杧杧睁开眼,又回到记忆海底,周围的小鱼分散开来慢悠悠地在她身边来回游,杧杧再次触摸停在她面前的一直小鱼,眼前白光闪过,又回到北丏山书房。
这时候常朔已经从亡灵之地回来,他端坐在桌案前,毋得睁眼,吐出一大口鲜血之后,剧烈咳嗽起来。
他开始继续往水球中输入灵力,这个姿势维持了不知道多久,他手上、脖子上开始显出同杧杧一样的伤痕,水环里的人却在渐渐恢复。
转移过程痛苦又漫长,但他麻木又固执地不肯停下。
直到看见水球中人面色变得红润,摔碎的身体重新完整拼合后这才停下。
常朔尝试呼喊杧杧,但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他没那么着急了,反正人已经救回来,醒来是迟早的事。
他擦去嘴角鲜血,身上青衫早已被血水染红,他捞起袖子一看,手臂上是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的黑色疤痕,触目惊心。
常朔收好水球,回房换了件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又把脖子上露出来的疤痕盖住。
做完这些,神力已经透支到一定程度,没办法再把杧杧带回来。常朔想去喝口茶水缓缓,然而刚走到桌边,突然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过去。
他晕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的,直到耳朵能听到声音,才清醒一点。
是说话声,一男一女,这声音很近,就在他耳边。
终于有光透进来,常朔躺在地上,头还有点晕,耳边的声音一直还在。
“杧杧?”
“是我。”
常朔笑了,他将手腕靠近耳朵,仔细听着心里那道清亮的声音。
他起身走出房间,这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常朔站在晨光中,本就苍白的脸更显得毫无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能再次倒下。他生得美极,若叫杧杧看见这么样,定会感叹他像话本里的病美人。
记忆到这里结束,杧杧从记忆海底出来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空间里,好像还没从梦境出去。
回身转头,常朔就在自己身边。
杧杧沉默着,她上前拉过他的手,将袖子一点一点挽起来,露出一截光滑结实的小臂,哪里还有记忆中看到的黑色疤痕。
她实在说不出一句话,手脱力后一点点往下,又扣住常朔的手,往前走一步离得他更近。泪水充盈在眼眶,杧杧在它涌出前埋下头,抵在他胸膛上,肩膀终于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常朔总不擅长说出口。越做越多、越做越精致的衣服,卖相越来越好的饭菜,越长越胖的小白,涩感越来越淡的长生水……杧杧一直都知道,他从来不像看上去那样冷若冰霜。
“哭什么。”常朔叹口气,纠结一阵还是抬起手,停在她发顶,安抚似的轻拍几下。
杧杧只是摇头。
“不疼。”常朔道,怕她不信又补充,“真的。”
“骗人。”
“没有。”他从来不撒谎。
杧杧没再和他争论,重重抽泣几声,慢慢平复好心情。常朔也不催她,静静等着杧杧呼吸平缓。
“走吧。”常朔下意识抬手替她抹去脸上没擦干的泪水。
“去哪儿?”杧杧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
“出去。”
他们现在还在南师弥的梦境里。
两人的手没放开,常朔用另一只手捂住杧杧眼睛,让她在心里倒数三个数。
杧杧照做,三个数后常朔的手挪开,周围已不再是一片虚无,他们此刻就躺在南师弥的屋子里的床榻上。
忽然回到现实,一时间她竟觉得恍惚,不过两个时辰,却好像做了一辈子梦。
南师弥不在屋里,常朔和杧杧推门走出去。
“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早再商量。”
“好,阿朔你也是。”
杧杧毫无睡意,她没着急回房,在水榭转了圈,最后在侧厢房后面找到一个闲置的木梯。她顺着木梯爬上去,刚到房顶,就南师弥背对她坐在屋脊上。
夜已深,天色并不好,云层将明月和星辰紧紧遮盖住,乌黑一片,夜景没什么好看的。
杧杧小心爬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谢谢你,南师。”
南师弥笑笑,明艳的脸上透着淡淡忧伤。
“别叫南师吧。”南师弥手撑着脸,“本宫好讨厌‘南’这个姓。”
“那师弥?”杧杧想了想,“弥弥。”
“嗯。”南师弥应声,“你不去睡觉吗?”
“睡不着,你呢。”
“明知故问。”
两人沉默一会儿,南师弥静静地望着天,又开口道:“本宫明日启程,回南海。”
她已经养好伤,也还了杧杧人情,没什么要留在这里的理由。
“这样啊。”杧杧学她的姿势,手撑着脸,“我以后能去找你玩吗?”
南师弥想了会儿,才说:“等本宫抢回皇位。”
“抢回?”她抓住这字眼。
“你不会以为幻蝶皇室真该姓南风吧?”
