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冬娘将早已做好的饭菜又热了一遍,带着长福端进来。
“你还没吃?”宋晋和看着满满一桌子,皱眉。
“公主一直等您回来,老奴也劝她多少吃点,可公主不听。”冬娘道。
“以后别等我,到点先吃饭。”
拿了筷子,宋晋和先递到秦亿云手里。
冬娘看见,嘴角微微上扬。
“皇帝将兵将全部交给我,这几日我得去南郊训练场一趟,你若是想回府,让周六护送你。”
秦亿云点头,“那王爷元旦回来吗?没剩几天了。”
她这么一提醒,宋晋和才想到,距离元旦已经不足七日。往年他无妻无妾,在外面将就也就过了,但今年成了亲,把妻子留在家一个人实在不好看。
宋晋和沉口气,“会赶回来。”
“好,那我就在府里等王爷。”
许是要分别,这顿早餐秦亿云吃得格外慢,不过宋晋和也没催她,只静静的等她吃完,然后看着她帮自己收了几件衣服,又嘱咐什么东西放在哪,受了伤要及时换药。
这些话,元德和长福之前从未对他说过。
原来絮絮叨叨的话也能如此动听。
夜里睡觉之际,秦亿云搂着他腰身一直不撒手,“燕国还有仗要打吗?”
宋晋和身子僵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若是无仗要打,就该息军养士,而不是着急训练。”秦亿云的心‘砰砰砰’跳着,“所以,燕国是要打仗?”
新帝才登基,就做好一统天下的准备了?
她上一世没活到最后,不知道宋嘉钰是否真的统一天下,但她知道,若是开战,虞国定跑不了。
宋晋和当然也知道她担心什么,但身为燕国子民,扩张版图是自己从小的愿景,他不能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但最起码目前……能让她不忧心。
“暂时没有,修整的同时训练着,以防边疆有战。”
秦亿云听出他的画外音,扯了扯唇,“怪不得燕国如此强盛。”
是夜,两人紧紧相拥,却又相隔甚远,宋晋和睡不着,秦亿云更睡不着,一直快到鸡打鸣,秦亿云搂着他的腰呢喃。
“若是要打虞国,提前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看到我母国灭在自己夫君手里……”
随后,一滴泪落在他的胸膛,洇湿了他的里衣。
宋晋和沉口气,短暂吸口气后将她轻轻挪开,也没换衣服,直接套上外衣出门。
***
秦亿云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过了,她看了眼漏刻,揉了揉额角。
很快,就有婢女端着热水盆进来,冬娘紧跟其后,“公主这一觉,可睡得踏实了?”
秦亿云本来还没反应过来,经她这一提醒,再一闻香,便知道冬娘又加了安神香。
“我无事,以后不用再加了。”
冬娘叹口气,没戳穿早上进来时,她满脸泪痕的模样。
穿衣洗漱完,便是精简的早午餐合并,芙蓉莲子粥、五香大头菜、银耳鸽蛋、千层糕、杏仁茶,即使宋晋和没在,早餐也一样不少。
秦亿云挑着每样吃了两口,便实在吃不下了,转头问冬娘,“王爷走了多久了?”
“小半日了,这会应该到了南郊。公主放心,若是有什么事,长福会传话回来的。”
话刚落,门外哼一声。
秦亿云伸长脖子望去,才知道周六被剩在了外面。
周六日日念着去兵营,现在宋晋和好不容易去了,却没带他,他心里不难受才怪。
秦亿云放下白瓷碗,清了清嗓子,“周六。”
周六挎剑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进来,虽未说话,但一双眼的怨气掩不住。
“你是不是想去兵营?”
听闻这话,周六眼当即一亮,“可以去吗?”
“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王妃尽管说,只要不是害王爷害王府,一百件我都答应。”
秦亿云弯唇一笑,“不害王府,你帮我好好照顾王爷。”
“嗯?”
周六不懂、周六纳闷,周六想不明白,王爷全须全尾的出去,也不打仗,难道他会出什么事?
他不知道,可秦亿云却知道。
昨夜两人虽没说透,但彼此心里都明白。
燕国要打仗,虞国可能首当其冲。而宋晋和,心里再有她,扩张版图的事还是不想放过。
“兵营条件艰苦,王爷又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我想让你帮忙看着,别让他整日断饭断水。”
周六吸口气,他们王爷还真会如此。
当初训练的时候,他和几个兄弟剑势一直不过关,王爷就一直盯着他们,从上午巳时到下午酉时,他饿不饿他不知道,但周六知道,自己是饿的真的前胸贴后背了。
“王妃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有机会去兵营,周六乐得门牙都收不拢,草草收了一个包裹,就跨马出门。
而秦亿云在周六走后,也暗暗松口气。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有周六在旁反而不方便。把他借此机会送出去,正好。
“冬娘,元德公公在哪?”
