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某书性转入赘贴,我觉醒了性别价值转换器》
1. 第 1 章
“知微啊,阿姨知道,你家的条件呢比我家好。
但你毕竟快28了,女人一到这个奔三的年纪,就跟过了季的菜一样,掉价快。
我们家张哲不一样,他是铁饭碗,多少小姑娘排着队想嫁呢。
这婚房15万的装修款,你家出了,也算是给我们张哲一个诚意,以后进了门,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火锅包厢里,空调的冷气吹得林知微后背发凉,但更让她心寒的,是未来婆婆李娟这番裹着蜜糖的砒霜。
她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才让她没有当场失态。
而对面,林知微的未婚夫张哲,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涮着毛肚,仿佛这场关乎他们未来的谈判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只是在李娟话音落下时,才抬起眼皮,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补充道:“宝宝。妈也是为我们好。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首付和月供都是我家在出,只让你家负责装修,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一旁的未来公公,闷头抽着烟,烟雾缭绕中,吐出几个字:“就是这个理。而且这个名字,肯定是不能加你的。”
一家三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敲边鼓,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知微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麻。
她,林知微,27岁,省城大厂员工,独生女,父母健康有退休金。
长相清秀,性格温和,不抽烟不喝酒,最大的爱好就是下班后研究美食。
但是在所有亲戚朋友眼中,她能嫁给同样在体制内,有房有车的张哲,却是她“高攀”了。
就连她自己,在长达三年的催婚和“为你好”的社会规训下,也渐渐产生了这种错觉。
她逐渐觉得自己年纪越来越大,是个即将被挑剩下的“剩女”,能抓住张哲这根“老实人”的稻草,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所以,当张哲家提出不给彩礼,婚房不加名,甚至要她家出15万装修款,并承担装修期间的贷款时,她第一反应是屈辱。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值钱了?是不是再不抓住这次机会,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就在她喉咙发干,准备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把所有委屈咽下去,点头答应这不平等条约时——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某红色软件的热搜推送弹了出来。
【爆!#刷到某书性转入赘贴后我悟了#】
“性转入赘贴”?
林知微的目光被这几个字死死吸住。
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那是一个全网爆火的社会实验帖。
发帖人自称“省城土著”,然后发帖询问:“他,男,省城编制内医生,有房有车无贷,不烟不酒,父母双职工有退休金。如果要求他入赘,孩子跟我姓,我家需要给我什么条件?”
帖子下方的评论区,简直是人间奇景。
部分男性用户,给出了惊人一致的答案:
【入赘的代价是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你要出的是他买尊严的钱。】
【入赘不是给一笔彩礼就完事,他的开销你得全包,参考御弟哥哥!】
【A9(九位数)资产是起步价!必须是现金流!能让他瞬间跨越阶级那种!】
【孩子跟她姓?可以,一个孩子给一个亿的冠姓费,不过分吧?】
【不是他自己就能生活的很好,为啥非得给你家入赘啊?】
紧接着,最精彩的来了。
帖子反转,那个被捧为家里得有A9资产才配的上的优质男生,实际上为贴主本人(女)时,评论区发表言论的部分男性用户集体删评,纷纷潜水消失。
而更搞笑的是贴主之所以发布这篇帖子是因为她之前发过一篇询问自己这个条件结婚要多少彩礼合适。
评论区的部分用户也是相当搞笑,“28岁女医生?高龄产妇了,赶紧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现代社会彩礼还很重要吗?”
“别做梦了,给你五万彩礼都算你高攀。”
入赘=尊严受损=天价赔偿的逻辑凭什么放在女人身上,换成嫁人两个字就完全不适用了?
巨大的、荒谬的、血淋淋的双重标准,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知微的脸上。
她感觉大脑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引爆了。
就在这一刻,世界在她眼中,变了。
眼前的茶杯、桌椅、甚至对面张哲一家的嘴脸,都开始变得模糊,一层淡淡的、像是游戏UI界面的蓝色半透明数据框,凭空浮现在她的视野中!
【叮——检测到宿主精神阈值突破临界点,认知觉醒!】
【《人类高质量性转资产评估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正在为您开启您的专属金手指《性别价值转换器》,开启成功。】
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知微猛地眨了眨眼,她发现眼前那哥数据框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对面的未婚夫张哲。
瞬间,一道蓝色光束从她眼中射出,笼罩在张哲身上,一个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评估面板,在她的视网膜上展开:
【扫描对象:张哲】
【性别置换启动:男→女】
【核心资产评估(置换后)】:
工作:体制内基层科员(月入7k,晋升无望)→评级:收入低,无事业心。
房产:婚前贷款房(父母支付30万首付)→评级:无房,且原生家庭负债,需“男方”提供婚房装修款,并共同还贷。
车辆:父母拥有一辆价值8万国产代步车→评级:无车,公共交通通勤,极大增加“男方”接送成本。
存款:月光族,偶尔需父母接济→评级:零存款,消费习惯差,存在巨大财务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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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附加项:极度妈宝,无主见,凡事“我妈说”→评级:巨婴,原生家庭拖累风险(极高)。
【综合市场评级】:C-级(滞销风险高,不建议进行扶贫式婚配)。
林知微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就是张哲引以为傲的条件,在“性转”之后,真实的价值?
滞销风险高?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她强忍着激动,又对自己进行了一次扫描。
【扫描对象:林知微】
【性别置换启动:女→男】
【核心资产评估(置换后)】:
工作:省城大厂核心部门员工(手握专项技术,辞退风险低,社会地位高)→评级:A+级,极品稳定型事业,安全感天花板。
家庭:独生子,父母双退休金且有房→评级:S级,无任何家庭负担,原生家庭强力支持。
个人习惯:不烟不酒,无不良嗜好,热爱健身烹饪→评级:S+级,顶配稀缺品格,情绪稳定,生活质量高。
资产:婚前全款小公寓一套(出租中),存款30万→评级:A级,拥有独立资产,抗风险能力强。
【综合市场评级】:S级(若选择入赘即为豪门预备役,具备被顶级富婆家族并购的绝对资格)。
“豪门预备役”……
“滞销风险高”……
巨大的价值落差,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知微二十七年来被层层包裹的、名为“规训”的茧。
她看着对面那张还在喋喋不休、充满优越感的脸,第一次,没有看到“未婚夫”,而是看到了一个评级为C-的不良资产。
一个不良资产,竟然还想并购S级的潜力股,并且要求潜力股自带资金入场?
这已经不是结婚了,这是诈骗!
“知微?知微?你想什么呢?阿姨跟你说话呢!”
李娟见向来好拿捏的林知微半天不言不语的盯着手机看,脸色有些不耐,敲了敲桌子,“这事就这么定了啊,下周让你爸妈把钱准备好,我们好找装修队。”
张哲也放下筷子,皱眉道:“面对我妈还发什么呆呢?别耽误大家时间。”
林知微终于从那份震撼的评估报告中回过神。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二十多年来的温顺、忍让、怯懦,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的清明。
她没有回答李娟,甚至没有看张哲一眼。
她只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计算器。
在包厢死一般的寂静中,清脆的按键音“哒、哒、哒”地响了起来。
张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中满是不解与烦躁:“林知微,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知微终于停下了按动的手指,她抬起眼,一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和温情的眸子,此刻平静无波,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看着张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有笔账算错了,我要跟你重新算。”
2. 第 2 章
“算错了?什么算错了?”
张哲被林知微那陌生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林知微,你别在这阴阳怪气的,有什么不满你就直说!”
未来婆婆李娟也沉下脸,阴阳怪气地帮腔:“哎哟,我们知微是高材生文化人,是不是瞧不起我这来自乡下的老婆子啊?怎么现在说话都让我们听不懂了?不就是15万装修款吗?怎么,你家还想讨价还价啊?”
林知微没有理会李娟的挑衅,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张哲脸上,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我不是在算装修款。”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计算器显示的“90,000,000”的数字刺痛了张家三口的眼,“我是在计算我的‘入赘’置换成本。”
“入赘,入什么赘?你是不是疯了!还想让我们张哲入赘?”李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林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阿姨,别急。我只是在进行一个假设。”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张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如果我们将我和张哲的性别做一下互换。也就是现在我是男方,张哲是女方,根据最新的社会婚恋价值大数据分析——”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着对面一家三口从讥讽转为错愕的表情。
“像我这种条件的独立个体——大厂员工,独生子,父母有退休金,不烟不酒无不良嗜好,有独立资产。如果选择‘入赘’,也就是孩子随女方家姓,并且婚后以女方家庭为核心。那么,对女方家的要求,门槛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手机屏幕上。
“第一,女方需提供不低于A9级别,也就是九位数的资产证明,用于帮助男方完成阶级跨越。”
“第二,女方需独立承担婚后一切开销,包括但不限于生育、养育、教育等全部费用。”
“第三,女方必须提供顶格的情绪价值,做到对男方‘无条件包容、无底线崇拜’。”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女方原生家庭不得对我们的婚姻指手画脚。”
她每说一条,张哲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李娟的嘴巴就张大一分。当她说完最后一条时,全场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向来不怎么管事的未来公公都抬起了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知微。
林知微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机,目光再次落在张哲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张女士,按照这个标准,你现在的全部身家,恐怕连我这个‘入赘门槛’的验资资格都不够。更别提,你还要求我倒贴15万,承担装修贷,并且在你的婚前房产上,连个名字都不能拥有。”
她微微前倾,盯着张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你……你这是歪理!你是女的!我们家张哲是男的!这能一样吗?!”李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尖叫着跳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对啊,确实,现实里我是女的。”林知微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原来阿姨也知道男女有别啊?”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三口,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决绝:
“既然知道我是女人,为什么要求我像男人一样,承担本不该我承担的购房装修费用?”
“既然要求我像男人一样挣钱养家,为什么又要我像旧社会一样,对你们的要求低眉顺眼,予取予求?”
“一边享受着男权社会给我定价的‘廉价’,一边又想榨干我作为独立女性的‘价值’?”
“张哲,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既要这个又要哪个的好处都让你们占了,我图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爱洗澡?”
最后那句网络流行梗,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张哲的脸上。
“林知微!”张哲终于爆发了,他猛地站起来,双目赤红地瞪着她,“你TM今天吃错什么药了敢这么和我妈说话!就为了这点钱,你至于吗?!”
