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巴巴身后牵着一匹健壮魁梧的枣红大马,皮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
等待男人停到她身前不远处,小公主便迫不及待地询问:“待会儿要骑马吗?”
她瞳仁大,浅瞳还泛着晶晶亮的光泽,瞧上去似是十分期待此事。
裴彻渊无声颔首,的确是要驭马带她离开。
“真的?!”
姬辰曦的确很期待,她身子弱,动不动就容易受寒起热,所有人看她就跟看眼珠子似的。
她从不被允许做任何有碍自身安危的事,自然也就从未骑过马。
宫里虽是有专门教导公主骑射的骑都尉,她也曾向父王求情过,却依旧不被应允。
可她毕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康禄公主,就算不会骑射,在宫里也有她专门的马厩,里头饲养着许多貌美体健的骏马。
也正是因此,小公主的眼光甚高。
可裴彻渊牵着的这一匹,也依旧是入了她的眼。
如此高大体壮,若是能骑着它在草原上奔腾,想必甚是气派。
裴彻渊垂目打量着一脸兴奋的小姑娘,她走路的姿态颇有些不对劲,是足底的划伤所致。
按她往日的娇气劲儿,早就应当使唤着人或抬或抱,可眼下的小雀儿却绕着乘风转了好几圈,甚至还大着胆子去摸它的鬃毛。
男人睨着还没马背高的小姑娘,默了默:“上马吧。”
小公主侧首看过来,骄矜地点点头,接着便是一脸的理所应当,伸出手臂。
“送我上马。”
裴彻渊抿唇:“……”
腿弯被人箍紧,视野猛地抬升,她一跃便坐上了男人结实的臂膀。
“抬腿。”
姬辰曦那颗小心脏蓦地提到了嗓子眼儿,缓慢地抬腿,小心翼翼跨坐在了马鞍上。
原来坐在马背上是这种感觉……
视野比起平日里高了许多,能越过前面巡逻的兵士看到远处的庖厨帐,她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马耳朵,温热颤动的触感让她不自觉抿出了两颗梨涡。
回想起日前在庆典上看过的那些骑射表演,王兄也曾特意在她跟前演示过。
这在小公主的眼里十分简单。
按照回忆里王兄的动作,姬辰曦往前倾斜着身子,双腿内侧轻轻贴紧了马腹,稍微使了些力道。
“咴咴……”
臀下的马儿收到指令,开始踢踏着步子向前。
小公主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瞧吧,她也会骑马了。
待回到大樊,定会让父王母后以及王兄们刮目相看!
“侯爷,梁域所作所为的确是属下的疏忽,恳请侯爷惩处。”
沈绍身为裴彻渊的亲卫统领,已经知晓了方才梁域前来回禀所发生的事。
未想梁域在他跟前谨慎有礼,背地里却如此急功近利。
原还想将之提拔为副统领,眼下看来是他识错了人。
侯爷的身边人必须得经过精心挑选,唯恐品行不端,沈绍低着头满头大汗,若真让他当了副统领,以后怕是不得安宁。
裴彻渊负着手,垂眸睇着地上他的这位亲卫统领。
沈绍跟在他身旁数十年,人品他自是信得过,且武艺高强,忠心耿耿,为人也仗义,可就一点,耳根子软,容易被人蒙蔽。
男人鹰眸微闪,负于背后的手,指腹间相互摩挲。
“啊——”
背后忽地响起一声尖细的惊叫,裴彻渊心里一沉,蓦地转头,入目便是在马背上被甩得东倒西歪的纤细背影。
“侯,侯爷,属下这就去牵马来。”
沈绍忙不迭站起身,话音才落,便见身前高大强健的男人已经运着轻功,朝着那已经失了控的纤薄背影奋疾追了上去……
姬辰曦只是觉得速度太慢,原是想稍微增加些速度,却没想身下的马儿陡然间奔腾起来。
她手臂本就没什么力道,上半身被甩得东倒西歪,只能眯着眼死死勒住缰绳。
就在她指节僵直,就快要抓不住缰绳的时候,忽然感到背后一沉,紧接着她身子的两侧便伸出来两只长臂,代替着她拉紧缰绳。
“嘶——”的一声长鸣,臀下的马儿停了下来。
姬辰曦心有余悸,松松垮垮握着缰绳的两只手还在不停地颤抖,浑身僵硬着,心跳得她发慌。
一阵阵的后怕涌上来,后背也后知后觉地浸出一层薄汗。
“被甩下马背,轻则伤经断骨,重则死无全尸。”
头顶传来的嗓音粗粝,音色像是浸了冰。
一字字都在提醒着她,方才是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我,我……”
等她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嗓音也哑得过分,语调止不住的发颤,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晓自己在说些什么。
后背挨着结实温热的胸膛瞬间消失,马背一轻,男人又已经腾身下了马。
一阵冷风适时袭来,姬辰曦本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被风这么一吹,更是冷得发抖。
