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记在了心里,潇泉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难得他开口质问,她可不能扫兴,“刚才的事我绝对没有跟您撇开关系的意思,那是迫不得已。仙君您也瞧见那道士有点缠人,我要是想打发他,刚才是最好的做法。”
闻尘静静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潇泉把怒斥老板收黑钱,说自己是凶神恶煞的朱雀门子弟云云一并说出,顺便提了一嘴难缠的道士,唯有算命一事隐瞒不讲。
闻尘听完抿唇,陷入浅思。
潇泉神采仍飞,“我出来他还追我,可把我吓坏了,生怕他知道我认识你会胡搅蛮缠不可理喻,我这才说不认识你的,仙君莫要往心里去。”
她逗弄胸前辫子,“仙君身份尊贵,你我云泥之别,本无相识缘分,不过一场意外碰巧萍水相逢。”
言语如此客气委婉,谁都能听出她这是有离开的打算。
闻尘一字未言,没有回应。
不知为何,说到最后潇泉有点于心不忍,望着闻尘孤寂的背影到底留了几分情谊,“不过仙君要是愿意,我倒乐意在青泽多待些时日。”
闻尘轻轻偏头,余眼向她。
“怎么,我看仙君貌似不想划清关系,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潇泉面上惋惜,“好吧,三年之后我一定离开。”
闻尘:“我无此意。”
潇泉忍笑,没再刁难,“原是误会一场,仙君当真吓坏我了。”
两人继而前行,与山息融为一体。
许久,闻尘问她:“如果离开青泽,你会去哪儿。”
潇泉微讶他会关心自己去向,思量道:“我这个样子还能去哪儿,只能去仙家驻守的城镇生活,直到生老病死。要是我有机会破除体内禁制,我不会选择安享晚年。我想修行证道,逆天改命,看看自己能走到哪种地步。”
她不想再走投无路,死无绝地。如果可以,她希望上天能施舍一点怜悯。因为她发现,有时哪怕倾尽全力也无法与现实抗衡,结果只有一个。
这痴人说梦的话让闻尘陷入很长的死寂,没有冷漠,没有不屑,只是牵着她和马迎风走着,稳重又缓慢地走着。
到达山顶,闻尘先送潇泉回寝室,再牵马去后山,回来时带了一瓶药水,说能缓解筋骨酸痛,可泡脚。
潇泉言谢完毕,带好换洗的衣裳去浴室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把药液倒进热水腾腾的小木桶,双脚没入其中,待到水渐温,用干净毛巾擦干脚。该说不说药水还挺管用,潇泉脚掌的酸痛缓解很多,再无痛感。
晚膳时分,吾心殿膳厅难得开门,潇泉进去碰见侍女在上菜,再一个便是主位上的闻尘。她挑了离主位最远的地方坐好,等闻尘端碗才动筷。
“不论在哪儿用膳,晚辈都要看前辈的筷子,他们动了你才能动,明白了吗?”这话曾是潇泉对闻尘说的。那时他还年幼,不曾与哪个长辈共食,只和过爷爷,后来是与潇泉。
潇泉没有说他不乖,单纯是怕他养成恶习。在她面前做错,尚有她纠正,但在别人面前,大概只能换来一句“没教养的东西”,打击的程度对无父无母的闻尘不言而喻。
她不想这种事发生,徒弟之过便是师父之过,哪怕孩子本性不坏,该教的还得教。庆幸的是,闻尘一说就懂,不无需过度操心。
今日的荤素搭配正合潇泉心意,她吃饱休息了会儿。
闻尘没让她走,把她留在这里伴读。
潇泉:“读什么?”
闻尘:“昆仑禁忌。”
潇泉:“……”
这么怕她闯祸?
等闻尘递来竹简,潇泉颤巍如老妪,“我不行……”
闻尘:“昆仑禁忌之多,不了解容易犯忌。”
潇泉捂耳捂脸,郁闷道:“那些禁忌我都听说过,我这种废柴资质根本没资格触犯。再说我大字不识几个,就算看了也看不懂,不如……”
闻尘:“我读,你听。”
潇泉幻想他耐心细读的模样,觉得听学也不是不可以,一下来了三分兴致,“当真?”
