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之后,白羊一如往常。
她告诉自己,她原来也是一个人,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既然在别人的人生中是个死人,那就不能管别人的人生了。
白羊也想过,自己原先的喜欢算什么,可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她年轻时的一腔孤勇。
明明师兄已经将所有利弊都告诉过她,可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傅之行家里反对,他还偷家里户口本跟她结婚?
还是因为最初单纯的追求?
白羊想了很多,忽然就释然了。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就算了。她从很小就明白的一个道理怎么就忘了呢?
如果要拿起一件物品,就要有错过另一件物品承受能力,同时还要有面对这件物品被抢走或者损坏后的失落与难过,即使这些不一定会发生。
能做到这些,才可以去拿起。
白羊拿起了,现在也失去了。
她想,她要做的是接受现状并吸取教训。
想清楚这一切,白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然后她从阳台栏杆上下来。
在一旁担心的布莱恩也松了一口气。
“姐姐,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呢。”
“?”
姐姐?我吗?
白羊疑惑,而且说话就说话,她是中英文都能听懂,但能不能不要中英文混搭?
“你喊我什么?”
白羊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用英文又问了一遍。
布莱恩看着她,眼神恳切。
“姐姐。”
布莱恩的身高接近一米九,不是白羊问的,而是之前让他们用中文介绍自己的时候他自己说的。
白羊回想了自己教过的内容,这样的教学失误绝对不是她教的。英文里“姐姐”和“妹妹”是同一个词,但中文里不是。
为了不打击布莱恩学习中文的积极性,白羊委婉地说:“我今年23岁。”
布莱恩自上而下看着白羊,他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仔细算下来,他们并没有差很多,就差两岁。
但或许,在未来,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会越来越大,他会有26岁,27岁等等很多年龄,而这位小姐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23岁。
“……唔,艾瑞丝老师。”
“不舒服吗?怎么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白羊看布莱恩要仰着脖颈,出于实习时的习惯,她还是用手背探了探布莱恩的额头。
不烫,没有发烧。
那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布莱恩只是在想,他们现在的差距不大,但再过五年,再过十年呢?他会变老,而艾瑞丝小姐永远都这么年轻。
只是想想就觉得难过。
“你还回华国吗?”
白羊缓缓呼出一口气。
“或许呢?再过几年吧,我答应过尤里要陪着他,再过几年吧。”
她总不能因为有的人当了食言的人,她自己也要说话不算数吧?明明她最讨厌这样的人。
白羊忽然想到之前答应他们的。
“不是要吃番茄炒蛋吗?你之前提过很多次。”
很快,布莱恩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就像艾瑞丝小姐说的,与其担心未来,不如珍惜当下。
艾瑞丝小姐做的番茄炒蛋很好吃,但她自己似乎尝不出来了。
白羊完全没有在意这一点,她又不是完全尝不出味道,只是觉得难吃。
做饭这点也让她有了新的教学方法。
或许之后可以烘焙糕点当做奖励呢?
岁月如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布莱恩和尤里开始每天给她送些小礼物。
问就是说“生日快乐”。
白羊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她是孤女,身份证上的出生信息是她被捡到的那一天。
她出生没多久就在孤儿院了,院长也不知道她的生日,但可以确定她的星座。
说起来也巧,“Aries”这个单词也有白羊座的意思。
白羊想着,那正好,以后回国也可以用这个名字。
“艾瑞丝小姐,要出去玩吗?”
布莱恩还想着给白羊开生日宴呢,但被白羊明确拒绝。
“修斯先生,这是逃离上班的新的方式吗?”
布莱恩在公司就是个吉祥物,虽然很多事情都会让他过目,但他又看不懂。仗着父亲还在公司,他基本上处于撒手不管的状态。
而且,布莱恩有过前科,他之前有过把公司运营到破产的战绩,自那之后,他在公司的决策都会有父亲或者其他长辈再看一遍。
布莱恩很有自知之明。
“我亲爱的小姐,你要知道,我不去公司添乱就已经帮大忙了。”
“那你们最近在做什么?讨好我作业也是不会少的。”
布莱恩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亲爱的艾瑞丝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在给你过生日。”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不过生日。”
“不知道那正好,如果你的生日在白羊座对应的其中一天,那在这期间的每一天我们都为你庆祝,谨以此,献给我亲爱的老师。”
布莱恩摊开手,从身后拿出一束花。
白羊:“……”
有种无奈有好笑的感觉。
她也没教布莱恩这么用中文啊,请规范使用她祖国的语言。
“那好,我接受你们的祝福。”
布莱恩按着白羊到装饰好的小房间坐下,他知道白羊不喜欢人多,就没让他的狐朋狗友们过来。
礼炮被拉响,“嘭”的一声让白羊一激灵,彩条碎屑落了一头。
灯亮起,尤里给她戴上了生日帽,她面前的是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24根蜡烛。
“Surprise!”