眼瞅着男人背过去的身影,小公主彻底慌了。
“我不要在这儿。”
裴彻渊听到身后的响动,甫一回首,便见着小姑娘腿脚无力摔下马背的情形。
他黑眸一凛,当即闪身接住了摇摇欲坠,半个身子已经摔下马背的姬辰曦。
后者吓得花容失色,四肢跟沸水里的面条儿似的,彻底没了力气。
姬辰曦原也只是想下意识去追人,一时情急却忘了自己双腿已被吓得发软,差点儿真就这样摔下了马背……
方才男人恐吓警示她的话语还历历在目,那么高,分毫之差,她就摔下去了。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怕是再也回不了大樊。
“你别走。”
姬辰曦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为公主的傲气,拧着他的衣襟脱口而出。
裴彻渊僵站在原地,怀里纤细柔软的身子很轻,应是害怕得厉害,柔弱无骨陷在他怀里发抖。
他不是没有抱过她,前不久才将人抱出失了火的营帐,那时的她虽是不安,却弓着身子不愿同他紧挨在一起,可眼下却不一样。
小雀儿因着害怕胆怯,浑身无力缩在他怀里,在这一刻,早已顾不得男女大防。
这同梦境里的人完全不一致,梦里的她嚣张跋扈,他还从未见她生出过惧意。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僵在原地的男人声色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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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
“想找死,也得出了本侯的大营。”
姬辰曦忙不迭摇头,又生怕对方就这样扔下她,揪紧衣襟的手指发白。
“我不想死。”
她还没回到大樊,还没见到父王母后,她怎会想找死?
僵抱着她的男人没再说话,只侧眸示意了一眼不远处马背上的沈绍。
后者得了他的示意,当即拱拱手,拽着缰绳转身离开。
……
一炷香的时间后。
姬辰曦望着眼前比她还高的马背,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上马了。
她咽了咽嗓,打算跟这个凶神恶煞的侯爷好生商量。
“咱们能不骑马嚒?”
裴彻渊看向不远处已经将箱笼理好背负在马背上的沈绍,身形挺拔如松:“你想如何?走出去?”
男人睇一眼身侧的纤细柔弱的身影:“以你的脚程,走出这大营便已是天黑。”
小公主沉默,她当然不是想走出去,她足底儿还疼着呢。
“马车?”
她抬起小脑袋,试探地望向一旁如山般高大的男人。
“可以让马车送我回大樊。”
沈绍刚兴冲冲地走近,便听见了姬辰曦的这一句。
马车?
沈绍立即皱眉,不解地看向自家侯爷。
他得的指示,并非是将这箱笼送到樊国去。
裴彻渊睇了他一眼,沈绍当即垂下眼睑。
他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些什么,侯爷难不成是想将小舞姬给骗回府?
姬辰曦还在等着裴彻渊的回应,在她看来,这个提议很容易就能满足。
可凶巴巴只眼神冷淡地睨她一眼:“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圆一百里寥无人烟,若你还想尽快离开,便只能乘马而行。”
沈绍的眼神微变,颇具些难以置信的色彩。
侯爷竟当着他的面哄骗一小姑娘?
沈绍皱着眉将头垂得更低,佯装没瞧见姬辰曦那为难又迟疑的眼神。
“那……咱们需得多久才能抵达大樊的领土?”
裴彻渊没并未直接应她,只换了个说法,神色凛然:“若想离开这里就立即上马。”
离开这里……
这对眼下的姬辰曦来说,是压根儿不需要犹豫的选择。
于是乎,小公主几乎没再犹豫,当即便下定决心点了头。
她扬起脑袋,虽是仰视,但气势却很足。
“你需得保护好我的安危,放心,待我回了大樊,不会亏待你的。”
沈绍低着头站在一旁,两侧的肩膀却不受控制地一耸一耸。
他跟在侯爷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听到有人对侯爷说这种话。
还真想知道是怎么个不亏待法。
男人黝黑冷硬的脸色略显古怪,可也没在此问题上深入纠结,只俯身抬臂箍住了小姑娘的腿弯,用方才的姿势将她送上马背。
姬辰曦还没来得及感到害怕,几乎是在她臀部挨着马鞍的下一瞬,背后便是一沉,紧接着便贴上来一个结实温热的身躯。
凛冽清苦的松木味霎时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