“至于。”林知微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以前我觉得不至于,是因为我自卑,但现在我发现该自卑的不是我,所以我觉得很至于。”
她拿起桌上那份根本没来得及签的《装修出资协议》,在张家三口惊愕的目光中,“撕拉”一声,干脆利落地将它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
雪白的纸屑,像一场迟来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在狼藉的火锅桌上。
“既然对于你们家来说婚姻是一场利益置换,就当这次‘合作’前提已经崩塌,那么这个项目,就此流标吧。”说完。她将最后一点纸屑扔在桌上,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走到包厢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三人,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哦,对了。”
她扬了扬手机的付款码界面。
“今天的饭钱,我一共就喝了一壶茶,48块钱我已经付过去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刚才那一万句的控诉,侮辱性都更强。
张哲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知微却根本不在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三张几乎要扭曲的脸。
她走出火锅店的大门,午后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林知微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就像压在心头二十七年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撬动了一角。
空气,是前所未有的新鲜。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自由,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林知微,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是张哲追了出来。
张哲的力气很大,手像一把铁钳,紧紧箍住林知微的手腕,勒得她生疼。
他还算有些清秀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恼怒和高高在上的质问:“你到底在闹什么?林知微,你非得要在我妈面前闹的这么不愉快吗?我问你,你平时不是最通情达理了吗?!”
林知微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只有纯粹的厌恶。
“放手。”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张哲说着就强制将她往旁边的墙角拽去,试图避开路人的视线,他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PUA味道却更浓了,“就为了十五万,你就把我们三年的感情扔了?你就这么作?你以为你还年轻吗?你27了,奔三的年纪了!我肯娶你,是在收留你,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收留我?”林知微听到这三个字,怒极反笑。
就在这一刻,她眼前的系统面板再次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C-级劣质资产正试图进行情感绑架,启动不良资产重组!】
【建议宿主立刻启动“风险隔离协议”,并对过往投入进行“沉没成本清算”!】
【“绝对理性”模式已强化,情感屏蔽功能开启!】
一瞬间,林知微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静。
张哲那张愤怒的脸,还有在他身后焦急张望的父母,以及周围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所有的一切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清晰而又遥远。
她心中最后那一丝因为三年感情而残留的犹豫,也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的大脑,现在好用得像一台超级计算机。
系统给出的信息,瞬间被她转化为最锋利的语言武器。
“张哲,你刚刚说,你肯娶我,是收留我?”林知微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那我们不妨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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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账。”
她不再挣扎,反而向前一步,逼近了张哲,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们恋爱三年,一共1095天。你加班、出差、跟朋友喝酒,我有至少600个晚上,像个保姆一样,给你做好了饭菜等你回家。按照市场上钟点工做一顿饭最低收费元来算,这项劳务费就按最低的算,是十万元,还不包括买菜钱。”
张哲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你……你说什么?”
林知微没有理他,继续冷静地计算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三年里,你母亲李娟女士,明里暗里找我茬,说我不会打扮,说我花钱大手大脚,说我配不上你,总计不少于50次。我每次都要笑脸相迎,耐心解释,安抚她的情绪,再反过来安抚被她影响的你。这是典型的婆媳矛盾前期高强度情绪劳动。按照家庭矛盾调解员的市场价,一次500块,不过分吧?这笔费用,是2万5千元。”
“你工作上遇到不顺心,回来对我大发雷霆,事后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全靠我自我消化,并反过来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这三年,少说也有100次。按照心理咨询师的收费标准,一小时500元,给你打个折,就算你150次,总共是7万5千元。”
林知微每说一条,张哲的脸色就白一分。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周围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尤其是几个年轻女孩,听到林知微的“清算”,眼睛都亮了,纷纷拿出手机,对准了这边。
“还有。”林知微看着他已经开始躲闪的眼神,嘴角的冷笑更深了,“你所谓的‘老实’,不过是因为没钱去玩;你所谓的‘脾气好’,不过是因为懦弱不敢和外人起冲突,只能窝里横。你所谓的‘为我好’,不过是想用最低的成本,榨取我最高的价值。”
“综上所述,恋爱三年,我为你付出的情绪价值、劳务价值、时间成本,折合成人民币,总计——”
她顿了顿,给出了那个最终数字:
“二十万元整。”
“如果你的目的是想挽回我,可以。麻烦你,先把这二十万的‘沉没成本’,结一下。”
“噗——”旁边一个围观的女孩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卧槽!这姐姐太帅了吧!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算账的!”
“算得好!凭什么人家付出就是应该的?这些情绪劳动不算钱吗?”
“这男的刚才还说‘收留’人家,笑死,谁收留谁啊?”
“快拍下来,发到网上去,标题我都想好了,《普信男PUA不成,反被女友索赔二十万》!”
张哲的脸,在众人的议论声和手机摄像头的闪光灯下,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被钉在耻辱柱上,供人围观。
“你……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掉钱眼里了!”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咒骂,猛地甩开林知微的手,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看着他狼狈不堪的背影,林知微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心中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天籁般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切割C-级劣质资产,彻底摆脱“恋爱脑”负面称号!】
【系统检测到宿主个人价值认知已完成重塑,个人估值模型优化,综合价值已上涨20%!】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解锁新功能——“男性思维学习系统”(待激活,需进入男性思维浓厚地带自动激活)!】
【长线任务已开启:请宿主继续利用性别价值转换器与新功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实现财务与精神的双重自由!】
3. 第 3 章
听着脑内系统的话,林知微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条全新的、闪闪发光的道路。
她忽然发现,退婚并不是结束,而是她真正人生的开始。
只是哪里属于男性思维浓度高的地方呢?
“嗡嗡——”
独自走在大街上,林知微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妈妈”。
林知微突然就觉得很无趣,也很累。
和张哲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张哲总是这样,一有点什么事他想的不是如何解决,而是去找长辈给她施压。
从订婚到买房再到装修向来如此。
不是他妈,就是她妈。
林知微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不等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她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轻声说道:
“妈,我和张哲退婚了,而且我确定退婚,没有余地。”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倒吸凉气的声音和急切的追问:“什么?!林知微你是不是疯了?你……”
“不,”林知微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城市,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
“我没疯。”
“我只是,终于醒了。”
电话那头的母亲,在经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后,最终在林知微冷静得近乎冷酷的条理分析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妈,您也好好想想吧,你确定你很想要我嫁给张哲吗?还是你也觉得,奔三之后我就没价值了?”
说完林知微和母亲道了别,就挂断电话。
此刻林知微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知道,这场退婚风暴可能才刚刚开始,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林知微今天没有选择回家,而是订了单位旁边的酒店,好好给自己充了个电,也给家里人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第二天,林知微像往常一样走进了公司大楼。
共事多年的同事们纷纷投来或同情、或八卦的目光。
她即将结婚的消息早已传开,想必退婚的流言蜚语也很快会甚嚣尘上。
若是从前,她定会感觉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现在,这些目光于她而言,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毕竟作为一个男性,这种风流韵事是给她的人设添砖加瓦的,怎么能感觉自卑呢,得意还来不及呢!
【叮——正在扫描当前环境……】
【检测到高浓度学习氛围,职场男性思维学习系统”自动激活!请宿主做好学习准备!】
林知微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弧度。
来得正好。
每周一的部门例会,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闷而紧张。
部门总监老周坐在首位,喝着枸杞茶,听着手下们挨个汇报工作。
“上周我主要跟进了城西新区的那个项目。”轮到林知微的邻座,王建,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精英的架势,“目前已经和几家潜在的合作方取得了联系,对方意向很明确,只要我们方案一出,拿下项目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我保证,这个项目将成为我们部门今年的业绩爆点!”
王建说得慷慨激昂,口沫横飞,仿佛已经看到了奖金在向他招手。
周围几个新来的实习生听得眼冒星光,连主任老周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只有林知微,冷眼旁观。
在她的视野里,王建的头顶上,一个蓝色的数据框正在疯狂闪烁。
【扫描学习对象:王建】
【职场行为分析:正在使用“PPT式画饼”技能(熟练度:专家级),通过夸大前期成果,拔高未来预期,向上级传递“能力超群、掌控全局”的虚假信号。】
【实际项目进度:0.5%。已群发3封开发邮件,收到0封有效回复。】
【核心学习逻辑:在竞争中抢占定义权与话语权,制造“此事非我莫属”的既定事实,从而垄断后续资源。】
林知微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职场能力”?
这就是自己过去勤勤恳恳、埋头苦干,功劳却总被抢走的原因?自己把事情做到八分,只敢说六分;而他们,事情只有一分,却敢吹成一百分。
林知微再一次悟了。
“小林,你呢?上周有什么进展?”老周的目光转向了她。
所有人都以为,会再次看到那个一如既往谦卑、只会说“我还在努力”的林知微。
王建更是投来一个带着些许轻蔑和炫耀的眼神,仿佛在说:学着点。
林知微却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低着头看笔记本,而是抬起下巴,目光直视着主任,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哥。”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坚定,“王建哥的宏观战略构想很好,但项目要落地,不能只停留在理论阶段。”
一句话,让王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会议室里陡然一静。
林知微没有理会他错愕的表情,继续道:“就在王建哥构思宏观战略的时候,我已经采取了具体行动。”
她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包括总监老周,都集中在她身上的感觉。
“关于城西新区的项目,我已经绕过了中间渠道,直接联系上了甲方决策链里的三位关键人物。并且,在周五下班前,拿到了他们内部的项目预算范围和核心需求书。”
“轰——”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小小的会议室里炸响!
王建猛地瞪大眼睛,失声道:“不可能!你怎么会……”
他连甲方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林知微怎么可能直接联系上决策层?
林知微根本没看他,只是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推到总监面前。
“这是我根据拿到的核心需求,连夜赶出来的一份项目预案和初步报价。误差率,可以控制在10%以内。下周三之前,我能拿出正式的、可直接投标的完整方案。”
她的话,掷地有声。
“这个项目,时间紧,任务重。我认为,不应该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空谈和试探上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扇在了刚刚还在“画大饼”的王建脸上。
老周扶了扶眼镜,拿起那份明显带着油墨余温的预案,飞快地浏览起来。他越看,眼睛越亮,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审视,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欣赏。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好一个林知微!有魄力,有执行力!”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林知微,当场拍板:“就这么定了!城西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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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由你全权负责!成立一个专项小组,你来当组长,人手你随便挑!王建,你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全力配合林知微!”
