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之后,在场等候多时的众多子弟投来视线,和青泽关系较好的宗门弟子前来关心:“里面发生了何事,百里仙君和他徒弟怎么还不出来?”
青泽弟子不敢让大家担忧,依着闻尘的话意回应:“放心吧,没有大碍,他们师徒二人待会儿出来。”
匆忙赶来的宫璃看见小乔陷入昏迷,神色一惊,不太相信地问:“百里大人真是这么说的?”
青泽弟子:“确实如此,我们没有理由骗大家。”
他们不曾目睹闻尘三人历经了什么,不好多说,只说自己的所见所闻。众人听完,没觉有多大问题,叫他几位好好回宫歇息。青泽弟子自然也是这么想,背着小乔直奔五行宫,其他弟子则去叫医师来诊。
宫璃带着疑惑回到原位,仔细分析青泽弟子说的幻境,没觉哪里不对,但又奇怪为何会发生那种事?他踱来踱去,瞟见旁边一直盯着自己的兄长,不由吓了一跳,“你看我干什么?”
宫榷抱胸道:“你以为我想看你?是你走来走去太烦了。”
“嘁。”宫璃甩头就走,“我走不就行了?”
宫榷没给他这个机会,握住他肩膀把人掰了回来,郑重道:“我问你,百里闻尘怎么还不出来?有事耽搁了?”
宫璃瞪他,把青泽弟子所说重述一遍,“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看你出的破题,一点儿也不考虑人家的感受。姐姐在里面受伤昏了,百里大人正在替她疗养心神。青泽弟子说,那儿就是一座鬼打墙的荒城。当时红色闪电一响,所有难民变成了纸人,奇怪得很,根本不符合出题的范围……”少年逼近看他,“哥,你是不是暗中搞鬼了?”
他埋怨望去,兄长却一脸严肃,完全没有干完坏事后的得意忘形,登时感到不对,问道:“哥,你干嘛这样……别吓我啊,真不是你故意的?”
宫榷皮笑肉不笑道:“宫晚晚,你要再给我泼脏水,下回我让你一个人去,鬼哭狼嚎都不救你。”
宫璃指手画脚,“那还不是你平时爱刁难弟子下属,动不动给他们增加难度,连我也一样。怪你自己啊,怪我干什么?除非你别再管我,不刁难我修行,不管我吃食,我就不怪你。”
少年话语得寸进尺,果然触到宫榷的逆鳞,男人扬眉冷气道:“什么叫刁难你?我是怕你什么都不会,别人都学会御剑飞行了你还在那里使不了剑,说出去丢我宫家颜面。还有,你的衣食住行,我记得我不曾亏待你。”
宫璃哼道:“我想买的衣裳你不给我买,也不许我吃糖。”
“那衣裳缀的珍珠花纹款式都是女孩穿的,你买它干什么?”宫榷斜睨他,“你吃糖我本是懒得管,但也没有你一日三糖的道理。等后面蛀牙了,你别哭着求我给你拔。”
宫璃撅嘴,“谁说男孩不能穿漂亮衣服,我喜欢不行?你不给我买,难不成把钱留着给老婆买啊?你讨得到吗?”
男人冷峻的脸庞一下变成黑铁,扬手作势挥下一巴掌,但扇到少年脸上又变成了使劲捏。宫榷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我很想捏死你。”
宫璃扒着他手,“疼啊,拿开你的猪蹄!”
宫榷懒得与他置气,背手站直,“行了,我还在执行公务,你别来烦我,玩你的泥巴去。”
“切,稀罕!”宫璃做一个鬼脸,不搭理他,溜进五行宫找人去了。
其他的无界幻境陆续有人出来,“心”境那边依然没有动静,哪怕所有幻境的人全部离开,“心”境还是如此。
众人开始细语谈论,直到幻境入口流出一缕缕雪白烟雾。
宫榷一下从座位上站起,侍立的朱雀门弟子迅速进入警戒状态,等候门主发话。
这不是危机的前兆,宫榷让他们放下戒备,走到幻境入口观察。若非境门关了进不去,他还真想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缕云雾是由真正的心境散发出来的,懂点道行的都知道。
朱雀门弟子过来行礼,“仙君,要不要我们扭转时辰,进幻境看看?”
