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谢予薇就带着佳莹上公司堵陈霖。
“行行好我的阿薇哟。”陈霖才刚结束一个小会,喷了发胶的头乱得跟鸡窝似的,他眼瞧着这位姑奶奶来了,赶忙换上一副陪笑的表情,给人引到办公室里,指着桌上那一摞给谢予薇重新选的剧本,“都说了给你选好了,你看你,性子嘛这么急。”
“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就好。”
想要下一部戏拍古装,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公司最高层,全公司里谁敢得罪这位大小姐,陈霖得了齐祺吩咐,赶忙寻来些适合谢予薇的剧本。
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先找来给谢予薇看,等她拍板再定夺。
谢予薇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我看看。”
“等一下。”陈霖陡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变,急匆匆走上前,要将里头的一本剧本抽走,“瞧我这记性,这本忘拿走了。”
谢予薇奇怪地摁住封面,“藏着掖着做什么?什么好东西不能给我先挑?”
陈霖只得将手里的剧本递上,谢予薇拿过剧本翻了翻,是一部叫做《红妆》的电影。
“这不是袁虹瑜的那部戏嘛,之前来找过我们。”谢予薇不好敷衍,陈霖犹豫了下,实话实说:“以安乐公主为历史原型的电影,从一位唐代宫廷女官的视角窥视安乐公主短暂的一生,成年的安乐公主的戏份不多,不过角色很重要,所以竞争特别激烈。”
袁导是圈子里口碑不错的导演,从前一直拍历史长剧,这还是头一回转型去拍电影,为着安乐公主这个角色,筛了一波又一波前来试镜的女演员。
“不过我得说一嘴,安乐公主这个角色其实之前已经地定了女演员,进组练个三个月的礼仪,导演还是觉得不合适,让人走了。”
“选角导演那边看过你的照片,觉得你挺合适的,就把本子递到我这儿,想你过去试镜,合适的话救个场。”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周末去试镜。”陈霖提醒道:“但先说好啊,这部戏有吻戏,而且你要是真的替补上了,估计你的黑粉多半要揣测你抢人角色。”
谢予薇支着脑袋,狐疑地看了眼陈霖,“哟,我都火到有黑粉了啊。”
佳莹坐在一侧,听得愣了下,想起壹号院里那位从始至终未在人前露面的言先生,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姐,这——”
这不太好吧。
佳莹是谢楷派给谢予薇的,从谢予薇出道起就跟着她了,知道谢予薇家境好,年纪轻轻就听从家里安排,与门当户对的丈夫联姻,佳莹见过言铮几次,这人虽然看着随和,但听谢予薇描述过来,骨子里最是迂腐。
想来对方也是不愿意看着自己老婆在外头抛头露面和别的男人拍亲密戏的。
谢予薇的眼珠子一转,看见佳莹凝重的神情,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指尖顿了顿,但实在舍不得班底这么好的剧本,轻叹了口气,将剧本放在一边,“先放着吧,我考虑一下。”
言铮要是知道自己拍这么部戏,肯定不悦。
虽说结婚后感情不睦,但谢予薇答应过言铮,会在外与他扮演好恩爱夫妻,但自己总不能就这么去和别的男人拍吻戏吧。
陈霖赶紧点头,“对对对,你再考虑考虑。”
窗外天色渐晚,斜阳透过玻璃折入屋内,铺陈在那摊开的剧本上,染金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谢予薇通身暖洋洋的。
谢予薇和佳莹坐在办公室里翻了一下午的剧本,看着太阳一点点地落下,最后褪成一层淡淡的灰,可算是把所有剧本都过了一遍。
除了第一本外,其余的都不太满意。
“这个剧情不合理。”谢予薇打着哈欠阖上一本,神色淡淡,“人设也没意思。”
佳莹问:“那让霖哥再找找?”
“那本《红妆》,我再看看吧。”身边安静了一下午的手机震动起来,谢予薇拿过看了眼来电显示,还是沈舒媛打来的电话,“今天辛苦了,你先下班吧。”
谢予薇悄无声息地将《红妆》的剧本放进包里,准备回去好好研读,再做考量,接通电话,“予薇,晚上一起出来吃饭啊。”
“梁淼回国了,咱几个好久没见了。”
梁淼和沈舒媛是同谢予薇一道长大的,几人年岁相仿,打小就玩得好。
“行,把地址发来,我一会儿从公司过去。”
日薄西山,谢予薇拎着包从公司里出来,往沈舒媛发来的地址赶。
吃饭的地点在北海公园边的一处小院,七拐八拐地藏在胡同里,青砖黛瓦,雕花影壁,檐角垂挂的风铃叮叮作响,傍晚的光线穿过院内槐树的叶缝,斑驳地散落青石板上,疏淡而宁静。
谢予薇这几年忙着拍戏,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在京城,这回也是头一次来这地。
也不知是谁家新置的产业,在一间四合院里设了间喝茶吃饭的小院,谢予薇不疾不徐地往里头走,里头的服务生看上去都训练有素,见到谢予薇,神情恭敬地将谢予薇往包厢里引。
雕花门轻轻推开,伴着袅袅龙涎香,露出梁淼那张清丽恬淡的脸。
“我重新介绍一下啊。”沈舒媛略抬下巴,唇角扬起,对着谢予薇介绍道:“这是我二嫂。”
梁淼在国外和沈舒媛的亲哥沈抒泓谈了三年恋爱,估计也快谈婚论嫁了,辈分一算,这昔日的发小转头就成了自己的二嫂。
“给我瞅瞅,哟,两年没见了。”谢予薇认真地打量起梁淼,“光彩照人啊梁硕,这是准备回京读个博?”
