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亿云想要面见皇帝,然而一直没有机会,且她在宫中无好友,更是难上加难。
正苦恼着,前院突然来报,“万亲王登门拜访。”
秦亿云倏地一下精神起来,借着万亲王入宫,可是最好不过的方法。
“快请到中厅。”
稍微收整了服侍,秦亿云便步履匆匆赶来中厅,而万亲王,依旧一身七彩衣,头上插着竹叶发簪,悠哉悠哉在桌前喝着茶。
“不知王府的茶可合亲王心意?”
要求人办事,秦亿云主动放低了姿态,笑意盈盈的对着她。
然而一看到她的笑脸,宋嘉钰登地敛了神色,“你对我笑什么?”
“嗯?不该笑吗?难道我要哭着脸?”
秦亿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想要看哭脸。
然而宋嘉钰还真盯着她,“以后不要对我笑。”
若是对我笑,我怕我忍不住。
秦亿云吸口气,立马换上哭丧脸,“那王府的茶,可合王爷心意?”
宋嘉钰勉勉强强点点头,将自己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
“我虽不喜官场礼节,但既然各家都送了,我也不能落人口舌,这对长命缕是我在佛殿求来的,可避鬼蛇、不病瘟,你和皇兄正好一人一只。”
秦亿云拿起那五丝彩线看了看,有些许小珍珠和玉珠点缀在上面,不算俗气,但比起别人送来的瓷器古玩,这个显得就太玩乐了些。
不过也只有这种长命缕,才能配得上万亲王这样的花美男。
“亲王的礼物别有用心,我和王爷都记下了,待他回来后我会亲自为他戴上的,嗯……王府午膳也快好了,亲王不如用过膳再走?”
宋嘉钰淡淡的看着她,才刚刚巳时过半,哪家午膳能做好?
“不用,我今日要进宫探望母后。”
一听这话,秦亿云在心里鼓起了掌。她就等着他说要进宫的话。
“这么巧?我也要进宫,府里的东西太多,我和王爷用不完,扔掉又怕浪费,尤其几株百年人参,拿给太后正好。”
宋嘉钰就淡淡的看着她,没戳穿。
当然,他也是掐着点来找她的,为的就是给她行个方便。
皇宫寂静无声,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秦亿云在太后那送了礼,又寒暄过好一阵,都没见皇帝过来。
正准备无功而返时,谁知道马车横轴突然断裂,害得她不得不在出宫半路上停了下来。
而这一停,正好碰上从后宫出来的皇帝。
秦亿云心中一凛,提裙上去面圣。
上一世是夫妻,这一世是君臣。秦亿云蹲在地上,行了大礼,随后起身,目光直视着他。
五爪龙袍、金冠佛珠,是宋嘉岫,她上一世的夫君。
“陛下,臣妇有话想单独和您说。”
元来公公‘咳’一声,掐着嗓音回,“皇宫人多眼杂,恭亲王妃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稍微走两步,万一让别人看到,对王妃和陛下都不好。”
皇帝谦逊点头。
若不是上一世狰狞的嘴脸尚且清晰可见,秦亿云真要被他这副模样骗了。
她掐着指尖,将手摊开,一缕长枪上的红缨就显露在几人面前。
“此长枪可是陛下所赠?”
“臣妇和王爷都很欢喜陛下御赐,但臣妇实在不知,陛下赠此礼意欲何为?王爷已然身残,他再握不起枪,陛下赠此礼,是想王爷忆起伤疤?”
皇帝眉心折起,“朕未曾送礼,皇嫂莫不是记错了。”
“骏马腾空,不是陛下的花纹?”秦亿云再一个眼神让冬娘将长枪拿了出来,“此礼太过贵重,恕臣妇不敢接,还请陛下收回。”
皇帝懵了,他看了看那长枪,又看看秦亿云,想说自己确实没赠,但长枪上的花纹确实也为他所喜,且为自己专用。
元来公公瞪大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看了三次还是骏马腾空,声音都飘忽了。
“大胆!你们竟敢擅用陛下花纹……”
他正要发话,皇帝却抬了抬手打断,“皇嫂也是受害者,怨不得她。”
说完,他又转向秦亿云,“此花纹确实为朕专用,但朕当真没赠过此礼,长枪朕先拿走,会命人好好探查。还望皇嫂在皇叔面前解释清楚,莫要让小人的离间计成功。”
皇帝说得真诚,但秦亿云上一世见惯了他说一套做一套的场面,对他否认的话丝毫不敢苟同。不过身为皇室,都需要一个台阶,也就点头默认了。
随后草草几句,结束今天的问话,两人分道扬镳。
新的马车赶来,秦亿云和冬娘晃悠悠出宫。八角铃铛叮咚清脆,秦亿云坐在车里,想着皇帝说的违心话。
冬娘握上她的手,轻轻按揉着指节,含笑,“公主现在可太护短了些,在陛下面前竟也半分不低头,将袒护王爷的心思写在脸上。”
秦亿云挑眉坚定,“王爷是我夫君,我当然护着他。这件事别传到南郊,省的为了这些小事分心。”
冬娘笑,捏着她细嫩手腕,“公主这招着实高明,既不给王爷压力,又让陛下觉得龙位不保,今夜,新帝恐怕想的不是扩张版图,而是怎么坐好龙椅。”
