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发。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化成灰都认得。
外门杂役处的管事,炼气五层,平时靠着溜须拍马混上管事职位的油腻胖子。
这三年来,李源发没少给陈元穿小鞋。
刚穿越那会儿,陈元不懂规矩,没给这胖子送“拜师礼”。
全因为他有个外门精英弟子的表哥叫王腾。
结果呢?
被分配到了去擦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苦差事。
不仅如此,这李源发还是个出了名的扒皮鬼。
每个月杂役弟子微薄的月例,都要被他以各种名目克扣掉三成,美其名曰“管理费”。
要是谁敢不交,第二天保准会被分配去刷灵兽粪便,或者去毒虫遍布的药园松土。
陈元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没地方搞钱。
“陈元!装死是吧?”
屋外的叫骂声愈发难听,伴随着一阵粗鲁的踹门声。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终于不堪重负,被一脚踹开,半边门板直接飞了进来。
逆着光,三道人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李源发。
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藏青色道袍,肥硕的肚腩把腰带撑得紧紧的。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狗腿子,都是炼气三四层的修为,平日里跟着李源发狐假虎威,没少欺负老实人。
“咳咳……这破地方,全是灰!”
李源发厌恶地挥了挥手,一双小眼睛在昏暗的柴房里四处乱瞟,最后定格在陈元身上。
这一看,李源发愣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也愣住了。
只见平日里那个穿着打补丁灰布衣的陈元,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陈元身上的衣服。
一袭月白色的锦缎长袍,即使在昏暗的柴房里也流转着淡淡的荧光,衣料顺滑如水,上面绣着的云纹仿佛是活的一般。
陈元整个人气质大变,哪里还有半点杂役弟子的穷酸样?
分明就是哪个修仙世家出来的贵公子!
“这……”
李源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这衣服,一看就不是凡品!
哪怕是外门那些精英弟子穿的法袍,恐怕都没有这件衣服看起来华贵!
李源发眼珠子骨碌一转。
“好你个陈元!我就说你怎么敢旷工,原来是发了横财啊!”
李源发上前一步手掌摊开,伸到了陈元面前唾沫星子横飞:
“这衣服是从哪偷来的?还是捡到了什么宝贝?我看你这穷酸样也买不起这种好东西!”
他身后的狗腿子赵锤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
“就是!陈元,你哪来的钱买这种法袍?肯定手脚不干净!这要是报到执法堂,可是要剁手的!”
李源发嘿嘿一笑:“陈元啊,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本管事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这样吧,只要你把这衣服脱下来孝敬给我,再把你藏着的宝贝都交出来,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不仅不抓你去执法堂以后这杂役处,我罩着你!”
说着,他肥猪蹄子就要往陈元身上抓,恨不得立刻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陈元坐在那里,纹丝未动。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丑态毕露的三人。
李源发作为管事,这几年搜刮的油水绝对不少。
七块灵石?
恐怕这家伙身上的积蓄,七十块灵石都有了吧?
“李管事。”
陈元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
“怎么?想通了?”李源发动作一顿,以为陈元服软了:“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想通了。”
陈元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炼气六层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轰!
狭小的柴房内凭空卷起一阵气流,将地上的碎木屑吹得四散飞舞。
原本还在得意洋洋的李源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呆滞了。
“炼……炼气六层?!”
李源发尖叫出声:“怎么可能!你昨天还是炼气三层的废物!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连破三境?!”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炼气六层!
这在杂役弟子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甚至已经达到了晋升外门弟子的门槛!
而他们,居然刚刚在勒索一个炼气六层的高手?
陈元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一步步向李源发逼近。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李管事,你刚才说,这个月的孝敬要加倍?”
“我想了想,确实该加倍。”
“不过……”
陈元停在李源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胖子:
“不是我孝敬你,而是你孝敬我。”
“你说对吗?李管事?”