冬娘看着她,点头,“老奴猜到公主今日要去找万亲王,所以一早就将元德派去城中买梨膏糖了,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多半日。”
秦亿云点头,冬娘是她最得力的帮手,常常开个头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那就再去一趟游园。”
于是正午未时,多数人都在用完午膳睡觉的时间,秦亿云和冬娘来到游园。
枫叶依旧鲜红,寒风仍然簌簌,只是园中零星几个人,且大多是外面赶来着急看一眼就走的生面孔。
万亲王宋嘉钰就坐在一棵树下,悠悠煮着茶,茶壶上冒着丝丝热气。
“不知嫂嫂喜欢什么,我就随便煮了,嫂嫂将就将就。”
秦亿云扫了一眼,桃花露,正是她的最爱。不过这时节,应当没有桃花才对。
宋嘉钰像是看穿她所想,将一盏清露放到她面前,“此露从开春就收集,放在瓮里密封避阳,再用冰窖加持,可保一年不坏。”
听闻这话,秦亿云挑挑眉,第一次见到吃食上有和她一同讲究的。
“亲王那日要我作画,不知为何?城中有名画师应该不少。”
“那公主要我笛穗又是何意,我这笛穗可不是一般之物。”
“我要你就给我?”
“我让你画你就画了?”
两人一人一言,谁也不让谁。
最终,秦亿云吸口气,喝了一口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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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降降温,“我确实有私心。听说亲王与新帝关系甚好,新帝对你也尊敬有加,我想亲王或许能帮我一个忙。”
宋嘉钰不急不缓,将七彩衣袖掀起,再斟了一盏茶给她。
“嫂嫂若有困难,不应该找皇兄?找我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兄与嫂嫂不和?”
说这话的时候,宋嘉钰目光直直落在秦亿云身上,且眼里挑逗意味明显。
秦亿云知道,他爱戏弄人的毛病又犯了。上一世就总说些没皮没脸的话,这一世还是如此模样,真不知道他这毛病从哪学的。
“我和王爷感情很好,只是这件事,王爷不便帮我。”
宋嘉钰眼咕噜转了转,笑容变味,“不知是什么事?难道皇兄他……”
“亲王莫要胡言,是燕国开战之事。”眼看他越想越歪,秦亿云直接脱出。
然而听闻战争此人不急,看到她随口而出自己夫妻和睦,宋嘉钰却皱了眉。
“他当真对你好吗?这一世他可没娶过妻。”
“嗯?”秦亿云敏锐捕捉到字眼,“这一世?”
然而宋嘉钰只是笑了笑,摇头,“罢了,你觉得好就行,不过别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再好的男人也经不住时间。一个不行,你可以试着多靠几个。”
秦亿云,“……”
她怎么感觉下一秒就是毛遂自荐。
果不其然,换了笑脸的宋嘉钰很快接上,“就比如我,我照顾过洛城多数女子,嘘寒问暖这块,我比皇兄有经验。”
秦亿云,冬娘,“……”
“今日时间急迫,我实在没时间与亲王多闲聊。近日新帝可能要议论各国征战的事,亲王看能不能帮忙转圜转圜,放过虞国。或者最后攻虞国也行。”
“宋晋和告诉你的?”宋嘉钰咬了口杏仁,“这种事他都给你说,还不赖。”
“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
“他帮你情有可原,我和你可没关系。”
宋嘉钰直勾勾盯着她,眼里轻佻不掩,“难道嫂嫂要改换门庭了?可我身边还有不少美人,若是贸然娶妻,怕其他美人受不了。”
秦亿云吸口气,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此人就是这模样,不要计较,不要计较。
“亲王说笑,我并无和离打算,只是想着你与宋晋和是兄弟,那也便是我阿弟,阿弟帮皇兄不应该?”
“那新帝还是我侄子呢。”
秦亿云,“……”
诡辩这块,宋嘉钰也是个脑子灵活的。
“我为亲王作画,亲王赠我笛穗,我们关系不应该更近一层?”
许是提到了笛穗,宋嘉钰脸上没皮没脸的笑僵了一瞬,随即,眼里的玩笑全变为深情。
“好好待它。”
秦亿云不懂,只当她说此物贵重,郑重的点了头,“一定。”
至此,宋嘉钰的混赖才悉数收起,他站起身,半仰看向天空,“我虽说是亲王,但到底没权没势,帮不了你许多,但会在能力范围内,最大的帮你。”
秦亿云眼露欣喜,起身朝他行大礼,“多谢亲王。”
随后,着急回去的主仆二人再说了两句场面话,便脚步匆匆离去了,只留宋嘉钰一人站在枫树下。
“云儿,你又不记得我了。”宋嘉钰苦笑低头,“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