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国边境.同樊国交界相邻处的军中大营。
姬辰曦醒来之际,周围黑咕隆咚的一片漆黑,不见分毫光亮,鼻尖萦绕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很快回过神来,这应当是大漆的味道。
姬辰曦皱着小脸下意识动了动手,下一刻便惊觉自己的双手竟被反绑在了身后。
不仅如此,除了双手,她的两只足腕也被紧紧绑在了一起,让她的身子蜷成一团,不能挪动分毫。
心口的跳动猛然失速,几乎在一瞬间蹦到了嗓子眼儿。
她是大樊最为受宠的康禄公主,从小到大仆从环绕,金尊玉贵,岂会有人敢绑她!
姬辰曦下意识回忆起她失去意识之前饮下的那杯羊乳茶……
是阑珊!
那杯羊乳茶是阑珊递给她的!
这本是她长到这般大第一回出宫,原是要去瞧瞧二王兄在宫外新建的府邸,在马车内的阑珊递给了她一杯羊乳茶,醒来便被人绑进了如此漆黑狭小的地方。
好一个阑珊!
千娇玉贵的小公主第一反应便是生气,阑珊跟在她身边这么久,竟胆敢背叛她!
待她回宫,定要禀了父王将她捉住,一定一定要惩戒她!
姬辰曦想得简单,不管是谁绑了她,只要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再允诺足够的好处,没有人会跟王室作对的……
忽然间“哐当~”的一声巨响蓦地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整个人也随即被震了一下子,就像是有人将她身处的狭小空间连带着她扔在了地上。
她是被捆在了箱笼里嚒?
姬辰曦立即凝神静气,缩成一团,不敢再发出丝毫的响动。
“小心着点儿!”有一男人的声音微沉,含着警告。
“属下明白!嘿嘿,沈统领,您说樊国人怎地突然给咱们侯爷送东西来了?这么大的箱笼,这能装些什么啊?”
“左不过些金银珠宝,珍玩字画,还能是些什么?”
“嗐,属下觉得不然,这箱笼忒大了!估摸着是猛禽一类,最起码也得是什么珍奇的兽类。”
……
姬辰曦听到这番话,飞速过着脑,樊国人送的?
意思是他们并非大樊人?!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可鼻尖却蓦地一酸,眼泪霎时溢满了眼眶。
她不在大樊了嚒?
“住嘴,侯爷来了。”
二人的对话声戛然停歇,姬辰曦更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侯爷,樊国送来的贺礼,说是要庆贺您的而立之辰。”
话落,停歇了片刻,再度出声的男子音色更为低沉,听上去沉稳有力。
“可有说是什么?”
“并未,只说定会让侯爷您满意。”
黑暗里的姬辰曦已经缩成一团,瑟瑟发着抖。
阑珊胆敢……
胆敢让公主受辱!
她尽力地低埋着头,将自己蜷成一小团,似是只要自己缩得足够小,便不会被人给瞧见。
也不用面对那可怖的一切。
四周忽地响起了布料和木材相摩擦的摩挲声,姬辰曦埋着小脑袋,视线往下,很快便瞧见了箱笼边缘溢进来的光亮。
光亮本该代表着希望和美好,可于她来说,这一缕逐渐渗入的亮光,就像是在灼烧她的眼眸,进而灼烧她一寸寸的肌肤。
姬辰曦死死咬住自己的唇瓣,心乱如麻,心跳几乎要撞碎了她的肋骨。
“嗐……怎地还有一层?”疑惑又带着点儿抱怨的男人音色传入姬辰曦耳里,她下意识睁开眼。
果然,目光所及之处,大漆木制成的格栅外还罩有一层浅色的布料。
这布料能透光,她也能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浅色布料往上滑动的速度极快,从底部渗入的光也更为刺眼,姬辰曦下意识地顺着溜动的布料抬头——
“嘶……”
“……嘶!”
下一刻,四下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姬辰曦一眼便撞上了位于众人正中的裴彻渊。
他身量极长,身着的一身漆黑铠甲如山峦般占据了她所有的视野,不仅身形挺拔如松,大骨架也显得极为健硕,即便是穿着铠甲,腰腹处的线条也依旧利落有力。
少女下意识地咽嗓,男人的脸部线条极为利落硬朗,剑眉凌厉,一双黑瞳鹰眸,目光极具杀伐压迫之感。
她活到今日,从未有人以这种眼神俯视过她。
姬辰曦下意识地往后躲挪,可她手足都被捆了起来,行动能力极为有限,动作幅度很小,颤颤巍巍。
在某人的眼中,更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雀儿。
“唔……唔!!”
小雀儿开嗓了,就连这音色也跟刚出生不久的小雀儿差不了几分。
细腻绵柔,脆弱且需要人的照顾。
营帐正中的大漆木箱笼内,女子长发如瀑,发间没有任何装饰,身着一袭浅妃色罗裙。
怯怯抬起来的小脸,国色生香,如梦如幻……
“……樊国莫不是把他们的第一美人儿送给了侯爷?”不知是谁第一个出了声。
就像是引燃火药的引线,唰地一下子引爆了营帐。
嘈杂吵闹,姬辰曦一句也辨不清,只一个劲儿地往后躲,直到后背抵住了冷硬的木材,她下意识瞟了一眼不动如山的男人,颤颤垂下了头。
“都退下。”
军营中最讲究听从指令,只淡淡的一句吩咐,众人便作鸟兽状眨眼便走了个干净。
若说有哪一点同鸟兽不同,那便是他们的动作更为规整有序。
眨眼间,人已经都离开了,营帐内静谧得方才的一切都似是幻觉。
只是姬辰曦很清楚,这些都是真的。
手腕和脚腕处的勒痛不断提醒着她。
她真的被送出大樊了。
被送给了这个……瞧上去就凶神恶煞,动动手指就能掐死她的劳什子……侯爷?