任命,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理所当然。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张着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知微迎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平静地坐下,内心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回响。
——原来只要脸皮够厚,抢先定义功劳,世界真的会为你让路。
这感觉——
真爽啊。
林知微被火速提拔为项目组长,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羡慕、嫉妒、质疑……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办公室的空气中交织。
林知微对此毫不在意。
她正有条不紊地给自己那份“画出来的饼”填坑。
所谓联系了三个决策人,其实是她通过付费渠道,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可能搭上线的关键中间人,并用极具说服力的话术和一份堪称完美的预案,成功引起了对方的兴趣,并让对方发来了一份往年的数据报告。
下一步就是该给对方一份合适的投名状了。
就在她高效地分配任务,将整个项目组的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分管其他部门的李经理。
李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王建有些交情,平日里最喜欢端着上司的架子,对女下属尤其“关爱”,总爱说教几句。
“小林啊,来我办公室一下。”
林知微心中了然,跟着他走进了那间充满了烟味和“爹味”的办公室。
果然,李主任关上门,一脸语重心长地开了口:“知微啊,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是呢,作为团队的领导你的上司,我还是要提醒你尤其你还是个女同志,做事不能太强势。”
来了。
林知微眼前的系统面板准时弹出。
【扫描对象:李经理】
【职场行为分析:正在对你进行“爹味规训”,试图通过强调你的“女性身份”,唤起你的自我怀疑,从而让你主动让渡权力,降低对他领导地位的潜在威胁。】
【话术解码:“不能太强势”=“你的能力让我感到了不安,请收敛一点”。】
【“要多照顾男同事情绪”=“你要承担起安抚团队成员(尤其是男性)的无偿情绪劳动,不要让他们因为被你领导而感到不爽,从而给我添麻烦”。】
【核心学习逻辑:以“为你好”为名,行“权力打压”之实。】
林知微看着李主任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内心古井无波。
“女孩子嘛,要发挥我们的柔性优势,多团结同事,特别是王建他们几个男同事,都是老员工了,你要多尊重他们的意见,多照顾他们的情绪,不能搞一言堂。”李经理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施恩的口吻教导着。
林知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虚心受教的表情:“李经理,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看着林知微这么知趣,李经理满意地笑了,正准备再说几句,却听林知微话锋一转。
“您的意思是,公司给我组长的职位和KPI,主要考核的不是项目业绩,而是我的情绪劳动能力,对吗?”
“啊?”李经理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4. 第 4 章
林知微的表情依旧恭敬,说出的话也非常礼貌,“按照您的指示,难道不是我的工作重心,应该从‘如何拿下项目’,转变为‘如何照顾好王建等男同事的情绪’吗?
那么请问,如果项目进度因此延误,或者最终失败,责任是不是由提出这个指导方针的您来承担?”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经理的额头开始冒汗。
“哦?那您的意思是,我既要保证项目成功,又要无偿承担起团队男同事的心理疏导工作?”
林知微歪了歪头,一脸的纯真与不解,“可是,李经理,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并没有给我发放心理咨询师的资格津贴。而且,据我所知,公司的KPI考核体系里,也没有‘情绪价值贡献’这一项。您这样要求,是公司的新政策吗?需要发个正式的邮件通知部门全员吗?”
一连串的反问,直接把李经理问懵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块包裹着棉花的钢板上!
他想发火,却发现林知微每一句话也都占着“理”,也全都在“按规矩办事”,他根本找不到发作的由头。
“另外。”
林知微看着他憋得有些发红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刀,“如果王建等男同事的心理真的如此脆弱,因为上级是个女性就无法正常工作,我认为这属于职业素养问题。我个人建议,公司可以为此专门开设一个讲座,对他们进行系统的抗压能力和职场品德培训。这个培训费用,您看是从部门经费里出,还是申请专项资金?”
李经理彻底傻眼了,他张着嘴,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们部门暂时,暂时没,没这个打算。”
林知微就在这时站起身,微微躬身:“那就先多谢李经理您的指导了。既然您还没有想好如何实行这项策略,那就等您做好决定后再发邮件通知我吧。在您发邮件之前,我的工作核心还是以项目业绩为主,如果有其他一切干扰因素,我都会直接上报处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忙了,项目赶得紧。”
说完,林知微转身,步履生风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李经理一个人在凌乱中怀疑人生。
不是?我刚刚是不是被一个下属pua了?
走在办公区的走廊上,林知微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以前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上级谈话”,现在看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对付这些虚张声势的魔法,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他们的魔法打败魔法!
...
走出李经理的办公室,林知微没急着回工位。
她先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橙汁。
以前她怕苦,但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不合群,让人觉得不成熟,也咬牙跟着喝美式。
现在她懂了,成熟不是忍受苦涩,而是有能力选择自己的饮品。
端着杯子回到办公区,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嘈杂的格子间,在她踏入的一瞬间,音量骤降了起码二十个分贝。
王建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椅子滑轮转了个向,背对着林知微的必经之路。
而在他旁边,两三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男同事正围成一个圈,头挨着头,声音压得极低,还不时用余光瞥向林知微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防备和讥讽。
林知微脚步没停。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觉得胸口发闷,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甚至会主动买些零食奶茶去“破冰”,试图融入这个并不欢迎她的小圈子。
但现在,她不会了。
成年人的世界适度自卑自省是好事,过度自卑自我怀疑只会坏事!
林知微选择直接硬刚。
视野中的淡蓝色数据框再次弹出。
【检测到“alpha-male”(雄性同盟的排异反应……)】
【行为解析:对方试图通过剥夺你的社交参与感,削弱你作为新晋领导者的权威,迫使你产生自我怀疑和焦虑。】
【系统检测,此项行为宿主无法直接学习。】
【应对建议:无视情绪勒索,与其试图融入圈子,不如重新定义规则。启动方案——“向上管理的反向应用:把一切阻力变现为KPI”。】
林知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总说女人心思重,男人不也就这点小心思。
幼稚得像小学男生在课桌上画三八线。
林知微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步履从容地走到那个人肉包围圈旁边,没有绕路,直接停下。
王建还在压着嗓子抱怨:“……本来那个渠道我都谈差不多了,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女人嘛,这方面就是有优势……”
另外两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声。
“笃笃。”
林知微伸出食指,在王建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清脆的声音如同切断画面的开关,笑声戛然而止。
三人猛地抬头,表情像见了鬼一样,尴尬中透着一股被抓包的恼怒。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林知微抿了一口橙汁,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王建脸色发青,他梗着脖子,试图用声量掩盖心虚:“没聊什么,私人话题,怎么,林组长连这个也要管?”
这就是典型的防御性攻击。
林知微不仅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还以为你们在讨论城西那个项目的技术难点呢。”
她目光扫过另外两名同事,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既然大家都聚在这儿,想必是对王建哥之前的方案也有很多想法。正好,王建哥,你既然已经有‘差不多谈好’的渠道,那今晚六点前,把你手里的渠道联络表和之前的跟进记录整理出来发我邮箱。”
王建愣住了:“什么?”
“怎么,有困难?”林知微微微挑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都听见,“刚才不是还说谈得差不多了吗?既然是公司资源,项目组现在统一调配,应该不需要我再找李经理申请个批文吧?”
这一招,叫借力打力。
既然你想吹牛贬低我,那我就当你吹的牛是真的,还要让你把它变现。
王建的脸瞬间涨红。
那些所谓的“谈差不多”,不过是他吹的牛,实际上连对方负责人的面都没见过。现在要是拿不出东西,那就是工作失职。
要是承认拿不出,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还有你们二位。”
见王建没话说,林知微转向另外两个看戏的,“既然这么关心项目进度,想必也有独到的见解。
王建整理资料的时候,辛苦你们协助一下,把竞品的优劣势分析也做一份,同样今晚六点前给我。”
说完,她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工位。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嫣然一笑,“辛苦大家了,做不完也没关系,虽然没有加班费,但我会记得在李经理面前表扬大家的。”
说完,林知微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门外隐约传来王建压低声音的气急败坏,夹杂着翻找文件的哗啦声和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用看也知道,他们现在肯定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疯狂地补作业。
那个所谓的“谈好的渠道”自然是注水的,他们不仅要在六点前圆上这个谎,还得凭空变出一份像样的竞品分析。这一下午,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林知微慢条斯理地转动了一下椅子,面向落地窗外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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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CBD景色,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
以前她总想着怎么让人喜欢,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所谓的一团和气。现在她明白了,在职场丛林里,让人“怕”且“服”,比让人“喜欢”有用一万倍。
林知微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她端起杯子,将最后一口橙汁一饮而尽。
真甜!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陈梦”两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林知微眼底的冷冽终于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
陈梦是她多年的死党。
如果说林知微的人生是“乖乖女被社会毒打”,那陈梦拿的就是“甜宠文女主”剧本。和初恋男友姜毅长跑七年,从校服马上到婚纱,感情一直好得让人嫉妒。
“微微!我看朋友圈你说退婚了?!真的假的?你在哪?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连珠炮一样的追问,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显然是在赶路。
“我没事,是真的分了。”林知微轻声说,“我现在在公司。正好马上午休,老地方见?”
半小时后。
林知微公司楼下的一家复古咖啡馆里。
陈梦看着坐在对面气定神闲吃着拿破仑蛋糕的林知微,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就拿着计算器,当着他全家的面,把这三年的账给算了?还索赔二十万?”
陈梦听完林知微的讲述,整个人都傻了,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准确地说,是清算沉没成本。”林知微纠正道,顺手给陈梦倒了一杯锡兰红茶,“以前我是没想通,总觉得谈钱伤感情。现在我想通了,我不是不知道沉没成本,只是被太多的本来就不合理的道德约束裹挟了。”
她拿出手机,翻出那篇著名的“性转入赘贴”,递给陈梦。
“看看这个。就是这个帖子,打醒了我。”
陈梦接过手机,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起初她的表情是困惑,随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沉默。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和陈梦脸上渐渐凝重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评论区……”陈梦指着那些双标到极致的留言,眉头紧锁,“这真的不是段子吗?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的双标的?”
“这不是段子,这就是现实的大数据。”林知微平静地说。
陈梦放下了手机,有些烦躁地搅动着杯子里的红茶。
“微微,听了你的经历,又看了这篇帖子,我现在心里毛毛的。”
陈梦咬了咬嘴唇,“我都有点恐婚了,要不我也别结了吧。但我和姜毅……你也知道,他对我真的挺好的。”
林知微看着闺蜜。
她当然知道姜毅。
那个会在下暴雨的深夜,背着犯阑尾炎的陈梦跑五公里去医院的男人。那个为了给陈梦买限量版手办,偷偷吃了一个月泡面的男人。
和张哲那种连15万装修款都要算计的男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或许当年也正是因为闺蜜的这份感情,林知微才想找个人依靠,但很可惜张哲不是个好人选。
“恐婚解决不了问题,数据才行。”林知微放下叉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份商业报表,“真想知道,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问?怎么问?”陈梦一愣。
“打电话,开免提。”林知微指了指手机,“就用那个帖子的内容问。是一地鸡毛还是真金不怕火炼,测一下,比你自己在这瞎琢磨强一万倍。”
陈梦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说完,她拿出手机像是奔赴刑场一般,拨通了姜毅的电话。
5. 第 5 章
“嘟——嘟——”
响铃不到三声,电话就被接起。
“喂?宝宝!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姜毅充满活力的声音,甚至能听到背景音里键盘的动静,显然是也在工作。
陈梦看了一眼林知微,林知微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姜毅,我刚才在某书上看到一个帖子……”
陈梦稳了稳心神,把那个“性转入赘贴”的内容大致描述了一遍,声音有些发紧,“如果是你,这种条件的男生入赘,你觉得女方该出什么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条件?”
