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羊提出用椰子汁代替血液的说法，师兄摇了摇头。
“虽然两者的渗透压相近，并都含有水，糖类等一些物质，但并不可行，如果可行的话，那就不需要呼吁人们鲜血了。”
白羊叹了口气，选择放弃。
“不想了，反正这么多年也凑活着活过来了，吃不了东西就不吃了。”
师兄看着白羊，然后缓缓移开目光。
师妹是孤女，在福利院时在食堂吃，上了学也吃食堂，还只挑着便宜的吃，高考完去打工也找包吃的工作，然后继续吃食堂，上了大学还是吃食堂，在医院实习接着吃食堂。
明明他都给她发零花钱了，还一直吃食堂，仿佛跟食堂杠上一样，好不容易能吃到各种各样的美食结果又味觉错乱。
“……师兄，地板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盯着地板看啊？”
“没。”
师兄回过神，默默来到厨房，他一定要给师妹做点能吃的东西出来。
白羊看师兄又去厨房，想到师兄胳膊上的伤，于是她放下手中的围巾也跟着来到厨房。
“师兄，你在旁边指挥，我来做。”
“……”
师兄最终还是没能自己动手做饭。
白羊在国外，看白人饭天天就那两样，觉得这样吃迟早吃出问题来，最终还是自己动手做营养餐。
她颠锅熟练，锅铲挥动自如。
“师兄，做饭我熟。”
师兄看出师妹手熟了，也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的师妹在国外给人当了很多年厨子。
这熟练的手法，没个几年是练不出来的。
白羊完全不管远在国外的布莱恩会被师兄怎样质问，她心中全是对能吃到一顿正常饭的期待。
“师兄，接下来放什么？”
“辣椒粉，芥末酱，陈醋……”
师兄报了一串让人恐惧的调料和菜的名字。
只听着就让人窒息的感觉，白羊这么多年的做菜经验告诉她不能这么放，这么放绝对会很难吃。
“不是，师兄，那个土……”
“土一会儿也放进去炒。”
白羊：“？”
白羊觉得自己半个厨子的实力遭到了质疑，但为了能吃上一口好吃的，她决定将自己半个厨子的身份放一放。
最终做出来的菜品让人眼前一黑。
白羊的嗅觉是正常，除了觉得血液香甜外，总之，当菜装盘，师兄已经站出厨房了。
师兄站得很远，他表示：“师妹你吃，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白羊看着盘子里的黑暗料理发呆。
她觉得，除了那堆土，都是新鲜的蔬菜和没过期的调料，应该吃不死人。
做了不少心理建设后，白羊还是舀了一勺放进口中。
嗅觉告诉她危险，味觉又让她有了不一样的体验，这坨混着土的糊糊竟然是鱼香肉丝味的！
白羊吃完了这一盘让人不忍直视的饭菜，最终，她想到一个问题。
“师兄！我把这么多土吃进肚子里会不会拉肚子？”
将厨房收拾得一干二净的师兄：“？”
“不会，你又不是人。”
白羊瞬间瞪圆了眼。
“不是，师兄，你骂我？”
语气中的不可思议让人心疼。
师兄缓缓摇头。
“我是说正常人吃了会拉肚子，可能要进医院，但你不会，你比较特别。”
白羊松了一口气，然后问：“师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这也是布莱恩告诉你的？”
师兄顿了一下。
“有些是，有些不是。”
“师兄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死的？”
“大概…在十年前吧，你知道的布莱恩与我是好友，他跟我说过关于他的侄子，以及你的事情。”
白羊看师兄面色平静，一双眼睛波澜不惊。
她心里有了疑惑。
“师兄，我在医闹中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师兄笑得很轻。
“怎么？好奇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白羊点了点头，希望这位博学的师兄能给个准确的答复。
但结果让人失望了。
师兄表示：“在你死后，傅之行把你火化了，他在墓园买了一块地，你的骨灰就躺在那里，你要是想去看看还能看到自己的照片。”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白羊沉默了片刻，好奇心驱使着她问出：“师兄，我们能去看看吗？”
去看坟，看白羊自己的。
师兄就知道这个好奇鬼会这样说。
“还没忘傅之行？他这些年又找了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白羊摇头如拨浪鼓。
“哪有的事？师兄，傅之行带我大学室友去国外玩还给我碰着了呢。”
师兄的语气很轻。
“哦？你知道啊？还以为你一活过来就屁颠屁颠回来找傅之行了呢。”
今天师兄说话很呛，这火药味让人受不了。
“师兄，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师妹我可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师兄笑了，被气笑的。