闻尘手捧竹简,坐姿端正,“我不食言。”
他先念出四大禁忌以及禁物,然后再念其余注意事项,一连下来念了不少。潇泉默不作声,拎来一壶清水给他倒上一杯,然后在书房闲庭信步,一会儿坐一会儿站,就差围着闻尘转。
闻尘声音还有几分像少时,更多是沉冷的清朗。假如性格活泼,笑起来应该非常爽朗阳光。这样的声音不管唱曲儿好还是念词也好,都能使人平心静气。因而潇泉坐着坐着不自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书房宁静无比,闻尘合简起身,并指轻点潇泉脖颈后心,她竟起身如梦游般走出殿外。
将要跨出门槛,潇泉一个趔趄往外面石阶倒去,已经返回的闻尘又折身回头,闪身过去拉住潇泉,沉沉叹息。
他做出一个决定,把她平稳放地,跟在后面看她一步一步游到自己房间门口。
又遇门槛,闻尘盯着她脚,在她举步那刻用脚往上轻抬,成功帮她跨过那道阻碍。这还没完,他继续站在门口看守潇泉的一举一动,催动法术帮她避开障碍,规规矩矩躺回榻上,然后盖好被褥准备离开。
步行不远,他又折至门口,隔空揭开被褥,把人没褪下的外衣脱下,飞到衣架上自动挂好,这才静声关门离去。
昆仑开山是一个重要日子,数十名青泽子弟受命看守,鸡鸣晨起御剑齐去。
潇泉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去吾心殿,未料此刻闻尘在和别人谈话,不慎误闯,正眼瞅见华烨真人面孔,愣在原地。
华烨真人也是一愣,看看门口的少女,又看看闻尘,问道:“这孩子是……”
闻尘:“新来的子弟。”
华烨真人寻思片晌,发觉不对,“她住你这儿?”
一般人不能随意进出宗主或代宗主宫殿是青泽规矩,何况闻尘还明令禁止闲人勿进。潇泉一个新人不仅住在殿内,适才进来还没及时招呼,怎么看都不符一名寻常新生的身份。
入住宫殿是闻尘先提,怎么说也是他来解释,且眼下情况,潇泉根本没说话的份,所以没有打岔。
闻尘:“是。她无灵根,可暂住在此吸收宝物灵气。”
没曾想他也有此想法,潇泉心中暗惊。
华烨真人似是不信,问:“住多久?”
闻尘:“不久。”
他回答模糊,对面没再追问,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嘴角却带笑意。
闻尘似要再说什么,最后又作罢,“华伯,可以启程了。”
他没有遣退潇泉,华烨真人明白他意思,但看少女没有灵力可施,不免疑虑,压声问:“你要带小姑娘一起去?”
闻尘:“她体弱灵弱,想随我们一道上山感受仙灵之气,试试能不能探寻自己的机缘。”
华烨真人没有意见,“可以是可以,不过她是你子弟,你可得看好。”
闻尘颔首,“是,华伯。”
就这样,潇泉跟随他们御剑飞行,很快到达仙门的威望之地——昆仑山。
彼时昆仑人山人海,盛郁的仙灵之气漫过天际,映出五彩十色华光。华光之下,百家仙门人影绰绰,人潮汹涌成河。
昆仑众生身着鲜艳彩服,在各自位置维护秩序,没有命令半步不动,就在原地镇守。
高台之上,一名金霞华服的青年破风伫立。他肩上停着一只雄鹰,它歪着脑袋凝视沸腾人潮,随后展翅翱翔高空,又向下俯冲,尖锐鸣啼划破天际。
苍老威震的钟声响了三响,金霞华服青年随左右护法站在魁威的山门上,高声道:“昆仑上奉神明、下安世间,乃仙门圣地,旨在斩妖除魔、守护天下太平。入门者当戒私欲、戒色,不为情所困,不为执念而痴。恪守仙道,不近妖魔!”