姜毅的声音听起来很困惑,“这就不是钱的事儿吧?这男生要是愿意,女方啥也不给都行。要是不愿意,给金山银山也没用啊。我觉得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生愿不愿意跟这个女生过日子。”
没有谈钱,没有谈尊严,没有谈阶级跨越。
陈梦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有些压不住了。她看了林知微一眼,等到允许的答案后,胆子更大了一些,直接抛出了那道“送命题”。
“那……姜毅,如果我也让你入赘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帖子里那样,以后孩子跟我姓,你住我家,还得听我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知微端着蛋糕盘子的的手微微一顿,她也很想听听姜毅的回答。
“嗨!我当什么大事呢!”
姜毅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手机都在微颤,“可以啊!咱俩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我想着我那套房子给我爸妈养老住。咱们结婚后住你那套大平层,本来就是‘入赘’既视感啊,没区别!”
“那……孩子跟我姓呢?”陈梦追问。
“姓陈啊?”姜毅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随后语气更加兴奋了,“可以啊。你之前不是说想给孩子起小名叫茉茉吗,要是生个女儿叫姜…姜末?难听死了。还是跟你姓好听。而且我不早说了吗,我对姓氏无所谓,只要是咱俩的孩子,姓什么不是我的种?”
陈梦甜甜地笑了,眼里的担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出来的幸福。
林知微见状也不禁嘴角上扬。
就在这时,陈梦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哎!宝宝,其实我觉得孩子以后跟阿姨姓更好哎!”
姜毅的母亲姓仙,一个非常罕见且充满仙气的姓氏。
“卧槽!对啊!”姜毅在电话那头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然后又突然小声的道歉,紧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想来应该是离开了办公区域,这才继续道。
“我想想啊……仙乐?你觉得怎么样?无论男孩女孩,叫仙乐都很好听!宝宝你太天才了!”
“是吧是吧!我一直就觉得阿姨这个姓特别酷!”
“宝宝你在哪呢?正好我马上午休,咱现在就回家跟我妈说说这事儿!”
两人越聊越嗨,完全沉浸在了对未来孩子姓名的畅想中,仿佛“入赘”和“冠姓权”这种在网络上引发腥风血雨的话题,在他们这里只是一场关于“哪个名字更好听”的甜蜜探讨。
陈梦聊得满脸通红,甚至忘了对面还坐着个刚退婚的闺蜜。
直到她余光瞥见林知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呃……那个,姜毅,我……”她刚想拒绝男友来接。
林知微却已经放下了蛋糕盘子。
她知道自己该退场了。有些狗粮,吃一顿是祝福,吃多了是工伤。
她微笑着凑近陈梦的手机麦克风,“姜毅,我们在滨旧时光咖啡馆呢,你赶紧来吧,要是来晚了,你家‘金主妈妈’我可就拐走了啊。”
电话那头的姜毅明显顿了一下道:“啊?林姐吗?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也在,那感谢林姐让位之恩,小的马上就到!给我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陈梦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嗔怪地瞪了林知微一眼:什么金主妈妈……”
“本来就是嘛。”林知微慢条斯理地切开最后一块拿破仑蛋糕。
就在刚才,陈梦还在纠结要不要让姜毅来接的时候,林知微已经用性别价值转换器扫描了一下陈梦。
眼前的蓝色数据框再次浮现。
【叮——扫描对象:陈梦(女性)】
【性别置换启动:女→男】
【核心资产评估(置换后)】:
工作:自由职业者(无需坐班,现金流持续且充裕)
→评级:A级,虽无职场实权,但胜在“钱多事少离家近”,拥有绝对充裕的时间陪伴伴侣。
家庭:城市土著,父母财力雄厚且极度溺爱
→评级:S级,家庭抗风险能力极强,父母不仅提供全额经济兜底,更因溺爱导致其社会经验单纯。
个人习惯:心思细腻如发,无不良嗜好,喜欢追剧小说游戏等娱乐活动,玩心重。
→评级:S+级,情绪价值的无限量供应源。作为男性,这种能够敏锐察觉伴侣情绪并主动自我攻略的特质属于“稀世珍宝”,但在高端猎手眼中,这叫“防御值为零”。
资产:名下市中心大平层一套(全款无贷),个人账户现金流极→评级:S+级,资产净值高且流动性极强。不同于不动产变现难的类型,其手中的充裕现金流使其成为短期诈骗与长期“吃绝户”的双重优选目标。
【综合市场评级】:S级(极品血包/地主家的傻儿子)。
补充风险警示:该标的物属于婚恋市场中的“唐僧肉”。由于其缺乏社会毒打,且具备“自我感动”和“倒贴”属性,若匹配对象段位较高,极易出现被洗脑后主动上交财权、甚至举债供养对方的情况。
看着系统给出的“地主家的傻儿子”这种评价,林知微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第一想法就是要不给他俩搅黄了吧。
但林知微还是忍住了,毕竟她不是陈梦本人,不能为她做决定,还是等见了姜毅把他也扫描一遍再说。
二十分钟后。
一辆略显沧桑的SUV急吼吼地停在了咖啡馆门口。
车还没停稳,姜毅就跳了下来。
“宝宝!林姐!”
姜毅推门进来瞧见陈梦这才顾得上擦擦额头上的汗,笑得一脸灿烂,“我没来晚吧?”
陈梦一边给他递纸巾,一边心疼地埋怨:“跑这么急干嘛,我又不会丢。”
“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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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这不讨论咱们以后孩子姓‘仙’的大事嘛,必须得积极。”姜毅乐呵呵的,完全没有包袱。
林知微坐在一旁,双眼微眯,湛蓝色的数据流再次涌动。
【扫描对象:姜毅】
【性别置换启动:男→女】
【核心资产评估(置换后)】:
工作:本地国企工程师(收入中等但极其稳定,且拥有大量的自由支配时间)
→评级:A级,虽然不是经济顶梁柱,但胜在朝九晚五绝不加班,拥有充裕的时间精力处理家庭琐事,能成为家庭“大后方”的定海神针。
家庭:父母本地国企双职工,无任何家庭负担。
→评级:S级
个人习惯:喜好健身,游戏。拥有米其林级别的家常菜手艺,家务收纳强迫症,极高的情绪包容度。
→评级:S+级,情绪价值供给站。不仅能抓住配偶的胃,更能接住配偶的负面情绪。在配偶工作压力大时,能提供顶级的心理按摩服务。
资产:名下一房(父母居住)
→评级:B+级(潜力股),虽然固定资产薄弱,但其“软实力”能大幅降低家庭的生活隐形成本(如保姆费、外卖费、心理咨询费),属于典型的“实用经济适用型”。
【综合市场评级】:S+级(绝版人妻)。
在当下浮躁的婚恋市场中,这种愿意洗手作羹汤、提供极致情绪价值、且对物质要求极低的个体,属于传说中的“报恩型”伴侣。
【系统提示:检测到S级“傻儿子”与S+级绝版人妻匹配度高达99%。建议:锁死,钥匙吞掉。】
看到“钥匙吞掉”这四个字,林知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知微姐,你笑啥?”姜毅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没什么,就是觉得……”林知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你们挺配的。真的。”
“行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林知微拎起包,潇洒地摆摆手。
“哎?这就走了?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啊!”陈梦急忙挽留。
林知微笑笑,“不吃啦。今晚得回家了,不然母后大人要生气的。”
“那等你周末我们再聚!”陈梦喊了一句,转头就给了姜毅一拳,“都怪你,本来是我要安慰微微的,结果……”
“哎呀,我错了,这样,下次我陪你一起给林姐道歉……”
两人的声音随着林知微的脚步渐行渐远,除了咖啡馆的门林知微透过玻璃看了一眼打打闹闹的两人,看着陈梦嘴边止不住的笑意,林知微也不免跟着笑笑。
随后她转身再次奔向属于自己的战场。
……
午休结束后,没有了搞事情的人,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今晚不需要加班了。
于是晚上八点,林知微虽然心有忐忑,但还是回到了自己家。
早晚都躲不过,还是得尽快给二老一个交待。
林知微熟练的开锁,开门,结果,和预想中二老坐镇堂审直勾勾看着她的画面完全不同。
客厅压根没开灯,整个家里也静悄悄的。
只有厨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笃笃笃。”的声音。
林知微一愣,有些着急的喊了一声,“妈?”
6. 第 6 章
“妈?爸?!”
林知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你们没事吧!”
就在林知微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之际,厨房的“笃笃笃”的声音停了,黑暗中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
“喊什么?你妈我还没死呢。”
林知微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反问道,“那您咋不开灯啊,吓死我了……”
紧接着是母亲的叹息声,“这不是刚跳闸我还没来得及,正好你回来了,去把闸推一下吧。”
林知微扔下包,摸索着打开配电箱,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
厨房的吸顶灯闪烁了两下,洒下昏黄却温暖的光。
光线驱散了阴霾。
林知微的母亲赵玉兰系着那条用了好几年的碎花围裙,正低着头熟练地拌着的猪肉韭菜馅。
父亲却不在。
“我爸呢?”
林知微换了鞋,走进厨房洗手帮忙。
“别提那个老东西,心里烦,又找老李他们喝酒去了,把他珍藏的那几瓶马尿都带上了,说是怕今天不喝以后都喝不着了。”赵玉兰头也没抬,面板一拿上,擀面杖就递给了林知微。
林知微心虚的哦了一声,开始擀面。
那几瓶酒是父亲的宝贝,平时只有过年才舍得喝一小杯,说是要留着闺女结婚那天招待贵客的。
现在看来,老头是怕这酒是没机会在“那个场合”喝了。
擀好了面皮,林知微欲言又止,看了看母亲的脸色,又默默地拿起一张饺子皮,还没等包,就听见母亲在旁边咳嗽了两声。
林知微乖乖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见赵玉兰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那个套着大红喜庆手机壳的手机。她滑了几下屏幕,最后“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在了案板旁。
“你自己看吧。”赵玉兰的声音有些发闷,“刚才张哲那个妈发来的。”
林知微有些心虚地拿起来。
屏幕上是一连串长达60秒的语音方阵,看着就让人血压飙升。下面是一条语音转文字,字号调得巨大,生怕老年人看不清:
【亲家母,你们家林知微到底什么意思?都要办酒席了搞这一出?把我们张家的脸往地上踩是不是?她说结就结,说不结就不结,拿我们家当猴耍呢?既然你们没诚意,那这事儿没完!赶紧给个说法,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我们在这个小区的名声损失,必须赔偿!不然明天我就去林知微公司拉横幅!】
字里行间,那股子泼妇骂街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林知微看着看着,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名声损失?”