宫榷抬手,“不必。青泽弟子没说他们遇袭,想来应该无事。一个修为十二境的仙君用不着我们操心,你们散了吧,先回行宫,我会派人在此守候。”
大家看青泽弟子都没怎么着急,便去行宫坐等了。
花容酒不紧不慢走下座位,一副事不关己之态,“朱雀门主,你素来与青泽代宗主不合。态度这般敷衍,怕是要惹非议。”
宫榷懒得看她,“劳烦殿下屈尊下位特地来阴阳怪气。我做事自然有我的分寸,还是说你也觉得十二境的仙君需要担心?”他淡淡瞥去一眼,“与其担心那块木头,殿下不如先担心自己。”
这番孤高气傲之态令花容酒想起在望峰台的败状,脸上闪过狰狞,龙骨鞭一挥,哗啦啦的一条硬成一把森森白骨状的长剑,从后方抵住宫榷侧颈,她沉声道:“你活腻了?”
冷冷剑刃贴着暖肤快要见血,旁守的朱雀门弟子欲要上前阻止,宫榷抬手示意他们退下,转而夹住剑锋,“殿下,这儿可不是随你耍脾气的场地。”
说一位活了两百多年的仙君耍脾气,听着都不大像话。
花容酒少时的确娇纵,今时不同以往,她不会因为一两句挑衅就激动暴躁,反而懂得了克制,眼下以剑压他也是冷静得很,“幻境由你亲手制造,你当真不知境内绊住闻尘双脚的东西?”她握紧剑柄,“金鹤君,撒谎是要千刀万剐的。”
宫榷不慌不忙将剑夹开,转身看她,浓眉笑眼不掩张扬,“昆仑门规从未明确说谎的代价,我看是殿下想将我千刀万剐吧?”
花容酒大方承认,“是又如何?难道不该?”
宫榷弹开她剑,嗤道:“殿下莫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丑事。朱雀门和你无仇,你这般拿剑指人,传出去不好听,有损殿下名声,何必呢。”
花容酒淡然自若,飒然收回龙骨剑,用两人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在我面前下跪求饶。”
宫榷懒声道:“是吗?那本君在此祝愿殿下美梦成真。”
花容酒横他一眼,拂袖离去。宫榷看也不看,面拂春风一般,走到后面还有闲心伸展懒腰放松。他招来两名武功不错的朱雀弟子在此等候,自己先回行宫了。
幻境入口的云雾长久不散,随着踪迹而去,源处坐着两人,一方拥抱依偎,一方埋头沉睡。许久,沉睡之人有了微弱动静,拥抱之人保持坐姿没有乱动,等待怀里的人睁眼。
首先映入潇泉眼帘的是淡阳之下的几只虚无白鸟,一碰即碎,正是先前见到的精灵。见她醒了,白鸟们扑翅飞远,好似在此专门候她醒来。
这是哪儿?
潇泉挪动身子,感觉自己好像被包裹着,温暖而柔软,不禁产生几丝恋恋不舍。待意识清醒,她才惊觉拥住自己的是活人。
她艰难抬头,闻尘恰好睁眼,眼中倦意明显。
潇泉怔了怔道:“怎么搞成这幅模样?”不说闻尘,她此刻话声若蚊蝇,像溺在水里刚被捞出来的。
闻尘不答,始终抱人如一。潇泉不大适应,动了动身想爬出去,闻尘不松双臂,反而拢紧,“就这样,先等等。”
暖意再度传输,潇泉实在乏累,挣扎之间还是勉强受着了。
淡淡清香萦绕周身,触感气味无比柔软舒服。略有不足的是,这个拥抱略微生涩,可能是他从没抱过人。胜在温暖踏实。
不知拥抱还要持续多久,潇泉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空中白鸟遨游成线,自无顶高空垂下的墨水挂字不知长有几丈,随风飘摇,似如云纱。阳光从东边照来,轮廓模糊,好像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一盏明灯。附近有屏风、桌椅、地毯,桌上药香四溢,看样子刚弄不久。
从如梦似幻的场景来看,不难猜出这儿就是那个地方。
潇泉挽住他胳膊,“这是你的心境?”