李源发听到这话,肥硕油腻的脸皮剧烈抖动。
昨天这小子还跪在白玉阶上,像条老狗一样喘气。
“一定是障眼法!”
他在青云宗外门混了几十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人在一夜之间毫无副作用地连破三境。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用了什么透支生命的邪术,或者是吃了某种能短暂爆发气息的禁药!
“好你个陈元!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宗门内修炼魔道邪术,伪造境界欺瞒管事!”
李源发猛地一声暴喝,强行给自己壮了胆。
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只要在这个“假象”露馅之前把陈元废掉。
到时候扣上一顶“偷盗宗门重宝”或者“修炼魔功”的帽子,死无对证,这身华丽的法袍和陈元身上的秘密,就全是他的了!
“给我躺下!”
李源发眼中凶光毕露,体内炼气五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
脚下的烂木板被猛地踏碎,随即整个人带着一股腥风向陈元扑去。
这一掌,名为“摧心掌”,乃是他李源发的压箱底绝活,虽然只是凡阶上品的武技,但在他数十年的浸淫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掌风呼啸,隐隐带着暗劲。
若是打实了,别说炼气期弟子,就是一块千斤巨石也要被震得粉碎。
站在门口的那两个狗腿子赵锤和王麻,此刻才如梦初醒。
“管事威武!废了这小子!”
“敢跟管事动手,不知死活!”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掌,陈元只是静静站着,双手负在身后。
就在那只肥厚的手掌距离陈元鼻尖不足三寸之时——
李源发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必中的一掌竟然打在了空处。
力道落空的难受感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什么?!”
李源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凉风。
陈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左侧之外。
“太慢了。”陈元摇了摇头:“这就是炼气五层的实力?连我的残影都摸不到,你是用猪油蒙了心,还是把灵力都修到了那一身肥膘上?”
【青云直上】这件时装,虽然在系统里只是个“首充赠送”的便宜货。
但在这个低端的外门杂役区,那就是妥妥的神装。
它附带的不仅是避尘避水,更有轻身提纵的被动效果。
配合陈元如今炼气六层巅峰的修为,李源发在他眼里,就像是开了0.5倍速的慢动作回放。
“混账!你敢羞辱我!”
一击不中,李源发恼羞成怒。
他猛地回身,双掌连环拍出,灵力激荡间竟然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淡黄色的气浪,将这狭小的柴房震得摇摇欲坠。
“死!死!死!”
李源发连续出掌,每一掌都直奔陈元的要害。
但在陈元看来,这只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他在狭窄的房间内闲庭信步,每每在李源发掌风临体的瞬间,身体便会轻轻滑开。
柴房内动静越来越大,李源发的咆哮声终于惊动了周围其他的杂役弟子。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陈元的屋子那边!”
“听声音像是李管事?谁这么大胆子敢惹那个扒皮鬼?”
很快,破败的小院外就围满了穿着灰布衣衫的杂役弟子。
他们一个个探头探脑把这门沿往里面瞧。
在他们的认知里,李源发就是这片区域的土皇帝,谁惹谁死。
然而,当他们看清屋内的情形时,所有人都懵逼了。
只见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陈元,此刻正身着华贵锦袍,背负双手。
在李源发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游走。
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反观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李管事,此刻却是披头散发,气喘如牛。
“我是不是没睡醒?那是陈元?”
“天哪,他身上穿的是什么?流光溢彩,那是法袍吧?我在内门师兄身上都没见过这么好的!”
“李管事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陈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差不多了。”
陈元已经测试过了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和时装的加成效果,再玩下去,就显得有些枯燥了。
毕竟,他是一个要在修仙界氪金称霸的男人,时间就是金钱。
“玩够了吗?”
陈元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再闪避。
正打红了眼的李源发见状,心中大喜。
他以为陈元是灵力耗尽,或者是那“禁药”的药效过了。
“小畜生!跑不动了吧!你今天必死于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