林知微眼神一凛,按住语音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下属倒一杯咖啡:
“李阿姨,想要赔偿可以。麻烦让你儿子先把那20万沉没成本的账还了。转账记录和每一笔开销我都做了Excel表格,待会儿发你一份。既然要算账,咱们就去一笔一笔算清楚。另外,拉横幅属于扰乱公共秩序,我会直接报警。友情提示,你儿子是体制内,留了案底,这铁饭碗还能不能端得住,你自己掂量。”
说完,松手,发送。
然后点击右上角,将张哲父母、以及张哲本人,全选,拉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赵玉兰都没来得及拦。
“以后他们要是再骚扰你们,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林知微把手机放回赵玉兰口袋里,继续包那个还没捏紧的饺子,“不管是扯皮还是算账,我随时奉陪。”
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玉兰愣愣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从小拉扯大的孩子。
那个以前受了委屈只会躲在被子里哭、说话轻声细语的乖乖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硬气了?
甚至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反驳的狠劲儿。
“哎——”
良久,赵玉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饺子皮,“本来今天我和你爸商量着,把你大舅二姨都叫来,好好审审你是不是一时冲动。后来一想,算了。咱家闺女咱自己知道,要不是被逼急了,不能干这事儿。”
她低着头,眼角有些发红,“亲戚那边我谁也没说。这几天你除了工作也别出门了,避避风头。过阵子尘埃落定,我就跟你大舅他们说,是你俩八字不合,算命先生说不能结,这理由虽然扯淡,但也比说你被人欺负了强。”
林知微鼻子一酸,好在父母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哪怕再生气,哪怕再觉得丢人,最后想的还是怎么帮孩子兜底,怎么把伤害降到最低。
林知微放下手里的面团,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母亲略显发福的腰,在赵玉兰脸颊上亲了一口。
“妈,谢谢你。”
“去去去,多大的人了,肉麻不肉麻。”赵玉兰嫌弃地一把推开她,但眼角的皱纹却舒展了一些,“还以为这次终于能把你的大事给办了,吃上喜糖了……结果啊,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可不一定哦。”
林知微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说不定过两天您就能吃到喜糖了。”
“怎么,你外面又有人了?还无缝衔接?”赵玉兰手里的擀面杖都举起来了。
“想什么呢!”林知微连忙摆手,笑道,“不是我,是陈梦。她估计快办事了。”
“陈梦那姑娘?不是你好龟龟么。”赵玉兰更迷糊了,“不对啊,你这两天不是一直在念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吗?怎么不劝劝你那好闺蜜赶紧分手保平安?”
听着赵玉兰这话,林知微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妈,我从来没说过男人没好东西这句话。我看不起的,而是那些既想享受传统男权红利,又想榨取现代女性价值的双标狗。”
林知微低下头,继续包饺子,“妈,其实这几天我也在想,为什么张哲让我出装修款,我会那么反感?看到那篇帖子下的评论我会气的想笑,以前我觉得是因为钱,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绑定……总之,后来我好像想通了,是因为我在那段关系里,感觉不到我自己的价值。”
“就像我最熟悉的做项目一样。”林知微用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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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紧饺子边缘,“陈梦和姜毅,那是强强联合,甚至姜毅愿意让渡一部分利益——比如冠姓权,比如情绪价值来换取陈梦的陪伴。这种交易是公平的,甚至是溢价的,所以陈梦会幸福。”
“但张哲呢?他想用最低的成本——他是个男的,他一个编制、一个没名字的房产证来榨干我身为女性的一切价值。”林知微冷笑一声,“这不叫结婚,这叫金融诈骗,叫吃绝户。”
赵玉兰听得云里雾里,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眉头紧锁:“什么金融诈骗、吃绝户的……能不能说点人话?结婚过日子,哪有算得这么清的?女人嘛,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之前的女性都是这么过来的,就要求现在的女性一定也要吃亏吗?”
林知微反问,语气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陡然变得犀利,“女性的情绪价值、生育损伤、照顾公婆的时间成本、放弃事业发展的机会成本……这些东西,在传统的账本里,全都被记作了‘0’,最后换来的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贤妻良母’奖状,被归结为一个妻子应该做的。凭什么?”
“以前没人指出来,是因为就像古人用活人祭祀一样,大家都觉得天经地义。那现在怎么没有这种封建糟粕了?肯定是有谁指出了活人献祭是错的,我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提出这个观点,我肯定也不是第一个指出当前传统的嫁娶方式是有问题的。既然我已经发现了问题我就做不到装糊涂。”林知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起码在我这里,和张哲的这笔账,我就不认。”
厨房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赵玉兰呆呆地举着一个饺子,似乎被女儿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住了。她想反驳,想说“反了你了”,可看着女儿那双明亮、坚定、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赵玉兰最终无奈地放下了手,把饺子放到了帘子上,随后说,“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嫁人了呗?”
“对,起码现在,我不想为了嫁而嫁。”
林知微坦然承认,笑容灿烂,“妈,我现在有工作,有存款,有脑子。有能为我兜底的爸妈。在这个时代,我不结婚也能过得很好。我的价值,不需要通过成为谁的老婆来证明。”
这话说完,赵玉兰沉默了许久。
久到饺子包完了,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水蒸气模糊了她的脸。
“行吧……”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妥协,又像是某种释然,“女儿大了,翅膀硬了。只要你以后不后悔,我和你爸……我们就当养了个老姑娘吧。”
母亲开口的这一刻,林知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之前她觉得不舒服,但不知道怎么表达,现在她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也得到了母亲的认可。
有一种从心底向四肢百骸翻涌的放松,乳腺结节都消失了一样。
大概是身子放松脑子就变得灵光了吧,林知微看着母亲弯腰下饺子的背影突然灵机一动。
用性别价值转换器扫一下我妈会出现什么呢?
7. 第 7 章
厨房里水汽氤氲。
林知微站在赵玉兰身后身后,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鬼使神差地眨了下眼,意念微动。
“系统,扫描。”
嗡——
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最后凝聚成一张金灿灿的面板。
【扫描对象:赵玉兰】
【性别置换启动:女→男】
【核心资产评估(置换后)】:
【固定资产】:
1.国企退休金:6000元/月(极其稳定)
2.不动产:本市中心三居室50%产权(无贷,学区房,硬通货)。
【核心技能树(稀缺项)】:
1.特级烹饪大师:30年家庭灶台经验,擅长红案白案,能根据季节调整膳食结构。市场对标:私人住家营养师。
2.空间管理大师:全屋收纳整理,在此技能加持下,房屋实际使用面积提升30%。市场对标:高级整理收纳师。
3.情绪垃圾桶/矛盾调解员:资深家庭政治家,擅长以柔克刚,情绪价值极其稳定,从未发生过因情绪失控导致的恶性事件。
4.全天候看护:全年365天无休,日均待机12小时以上,随叫随到。
【综合市场对标估值】:
全能管家月薪(15w)+高级厨师月薪(3w)+护工月薪(0.8w)+心理咨询师(按次计费)=综合月薪200000+(保守估计)。
【综合市场评级】:SSR级(金色传说!)
【系统备注】:
此类资产若投放到婚恋市场(男性版本),名为“绝世好男人”。
他不抽烟不喝酒,工资全交,家务全包,还能照顾你生病的父母,辅导你孩子的功课,甚至伺候好你的猫猫狗狗,且情绪稳定。哪怕他二婚带娃,也会有无数优质独立女性排队领号,属于“可遇不可求”的顶级核心□□资产。
【可惜,已婚。】
“卧槽……”
林知微没忍住,一句国粹脱口而出,嘴巴张成了O型。
她知道妈妈很辛苦,但从未想过,如果把这份辛苦量化成市场价值,竟然会是一笔如此恐怖的天文数字。
这就是传说中的非酋开出了隐藏款?
赵玉兰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一眼,“说啥呢?”
林知微忍不住撒娇,“妈以后我要是失业了,您养我吧!”
赵玉兰白了她一眼,“竟说那没有用的,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一天天的都想的什么。赶紧去拿醋碟,准备吃饭了。”
“哦。”林知微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看着母亲那双因为常年接触洗洁精而变得粗糙干裂的手,她鼻尖有点发酸。
在这一刻,林知微心中对自己,对父亲都产生了些许不满。
热腾腾的饺子终于上了桌,一个个白白胖胖,挤在盘子里。
林知微给母亲的醋碟里夹了个肚子最圆的饺子。
母女俩相视一笑,刚准备开吃,然而就在这时。
“咚!”
“咚!”
玄关的大门传来两声沉闷的巨响,不像是敲门,更像是有人用身体在外面撞。
母女俩的动作同时一顿,一回头,就听“哐又当”一声巨响,玄关处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白酒味,瞬间冲散了满屋子的饺子香。
“玉兰!”
一个大着舌头的粗鲁男声在客厅炸响。
林知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只见父亲林建国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脸色通红,眼珠浑浊,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发福的肚腩。手里拎着一个空的二锅头瓶子,像个打了胜仗却没分到战利品的兵痞。
他一屁股瘫坐在新换的布艺沙发上,也不脱鞋,沾满泥土的皮鞋直接踩在干净的地垫上。
随后,他十分自然地把脚一抬,把那一双穿了一天、充满了生物化学武器味道的袜子扯下来,随手团成一团,往茶几上一扔。
“水!给我倒水!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林建国拍着茶几,震得上面的果盘乱跳,“还有,给我煮碗面!”
这副大爷做派,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演练了半辈子。
赵玉兰叹了口气,甚至都没抱怨一句,就在围裙上习惯性地擦了擦手,准备出去伺候。
“妈,你歇着。”林知微一把按住了母亲的手臂,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我去。”
林知微拿了杯水,走出厨房。
林建国正眯着眼等水喝,一抬头看见是女儿,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一股无名火。
“呦,这不是我家那死丫头吗?还知道回来了?”