“能踏入昆仑山门是你们的福气,也是昆仑的福气。望诸位能有自省自持之心,不负仙门所望。”
“除此之外,凡犯严禁者,皆受诸神审判、偿判台之罪刑,永久剥去仙籍,不得踏入昆仑半步。诸君要三思而后行。”
昆仑派人到门前宣言这些话,无非是想打退作恶之徒。打退不了无妨,昆仑一抓一个准,受诸神审判是必然的。假若不是恶徒者,被这话震到,只能说不适合进昆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进山之人有的仿若未闻,有的神情肃穆,有的则跟同伴有说有笑,没把这些话放在眼里。他们大半是二十左右的年纪,意气风发天真无邪,正是不怕死的时候。
谁都知道入昆仑尤入生死门,成则功名千秋,败则堕入黄泉无间。
可世道妖魔不灭,他们不进这昆仑门,便没人敢在除魔奸邪这条路上刀山下火海了。
有新来的问:“那说话的人是谁?看气势不一般啊,可看穿着又不像仙君长老,还长得那么年轻。”
有人答道:“他是昆仑首席弟子,亦可称昆仑大弟子。地位实力在众门生之上、长老仙君之下,不好惹。”
“别看他年轻,那可是活了上百年的仙子。年轻时资质不错,成功登仙入昆仑,是昆仑一个一个筛选出来的优秀弟子,不然哪能在这儿碰见?不是谁都有机会来山前宣言的。”
昆仑首席弟子宣言结束,并未急着离去,而是下了台阶走到华烨真人他们面前抱拳行礼,“华烨真人、百里仙君,高台席位已备好,您们可以入座了。”
其余两位护法齐齐拱手行礼,“华烨真人、百里仙君。”
华烨真人:“好,我们这就去,有劳了。”
有位护法淡淡瞟了潇泉一眼,什么也没说。
潇泉丝毫不惧,知道护法可以看穿她的废柴之身,好奇她为什么能跟着这两位来到昆仑,只是碍于仙君在场没有多问。
潇泉朝他们颔首,后者点头回礼,还算客气。
百试大会的比试广场在半山腰,正前方云台是长老仙君坐观之地,周边派有仙侍守护。云台之下,门生子弟分队站立,面容肃穆。见到华烨真人和百里仙君,他们俯首行礼,冷静中又透着从容。
比试台边吊着一鼎古钟,刚才听到的钟声便是由它发出。
敲钟的小仙女短衫灯笼裤,命锁环颈,两只环戴金圈的赤脚在钟架上灵活走动,一到时辰便一脚踢。这鼎古钟怎么说也有百来斤,踢来踢去的小仙女却从未露出痛色,反而还很开心。
几人穿过人群登向高台,潇泉在后方轻声道:“我就不上去了,我在下面看。”
闻尘看了一眼她手腕,点头应允。
时辰未到,高台人还没齐,大家趁空谈论此次大会究竟又会出现什么神人怪物,几个长老仙尊亦是如此。
可能是不熟的缘故,子弟们对穿梭在人海中的潇泉近于视而不见,少有人投去打量眼神。她在仙群畅通无阻,偶尔融入没有站队的门派之中问一两句,也有人随口答应。
钟声一响,比试开始。
场面严肃安静下来,上场的第一对修士所受的注意力非常压迫,容易产生紧张心理。若本身修养不稳,可能会失手导致败场,不过不算可惜。内心意志也是昆仑考核的其中一环。
第一场比试分外激烈,双双实力不相上下,引得不少人的震撼惊叹,在连连感叹之下看出胜负。
十几轮走过难免略感疲惫,有人去其他地方闲情雅坐,多数仍在原地坚持。
潇泉抓住人流涌动的机会偷溜出场,穿过小路来到一个岔路口想试试能不能进去。刚迈几步,腕上的金刚手环嗡嗡作响,生出一道淡黄色的风墙把她拦了下来。
潇泉:“……”
原来闻尘让她戴这玩意儿的真正用处是防止她乱跑。早该想到他不会轻易答应她的要求,这金刚手环就是后果。
先想办法解开这个金刚手环再说。潇泉蹲在路边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砸了两下,金刚手环纹丝不动,反复砸击仍然如此。她被迫放弃,迷茫之下,打算挤入人群碰碰运气,看紧那些准备上台比试的修士,从身量、气势、武器判断谁有可能劈断手环。
这想法在潇泉脑海里慢慢飘远,转瞬又被她掐掉。参会者多是初入仙门的修行之人,大多没有解决仙君法器的本事,有也极少。
金刚手环不似昆仑赏发的宝物,原料珍稀,制作精密,更像闻尘自制的私人法器。他敢拿它作为她观会的条件,一定是肯定她奈何不了手环。如此一想,潇泉抱的希望更加不大。
这下求己不得,要求人了。
潇泉磨磨蹭蹭走上高台,刚一露头便见闻尘在位子上坐如雪雕,既不交头接耳,也不对台下比试做任何表态。
似是感应到她目光,他偏头望来。
潇泉举手朝他轻晃,就差过去问他怎么解开这破手环。谁知闻尘像没看到似的,静静别过头。
他故作视而不见,潇泉气得蹲在角落摔石子玩,边摔边看他。不多时,闻尘重新拾目,神情认真,不容置喙。
对方拒绝了她的请求。
既然如此,潇泉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转身下台留下一个背影。
早知道他这么气人,当初就该趁他小的时候多揍一顿!
