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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走水

作者:鹿桃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裴彻渊捏着眉心,又敛目看了眼坐在被褥中间一脸羞愤,红着耳垂的小姑娘。


    总算是有了几分小雀儿该有的活泼模样。


    他视线微移,目光所及她身后隆起的被褥时,下一刻便眉峰轻挑,低沉嗓音传入少女的双耳。


    “眼下怕是不行。”


    姬辰曦抿着唇,她当然也知晓这并非长久之计,只是……


    只是她穿过的衣物,是决计不能再让外男来浆洗!


    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小公主皱紧了蛾眉,狠狠下了决心:“待,待我身子好些了,我自个儿来。”


    她是不会洗衣裳,不过既已落到这种地步,她的身份也无人知晓,她可以学着洗。


    “待你身子好些?”男人语调微扬,“许是来不及了。”


    姬辰曦微怔,怎地就来不及了?


    她抬眸,灵动清澈的眼眸盛满了疑惑和不安。


    男人示意她一眼:“药碗可是被你亲手打翻,同本侯无关。”


    姬辰曦立即回头,方才她还没能将那整整一碗汤药喝完,剩下的药汁已经浸湿了她的鹅绒被。


    就算她想要趁着白日里日头好就这样晾干也不行了,黑乎乎的药汁洒在宝相花纹上,必须得搓洗干净才行。


    小公主梗着脖子僵在原地,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她的脖颈纤长白皙,这样的姿势,喉咙处的青紫彻底落入裴彻渊眼底。


    男人噙着淡笑的嘴角缓缓抿直。


    他转身出了屏风,惹得方才还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小公主连忙跪坐起来。


    姬辰曦伸长了脖子往屏风外的方向探身,脸颊上的红晕渐散。


    凶巴巴就这样走了?


    那她眼前的这一团糟该如何处置?


    好在,很快她便听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小公主立即缩回了脖子,垂下小脑袋,盯着被褥上弄脏了的绣纹,有些手足无措。


    待会儿若是凶巴巴将这被褥带走了,那她那染了血迹的亵裤怎么办?


    少女羞恼不安地视线不断扫过周围,忽地那盏油灯引起了她的注意。


    ……


    裴彻渊正在收捡东西,皆是这几日因着姬辰曦才在这帐中添置的。


    包括但不限于几只粉彩瓷碗,精致的羊脂白玉杯,另还有几双没来得及给她的绣鞋。


    男人掌心托着一双精致纤巧的锦鲤纹翘头鞋,他并没有亲手丈量过那双足的大小,只是凭着那次的偶然一瞥。


    然他目力极好,想必她穿上会合适。


    除却这些,还有一双因着她沐浴买来的的木屐,比之他一只手也长不了多少。


    沾了水的纤巧双足会踩入这双木屐,脚背的经脉和嫩粉的脚趾……


    裴彻渊喉结微动,冷着脸将这双木屐也收入了箱笼。


    “啊——”


    屏风的另一端忽然传来一声短促慌乱的尖叫。


    裴彻渊瞳孔微凛,立即回首望了过去……


    待他三两步绕进那扇屏风,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让他胸腔的跳动瞬时加速,每一下都砸得他肋骨发颤。


    与此同时,营帐外的亲卫也都着急呐喊起来。


    “走水了!!”


    “侯爷的营帐走水了!快去挑水来!”


    ……


    姬辰曦身上裹着一层藏蓝的外衣,被男人单手抱出了营帐。


    小巧的鹅蛋脸上不知从哪儿沾了几缕黑灰,她埋头抵在裴彻渊的颈侧,不敢露脸让其余人瞧见。


    至于抱着她疾步走出的男人更是面沉似水,凌厉的剑眉紧皱,周身散发着冷冽骇人的气息。


    “侯,侯爷?”


    沈绍急匆匆地赶来,神色慌乱,他方才还在茅房,隐约便听见了外头大喊走水的消息。


    连腰带也没来得及系紧,这便急吼吼赶了来。


    臂弯中的纤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裴彻渊抬手稳住她的后背,侧眸睇了沈绍一眼。


    “油灯燃了鹅绒被,此处交由你。”


    “啊……是!”


    在沈绍震惊的目送视线中,魁梧挺拔的男人护着怀里纤弱的身影快步离开。


    从头到尾他也没能瞧见侯爷怀里那人的一根头发丝儿。


    这才几日?


    侯爷待那小舞姬就如此的与众不同?


    ……


    姬辰曦紧紧抱住裴彻渊的脖子不肯松手,男人身上是一股凌冽的松木冷香,像在苦寒的荒漠扎根已久,冷冽漠然。


    她又闯祸了,这一回凶巴巴会不会直接掐死她?