林建国瞬间来劲了,指着林知微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还有脸回来?啊?你知道今天老李他们怎么笑话我的吗?说我林建国养了个赔钱货,都要结婚了让人家给退了!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退婚?谁给你的胆子背着你老子私自退婚!明天,明天你就去给张哲道歉!把人给我求回来!”
林知微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在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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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撒泼的男人。
视野中,蓝色数据框再次跳动。
【扫描对象:林建国】
【性别置换启动:男→女】
【核心资产评估(置换后)】:
【资产状况】:
退休金:8000元/月
夫妻共同房子一套
技能:海量勉强算一个吧
【综合市场评级】:B级
【系统备注】:
这位女士不做家务、爱好喝酒,可能会出现耍酒疯行为,尽量避免其与酒精接触。
看着那个鲜红刺眼的“B级”,林知微不仅没生气,反而想笑。
原来如此。
这就是她从小敬畏的“一家之主”。
剥离了父权的滤镜,剩下的不过是一个既无能又狂怒的中年男人罢了。
“啪!”
一声脆响。
林知微没有把水递给父亲,而是重重地将玻璃杯拍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水花四溅,甚至溅了几滴在林建国的脸上。
林建国整个人都懵了,手僵在半空,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服务”。
“爸。”
林知微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父亲。
“我妈刚包完一百多个饺子累得慌。你想喝水,自己去倒。你想吃面,自己去煮。”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没有歇斯底里,却带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威压。
林建国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股被冒犯的羞怒直冲脑门。
他猛地拍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借着酒劲大吼:“反了你了!林知微你还知不知道我是你老子!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若是以前,看到父亲发火,林知微早就吓哭了。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男人,她心里只有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您还知道我是您女儿啊?”
林知微非但没退,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刚才听您那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哲才是您亲儿子呢!”
“你……你说什么?!”林建国气得手指哆嗦。
“我说错了吗?您一回来往沙发上一坐就是吆五喝六的,见到我以第一面就是替张哲说话,有提过你女儿一句辛苦?”
林建国猛地站起身。
林知微却丝毫不退让,“怎么着,您现在是准备去睡觉,还是下去醒酒?还是要打我?!”
8. 第 8 章
林建国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最终还是颓然放下。
“好,好!你个小兔崽子,你等我,我先睡个觉去!明天,明天我再跟你算账!”
他撂下一句狠话,踉跄着进了卧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世界清净了。
但客厅里,热气腾腾的饺子香与刺鼻的酒气混杂在一起,让林知微瞬间没了胃口。
赵玉兰从厨房出来,叹了口气:“你爸喝多了就这死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较什么真儿。有什么事等他明早醒了再说呗。”
“赶紧吃饭吧。”
林知微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原来林知微一直觉得父亲很好,除了爱喝点酒之外没什么别的缺点,最主要的是还有离婚的、为了财产闹得天翻地覆的七大姑八大姨做衬托,显得这个家就更完美了。
几乎是每每过年出门,他们一家三口都是所有人都要羡慕的家庭。
结果今天林知微用了性别价值转换器扫描了父母后才发现。
原来做一个人人口中的好男人这么容易。
只需要区区B级?
林知微盯着那个白白胖胖的饺子看了半天,突然开口道:“妈,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我爸?”
赵玉兰正在解围裙的手一顿,整个人都懵了,愕然地看着她:“微微,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就是想问问。”林知微的语气很平静也很认真。
认真到赵玉兰愣了很久,真的开始在思考这个问题。她把围裙叠好放在一边,眼神有些悠远。
“你要说离婚,那妈没想过。我跟你爸都过大半辈子了,知根知底的,也没啥大矛盾,折腾那个干啥。”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带上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向往。
“但是啊……妈确实挺想一个人出去旅个游的,不带你爸。清清静静地,一个人去个海边,看看日出。本来想着,等你结婚了,安定下来了,我就走的。”
她的话没说完,又被现实拉了回来,化为一声叹息:“结果你这……”
林知微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妈。”她整个人凑到了妈妈眼皮底下,“那不带我爸,你愿意带我吗?”
赵玉兰一愣:“你?带你倒是行还能给妈开个导航买个票啥的。但你不上班了?”
林知微说,“我上班这三年就没过休年假,加上调休,可以连请十四天。”林知微语速飞快,像个正在推销王牌产品的销售,“正好我这个项目马上结束,到时候会有一笔奖金。我先带你出去大玩一圈怎么样?”
赵玉兰的心明显动了,眼神里闪烁着光,但嘴上还在犹豫:“这……花那个钱干嘛,我就是随便一说……”
“钱花了可以再挣,但你的开心不能等。”林知微态度坚决,“就这么定了,你准备好身份证和漂亮裙子就行,其他的我来安排!”
看着女儿不容置喙的坚定眼神,赵玉兰说了一辈子“算了”的嘴,这次鬼使神差地吐出了别的字:“……行。那就听你的。”
“那您看看想去哪?”林知微用手机搜出来了海边度假胜地递到了赵玉兰跟前。
“我看看啊……”
母女俩家就这么一边吃饺子,一边计划未来的旅游行程。
很快,第二天一早。
林知微起了个大早,为了早点带母亲去旅游,她今天破天荒的想早点去公司。
刚走出房间,一股小米粥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林知微还以为是赵玉兰在做什么好吃的,结果她一来到厨房,就见林建国穿着围裙,正把一盘煎得金黄的鸡蛋端上桌,男人见到她,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笑。
“微微醒了?快,爸给你做了早饭,尝尝合不合胃口。”
这态度,与昨晚判若两人。
林知微走到餐桌旁坐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您不是说今天跟我算账吗?现在算吧,我听着。是要打啊,还是要骂啊。”
林建国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手,声音都放低了八度:“哎呀,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爸那是喝多了,一时气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爸什么时候舍得打过你。”
林知微笑了,她知道她爸说的是实话,林建国从小到大没舍得打过她。
但这不代表,喝完酒拿老婆孩子耍酒疯就是对的。
“以前您喝多了也这么跟我妈撒酒疯吗?第二天早上,你也是这么哄她的?”
林建国他尴尬地搓着手,呐呐无言。
林知微也没再为难他,想起了母亲昨晚说过的话,她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吃完了这顿“道歉早餐”。
吃完,她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爸,我这几天项目到了关键期,我得住在公司加班,就不回来了。”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父亲,淡淡地补了一句,“我真心劝您,对我妈好点吧,您还是。”
“毕竟喝多了到底是借口还是真的您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俩到底是谁离不开谁,您也清楚。”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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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等林建国回答,直接关上门,隔绝了身后那个男人震惊的目光。
接下来的一周,林知微在工作上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与高效。
王建几次想在项目进度上使绊子,都被她用更严谨的流程和更充分的数据准备怼了回去,三番两次下来,王建也学乖了,不敢再当面挑衅。
整个项目组在她的统筹下,竟提前两天完成了所有的竞标前准备。
眼看着,就到了正式竟标的这一天。
清晨的阳光正好,林知微心情不错,甚至在楼下的咖啡店买了一杯最甜的焦糖玛奇朵。
只是刚走进大堂,原本应该秩序井然的闸机口此刻却围了一圈人,嘈杂的喧闹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
还有一道尖锐的女声格外突出。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个黑心肝的公司!连骗婚的员工都敢用!”
“林知微!你给我出来!你把我们家害惨了你知不知道!”
林知微脚步一顿。
不用看,光听这不仅不讲理还自带颤音的独特声线,她就知道是谁来了。
透过别人的手机录屏,林知微清晰的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色冲锋衣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地上拍大腿。她手里还扯着一条显然是连夜打印出来的白底黑字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无良渣女林知微,骗婚骗财,欺负老实人,天理难容!】
正是张哲的母亲,李娟。
写字楼的保安大概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两个年轻小伙子束手束脚地站在旁边劝,根本不敢碰这个正在“撒泼打滚”的大妈,生怕被讹上。
“大家都给评评理啊!”
李娟见围观的人多了,演得更起劲了,鼻涕一把泪一把,“我儿子那是正经单位的公务员,老实巴交的,跟她谈了三年!房子都买了,这女的说翻脸就翻脸!不但退婚,还要讹我们的钱!把我们家名声都搞臭了!这种女人心太狠了啊!”
周围不明真相的白领们开始窃窃私语,认识的人投向林知微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和鄙夷。
而在人群外围,正好上班路过的王建此刻正举着手机,满脸幸灾乐祸地对着那边录像,嘴角快咧到耳后根去了。看到林知微走进来,他甚至吹了个口哨,眼神里写满了:“林知微,你完了,这次看你怎么翻身。”
林知微站在人群外,没有像以前那样慌张地躲避,也没有因为羞耻而面红耳赤。
她只是静静地抿了一口手里的玛奇朵,甜腻的焦糖味在舌尖化开,这才压下了胃里翻涌的恶心。
9. 第 9 章
“让一下。”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分出一条道来。
林知微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李娟面前,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了她修长的身影。
李娟正演得起劲,突然看到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停在眼前,顺着视线往上看,正对上林知微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林知微的鼻子就要骂:
“好啊!你这个小贱人——”
“阿姨。”
林知微却直接提高音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开例会,“这写字楼里可不止我们一家公司,您这一坐,造成的交通拥堵费按这里的人均时薪计算,您确定要继续闹下去吗?”
“你……你少跟我扯这些洋文!我早就知道你看不起我这个老婆子!”
李娟眼珠子一转,索性把横幅往林知微身上一甩,“大家快看啊!就是她!谈婚论嫁,临门一脚说不嫁就不嫁了,我儿子给她花的钱都打水漂也就算了,她竟然还要让我家背债!我儿子那是编制内的人,老实人那!就这么被她给骗了!”
“你说我骗婚骗财?”
林知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急不躁,“可我怎么不记得你啊?我好像没谈过编制内的男朋友啊”
李娟一听这话,瞬间被点燃了,“好啊林知微!这还不到一个月,你就把我儿子给忘了?!我儿子可是市XX局的正经科员!铁饭碗!要不是你这狐狸精勾引他,他能看上你?”
李娟昂着脖子,像只斗胜的公鸡。
林知微却笑得更灿烂了,她点了点头,特意对着自己同事的手机,声音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哦,原来是市XX局的张哲同志啊。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话音未落,林知微眼神骤然一冷,气场全开,声音传遍了大堂的每一个角落,“各位,既然这位阿姨提到了我骗了她家钱,那我就给大家算算这笔账。”
林知微举着手机,像是在做一场严肃的商业路演。
“我和张哲恋爱三年,所有账面恋爱花费全部AA,三年里他来我公寓蹭的饭我就不跟他计较了。但上个月谈婚论嫁,男方以‘家里条件困难’为由通知我,彩礼一分没有,三金更是别指望。这些我都认了,毕竟以前我眼瞎。”
“但就在领证前一周,男方父母突然要求我个人出资15万,用于装修他名下的婚前房产。重点是——”林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李娟,“房产证上,还不加我的名字。”
“请问大家,这叫我骗婚我骗财吗?”
