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生气,是因为被告御状生气,还是因为告御状的人是我而生气?”姜絮试探性地问道。
他咳了两声,回道:
“不管是谁,只要污蔑本侯,本侯都会生气。”
“我才不信呢~”姜絮背着小手,脚尖踮地,步子迈得轻快,绕着他转了个圈,最后停在他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一边倒退小步,一边冲着梨树下的背影调侃道:
“侯爷是个小心眼,就算不污蔑侯爷,侯爷也会生气。”
话音未落,姜絮便提着裙摆转身,小步快跑,跑到廊下扶着漆红廊柱微微喘息,回头却见他仍站在原地,似未曾挪动半步。
暖融融的夕阳漏过素白梨花落在他身上,他的背影黏着星星点点斑驳的橘黄,衬得他的宽肩窄腰愈发利落挺拔,身形透着几分沉毅俊朗。
真是好看啊,侯爷。
她在心里慨叹,而后转身,踏着铺满金色夕阳的地砖,往演武场方向走去。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叶淮生也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她的发髻上扎着一根碧玉簪,垂下的流苏在夕照里晃出细碎的光,让她逆着光的灰暗背影多了一丝跃动的流光,一闪一闪,似散落在她发端的星芒。
“见过侯爷。”
阿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淮生这才收回视线,望了眼阿策:
“何事?”
阿策回道:
“夫人命属下将此信笺转交青荷,侯爷是否需先行过目?”
叶淮生瞟了眼素净的信笺,并未在意,说道:
“且随她去。”
而后又问:
“交代给你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阿策双手抱拳:
“按侯爷吩咐,属下已将林朔之事托付给候夫人。”
下马车的时候,叶淮生刻意先行一步回府,便是给阿策留机会接近姜絮。
他想试探一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或者说,她究竟什么时候才露马脚?
而肃立一旁的阿策,脸上浮现一丝忧虑:
若候夫人当真出手,且不论成功与否,多多少少都会把自己置于险境,侯爷当真就不担心?
-
叶淮生走到演武场的时候,夕阳犹有余晖,漫天粉霞掺杂橘黄,他还未来得及欣赏,便听得“嗖”的一声箭响。
姜絮站在离箭靶约五丈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靶心的纹路。
她铆足了劲拉满弓弦,眯着眼睛瞄了半晌,而后松手放箭,箭羽飞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咚”的一声,扎进箭靶之后的泥土里。
姜絮自己都愣了一瞬,薄唇微张,面带惊诧,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弓,又看了看那只叛逃的箭,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她又往箭靶的方向挪近约半步的距离。
忽有微风从身后掠过,带着几分檀木的香气,让她脖颈感到一阵凉意。
她刚拉满弓弦,却察觉身侧有影子压下来,顿时心头一凛,手上的力道瞬间松脱。
“啪”的一声,弓弦回弹,狠狠弹在她小臂上,疼得她轻“嘶”一声,当即甩了弓箭抱着小臂轻轻揉搓。
弓箭贴着地面弹起又落下,随即被一只白得晃眼的手拾起。
“候夫人当真受宠。”指尖拂过弓弦,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语气冷得让人发寒:“听说候夫人闹着要学射箭,圣上二话不说就解封了演武场。”
这声音听着有几分熟悉,听得姜絮浑身汗毛竖起,仓促转身,匆忙对上一双锐利似鹰隼的眼眸。
二皇子目光深沉地锁着她,像是透过她慌乱的眼神,将她的内心一览无余。
她被他盯得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握着小臂的手不自觉缩紧,她微微偏头,眼神看向一旁散落的箭矢,没有接他的话。
“当初圣上打算找清白世家联姻镇北候府,消息传出去的时候……”二皇子指尖捻着箭羽,身形徐徐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一边后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求婚的折子,不说几百封,少说也有几十封。”
他退到与她隔着百步的距离,抬手引弓,箭矢瞄准箭靶,而她默默躲到一旁,主动为他留出箭靶前的一大片空地。
他眼底寒光一闪,视线追随着她,箭矢方向随之移动,继续说道:
“这些求婚信,没有一封能够上达天听,除了……”
箭矢的方向最终牢牢锁在姜絮身上,缓缓吐出两个字。
“姜家。”
隔着百步的距离,姜絮并未听清他的话语,但仍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善。脚步停下的瞬间,她朝他这边望来,在看见那银晃晃的箭矢已经对准了她时,顿时脸色煞白,脚步不稳,踉跄着后退半步。
“我想知道,候夫人,是哪边的人?”