闻尘:“嗯,是。”
脱离险境,气氛缓和下来,潇泉身轻心松,说起昏迷时所梦到的事情,“我感觉自己像掉进了无底洞,听到有人叫我,怎么都醒不过来,像有人刻意压着我不让醒。”
闻尘稍稍松手,盯她看了好一会儿,“你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见,只能听到声音,意识断断续续,后面应是失去了五感。”潇泉努力回想,“那人的声音……很像我师姐,音色语气都极为相似……”
闻尘在青泽当家这么多年,对青泽历年的人物事迹都有了解,包括这位师姐,可惜仙历记载不多,印象最深的是她英年早逝一事。
闻尘:“不是幻听?”
“我分不清楚。”潇泉记起自己昏迷前闻到的香味,“你先别动。”
听她这么一说,闻尘像受了定身术一般,坐立不动。潇泉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嗅他身上味道,见他没有抗拒,再往上嗅他头发,然后退身道:“不是你身上的香。”
闻尘抿唇,眉间略有疑惑,“什么?”
潇泉:“我昏迷前闻到了一股香味,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不是你身上的味道。”
闻尘弹指,空中遨游的白鸟飞远又来,嘴里衔着两支鲜花,一支是闻尘派它随处摘来的野花,另一支则是五行宫摆设的木槿花。前支潇泉细细闻过,没有问题,接着又凑近鼻子嗅木槿,还没触碰便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她差点没把花扔飞。
闻尘见她反应之大,把花抛远了,问:“是木槿?”
潇泉点头,“我闻到了一股怪味,和在幻境闻到的气味很像,腥香怪腻得很。”
闻尘面目疑惑,挑回木槿嗅了嗅,沉默不语。
潇泉:“你闻到了吗?”
闻尘神情严肃,“没有。”
“这么说来,可能是冲我来的。”潇泉攀着闻尘的臂膀起身,“不如我们出去问问这些木槿花是从哪儿采买的。你不关心典会,可能也不知晓。幻境危机未必是宫榷阴谋,他恨魔如仇,不会去酆都这种地方招来已经死了两百多年的双煞对付我们……这对双煞我没见过,不知怎么找上了我,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小尘,我们出去找找线索吧。”
闻尘思量一阵,“好。”
说了这么多,潇泉才注意身上残留着被活埋在地下的土污,顺滑的头发变得干枯毛躁,须得好好清洗。
似想起什么,她回头打量闻尘,他的胸膛有轻微的压痕和脏污的尘土,而他像是不曾觉察,面不改色。
潇泉淡定回头,故作无事发生。
闻尘站到潇泉身旁,口中念诀,两人如穿越一般脱离心境,回到无界幻境出口,一前一后踏步离开。
守在幻境入口的朱雀门弟子瞧见华光翩翩,心知有人将要出来,赶忙进宫报信。不一会儿,行宫涌出一大群人,瞧一瞧师徒二人有没有事,更多仙徒则是比较好奇他们到底因何而困,但又想闻尘沉默寡言,于是便在旁边默默观望。
宫璃和青泽弟子先跑来关心,问了一堆有事没事的话。当然,这四名弟子的话都不如宫璃一个人说的多。
宫璃又喜又嚷:“百里大人你们真是吓死人了,要不是大家信任你,恐怕真是要强闯幻境、把你俩拉出来了。哎呀我在里面坐都坐不安稳,老想着你们啥时候能出来,因为此事我还被我哥骂了一顿。骂骂骂,他就知道骂我,根本就不爱我这个弟弟。”
跟过来的宫榷听见这话,脱口骂道:“你是想家法伺候了?皮痒了是吧?”
宫璃一听到“家法”,抱头鼠窜躲到闻尘后边,指责男人粗鲁,“哪有你整天把家法挂嘴边的?这么凶。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弟兄俩又当着众人的面拌嘴,大家见怪不怪,面色多露喜悦,只道闻尘师徒二人平安出来就好。
经此一遭,青泽痛失第一。
“与君三会”本是门派同生共死的考验,有谁先出来、晚出来,都会影响门派整体的评定,闻尘和潇泉最后晚出,拿不到第一很合理。
青泽弟子无怨无悔,反正往年都没参加典会,今年是破例,来了就没想拿什么第一,权当游玩历练。闻尘性子不争不抢,对败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自然无感。潇泉更没心思,只想把一身灰尘洗去,变得舒服一些。
不过此前她得做一样事。
潇泉一把抓过宫璃,悄声问道:“帮我一个忙成不成?你去问问你那夜叉哥哥,这些木槿花都是从哪儿进货的?我很喜欢,想买来一些回去养。”
宫璃爽快道:“你喜欢?那简单。我回头叫他们搬几大盆送你,你想要多少就送多少。”
潇泉继续斡旋,“不不不,我想亲自去挑,你帮我问问呗?”