全场哗然。
原本指向林知微的矛头,瞬间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卧槽,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不出彩礼还要女方贴装修钱?”
“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典型的空手套白狼啊!”
“男的有编制还这么算计?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实人’?我看是人老,实话不多吧!”
“这妈还好意思来闹?我要是她,我都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李娟慌了。
她那套在菜市场百战百胜的战术——躺倒、哭嚎、比谁嗓门大、比谁更不要脸——在这一群每天被KPI和PPT折磨的社畜面前,第一次失灵了。
在这里,没人是傻子,所有人都最恨那种把别人当傻子,还明目张胆的像从别人口袋里掏钱的算计。
“你在说什么!我儿子可是公务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李娟还想挣扎,试图搬出最后的底牌。
人群里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嗤笑:“公务员怎么了?公务员就能让未来老婆倒贴装修还不给名分?这是国家新颁布的扶贫政策吗?”
“就是,我家楼下保安都知道婚前财产不能乱动呢,这家人是活在上个世纪?”
一句句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李娟的耳膜上。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里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知微看着李娟由红转白的脸一点没有感觉到爽快,她看着李娟这张扭曲的脸,反而觉得好悲凉。
她当初到底看上张哲什么了?
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一家人?
林知微很清楚,垃圾都粘身上了,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但她今天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只有把这一家子彻底打痛、打怕,他们才再也不敢来骚扰。
这时候就比谁更豁得出去了!
想到这,林知微收起手机,再次来到李娟身边,她的声音淡淡的,“啊对了,阿姨。我提醒您一句,根据相关规定,公职人员的直系亲属如果有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是会影响本人年度考核和晋升的。尤其是在这种公共场合,拉横幅,污蔑他人,造成了这么恶劣的影响的。”
林知微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您是真觉得我之前说你儿子饭碗保不住的事,是吓你的吗?”
“饭碗保不住”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天雷,直直劈在了李娟本就有些发懵的脑壳。
儿子的铁饭碗,是她后半辈子所有尊严和吹嘘的资本。李娟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你个小贱人!你悔婚就算了,还敢害我儿子丢工作?!我要撕烂你的嘴!”
她疯了一样,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尖叫着就朝林知微扑了过来,指甲张开,对准的就是林知微的脸。
“保安!”
林知微早有防备,猛地后退一步,精准地避开了那双企图抓花她脸的爪子,厉声喝道。
一直候在旁边的两名保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刚才这大妈坐地上,他们不好动手,现在她既然主动攻击了人,那就不客气了。
两人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像抓小鸡一样架住了李娟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敢动我!我让我儿子来抓你们!”李娟还在拼命挣扎,双脚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乱蹬,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这副撒泼的丑态,让最后一点可能同情她的人也彻底转为了鄙夷。
而林知微站在安全距离外,冷眼看着这一切。
直到李娟的叫骂声被保安拖拽着消失在写字楼旋转门的另一侧,大堂里才逐渐恢复了安静。
人群三三两两地开始散去,但投向林知微的目光却更多了。有佩服,有好奇,当然,也少不了不怀好意的揣测。
林知微全都没有理会。
她走到一旁的角落,拿出手机,飞快地给陈梦发了条信息。
【梦梦,帮我报个警。地址是XX路XX号时代大厦。就说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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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名誉诽谤,大厦有全程监控。】
陈梦的电话几乎是下一秒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焦急:“微微!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林知微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张哲他妈来闹事了,我都处理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已经让姜毅报警了!这家人真是欺人太甚了!你放心我绝对不放过他们!”
挂了电话,那杯原本滚烫的焦糖玛奇朵,已经凉透了。
林知微叹了口气。
她想好聚好散怎么就这么难。
毕竟爱过,没必要闹到仇人相见的地步。
可张哲和他妈,竟然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的底线。
“微微姐!”
热闹没了,人群瞬间散开了不少,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同组的小姑娘小眠抱着文件,一路小跑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担忧,“你没事吧微微姐?你刚才真的太帅了!”
林知微摇了摇头反问道,“都录下来了吗?”
“录了录了!”小眠猛点头,像献宝一样举起手机,“全程高清!刚才那些人怎么议论的,那泼妇怎么扑过来的,都录得清清楚楚!我马上发你微信!”
“谢了。”林知微道了声谢。
说完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因着李娟的功劳,本就拥挤的早高峰更堵了。
林知微和小眠只能并肩排着队。
小眠是个话痨,小嘴闲不住。
见还要排好久的队,就开始在林知微耳边地回味刚才的“战况”,末了看见林知微手上的咖啡又开始说起自家的咖啡机总是不好用。
林知微一边礼貌的应着声,一边将视频又发给了陈梦。
也不知道怎得,小眠最后又把话题拉回到了工作上。
“微微姐,这次多亏了你,等这次竞标成功,我们项目奖金肯定少不了!说起来还是微微姐你厉害,居然能提前搭上北宸集团那条线,有他们私下透的底,这次的项目我们十拿九稳了!”
北宸集团,这次竞标项目最大的合作方,也是他们自信能都中标的关键环。
但林知微只是笑了笑,依旧并没接话。
小眠也不恼,继续自言自语,说到奖金发下来之后要去干什么。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到达23楼。
金属门缓缓滑开。
门外,是熟悉的开放式办公区。
然而,预想中嘈杂的人声、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全都没有。
仿佛林知微踏出电梯的刹那,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瞬间死寂。
几十道目光“刷”的一下,整齐划一地聚焦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等着看好戏的玩味。
她身旁的小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林知微身前站了站。
林知微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淡淡扫过,没有停留。
她拍了拍小眠的肩膀,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成了唯一的声响。
就在她即将落座时,斜对面的一个女同事快步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知微,别坐了。”
“周总监让你现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现在。”
10. 第 10 章
林知微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
冷气开得很足,周总监坐在老板椅上,眉头紧锁,手里转着一根签字笔。
而王建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见林知微进来,嘴角那一抹压不住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坐。”老周指了指椅子,语气沉重,“知微啊,刚才楼下的事情……影响很不好啊。”
“周哥您放心,我已经处理完了。”林知微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处理是处理完了,但公司的形象还是受损了啊。”老周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这事儿闹得,总部那边刚才都打电话来问了。你说你,私人感情问题怎么能带到工作上来呢?”
这就是典型的职场PUA起手式。
先扣帽子,再谈条件。
林知微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果然,老周话锋一转:“鉴于现在舆论对你不利,为了保护你,也为了公司的项目不受影响……经过部门讨论决定,你手头那个‘云创科技’的投标项目,暂时移交给王建负责。”
图穷匕见。
那个项目林知微前前后后跟了一个月,哪怕这几天家里一团乱麻,她也熬夜把标书做到了完美。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就是板上钉钉的业绩。
这时候移交,等于把煮熟的鸭子直接喂到了王建嘴里。
“总监,这不合适吧?”林知微挑眉,“这个项目的所有核心数据、客户关系,都是我一手搭建的。王建要是接手,万一……”
“哎呀,林组长,你也别太小看人了。”王建忍不住插嘴,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我也是老员工了,这点收尾工作还能做不好?再说了,你现在这名声……客户要是知道了,也不放心跟你合作不是?我这是在帮你分担压力。”
“是啊小林。”周总唱着红脸,“公司也是为了你好。只是让你避避风头又不是辞退你。等这风头过了,再给你安排新项目。这段时间,你就先休息休息,算你是带薪休假如何。”
这就是明抢了。
如果是以前的林知微,一定会据理力争,会拿出过往的业绩,会委屈得眼眶发红,甚至为了证明自己而立下军令状。
但现在。
林知微突然笑了。
她这一笑,反而把李经理和王建笑毛了。
“好啊。”
林知微干脆利落地点头,甚至还显得有些如释重负,“正好,我这三年除了春节就没休过假,累得快散架了。既然总监体恤下属,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我申请连休14天年假,加上休息日,这个月我就不来了。”
“啊?”老周愣住了。
这么好说话?他准备了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术,甚至连人事劝退的预案都做好了,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怎么,不行吗?”林知微无辜地眨眨眼。
“行!当然行!”王建生怕她反悔,抢着答应,“林组长你就安心休息,项目的事包在我身上!”
林知微站起身,走回工位,没过五分钟就抱回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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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文件盒,还有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她把东西放在王建面前的茶几上。
“王建,都在这儿了。”林知微的手按在文件盒上,指关节微微用力,眼神真诚得可怕,“所有的原始数据、跟进记录、哪怕是客户的一句随口抱怨,我都记在里面了。云创那边的李总比较挑剔,对细节要求到了变态的程度,你可一定要……‘接住’啊。”
她特意加重了“接住”这两个字。
王建看着那厚厚的资料,只觉得那是那是升职加薪的阶梯,那是白花花的奖金,哪里听得出弦外之音。他一把抱过文件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放心吧林组长,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心血的。”
“那就好。”
林知微说完,松开手,转身,潇洒利落。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王建压低声音的欢呼。
……
十分钟后,林知微抱着收拾好的纸箱,站在了电梯口。
“知微姐!”
小眠追了出来,一脸的不忿和焦急,“你真就这么走了?那个项目明明是你没日没夜做出来的!凭什么让王建那个草包摘桃子?这也太欺负人了!”
林知微看着电梯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
妆容精致,眼神清亮,哪里有一点“被欺负”的惨样。
而且突然被自己美到了是怎么回事。
“小眠。”林知微侧过头,对着一脸懵懂的小眠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祝我假期愉快吧。”
11. 第 11 章
电梯抵达一楼。
刚才还混乱不堪的大堂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知微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出大厦,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城南派出所。”
……
出租车在城南派出所门口稳稳停下。
林知微付了钱,抱着她的纸箱,像是刚从楼下便利店购物回来,而不是从一场闹剧中心仓皇逃离。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等候长椅上的陈梦和姜毅。
陈梦一见她,立刻冲了过来,眼圈红红的,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微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个疯婆子没对你动手吧?”
“我没事。”林知微把纸箱放一边,拍了拍陈梦的背,“放心,一根头发都没少。”
调解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一个年轻的民警探出头来:“林知微来了是吗?”