秦亿云闭眼歇息着,“虽只是一时之法,但能拖一阵是一阵,今日能如此成功,还要感谢万亲王。”
而彼时洛城最大的醉仙楼里,万亲王宋嘉钰左右拥着美人,面前摆着各色清酒,笑得眉眼浪荡。
所有人只当他沉迷美色,痴醉红帐,却不知他心里从一开始就藏着人,且,藏了三世。
第一世,他是她的夫君,可他无能,护不住她的国家,眼睁睁看着她抑郁而终。
第二世,他为她寻了今后皇帝,想让她以皇后身份护国,不想皇帝薄情,撕破夫妻情面也要攻打友邦,他又害得她香消玉殒。
如今第三世,他帮着她换了手握兵权的皇兄,不求身份显赫,只求皇兄能保她长命百岁、笑口常开。
他多想陪在她身边的是他啊,他夜夜想得发疯,可每每思及自身,他又忍下来。既然自己护不住,就把她让给能护住的人。
她是天下至美,又有操持家业的本事,不管谁娶了她,都不会低眼相待。
他想过不再找她,默默守在她身边。
可他做不到,尤其在偷偷见到她时,思念就像上一辈子种下的树,霎时抽枝发芽。
所以,他爱穿七彩衣,喜欢撩拨各色姑娘,只为在她面前说出那种话时,显得不那么突兀。
“爷,再喝一杯嘛~”
一杯清酒凑到唇边,宋嘉钰笑了笑,勾着唇就着美人的手一饮而尽……
***
元旦日子将临,王府已经紧锣密鼓张罗起来,秦亿云坐在熏香前,翻过一页页账本,清算今年财务。
冬娘端着一盏蜜浮酥柰花进来,劝慰,“歇一歇吧,忙了一早上了,仔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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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亿云吸口气,放下书卷闭闭眼,虽说她无眼疾,可这些日子这么看下来,眼睛也是干涩得厉害。
“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一口小甜水喝到嘴里,秦亿云露出勉强的笑,“兵营里那些我怕他吃不惯。可将军应与小兵同步,我也不敢送吃食给他。”
冬娘看着她眉头微蹙,含笑打趣,“这才分开几日,公主就开始想了。”
“有……五六日了吧。”秦亿云按着手指头算了算,“剩三天就元旦了,还回不回来。”
“公主若想得紧,不如去封信。”
“想,但是不能送信。”
对于这种打趣的话,秦亿云现在也不避讳了,她确实思念得厉害,不只是当做靠山,也当自己的男人。
“兵营里有兵营的规矩,我贸然送信算怎么回事。”
她走到铜镜前,稍稍补了点胭脂,又拿红脂涂在唇上,显得整个人气色更足,明艳发亮。
“还说想要儿子呢,整日不归家,我拿什么给他生儿子。”
冬娘听得哽一口气,掐着嗓子干咳两声。
声音刚落,周六就从门口大步流星踏入,一来就行大礼,“王妃,王爷来信。”
“信?”秦亿云登时眼睛发亮,当即打开信纸去看。
然而,内容过半,不是交代王府事宜,就是交代过节事项,秦亿云越看脸色越黑,“你们王爷就写得这个?”
周六不解抬头,“啊?”
“没说些别的话?”
“呃……王爷说让王妃注意身体。”
“还有呢?”
“还有啊。”
周六挠挠后脑勺,实际上王爷连这句都没说,但他看得出来王爷也想家了,之前一日能看一沓书卷,现在不过大半卷,剩下的时间可不在想家。
“王妃,你要不劝劝王爷,让他早点回来吧。”编不出话来,周六便全盘托出,“其实兵营里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守的了,剩下的师兄弟们都能解决,但王爷总是不放心……”
秦亿云听得脸色微沉,“不放心兵营,放心我是吧?”
她轻哼一声,转过身别过脸,“那你回去告诉他,求娶我的男子都快登门了,若他不珍惜我,自有别人,让他赶紧回来签和离书。”
周六登时脸色一变,“王妃你这……”
“我什么?”看着他直得不会拐弯的模样,秦亿云气得差点翻白眼,“还不是让他赶紧回来,快去!”
“是是是!”听出秦亿云只是玩笑,周六立马起身,大步跨出翻身上马。
“王妃放心,我一定让王爷今夜回来!”
“还今夜回来,明日能回来就不错。”秦亿云小声嘀咕着。
宋晋和是什么脾性她这些日子摸清楚了,不是不需要就抽身,是要稳妥无意外他才会考虑离开。
而兵营是什么地方?整日舞刀弄枪,磕磕打打互相动刀常有的事,照他的性子,这辈子都处理不完。
若是没成婚,他可心无旁骛住在兵营,可现在成了婚,他就得对家里负责。
冬娘看着秦亿云现在入骨相思的模样,吸了口气,“公主对王爷……好似也付出了许多真心。”
“真心肯定有,我又不是石头。哪怕只有一分,我也会说出十分,谁像他,十分真心一分都不肯说,他不说我怎么知道?”
秦亿云不满都吸口气,“他不说,我就只当他不喜欢我,只能继续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