“当初那么爱，现在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白羊觉得这话有歧义，感觉师兄在阴阳怪气她。
“不是，师兄，傅之行也这么对我的啊？难不成我要现在去把人追回来，然后再甩了？”
这句话宛如一盆冷水泼在师兄头上，师兄也不再激白羊了，生怕这个莽撞的姑娘真去追人。
“既然放下了，那就好好生活。”
白羊宛若没听见师兄的话一样，她撇了撇嘴。
“我要是真忘不掉，这些年都跑回国多少次了？”
师兄看师妹还要接着聊，他皱眉。
“你不回国看他？也不回国看我？你忘傅之行连我也忘了？”
白羊佩服师兄找重点的能力，这是她找茬都说不出来的话，比小情侣无理取闹的时候还让人反应不过来。
“没忘，我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结婚都没通知我。”
师兄语速很慢，说话的语气是风轻云淡的，让某人听到的是风雨欲来。
看吧，白羊怕的就是这个。
那会儿师兄生气，没空跟她翻旧账，现在有空了，一翻旧账她都对不过来了。
白羊挠了挠脸。
“只领了证，没办婚礼呢。”
白羊的真诚让师兄哑火。
师兄并不想跟白羊争论这个，因为他知道，继续争论下去会被师妹气死。
“没办婚礼，那其他的呢？”
思来想去，白羊这个被师兄教育独立的人只从记忆力扒出了一个物品。
“戒指？”
师兄沉默了。
他这师妹好像没什么见识。
“那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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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羊有些心虚。
“我扔了。”
“什么时候扔的？”
“十年前啊。”
师兄彻底沉默了。
“那个时候你也没个钱，戒指留着还能应急……”
白羊打断师兄，她看着师兄的眼睛，语气坚定：“师兄，我不接受一个背叛者的施舍。”
“那你可真好骗。”
一个戒指把人追到手，可不是好骗吗？
白羊没说话，只是在吃完饭后继续织围巾。
没多久，手机响了。
打电话的是布莱恩，白羊笑了。
“可算让我逮着你了，你朋友是我师兄的事怎么不早说？”
布莱恩觉得自己无辜。
“你也没问啊？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师兄留学那会儿就认识了。”
这别扭的中文让白羊皱眉，听了有种无名火。
“行，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布莱恩听出白羊心情不好，他简单说明了打电话的来意。
“哦，艾瑞丝小姐，尤里去找你了，不过你放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那边放心玩。”
“你个当叔叔的怎么也不知道拦一下？”
布莱恩表示无辜。
“在我们国家，这个年纪完全可以自己出国旅游，这是很常见的现象。”
白羊叹了口气。
“那好，尤里这边我会注意一下的，你还有什么事吗？”
布莱恩怀念白羊做的饭，他说得真心实意，倒把白羊说得不好意思了。
“艾瑞丝小姐，我跟你说，你师兄真是好小心眼的一个老男人，一点点小事都要揪着不放。”
白羊不吭声了，因为师兄就在她旁边。
但布莱恩不知道，布莱恩以为这个点好友会在医院上班。
他继续吐苦水：“你师兄凶我，他说得可难听了……”
师兄听到了，他凑在白羊手机边,言辞恳切地对这个老外说："那还真是抱歉，我说话难听。"
空气有一瞬间凝滞，布莱恩结结巴巴：“我突然，嗯，想起来还有事，回见。”
师兄不是第一天知道布莱恩没谱，但没想到他还会拿这些事告状，是在找话题聊天吗？还是真把他师妹当情绪垃圾桶了？
这么大个人还像个小孩一样，也就师妹惯着他。
“你要去找人吗？”
白羊给尤里发了短信，他还没回。
“尤里应该还在飞机上，等他下机我先打电话问问。”
“那师妹要在新京转转吗？这十年新京变了很多，我们之前的母校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说到他们的母校，白羊还真有些怀念母校的老师。
“那我们偷偷回去看看。”
师兄觉得好笑。
“为什么回母校都要偷偷摸摸的？”
“这不是怕吓着学校的师生吗？毕竟当年的事都上新闻了吧？”
白羊可不想被人当成鬼，十一年前死去的人突然回母校，这是能被学生代代相传的程度。
“这么多年了，很少会有人记得，而且你现在的模样与当初很不一样。”
白羊没觉得哪里不一样。
“我的样貌一点没变。”
师兄看着白羊，面前的女孩白嫩了不少，人也看着精神，穿的衣服也更时尚。
“还是有很大的变化的，如果不是我知道是你也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