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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旧故(四)

作者:白魁岚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潇泉不能全凭记忆返回,靠鸟儿追寻气味找回去苏府的路。


    方才那张符纸是为了解开封印,只有释放山鬼本体气息,才能让闻尘他们发现山鬼,将其斩除。


    当年潇泉和它撕破脸皮没有痛下杀手,是看在有过交易的份上,而今她要保住自己,不杀也得杀。


    前半段路走得顺利,后面却没那么幸运。林中再起浓雾,潇泉不慎迷失方向。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深山响起咕咕怪叫,四周阴风阵阵,潇泉捕捉到危险气息,放飞小鸟,抄起符纸一路狂跑,没多久便累得气喘吁吁。


    妖邪乱窜,怪风自暗处飘来,伴随着轻轻呜咽。


    脸庞似有刀刃划过,潇泉感知不深,但胳膊却有几道溢着丝丝鲜血、浅薄平直的切口,可见此风的威力。


    她咬破指尖,飞快画符贴在自己胸前,把妖风挡到几步之外,但双脚却仍停在原地。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有东西不让她走。


    山鬼,山鬼。在没有神仙镇压的山里,它就可以为所欲为。


    潇泉横眉冷声:“当初我封印你可以说是为了你好,不然这两百年你不知会死多少次。”


    鬼哭声在周围游荡,没有回话。


    潇泉:“你这么费尽心思地追我,却又没有大打出手,不会是想把我变成你的傀儡吧?”


    说话间,潇泉背上一沉,像有什么东西攀附着。她镇定不动,将胸前符纸反手贴向身后,地里冒出来的黑影刚好接住这一下。


    潇泉一脚踹开这只邪祟,掉头往前跑,不论如何绝不回头。


    这里邪怪太多,有团黑影悄悄靠近,左右交织缠住她脚腕。这玩意用剑无用,潇泉迅速对其画下一道血符,谁知对方立马反击回来。


    潇泉微弱灵力不够防身,被震撞到树上,黑影同样被她的符咒震退数步远。


    在继续打斗前,潇泉开口道:“与其和我浪费时间,你不如先想办法脱身。你知道我那徒弟性子,可以说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黑影终于发出低沉沙哑的笑,“潇泉,没想到有一天,你竟然会用你的徒弟来恐吓我。你也好意思认他作徒弟?别忘了你是怎么和他决裂的,又是怎么背叛仙门来到我这儿的。你居然还有脸提这些,不羞愧吗?”


    潇泉冷脸,“当年的事我迫不得已。再说,我们交易不也是为了各取所需?你得了好处翻脸不认人,想置我于死地,到底谁歹毒,你更清楚。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再不走就没机会了。来的人不止闻尘,还有昆仑其他两位仙君,我劝你——”


    一阵狂风将她掀倒在地,腥气顿时充满口鼻,潇泉难受得紧,张嘴呕一口血才好受些。


    使用的骗计没有得逞,潇泉只好试着将一道咒文融入剑中。刹那间,先前精修的剑法好似全部灌入四肢,能够为所己用,令她感到有点意外。


    还好出门前多手一回,拿上普通的剑防身总比没有好。


    山林中,少女和黑影的行迹双双错杂,彼此相冲,摩擦出来的火花打破幽静。


    似是觉得潇泉回到了当年,黑影没有再战,隐身藏在附近,时不时冒个鬼脸出来,或是爬出黑色藤蔓,拉住潇泉手脚硬生生折磨。


    无数团黑影飘飞不断,难辨真假山鬼,潇泉无暇思考,一个个磨过去,准备鱼死网破。


    突然,黑暗中闪过一缕异色,直直冲向这边。


    潇泉耳目尖锐,蓄力在剑上,去迎那击。


    暗夜擦出一声刺耳铮鸣,剑被不可阻挡的力量打落在地,潇泉还没看清便被撞飞出去。


    懵然之中,有只手紧紧抓住她手腕。就这么一拉,潇泉在飒飒冷风中对上了一双宛若深海冰渊般的眼睛。


    是他。


    冲击仍在缓冲之中,闻尘面不改色,伸手掌住潇泉后脑,在将要撞上山岩那刻,拢她进怀,在关键时刻转身落地,对着顺风而来的一切力量,逆风而挡。


    所有动静全部止息。


    四周安静下来,潇泉悬着的心慢慢平缓,探出脑袋张望。他们所在位置离岩壁只有几步远,若无闻尘及时刹停,照这次冲击力量,她不死也残。


    但,他本该救她。


    潇泉还没完全回神,闻尘似乎亦然,保持姿势一动不动注视着她。她心感不适,移开目光避开对视。


    依据现况,潇泉大概知晓是怎么一回事了,应是闻尘追妖到此,不知有活人在场,雷霆出手就要缉妖,结果半途发现错抓凡人,这才抱人保人。


    紧贴胸怀的暖意愈发清晰,如此之近,潇泉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金银花香,以及感受若有似无的剧烈心跳。


    不知他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潇泉实在难熬,不禁问:“仙君,你能……松手了吗?”