“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呢?我们来吹蜡烛。”
“姐姐许愿。”
这是白羊在国外过的第一个生日,之后的十年也将在国外过。
或许布莱恩和尤里只是想告诉自己,她在这里也有家人,也可以向之前那样正常生活。
房间里的礼物堆积成山,白羊问起,布莱恩也只说是他朋友送来的。
布莱恩人缘好,好交朋友,他朋友很多。
当他的朋友听说他的中文老师要过生日,于是精心准备了礼物。
在听说白羊怕生时,也只表达了不能亲自送礼的遗憾,并没有强硬要求前往。
白羊心里暖暖的。
“你有一群非常好的朋友。”
这一点,布莱恩也赞同。
“是的,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有机会我带老师一起去他们的宴会玩。”
“老师别愣着,许愿,吹蜡烛。”
白羊不想做一个扫兴的大人,虽然她一直以来很抗拒在这里与太多人有联系,但看到那堆礼物,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在这里生活难免要与人接触,与其做个扫兴的人,不如融入进来。
希望所以爱她的和她爱的人都平安健康。
“……”
-
布莱恩曾说过,艾瑞丝小姐是一个非常耀眼的人。
她的味觉有偏差,却依旧能做一桌华国菜,而且,她的学习能力很强,如果有不会做的菜,她看教学也能琢磨出来。
之后的生日宴,不管是布莱恩,还是尤里,又或者是他们的朋友同学,艾瑞丝小姐也依旧能给人惊喜。
长寿面,荷包蛋,各种中式甜点……等每每上场,都能让朋友们惊呼一声“cool!”
做这些前,艾瑞丝小姐会问忌口和过敏源,会考虑到对方的喜好和实用性准备礼物,并自制精美的贺卡等。
布莱恩觉得神奇,但或许就像友人说的那样。
艾瑞丝小姐有着文科生的浪漫与细腻和理科生的沉稳与踏实。
布莱恩的很多朋友都喜欢找她谈心,他们都很喜欢她。
有一次布莱恩生病到医院挂盐水,艾瑞丝小姐在旁陪护,那一次他才发现这位小姐会拔针以及看一些简单的检查报告。
记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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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父亲公司要与华国的某个公司谈合作,恰巧翻译的人有事,他父亲把艾瑞丝小姐借了过去,那一次的合作谈得非常成功。
时间很快过去,布莱恩翻看着每一次宴会上拍的照片。
他们慢慢老去,只有艾瑞丝小姐的容貌保持不变,时间没有带走她的美丽,也带不走她的温柔和善解人意。
十年很快过去,布莱恩最终还是放下对这位小姐的感情,他想,他们已经是家人了。
布莱恩结婚时,他请艾瑞丝小姐当他和妻子婚礼上的司仪。
朋友们都笑着感叹时光,谈起艾瑞丝小姐依旧年轻的事,布莱恩说,她病了。
或许是营养不良的原因,艾瑞丝小姐的头发和眉毛都变成了白色——尤里总找不到机会让艾瑞丝小姐吃饭。
十年间,弗兰德夫妇也来看过白羊,他们的眼角挂上了皱纹,他们的女儿艾米也长大了,如今正在别国留学。
这年尤里即将十八岁,白羊想着陪他过完十八岁生日她就回国看看师兄。
就偷偷看一眼。
这十年来很多事发生,很多事都让人意想不到,就比如白羊她自己的头发,以及不能见阳光这一点。
幸运的是,白羊可以说自己有白化病,临床表现差不多。
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是——
“尤里,你是长废了吗?”
布莱恩面无表情地看着量尺上的数值:166cm。
谁能想到在西方真的有正常男人长这么高,布莱恩的家族里从来没有这么矮的男人。
“家里少你吃的了?”
尤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有。”
这是一个基因正常的男人该有的身高吗?
布莱恩简直难以置信,女巫他也见过,身材高挑优雅,怎么能生出这么个豆芽菜?
尤里看出叔叔布莱恩眼中的意思,他皱眉:“不是做过亲子鉴定吗?”
布莱恩翻了个白眼。
“一提这个就来气。”
亲子鉴定表明,尤里是他们家族的血脉,这点不管换几个机构都是一样的。
布莱恩清楚,他爸妈是看上尤里这张脸,这张脸跟他哥小时候很像,最后很轻易地让人认祖归宗了。
在二十一世纪,女巫与普通人的区别不大,更别说尤里还是个男的,还是混血种的混血。
在西方,女巫的地位与华国的某个民族的蛊术一样,具体怎么样只有见到了才知道。
反正,就布莱恩观察,侄儿尤里再怎么样也要吃饭上厕所,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反而随着时间渐渐消失了。
布莱恩的父母不清楚他们的大儿子是被女巫拐走了,因为女巫用巫术让他们忘记了,布莱恩记得,但是不能在不相关的人面前提这些事,这也是巫术。
“好了,虽然尤里身高不占优势,但颜值在线啊,不影响找对象的。”
布莱恩也是无语了,谁管他找不找得上对象?
“老师,你什么时候出国?我在华国有一个朋友,到时候可以让他照顾着你点。”
“明晚十点的机票。”
“那好,朋友的电话我发你了,下机了让他去接你。”
说这话时布莱恩有些心虚,这些年艾瑞丝小姐不回华国,但不影响友人来这边玩几个月。
就是因为友人来这边玩,直接把布莱恩追求艾瑞丝小姐的想法“打”消了。
布莱恩无话可说,他本来是答应友人照顾他艾瑞丝小姐的,最后竟然想拐人,换做是他,他只觉得打得清了。
今天是尤里的十八岁生日,修斯家族给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在这样的家族长大,尤里什么也不缺,白羊问过尤里他想要什么,他说心意到了就行。
最后白羊决定给他缝制一只玩偶。
玩偶是私下给的,正式的成人礼送了他别的。
第二天晚上去机场时是布莱恩开车送的,尤里也来送行了。
“不要担心,我很快回来。”
就这样,白羊坐上了回国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