    小公主拿不准,觉得既害怕又丢人,脸儿不停往裴彻渊的脖子里钻。


    男人感受到怀中哆哆嗦嗦的纤软身子,烦心病弱的她就这样晕过去,另一只手直接护住了她的腰。


    掌下的腰肢盈盈一握,又细又软。


    身为舞姬,却又如此体弱易病,以她的资质容色,若是在樊国的达官贵人之中露了脸,绝不可能再被送到此处。


    裴彻渊脚下步履不停,心中却又开始暗自琢磨起她的身份来。


    进到另外一顶营帐,他径直走到最里处,将怀中纤细轻巧的人儿直接安置在了桌面。


    臀下的触感又冷又硬,姬辰曦浑身一颤,紧接着便见那堵结实温热的胸膛往后退开来。


    凶巴巴,哦不,这会儿已经是凶神恶煞了。


    男人一张脸又黑又冷,一只胳膊比之她的腰也细不了几分,她似乎都能看得见他周身缭绕散发着的冷硬黑气。


    小公主自知理亏,一双大而圆的小鹿眼里满是心虚慌张,她方才已经在他身上哭过了,这会儿卷翘的睫毛上沾着水光。


    她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方才只是想……”


    裴彻渊鹰眸微眯,目带审视:“本侯率军驻扎在漓樊的边境已有三载。”


    姬辰曦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停下。


    她的瞳仁本就大,而今因着她的讶异而微微张开,显得更是无辜。


    为何要告诉她这些?


    “你是樊人送来的舞姬,又纵火烧了漓营主将的营帐。”


    他暂且点到即止,经由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能看得出,眼前的小雀儿娇弱不堪,可脑子终究还是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胆子虽小,可有的话她能自己琢磨明白。


    姬辰曦再是不知事,也是从小经由皇家教导的一国公主。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自己身为樊人,眼下的身份又是被送来给漓营主将庆贺生辰的舞姬。


    这样的身份,纵火点燃了对方主将的营帐。


    若是给她扣上一顶从大樊来的细作,只为刺杀漓国侯爷而来。


    那她还焉能有命在?


    她丢了性命还是小事,若因着她的缘故,而挑起了两国争斗,那她可真就是大樊的罪人!


    几乎只在一个呼吸间,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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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曦便已经想明白了这些。


    她有些急了,看着已经退开好几步远的男人,下意识想阻拦他的离开。


    姬辰曦撑着桌面往下跳,足下踩着的是砂石地,她突然间蹦下来本就自带一股重力,砂石粒又尖又硬,光脚踩上去硌得她脚掌生疼。


    她没穿鞋,方才还在榻上便闯了祸,又被突然闯入的凶巴巴抬手给抱了来。


    脚底被刺得生疼,可她半点没吭声,甚至还忍着疼往前走了两步。


    看得裴彻渊眉心一跳。


    “方才的确是我不慎烧了你的营帐,我原本只想燃了那染了血迹的衣物……”


    “我一人做事一人担,还望侯爷莫要多想,也莫要迁怒他人。”


    姬辰曦心里急,她知晓仅是道歉必不足以消解对方的怀疑及怒火。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地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那枚玉佩。


    她将佩戴在心口的那枚玉佩扯了出来,捏在手心。


    “这是我自小便佩戴在身的翡翠平安扣,价值连城,能顶你一百顶营帐,我愿将它抵给你。”


    裴彻渊黑眸微闪,若是他没瞧错,这是一枚顶级的翠玉,无杂无裂,通体剔透,上头的雕工浑然天成。


    这样的物件儿,不会出自寻常百姓家。


    男人的眉峰压得更低,目光如炬。


    “你究竟是何身份?”


    姬辰曦在拿出平安扣之时,便已经做足了准备。


    更别说她这几日也在夜深人静之时,也细细梳理过来到漓营后发生的事情。


    她日前所说的舞姬身份太过笼统,这个一身蛮力又凶神恶煞的侯爷迟早会进一步地审问她。


    小公主努力定下心,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来。


    “我出身教坊司。”


    教坊司?


    男人鹰眸锐利,将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换都尽收眼底。


    姬辰曦对他这样的眼神压迫已经不陌生,她手心微微出汗,尽量放平了语气。


    “我来自民间,自小便被教坊司的嬷嬷收留,嬷嬷原想教我舞艺,可我天资愚钝辜负了她的好意,随着年岁变大,我在教坊司的处境也越发尴尬,终有一日,有人建议嬷嬷将我送到……你这儿来。”


    “可我宁死不屈,不愿屈从,再后来我用了侍女递的羊乳茶,醒来便到了你的营帐中。”


    她已经尽力将自己的身份编造得合理,出身皇家的小公主从未出过宫门,自小被保护得极好。


    在她的眼里,舞姬只会出自宫里的教坊司。


    裴彻渊负手立在她的身前,指腹相互摩挲,这是他历来在审视思索时的习惯。


    “一开始,为何装作不识得本侯的身份?”


    姬辰曦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她微微垂眸。


    “刚睁眼之时,我太过惶恐、又惧又怕,一时没能想得到自己就是被送到了漓国大营。”


    “后来,又想借着不认得你,想蒙骗你送我回到大樊。”


    她的音色又软又弱,可语气还算得上平稳,面部也没有那些说谎的小动作。


    小公主已竭尽所能地考虑得周全,虽说按照她的说法,自己之前蒙骗了他,可这样的情急之下的做法更是符合人性,想必会增加她这一席话的可信度。


    裴彻渊睨着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出声。


    姬辰曦大着胆子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侯爷,你不信我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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