不弱,箭矢少了一半,但敌军却是不间断的攻击。
两个铁盒子在原地互射,比拼起了箭矢储备。
如果一直耗下去,霍去病依旧不得不主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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