    话落,潇泉被温暖包裹的身体一下冷嗖起来。对方松手轻快,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金银花香沾在身上挥之不去。


    空气静默半晌,闻尘没有要走之意,潇泉觉得他应是在想到底是把她带到安全地方,还是留在这里。


    可想归想,他为何要一直看着自己?


    潇泉不敢抬头,一旦如此,她就会和那双眼睛对上视线,极不安稳,仿佛多看两眼,心底难以窥见天光的秘密便会被对方剖露得一干二净。


    他心思细腻,向来如此。


    少女缠满纱布的脸看着好不滑稽,但纱布之下有一双澄澈清明的眼睛,透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平静坚毅。


    闻尘陷入长久的缄默。


    气氛有点尴尬,潇泉主动化解道:“仙君,你还好吗?”


    “……无碍。”闻尘唤回停在半空的银龙,返路退到黑雾群中,拉开了和潇泉的距离。


    有千魂伞强力配合,山鬼被闻尘逼得无处遁形。前者觉察不妙,掀起一阵妖风掩护,趁机跑了。


    闻尘拔腿欲追,又顿下脚步,往潇泉方向瞥一眼,头也不回走了。


    看他远去,潇泉放松下来,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脚踝阵阵作痛,潇泉爬到树下坐着等人,默默感慨从前多么风光,现在就多么狼狈。不过老天既给她一次活命机会,她必须得抓住机会做完想做之事,不然对不起这天赐良机。


    还有,她可能得再去一趟九重楼。


    “唉,这昆仑山不想去也得去了。”潇泉轻叹。


    九重楼是昆仑山重地,经文典籍数不胜数,独世珍贵,还有仙君专门看守,进去须经允许。


    师姐曾是驻守九重楼的仙君,死前丢失一本记载她许多重要的事历物什的生平录,潇泉需帮忙找回,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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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帮其了却一桩遗愿。更重要的是,师姐之死貌似与九重楼有关,老家伙们不肯彻查,那她自己去查。当然,潇泉被发现过一次,回头差点被白宗主打得神魂俱散。


    还好灭绝师太闭关了,不然潇泉看到她那张冷冰冰的面孔,不想露出马脚也难。


    哪有徒弟不怕师父的?


    除了闻尘。潇泉差点忘了这小子。


    “不提他了,没意思。”潇泉拍掉衣尘,爬起来往苏府避难。


    好巧不巧,花容酒正往这边赶来,堵住她去路,抱剑环胸道:“怎么看到我就这副表情?是不是心里有鬼?”


    潇泉:“有什么鬼?你用镜子照伤我,还不许我对你板冷脸了?嚯,好大的口气。”


    花容酒:“狂妄宵小之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潇泉:“谁的死到临头,还不一定呢。”


    花容酒冷哼,依旧以居高临下之姿看她,拿出一沓无字符纸,“我问你,这是什么?你要它有何用?”


    潇泉摸了摸早已空空的衣袋,气道:“你拿我东西作甚?我拿它当然是保命啊,不然你以为我拿来山上烧柴?”


    花容酒递出一张符纸,“看不出来,你资质平平,居然也会画符?你用的哪种符咒防邪祟?画一张我看看。”


    就算会寻常符术,也不可能说给看就给,不然人的尊严何在?


    潇泉:“你叫我画就画?凭什么?我就不画。”


    花容酒揪住她衣领往另一个方向走,潇泉抱树死不松手,大喊救命。


    嗓门一喊,宫璃风急火燎从林中赶来,喝声道:“殿下,万万不可!杀人是要伏法的!”


    花容酒无视劝告,继续拉扯潇泉。


    夜色晃过一抹银光,一柄锋芒长剑悬在空中,作势杀来。


    宫璃面色大喜,“好银龙,快来!”


    银龙即刻掉头转向花容酒,拦在她和潇泉中间,低鸣阵阵。


    花容酒眯起眼睛,“一把破剑也想拦我?”


    银龙剑头立马对准花容酒,剑锋缠上丝丝冷气,冷得潇泉不禁后退几步。她把自己和对面毫发无伤的花容酒做对比,心想这到底是防她还是防我?要冷死谁?


    宫璃过来拉住潇泉,对花容酒道:“殿下,百里大人的剑灵再怎么说也是有神性的,不可无礼。何况这剑灵与百里大人心有灵犀,他留下这剑,指不定就是为了保护这姑娘。”


    他说得好听,言外之意谁都明白。


    银龙确是闻尘留下来平乱的,至于这“乱”是什么乱,眼下很明显了。


    花容酒脸色一黑,抽出龙骨鞭狠狠一挥。银龙不退反进,以冷硬剑气抵住嚣张鞭气,互不相让,震出呲呲声响。


    宫璃趁机拉上潇泉跑路,留一人一剑在原地对峙。


    潇泉:“等等,我符纸还在她那儿。”


    宫璃:“先跑路要紧,回头我问百里大人要几十张给你。”


    “他肯给?”


    “当然会了。百里大人只是看着冷漠,其实可热心肠,只要别太热情,不然会打扰到他。”


    潇泉诧异,“谢也不能说?”


    宫璃:“啧。我刚才的意思是,他不喜欢发生多余交情,萍水相逢一场最好。你是故意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潇泉:“你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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