梁淼穿着一身卡其色风衣,直发披散在肩头,眉眼柔和地给谢予薇倒茶。
“应该不出去了。”梁淼说:“小薇,这么久没见,你又瘦了。”
梁淼出国前他们还见过一回,那时的谢予薇还没正式出道,稚气未褪,脸上还挂着高中时的婴儿肥,如今整个人明媚又柔韧,一双杏眸像是黑曜石般坚毅。
“为了拍戏嘛。”谢予薇不以为然,“总得上镜些才是。”
“你现在可是小有名气啊。”梁淼拿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递过去,“我前天回咱高中看老师,你那照片还挂在优秀校友榜上呢。”
“下一部戏在哪拍?”
谢予薇轻抿了一口茶,“还没定,但准备接部古装,大概率是在横店。”
“真快啊,你说我这一出国,一回来大家都成家了。”梁淼感慨道,忽然想起什么,问沈舒媛,“咱大嫂几个月了?”
“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沈舒媛闪动着眼,语气都多了几分期待,“中医把脉说是个女孩子。”
梁淼在国外见过这位大嫂几回,附和道:“女孩子好啊,像元昭姐,多好看。”
“也是。”沈舒媛说:“我哥那眉眼放在姑娘家脸上太硬朗了,可不好。”
谢予薇问:“元昭姐如今在南方待产吗?”
“嗯,我奶奶因着这事念叨了好久,说我哥没良心,得了个孩子就上赶着入赘。”
“入赘怎么了?”谢予薇放下茶盏,眉梢带着笑意,“入赘也是你哥哥愿意啊。”
沈舒媛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说啊,我哥这么些年已经过得够苦了,感情上就由着他呗。”
“诶,我上回见你你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呢。”梁淼无意间留意到谢予薇的手指,修长白净,未饰一物,“怎么这就摘了。”
“还能为什么?”沈舒媛笑着插话,“夫妻生活不协调呗,等到予薇什么时候把婚戒戴上,估计就是爱上言铮了。”
“那时候她的隐婚行径估计能让她在热搜上挂个三天。”
“别说了。”一说起这个谢予薇就头疼,虽说壹号院安保好,但谢予薇还是得时刻保持警惕,提防回家被狗仔拍到,咕哝道:“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沈舒媛问:“你跟言铮那个赌约还有几年啊。”
“两年。”
梁淼凑过来,“什么赌约?”
沈舒媛说:“她和言铮打了个赌。”
梁淼欣然一笑,说:“你怎么会想到和言铮打赌?赌什么了?”
谢予薇:“赌上我的整个演艺生涯。”
梁淼稀奇道:“还得是你,拿下三金了吗?这就准备退圈了。”
“得了吧,我可不会爱上他。”
“那可不见得。”梁淼摇摇头,“我看言铮挺在意你的。”
这话说的谢予薇一点也不信,“得了吧,他估计也是家里催婚催得紧,需要个言夫人摆在家里罢了。”
“你是不知道。”梁淼像是被点醒了,语气放缓,提醒她,“当年言铮结婚,好像是特地选的你。”
执杯的手一怔,谢予薇看着杯中茶水轻轻荡开一圈涟漪,问:“什么意思。”
“你家当年闹得那么大,连带着你哥的名声都不太好听,言家当年是不准备站队的。”梁淼斟酌了下,说:“言铮他爷爷那么严格,干什么事都得按部就班的,我听抒泓说,在那个节骨眼上娶你,是言铮力排众议的结果。”
言家家风清正,尤以言铮的爷爷言仲贤为首,多年来谨慎稳妥,也得亏了他爷爷,那么多年波澜起伏,言家还能在这儿占据一席之地。
“你的意思是说,言铮和我结婚是为了帮我?”谢予薇心念微动,但终究还是不太相信,“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若说言铮是为了帮谢楷这位发小,谢予薇都信那么两分,若说是为了自己力排众议前来求娶,谢予薇说什么也不会信。
她至今仍忘不了新婚夜,言铮说的那番话。
选择自己,只是因为谢楷靠谱,两家联姻,方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他说,只是因为和我哥更适合合作。”
“合作?”沈舒媛蓦地笑了,“如果合作的话,他只管在事业上不留余地地帮助你哥就是了,为什么非要搭上他的婚姻?”