潇泉力不从心,在嘈杂人群找到一处僻静的草坪躺着歇息。不久,她睁开眼睛,猛朝旁边大树一踢,将越想越气的心情发泄一通。
一个金属法器从树上掉落。
上方,有人气歪嘴道:“谁啊?没看见树上有人?”
潇泉面无表情,“对不起,我没看到。你东西掉了。”
青年摸了摸口袋,掀开脸上荷叶,坐直往下看,“我的宝贝!”
他二话不说一跃而下,捡起法器揣回兜里,问潇泉:“你比完了?”
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卷发高扎,束着一条纯红头巾,身材魁梧,气质自傲淳朴,看上去像个简单又不简单的人。
潇泉诚然道:“我没有灵力,比不了。”
青年双眼诧异,“那你还在这儿干嘛?不回家?”
潇泉:“回不去,我主人在这儿。”
青年睁圆眼睛,“主人?你是侍女?”
潇泉亮出金刚手环,郑重点头,“这东西一直困着我,我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青年皱在一起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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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浮现同情,“你等等,我看看我这宝贝能不能解开它。”
潇泉唇角划过一丝笑意,“要是解不开怎么办?”
青年叹气,“那便爱莫能助了。”
潇泉没有气馁,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
他的金属法器状似剪刀,紧紧夹着金刚手环,费了好大劲儿都没能夹断。
青年感到挫败无比,“这法宝不简单,没办法销毁。你主人是谁?你为什么想离开他?”
潇泉:“我主人是昆仑仙子,他强行带我来会上打杂,给武者们端茶倒水,不许我离开。”
青年为此打抱不平,“哪门哪派啊?这么不讲道理。你不如去青泽山,比你现在的门派要好。”
潇泉没好意思说自己就在青泽山,限制她走动的是世人赞颂百年君子的百里仙君。她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了青年的打抱不平。
钟声敲响三声,青年收好法器往武台走去。
潇泉叫住他,“你还没比?”
青年转身,“我运气不好,抽到了最后面。本来想弃权的,但突然又不想了。喂,你想改变命运吗?”
潇泉好像明白他要干什么了,“没有谁不想改变糟糕透顶的生活,我也一样。”
青年:“说得太妙了,我突然有了干劲儿。”
潇泉:“什么干劲儿?”
青年信誓旦旦,“我一定会把对面的狗头锤爆。”
此人貌似有点问题,但说不出哪里有问题。茫然中,潇泉说了一句很傻的话:“打爆人头是要坐牢的。”
青年傲气道:“这只是个形容,意思是我一定会赢。”
怕错过比试,青年忙对潇泉挥手,“等我好消息!”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潇泉愣了一愣,跟了过去。
百试大会又臭又长,到最后没有多少人愿意认真观看,来往走动的人多之又多。潇泉觉得这样正好,台上的人可以随意发挥,不用在乎外人眼光。
她站在台下默默观望着,听到判官喊道:“欧阳德。”
青年跳上台,“我在!”
他双手缠紧铁棘手刺,开打之前看见潇泉,立在台下,双眼一亮,露出一个温和阳光的笑容。
潇泉被他的憨实逗笑,开口道:“我相信你。”
欧阳德笑着点头。
判官大喝一声,比试开始。
欧阳德在原地徘徊防护,灵敏躲过对面的暴打,一来二去都没有出手。对手因此蒙羞恼怒,使出半身全力飞出一道强悍的法术攻向欧阳德。欧阳德两次翻身躲开,肩膀擦破了皮,鲜血汩汩流出。他面色如常,粗鲁地用衣角擦去血迹,开始反击,每拳每脚步步到位,在一次间隙成功压住对方出击。
双方僵持不下,欧阳德靠着一身彪悍的猛力打得对方连连后退,险些掉下武台。
欧阳德这段刚柔并济的身法融修得甚好,直教台下人叫好。
对面修士挡了又挡,奈何欧阳德看穿了他战术,施出对应的招式,把他逼得无计可施。
修士慢慢落于下风,忍不住道:“你刚才故意被我挨打,就是为了寻找我战术的破解之法?”
