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抵达一楼。
刚才还混乱不堪的大堂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知微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出大厦,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城南派出所。”
……
出租车在城南派出所门口稳稳停下。
林知微付了钱,抱着她的纸箱,像是刚从楼下便利店购物回来,而不是从一场闹剧中心仓皇逃离。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等候长椅上的陈梦和姜毅。
陈梦一见她,立刻冲了过来,眼圈红红的,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微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个疯婆子没对你动手吧?”
“我没事。”林知微把纸箱放一边,拍了拍陈梦的背,“放心,一根头发都没少。”
调解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一个年轻的民警探出头来:“林知微来了是吗?”
“对。”林知微应了一声。
“那进来吧,你们先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调解。”
调解室里,李娟正坐在椅子上,没了在大堂时的嚣张气焰,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气,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狐狸精”、“没良心”之类的话。
民警敲了敲桌子,公事公办地开口:“李娟同志寻衅滋事,诽谤他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在就看受害人林知微同志的意见,如果你们双方能达成和解,可以免于拘留处罚,批评教育为主。如果不能……”
“警官,我不接受调解。”
林知微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打断了民警的话。
整个调解室瞬间安静下来。
李娟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连民警都愣了一下。
“我要求按照法律程序走。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另外,我会保留追究其诽谤罪的权利。”林知微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你这个小贱人!你心怎么这么毒啊!”李娟反应过来,又想撒泼。
“安静!”民警一拍桌子,厉声喝止。
李娟被吓一跳:“哎呀!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不知道我岁数大了吗。”
民警都无语了。
看着李娟不仅毫无悔改之意还埋怨他声大的态度、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我也想帮你争取宽大处理,奈何你自己要把路走绝”的无奈。
民警长叹了一口气,没了刚才那股子耐心,直接合上手里的调解记录本。
“既然受害人态度坚决,明确拒绝调解,而你到现在这种时候还依然气焰嚣张,毫无悔过表现,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他懒得再多费半句口舌,直接站起身,对着门外值班的同事招了招手,指了指面色瞬间惨白的李娟:“带走吧,直接走程序,依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行政拘留。”
听到“拘留”两个字,刚才还一脸惨白的李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甩开两名走上前的辅警,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知微的脸上,唾沫横飞地叫骂起来:“凭什么抓我!我不去!明明是这个小贱人没良心,她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林知微,你个不得好死的白眼狼,你敢让人抓你长辈?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干什么!还不住嘴!”
那名民警忍无可忍,厉声呵斥,声浪震得调解室的玻璃窗都仿佛抖了抖,“李娟,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菜市场!当着警察的面还敢公然侮辱受害人,抗拒执法,怎么着?你是嫌行政拘留太轻了,想罪加一等是不是?!”
这一声怒喝极具威慑力,李娟原本撒泼打滚的动作猛地一僵,那种无赖的凶狠劲儿瞬间就被即将坐牢的恐惧给冲散了。
“带走!”民警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大手一挥。
两名辅警立刻上前,这一次没再客气,一左一右架住李娟的胳膊,强行将她往拘留室的方向拖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是冤枉的!”李娟终于慌了,声音从咒骂变成了凄厉的求饶,双脚在地上乱蹬,鞋底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直到被拖过拐角,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才渐渐远去。
调解室里重新恢复了清净。
那位年轻民警长吐了一口浊气,有些同情地看了林知微一眼,摇了摇头:“碰上这种人,也确实是难为你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桌上的处罚决定书和笔,推到了林知微面前:“行了,既然决定走法律程序,后续我们会处理。你在这里签个字确认一下,就可以先回去了。”
“谢谢警官,也辛苦你们了。”林知微接过笔,刚准备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行色匆匆的女人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歉意和焦急。
“对不起,对不起警官,我是李娟女儿,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还请给我个机会。”
来人是张哲的姐姐,张敏。
民警询问的看向林知微。
林知微则看向张敏,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有点果然如此的讥笑。
又是这样。
家里出了事,永远是女人冲在最前面。张哲那个男人,此刻不知道又躲在哪个角落里当缩头乌龟。
张敏快步走到林知微面前,看都没看自己妈一眼,先对着林知微深深鞠了一躬。
“知微,对不起。我替我妈,还有我们全家,跟你道歉。这件事是我们不对,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和伤害,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她的态度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林知微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张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恳求,声音更低了:“知微,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妈她……她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脑子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看在……看在我们过去还算相处不错,我还帮过你的份上,能不能……”
张敏说的那是前年,当时她一个人去外地出差,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是张敏一个人把她背下楼,送去医院,挂号缴费,守了她一夜。
那时候,她真心觉得,张敏是个好姐姐。
“好。”林知微终于开口。
“啊?”张敏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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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松口。
连门外偷听的姜毅都急了,刚想冲进来,就被陈梦一把拉住。陈梦冲他摇了摇头,“让微微自己做决定。”
“我可以签谅解书,不追究。”林知微看着张敏,一字一顿,“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让她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绝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我,以及我的家人和朋友。如果再犯,我将直接凭保证书和今天的出警记录,提起诉讼。”
张敏立刻点头如捣蒜:“写!我让她马上写!”
“第二。”林知微的目光从张敏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娟身上,“三年前你照顾我的恩情,今天我还清了。”
张敏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是,”林知微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这是最后一次。”
“从今天起,管好你妈,也管好你弟。不要再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我,或者我家人的生活里。电话、微信、公司、家门口,任何地方,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还有下一次。”林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我保证,就不是一份谅解书能解决的事了”
“我说到,做到。”
空气一时之间仿佛静止了。
张敏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林知微,那个曾经温和、爱笑的女孩,此刻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良久,张敏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疲惫和颓然。
“好,我答应你。”她沙哑着声音,“谢谢你,知微。还有……对不起。”
签完谅解书,林知微看都没看张敏一眼,径直走出了调解室。
陈梦和姜毅立刻迎了上来。
“林姐,你真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太便宜他们了!”姜毅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不想为难张敏,况且他妈走一遭警局就够张哲喝一壶的了,拘留不拘留的倒是也无所谓。”
姜毅和陈梦对视一眼,双双点了点头。
林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她转身,挽住陈梦的胳膊,“我请你们吃饭,庆祝我……重获新生。”
还有,庆祝她即将到来的,为期一个月的,完美假期。
...
接下来的两天,林家小小的三居室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两极分化。
主卧和次卧里热火朝天,快递盒子堆成了山。
防晒霜、遮阳帽、一次性浴巾、墨镜……母女俩的旅游计划进行的如火如荼。
而客厅里,则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低气压。
林建国这两天也不出去喝酒了,就像尊大神一样镇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得震天响,新闻联播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他手里端着茶杯,时不时发出两声刻意的咳嗽,或者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但是没有人搭理他。
临走的前一天,林建国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嘴,“咳咳!那个……明天几点的飞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