“你是说言铮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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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谢予薇轻嗤一声,语气笃定道:“这不可能,他那性子根本不会看上任何人,而且就算看上了,估摸着也只是一时兴起。”
“看在你比我小两个月的份上,姐姐今天教你个理儿。”谢予薇揽过沈舒媛的肩膀,凑近她的耳边,“男人的感情永远不会长久,凡事咱都只能靠着自己。”
这话一说,四下登时安静了,梁淼知道因着谢家当年的事,叫谢予薇已经看淡了男女情爱。
“罢了,许是抒泓他添油加醋。”梁淼见谢予薇这样,也没再多言,话题一转,又聊起谢予薇拍上部戏时的趣事。
一顿饭吃到尾声,沈舒媛冲谢予薇挑了下眉,“一会儿上哪儿去?”
沈舒媛一个眼神谢予薇就会意了,睨了她一眼,“咱就成天就去闻毅那酒吧啊,有没有别的地儿?”
梁淼笑着挽她胳膊,“那不然呢?喝茶啊?”
谢予薇想了想,说:“我倒是听齐祺姐说,准备开间茶楼。”
“那还没得很呢,齐祺姐手头的事都要忙不过来了。”沈舒媛接话道:“我听我哥说她进她家集团接齐叔叔的班,忙得晕头转向的。”
正说着话呢,就听见有人在外头轻扣房门,沈舒媛喊了声进来,房门推开,服务员捧着一束花走了进来。
“谢小姐。”服务员说:“方才有位先生,托我把这束花给你。”
谢予薇疑惑道:“谁?”
服务生摇摇头,“是和闻先生一起来的,戴着口罩和墨镜,我没认出他是谁。”
“哪个爱慕者送的?”沈舒媛好奇地凑上来,打量着那束牛皮纸包裹的粉白相见的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一看就是新摘的。
“这什么花啊。”
谢予薇扫了一眼,淡声道:“野蔷薇。”
梁淼唷了声,和沈舒媛对视一眼,问:“哪个不长眼的给你送蔷薇啊?”
身边的一众好友都知道谢予薇不喜欢蔷薇。
之所以名字里带着“薇”字,还是因为谢攸兴从前追求任婉时用蔷薇花比拟任婉,任婉将蔷薇视作他们爱情的象征,才叫谢予薇有了这个名字。
可是,那满墙的蔷薇,都昭示着那所谓情比金坚的可笑爱情和谢攸兴的虚伪。
“得了,问问闻毅不就知道了?”梁淼掏出手机给闻毅发消息,“我听说闻毅最近投了部电影,跟文艺圈的几个演员走得比较近。”
“我看怕不是哪个搭戏的男演员投其所好讨小薇欢心的?”
谢予薇将花丢在一边,正思量着该怎么处理,可闻毅也不知在忙什么,始终没回梁淼的消息。
直到一顿饭吃完回到家,谢予薇也没能弄清送花的人究竟是谁。
丢了也是浪费,家里的花瓶正好还有瓶空着呢,谢予薇想了下,还是准备把花带回去,要是没工夫插花,回头让章姨带回家也好。
客厅的灯亮着,谢予薇抱着花站在玄关换鞋,言铮看上去也是刚回来,听到动静走到玄关边,问:“今晚没在家吃饭?”
“嗯,梁淼回国了,我跟她吃了个饭。”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下移,落在她手中的那束花上,语气平平,“这花很好看。”
谢予薇扯了下嘴角,将蔷薇搁在桌上,去寻屋里头的花瓶,“谢谢。”
“蔷薇花。”言铮走近,看了一眼,看似寻常地开口,“梁淼不知道你不喜欢蔷薇吗?”
杏眸微微眨动,谢予薇下意识地辩解,“不是梁淼送的。”
言铮缓步走近桌边,盯着那簇娇艳的蔷薇看,“那是谁送的?”
“一个朋友。”
言铮蹙眉,问:“异性?”
谢予薇顿了下,气有些不顺,“异性又怎么样?”
言铮缓步靠近,修长的身影在灯下投出一片阴影,他身上生出了一种无言的压迫感,谢予薇愣了下,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插花。
“小薇,我不管你在外头如何。”言铮问:“但是你把别的男人送你的花,带到我们的婚房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丢了怪可惜的。”谢予薇将花一支支插入瓶中,她年少时学过插花,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我本来准备明天送给章姨。”
花香似有似无地飘散在空气中,腻得人心烦,像是打翻了一盒劣质糖霜,黏腻得堵在胸口,言铮沉沉地匀了口气,用力擒住她的手腕,止住她插花的动作,面上染上了一丝愠恼,嘴上却还在放慢声音与她商量,“那送给我好不好?”
“这束花我替你处理。”
“你也不喜欢蔷薇,不喜欢的花,何必要留在家里碍眼?”言铮拿过瓶子,慢条斯理地将蔷薇取出来,搁在冰凉的桌面上,“家里的瓶子,该放你喜欢的花。”
他掏出手机,“你喜欢山茶,我现在着人定一束。”
谢予薇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所以不要把这些来路不明的花带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