欧阳德咧嘴一笑,“是啊。可你发现晚了,我今天必须拿下魁首,对不住了兄弟。”
修士不屑,“你还想跟其他强者比一场拿魁首?你是在痴人说梦吗?”
欧阳德:“我想用实力证明自己怎么能算痴人说梦?什么时候,人生梦想变成被人耻笑的痴人说梦了?要是我刚好有实力做到了呢?”
修士咬牙欲要发作,冷哼甩袖离场。
夺魁首是高手之间的较量,精彩又恐怖,一般会有医仙在场救人,以防意外发生。昆仑本意不是让大家用命拼,量力而行即可。可防得住君子防不住小人,谁也不知道精彩和意外哪个先来,因此只能尽量做好万全之策。
欧阳德与其他三位强者站在更大的武台上,四人互相攻击牵制,难度奇大,竞争力十分恐怖。他卯足了劲儿勘破对方战术,挨打之后再进攻。期间不仅要时时防袭,还得正面迎击,两头操心甚是不易。
日头渐微,四人还剩三人在战。
他们都已乏累,拳脚术法不如开始流利有劲儿,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疲意。只有欧阳德出人意料,他用尽力气把一个人踹到台下,又把另一人用绳子锢在地上,硬生生耗完那人体力,最后一举夺魁。
所有人在欧阳德身上看到两样东西:武力和智取。
拼尽全力的欧阳德累倒在地,潇泉过去扶他下台休息,还没把水送到人家手里,金刚手环便定住她手不让动了。
她望向高台,那儿没有闻尘的身影。
台上所有长老仙君纷纷离席,下来给这位魁首道喜,另外可以满足他的拜师心愿。在这之前,华烨真人给欧阳德送了一碗无色无味的水。欧阳德喝下之后,脸色瞬间大好。
不远处,闻尘停在半路,没有靠近这边。
欧阳德缓了缓神,知道自己获得择人拜师的机会,先对潇泉开心一笑,再对华烨真人毕恭毕敬道:“华烨真人,我别的不求,只求一事,您能先答应我吗?”
华烨真人:“求事先说事,不要强人所难就行。”
欧阳德擦去嘴边的水,“行,那我先说。昆仑没有规定不能谦让,我想恳请百里仙君收我这朋友为徒。仅此一事,再无其他。”
潇泉一听,差点没背过去。
这个欧阳德善心甚仁,但智力堪忧,好心误办缺德事。他敢说潇泉都不敢听,不管哪位仙君收废柴为徒,一定会被仙门诟病大半辈子,废柴本身听到的声音也会比平时刺耳尖锐,需要过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欧阳德这一求可谓是一箭双雕。
华烨真人颇为意外,第一时间不是看潇泉,而是去看闻尘。
其余长老仙君皆是一愣,对潇泉诧异又好奇,不知她何德何能让他们的魁首主动谦让拜师资格。
欧阳德还没等人相劝,伸掌拒道:“晚辈此次前来主要是完成家母的心愿,如今愿望达成,我要回家了。我娘说拜不拜师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能在昆仑展现自己的本领。我原是懒得夺魁,但刚好遇见我的朋友,她说她想逆天改命,还说相信我,所以没有她就没有夺魁的我。让她拜师并无不妥,昆仑没这规定啊。”
潇泉不忍直视,心中煎熬焦灼万分,想着要用什么理由借口应对这场突发情况。
围观子弟从未见过这等场面,皆是傻眼。
华烨真人:“你……确定?”
欧阳德视死如归地点头,“我肯定。”
奇葩,这果然也是奇葩。
华烨真人没有驳回,“闻尘,你接受吗?”
众人皆知百里仙君十分避讳师徒关系,当众请求拜他为师无异于在世光日下自取其辱,打自己的脸。
这等打脸好戏无故开场,大家兴致盎然,不断在欧阳德、潇泉、闻尘几人之间来回看,生怕错过一场好戏。
最后主角的戏份落在闻尘头上,所有人盯着他微微启动的唇,等他说出一句浇灭激情亢奋的话。
“我,”闻尘微顿,“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