他的声音湮没在风中,而箭矢却破空而来。
一道黑色的光芒,带着风声猎响,直向姜絮的面门飞来。
姜絮吓得瞳孔骤缩,嘴唇微张,一瞬僵在原地,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墨色身影横掠而出,一只有力的臂膀忽的揽住她的腰肢,将紧紧她护在怀中,随即一个旋身,堪堪躲过那支疾驰而来的箭。
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她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似秋风扫过荒草般的气息,生涩,寂寥,带着无边旷野的萧索。
总让她无端想起初见他时,他一身的落寞。
他垂眸看她,眼底是惯常的冷硬无情,却在望见她微微泛白的嘴角时,松了松掌心的力道,嘴上却不忘嘲讽:
“某人装得还真像。”
姜絮微微怔住,大脑还停留在劫后逃生的空白。
“在本侯面前,膝盖骨跟没有似的,动不动就倒地不起。怎么见了二皇子,身板倒挺得笔直?躲也不知道躲一下?”
姜絮听明白了,原来,他以为她在他面前摔倒,是故意卖惨。
她顿时来了气,手掌用力推他的胸膛,想挣扎着站起,腰上却被他搂得更紧。她正欲开口辩解,却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朝他们走来。
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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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地抬眼,却先瞧见了他冷硬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极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凛凛,透着久经杀伐的压迫感。
他嘴上说得决绝,手上力度却丝毫不减,随着二皇子脚步靠近,他甚至更用力地将她抱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动作亲昵又自然。
再抬眼时,他的眉峰挑起一抹凌厉桀骜的弧度,眼里半点波澜也无:
“不知二皇子殿下……下次又打算以哪种方式谋杀臣妻?”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将她鬓边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从外人的角度看来,他俨然一副护犊情深的模样。只有姜絮知道,在他幽暗深邃的眼底,藏着他不为人知的算计。
也正是在此时,她才看明白,为什么他会对她忽冷忽热。
当着外人的面,他假意与她亲昵。
而私底下,却恨不得她当场消失。
一个罪臣侯爷,本就如履薄冰,却三番两次为她御前觐见,此事传出去,岂不是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
从二皇子看她时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她已明白一二,此后少不了被他一番针对。
“镇北候误会了。”二皇子假情假意地说道,“方才本王在教候夫人射箭,只是箭术不精,惭愧惭愧。”
说着,二皇子盯着叶淮生怀里的姜絮,望着她躲在他怀里一脸懵怔的样子,说道:
“夫人你说,是不是如此?”
姜絮迎上他威胁的眼神,心下一凛,既惊又怕,一时不知该是顺从,还是反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轻轻应了声“嗯”,算是默认,给他一个台阶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听见他近在耳畔的呼吸声一瞬变得粗重,似隐忍着莫大的怒气,揽着她腰肢的手暗中加大力度,疼得她忍不住在他怀里轻声闷哼。
叶淮生没有搭他二人的话,反而挑衅道:
“侯府乃封禁之地,二皇子无旨私闯,可担得起“私联罪臣”之名?”
“镇北候此言差矣。”二皇子回道:
“本王一直相信,你是遭奸人构陷,不过是时运不济,暂陷泥淖罢了,本王等着你沉冤昭雪,重掌兵权的那天。”
说完,转身离开前,他特地又说了一次“本王等着你。”
他的语气,不像真心实意,反倒是在放狠话。
二皇子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同时,叶淮生也嫌弃似的一把将怀里之人推了出去。
对她的厌恶,在此时达到顶峰。
姜絮踉跄几步,勉强站稳脚跟,回过神来,再抬眼时,却见他方才护着她的那点假意的温柔也消失得荡然无存。
他冷冷地看着她:
“本侯竟不知,你是何时勾搭上的二皇子?”
姜絮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情绪后说道:
“侯爷误会了。”
他眉峰一挑,似来了兴趣,在斜阳晚风中立着,等着,她说她的难言之意。
结果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二皇子那般皇亲贵胄,龙章凤姿之人,自是不敢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