宫璃昂首挺胸,一脸势在必得,“问他不如问我。我知道这木槿花是从何处采买的,在几十里开外的香城。这座小城靠卖花做了七十多年生意,精通各类花种的栽培,每年有不少人去城里买花,昆仑之前也买过不少。香城地方不大,但水土养人,听说在那儿呆上一年半载,皮肤能变得白皙温润!你们想去啊?不如我们抽空一起?我想去那边采采风。”他跃跃欲试。
潇泉一时拿不定主意,反问:“你哥会答应你去?”
宫璃:“这算什么?以前我跟百里大人去过不少地方,他骂归骂,不还是拿我没办法?去都去了,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先斩后奏嘛,哈哈哈。”
还好宫榷没在附近,不然听到这掏心窝子的话,肯定不止训骂少年那么简单。
闻尘:“此事还没定夺,回去好好商量。”
“可以啊,我都行,看你们。”宫璃前后拍手伸展身体,“姐姐,我看你家小乔躺很久了,不知道有没有醒,我带你去看看?”
这正合潇泉心意,几人也不提花的事情了,匆匆赶往行宫。
他们去时小乔刚醒,为小乔把脉的医仙说并无大碍,用几副药调理一下身子即可。
说来也怪,那几味掺杂共煮的草药非常之苦,小乔居然一声不吭喝了下去,旁观的宫璃一脸惨不忍睹,龇牙咧嘴道:“看着就难喝,居然还喝得这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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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儿……”
潇泉坐在榻边,把小乔喝完药的空碗放在桌上,观察小乔顷刻,“好喝吗?”
小乔擦嘴点头。
宫璃瞪大眼睛,语无伦次。
潇泉笑了笑,眉眼舒展,没有言明。
“与君三会”结束,大家在行宫等待朱雀门弟子公布名次,待赏完奖品,此次武峰大典便彻底结束了。
诸位各自散去,回家的回家,回仙门的回仙门,五行宫不准逗留,一到子时会准时锁门派人看守。
潇泉闻尘等人打道回府,在昆仑山脚碰见孤身一人的尺素,他没牵路牲,不知去往何方。
潇泉朝他打声招呼,那厢莞尔走来,对潇泉身边三位抱拳行礼,最后再向潇泉行礼,道:“扶摇姑娘,别来无恙。”
潇泉回礼,“别来无恙。”
尺素:“扶摇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潇泉脸上多了两分快意,“我问问我家小师父。”
她带闻尘走到山路一角,根本不像刚才说的那样,而是特意嘱咐:“你带宫璃他们先走,我等下就来。这位小仙是我很久以前遇到的,那时它在渡劫。”
闻尘:“蛟龙渡劫?”
“那会儿是蛟龙,现在不一定。两百年的光阴不足以让他化成真龙,就算修成,道行也比苍龙差得远,严格来说是一条刚孵化不久的幼龙而已。”潇泉解释,“我和他比试就是想试试他是不是我碰到的那只,现在看来就是。你看,这不是来找我了?”
闻尘:“……早去早回。”
潇泉笑笑,转身寻尺素去了。闻尘望着她的背影站了片晌,而后领着两名后辈继续往前。
宫璃目光跟随潇泉飘了好远,“百里大人,那男的谁啊?姐姐熟人?怎么跟他走了?”
闻尘手指一顿,“……”
宫里见他不语,非得停步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看了半天也没看清,自言自语:“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打过架还能聊这么欢,真是奇怪……”
他嘟囔着,忽觉身边凉气嗖嗖,扭头一看,百里大人的脸色似乎比平日阴沉,有闷闷不乐之色。
宫璃小心翼翼问:“百里大人,您是不是担心姐姐?”