同沙石地相摩擦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姬辰曦恨不得将脸埋进肚子里。
忽地……脚步声停了下来。
凶神可怖的人许久未曾吭声,姬辰曦瞧瞧抬眸,却见她对面的格栅后方空无一人。
她咻地抬头,入目之处一览无余,的确是空无一人。
人呢?
还会凭空消失了不成?
姬辰曦瞳孔微张,心中既是震惊又是害怕,余光处却突地出现了一截儿手臂。
她瞪大了眼眸,压根儿来不及躲开,嘴里绑着的布条就已经被人扯开。
动作极为粗鲁,野蛮有力。
姬辰曦又忙不迭儿想往另一端躲,她方才的判断果真没错,此人行走间几近无声,神出鬼没,毫不费力就能掐死她!
男人不耐地拧眉,手下微动,姬辰曦很快便发觉自己已经努力挪动了许久,可还依旧在原处。
她低头,便见一只直接粗壮有力的指节已经固住了她手腕间的麻绳。
只一根手指的力道,便让她挣脱不得。
姬辰曦更是心惊。
“躲什么?”他语气微沉,听上去已经略有一些不耐。
姬辰曦浑身一僵,小心翼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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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躲。”
又是同方才那般的柔软娇嗓,裴彻渊眉心的褶皱更紧。
姬辰曦静等了几息,终于是敢大着胆子抬眸瞧他,躲只是一时的,她得想法子回到大樊才是。
她费尽心力冷静下来仔细思考,此人应也不是坏人?
还帮她松了口不是?
男人的视线从一开始就没有从她的脸上离开过,这样的距离,他能将她浑身上下打量得完全。
即便是历来不近女色的裴彻渊,黑眸中也闪过一抹几不可查的暗芒。
一张鹅蛋脸粉白娇嫩,五官无一处不精巧,蛾眉长而弯,鼻梁高挺精致,樱桃小口饱满红润,那双大而圆润的小鹿眼灵动有神,就这么水汪汪地望着他。
这双眼的眼神不该如此。
男人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淬着冰:“好好说话。”
姬辰曦更是哆嗦了一下子,她,她方才没有好好儿说话嚒?
少女的眼神比起方才更显无辜,湿漉漉的软眸噙着泪花,藏着些许无措。
男人拧眉,幸得他向来心性至坚。
裴彻渊微微凝目,轻而易举便释放出了军营中常见的杀伐气势。
姬辰曦锦衣玉食地长大,周遭围绕的一切都是柔软而美好的东西,哪里见识过这等场面?
小姑娘当即就被吓得红了眼,须臾间小鹿眼便盛满了水光,她鼻尖微红,狠狠咬着自己的唇,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她又断错了。
此人定不会将自己送回大樊的。
“樊人因何送你而来?”男人目光锐利,自带审视。
这样的态度,比起他平日审人之时,已是温和了不知多少倍。
起码语调音量就已经低了不少。
这话姬辰曦自然也听见了,可她不知该如何答。
她不知此人品性,甚至连他是哪一国人也不知,她怎能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
她迟迟不语,裴彻渊自然也不急。
既是亲自审她,便会给予她足够的时间。
肤若凝脂的鹅蛋脸已经垂了下去,以他的角度,只能睨见她精致柔和的小下巴。
像是被捆了翅膀,湿漉漉的小雀。
他收手站了起来,微微仰目,樊人打造的大漆木笼,想仿造笼中雀。
可雀儿是金丝雀,笼却并非金丝笼。
“你……你是哪国人?”
隐于他魁梧身躯所致的阴影处,传来的娇嗓又软又细,裹着胆怯,可问出口的话却不尽然。
男人直言,语调平稳:“此处乃大漓营帐。”
漓国人?
姬辰曦眼神微动,她虽一直身在后宫,可也有先生教学,且偶尔也听得几句父王和王兄的谈话。
漓樊两国相邻,关系尚可,已经有十余年未曾有过冲突战事。
且她还记得,方才这个凶巴巴侯爷的手下提过,是为了庆贺他的而立生辰才送的大礼?
那定是关系尚可才会给一个驻扎在两国边境的将军送生辰礼。
是了是了,这么一想,也就说得通了呀!
裴彻渊还在打量着这一座特制的木笼,只以余光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眼见着小姑娘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神情逐渐放缓,一双朦胧的小鹿眼中也染上暖意,唇角的两颗梨涡若隐若现。
可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忽地绷了绷唇角。
姬辰曦肃着小脸抬眸,直视着他冷硬的下颌,因着方才流泪,染了几分鼻音:“我是大樊来的公主。”
男人顿了顿,鹰眸微垂,眼里狐疑稍显:“唤作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