杧杧点点头。
南师弥不懈地扯扯嘴角,“几百年前师氏祖先同南氏杂种结合,一起创建幻蝶王国,给了我们子民一个长久的家园。
“南氏最开始不过是一个小氏族,微不足道。幻蝶皇室,本应该姓师。可那姓南的杂种移情别恋,勾搭上风氏。他们联手将师氏赶下台,篡夺王位。并且在幻蝶族几百年的发展中,不断打压师氏。
“拜他们所赐,如今的师氏已经形如散沙,实力大不如从前,只能同最低阶的小氏族婚配。
“本宫是师氏第七代族人,从小被南风氏那群杂种欺负,踩在脚下的时候,本宫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亲手铲除这些蝼蚁,亲手打碎他们的皇权梦。”
南师弥说完,平息了下心情,转头看杧杧竟听得很认真。
“随你嘲笑吧,就算完成不成,本宫死也不让他们好过。”
“我相信你。”
南师弥愣住,她在脑子里预想过很多种结果,这个傻姑娘可能会安慰她,会嘲笑她。但她独独没想到,杧杧只是很真挚地告诉她,
“我相信你。”
相信她没有说大话,相信她说的事实,相信她可以做到。
“谢谢。”这一句十成真心。
“不客气。”
风吹得越来越大,月亮终于肯赏脸露出一角。
月光映在杧杧脸上,她从头上拔下来一根头发,头发在掌心化成一片银叶子,这一片比她之前摘过的都要大,都要亮。
“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个送你。祝你早日实现梦想。”杧杧把银叶子递给她,“用它做的灯,永远不会熄灭。”
“永远?”
“嗯……没错。”
南师弥收好叶子,说:“本宫现在没有东西可以给你回礼,等你来南海,再补上。”
“好。”
南师弥离开后,杧杧仔细梳理了现在她已知的线索。
第一,杀害爷爷和阻她化形的是哭脸鬼面和和黑衣人;
第二;哭脸鬼面和黑衣人想从她身上得到某种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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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就在伊果中;
第三,哭脸鬼面就是黑市主,但黑衣人身份未知;
第四,哭脸鬼面贩卖奴隶,大量制造活死人,但其目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她准备先去找常朔弄清楚,那个碎片指什么。
刚走到房门口,拉开门,就见常朔站在门外,手举起是预备敲门的姿势。
“来书房。”
书房里,常朔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木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青云戟碎片。”
杧杧拿起其中一片,突然间,像有什么感应似的,心跳加快快要蹦出来。
“在我伊果中的,就是这个?”
“嗯。”常朔接过木盒,又把它放回原位,“青云戟是前战神白笙的武器,你在我的记忆里见过她。”
杧杧回忆起来,是那名洒脱帅气的女子。
“一千一百二十年前的神魔大战,她不幸战亡,随身武器青云戟也被炸成碎片,散落到三界各处。”常朔顿了顿,继续说,“没炸成灰的只有这些了,还有一片就在你体内。”
“可我,从来没感觉到过。”
“青云戟力量再强,也得在战神手上才有用处,何况现在它只是一堆碎片,对你无害。”
“她跟我从话本里看到的将军都不同。”杧杧若有所思,“她好像,就好像一只自由的鸟。”
常朔垂下眼。
“阿朔,我体内的碎片有办法取出来吗?”
常朔摇头,“强取恐会伤你性命。”
“哦。”杧杧有些失望,有种侵占了别人东西的罪恶感,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阿朔,那个女子的魂灵呢?”
“她没有肉身,从外圈跟我们一起回来,不是消散就是附身到旁人身上了。”
每一种都不是好结果,但杧杧还是倾向于希望她平安无事,哪怕她完全不记得她们有过的交集。大概是直觉吧,杧杧预感她们的缘分还没结束。
“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了。”
常朔点点头,“去背书吧。”
“阿朔。”杧杧捏住衣角,面对常朔的注视,她犹豫再三,视线游离定格在他衣袖上,最终开口,“我想再去黑市一次。”
“你跟我一起,行吗?”她又补充道。
常朔叹口气,“去收拾东西吧。”
得到准许后,杧杧开心跑走。她先去给小白的兔子窝清理一番,添置好干草和水,还放了些萝卜、青菜,当零食。
至于雪莲,没人照顾会出问题。
但常朔让她不用担心,水环用的是浅潭里的水,可以通过水环给雪莲灌灵力。
很多东西都准备好了,但临走前杧杧还是不放心小白。思索后,她决定把小白托给木秋宜照顾。
到了山下小镇才发现,木秋宜不在家,问邻居也只说没见过。
“阿朔,我们把小白带上吧,它可以待在我的乾坤袋里,还有它的水草。拜托了,小白很乖的。”
常朔拧拧眉心,还是答应了,一个成不了精的兔子精,能有多麻烦?
去黑市就不得不经过妖族领地。
这时的妖市跟她上次来不一样,冷冷清清,街道混乱一片,基本看不到什么活物。
为防止两人分散,常朔将他们的水环锁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都能传送到对方身边。
杧杧凭着记忆将常朔带到上次她追小偷跟进去的巷口处,刚要往前走,听到身后有人唤她名字。
“杧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