这可是他破例收的小徒弟,要是被哪个不长眼没分寸的家伙拐到天涯海角,百里大人肯定会气得大发雷霆吧。宫璃如是想着,开始幻想百里大人火冒三丈的样子。
相比这边的阴沉,另一边就明朗欢快很多。
潇泉听尺素说起这些年,只觉物是人非,“也就是说,当年我助你挺过雷劫,你才留得一命修行,踏上成龙之路?我倒没想过那时你身负重伤又惨遭雷劫,只是恰巧路过,看不下去才施以援手。对了,我在典会听说有关你的传言,说明你的修行经历还是有人了解一二的。不过,我劝你离昆仑远一点,哪怕修成苍龙,也不要去。”
“我从未想过投奔昆仑,也清楚自己的修为还有待提升,所以目前我暂时在自己的洞府修行,你放心吧。”尺素迟疑一下,“你故意与我交手……是为了看我是不是当年你救的蛟龙?”
“聪明。我故意悄悄用当年的术法激你,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我。”潇泉坦白,“认出了就是,没认出就不是,就这么简单。”
尺素一怔,摇头道:“此法太过涉险,万一我失手……”
“不会。”潇泉眼神坚定,“你心无煞气,会手下留情,我相信你。”
尺素笑道:“你我不曾相知,你如何知我没有煞气?”
潇泉负手微笑,“我的直觉。”
尺素笑而不答,注意到不远处的人影,道:“他……知道你是谁吗?”
潇泉低头看脚尖,“他一直知道。”
尺素凝视她片刻,打破突然安静的空气:“当徒弟的滋味如何?”
潇泉眼睛一亮,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可一到嘴边却只能吐出一句简单话语:“很幸福。”
幸福什么,什么幸福,不必多言,尺素自然明白,他微微一笑,笑带释然。
时间不容久叙,潇泉打断道:“好了先这样,以后有缘再会。对了,你洞府在何处?可有府名?”
尺素垂手握着手腕,姿态放松,“庙在清河,名唤卧龙。”
潇泉点头记住,“好,有空去清河找你。”
她抱拳欲离,尺素又猛地叫住她:“当年的事……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我无法想象,你会成为世人避如蛇蝎的神魔。”
潇泉身形一顿,偏头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难道我还指望那些老东西听我的苦衷?与其卖惨求清白,不如自己攫取力量,打到他们服为止,不然挨打的就是自己。”她抬头正视前方,“何况我没有苦衷,只有一厢情愿。”
尺素自知不该多问,保持沉默,垂首送她离开。
偷听墙角的宫璃没有得逞,等潇泉回来就问:“你俩嘀嘀咕咕的说啥呢?”
潇泉把玩着胸前长辫,“老友叙旧而已,有这么好奇?”
宫璃摇头,“不好奇,我是替百里大人问的。”
“哦,这样啊……”潇泉略一沉吟,双眼含笑,“怎么?百里师父这么担心,难道是怕我被别人拐跑?”
闻尘身若修竹,难得回应调侃,“嗯。”
潇泉回得认真:“看来以后我得好好学会保护自己了,免得给你们添麻烦。”
闻尘停顿一下,“你不是麻烦。”
潇泉内心老泪纵横,感叹这孩子就是心地善良、知恩图报,当年自己没看错人,现在也是。
几人行过山路,又乘水路游到青泽,回归正常修行生活。
这两日,潇泉和闻尘多半在聊香城一事,她把典会摆设的木槿暂养在屋外木架上,拿定主意要去香城一趟。宫璃没有异议。闻尘始终沉默,沉默到怪异的地步。
一次比试,潇泉问他:“你不想去?”
闻尘与她木剑交错的桃枝微顿,“你去那儿找寻的真相都有哪些?”
潇泉略有惊愕,没想到他心思如此之深。
她执着于探索香城,为的真相确实不止一个。
潇泉:“我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
闻尘:“你师姐的线索?”
他猜得一字不错,潇泉知道没法瞒他,说出想法:“这两天我反复回想在幻境听到的声音,除了她我再也想不起究竟还有谁是这副音嗓,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如果这次能找到有关她的线索,那么我想应该也能查出她因何而死。”
潇泉与闻尘相伴的那段时间,很少谈及这位师姐,闻尘不大了解她的性格习惯,也不清楚潇泉对她存在着什么样的感情。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白清鸣不在的时候,潇泉在她身边就是孩子,她是一个会偷偷塞糖哄孩子的“母亲”。
虽然两人陪伴时间不长,但是这段感情却深刻到贯穿潇泉的整个童年。
清风一凛,闻尘转手收起木剑,“你想去,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