“对。”林知微应了一声。
“那进来吧,你们先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调解。”
调解室里,李娟正坐在椅子上,没了在大堂时的嚣张气焰,但脸上依旧写满了不服气,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狐狸精”、“没良心”之类的话。
民警敲了敲桌子,公事公办地开口:“李娟同志寻衅滋事,诽谤他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在就看受害人林知微同志的意见,如果你们双方能达成和解,可以免于拘留处罚,批评教育为主。如果不能……”
“警官,我不接受调解。”
林知微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打断了民警的话。
整个调解室瞬间安静下来。
李娟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连民警都愣了一下。
“我要求按照法律程序走。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另外,我会保留追究其诽谤罪的权利。”林知微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你这个小贱人!你心怎么这么毒啊!”李娟反应过来,又想撒泼。
“安静!”民警一拍桌子,厉声喝止。
李娟被吓一跳:“哎呀!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不知道我岁数大了吗。”
民警都无语了。
看着李娟不仅毫无悔改之意还埋怨他声大的态度、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我也想帮你争取宽大处理,奈何你自己要把路走绝”的无奈。
民警长叹了一口气,没了刚才那股子耐心,直接合上手里的调解记录本。
“既然受害人态度坚决,明确拒绝调解,而你到现在这种时候还依然气焰嚣张,毫无悔过表现,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他懒得再多费半句口舌,直接站起身,对着门外值班的同事招了招手,指了指面色瞬间惨白的李娟:“带走吧,直接走程序,依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行政拘留。”
听到“拘留”两个字,刚才还一脸惨白的李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甩开两名走上前的辅警,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知微的脸上,唾沫横飞地叫骂起来:“凭什么抓我!我不去!明明是这个小贱人没良心,她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林知微,你个不得好死的白眼狼,你敢让人抓你长辈?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干什么!还不住嘴!”
那名民警忍无可忍,厉声呵斥,声浪震得调解室的玻璃窗都仿佛抖了抖,“李娟,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菜市场!当着警察的面还敢公然侮辱受害人,抗拒执法,怎么着?你是嫌行政拘留太轻了,想罪加一等是不是?!”
这一声怒喝极具威慑力,李娟原本撒泼打滚的动作猛地一僵,那种无赖的凶狠劲儿瞬间就被即将坐牢的恐惧给冲散了。
“带走!”民警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大手一挥。
两名辅警立刻上前,这一次没再客气,一左一右架住李娟的胳膊,强行将她往拘留室的方向拖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是冤枉的!”李娟终于慌了,声音从咒骂变成了凄厉的求饶,双脚在地上乱蹬,鞋底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直到被拖过拐角,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才渐渐远去。
调解室里重新恢复了清净。
那位年轻民警长吐了一口浊气,有些同情地看了林知微一眼,摇了摇头:“碰上这种人,也确实是难为你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桌上的处罚决定书和笔,推到了林知微面前:“行了,既然决定走法律程序,后续我们会处理。你在这里签个字确认一下,就可以先回去了。”
“谢谢警官,也辛苦你们了。”林知微接过笔,刚准备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行色匆匆的女人闯了进来,脸上满是歉意和焦急。
“对不起,对不起警官,我是李娟女儿,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还请给我个机会。”
来人是张哲的姐姐,张敏。
民警询问的看向林知微。
林知微则看向张敏,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有点果然如此的讥笑。
又是这样。
家里出了事,永远是女人冲在最前面。张哲那个男人,此刻不知道又躲在哪个角落里当缩头乌龟。
张敏快步走到林知微面前,看都没看自己妈一眼,先对着林知微深深鞠了一躬。
“知微,对不起。我替我妈,还有我们全家,跟你道歉。这件事是我们不对,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和伤害,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她的态度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林知微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张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恳求,声音更低了:“知微,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妈她……她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脑子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看在……看在我们过去还算相处不错,我还帮过你的份上,能不能……”
张敏说的那是前年,当时她一个人去外地出差,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是张敏一个人把她背下楼,送去医院,挂号缴费,守了她一夜。
那时候,她真心觉得,张敏是个好姐姐。
“好。”林知微终于开口。
“啊?”张敏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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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松口。
连门外偷听的姜毅都急了,刚想冲进来,就被陈梦一把拉住。陈梦冲他摇了摇头,“让微微自己做决定。”
“我可以签谅解书,不追究。”林知微看着张敏,一字一顿,“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让她当着警察同志的面,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绝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我,以及我的家人和朋友。如果再犯,我将直接凭保证书和今天的出警记录,提起诉讼。”
张敏立刻点头如捣蒜:“写!我让她马上写!”
“第二。”林知微的目光从张敏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娟身上,“三年前你照顾我的恩情,今天我还清了。”
张敏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是,”林知微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这是最后一次。”
“从今天起,管好你妈,也管好你弟。不要再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我,或者我家人的生活里。电话、微信、公司、家门口,任何地方,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还有下一次。”林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我保证,就不是一份谅解书能解决的事了”
“我说到,做到。”
空气一时之间仿佛静止了。
张敏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林知微,那个曾经温和、爱笑的女孩,此刻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良久,张敏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疲惫和颓然。
“好,我答应你。”她沙哑着声音,“谢谢你,知微。还有……对不起。”
签完谅解书,林知微看都没看张敏一眼,径直走出了调解室。
陈梦和姜毅立刻迎了上来。
“林姐,你真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太便宜他们了!”姜毅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不想为难张敏,况且他妈走一遭警局就够张哲喝一壶的了,拘留不拘留的倒是也无所谓。”
姜毅和陈梦对视一眼,双双点了点头。
林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她转身,挽住陈梦的胳膊,“我请你们吃饭,庆祝我……重获新生。”
还有,庆祝她即将到来的,为期一个月的,完美假期。
...
接下来的两天,林家小小的三居室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两极分化。
主卧和次卧里热火朝天,快递盒子堆成了山。
防晒霜、遮阳帽、一次性浴巾、墨镜……母女俩的旅游计划进行的如火如荼。
而客厅里,则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低气压。
林建国这两天也不出去喝酒了,就像尊大神一样镇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得震天响,新闻联播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他手里端着茶杯,时不时发出两声刻意的咳嗽,或者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但是没有人搭理他。
临走的前一天,林建国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嘴,“咳咳!那个……明天几点的飞机啊?”
12. 第 12 章
“我看那个点不好打车,要不我受点累,送你们一趟?” 林建国看似不经意的一提,眼神虽然盯着电视,余光却一直在往那堆行李上瞟。
那语气,高高在上,仿佛这根本不是送妻女出门,而是皇帝御驾亲征前的恩赐。
正在叠衣服的赵玉兰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说:“那感情好”。
这就是几十年的惯性。
在这个家里,只要林建国稍微给个笑脸,稍微表现出一点“顾家”的样子,赵玉兰就会受宠若惊,觉得日子还能过。
“不用了爸。”
林知微却头都没抬,把最后一件泳衣塞进箱子,拉链拉得“刺啦”作响,干脆利落,“明天这个时候去机场的高速堵得像大肠梗阻。我们坐地铁去,四十分钟直达,准时又不拥堵。”
林建国脸上的肉抖了一下,那点端着的架子瞬间碎了一地,“地铁?拎着两个大箱子挤地铁?不嫌麻烦啊?”
“这有什么麻烦的?”林知微拍了拍箱子,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父亲,“总比某些人明明不想送,还非要等着别人求着送,最后还要在车上抱怨一路油费贵要强吧?”
林建国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张了张嘴再没说出一句,转过头把遥控器按得啪啪响。
赵玉兰看着这一幕,不自觉的噗嗤一笑。
林知微没理会客厅的噪音,从一堆快递里拿出一条昨天刚到的裙子,“妈,来试试这件,感觉海边穿刚刚好。”
那是条波西米亚风格的吊带长裙,正红色的底子,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热烈的扶桑花。布料轻薄如水,但团起来,握在手里就像握着一团火。
赵玉兰吓得连连摆手,脸都红了:“哎呀不行不行!这颜色太艳了!我都快六十的人了,穿这个还不被笑话成老妖精?”
“谁敢笑话?”林知微不容分说,把裙子往母亲身上比划,“在海边大家都这么穿。再说了,妈你皮肤白,这红色最衬气色。去试试嘛,就当是为了拍照!”
好说歹说,赵玉兰终于还是拿着裙子进了卧室。
五分钟后,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赵玉兰有些扭捏地走了出来。她双手局促地抓着裙摆,肩膀微微缩着,不敢抬头。
“是不是……太露了?”
林知微眼前一亮。
真的太美了。
赵玉兰的底子很好,人到中年虽然有发福,却也让她多了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丰腴。
正红色的裙子包裹着她依然白皙的皮肤,V领的设计露出了依然修长的脖颈。
“妈……”林知微走过去,轻轻帮母亲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由衷地赞叹,“真好看。就像电影明星一样。”
“竟瞎说……”赵玉兰嘴上嗔怪,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一些。
她转头看向穿衣镜,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这辈子除了结婚……我还第一次穿这么红。”她喃喃自语,手掌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丝绸面料,仿佛在触摸自己流逝的青春。
赵玉兰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提着裙摆就出了卧室。
客厅里,电视新闻的声音有些嘈杂。
林建国依旧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茶杯,眼神却漫无目的地飘着。
“老林。”赵玉兰喊道,“你看这身去海边咋样?”
林建国闻声立马转过头来,一瞬间举到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挑剔和审视的眼睛,此刻却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林建国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可紧接着,那股子别扭劲儿又占了上风,他迅速收敛神色挑剔到,“啧,这都露到哪儿去了?后背光溜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布料不够用了呢!一大把年纪穿得红红绿绿,像个什么样子,也不怕海风吹得老寒腿复发。”
赵玉兰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那我换一套吧。还是……”
“换什么换?”林知微抱臂倚在门框上,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父亲的伪装,“妈,您别听我爸的。您没看我爸刚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也就是嘴硬。要是这裙子真不好看,他早就在那儿骂商家黑心、骂我不懂事乱花钱了,哪还会在这儿关心你会不会得老寒腿?”
“死丫头,胡说什么!”林建国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是怕妈太漂亮了,出去被别的老头看上吧?”林知微揶揄地眨了眨眼,走过去挽住赵玉兰的胳膊,“爸,承认我妈好看不丢人。刚才您那茶杯里的水都洒手上了,您没感觉?”
林建国低头一看,果然手背上一滩水渍,顿时尴尬地抽了张纸巾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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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擦拭,嘴里嘟囔着:“没大没小……行了行了,爱穿穿去,反正也没人认识。”
话虽难听,但语气里的那股子尖酸刻薄却散了不少,甚至为了掩饰尴尬,他还特意拿起遥控器又换了个台,只是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抹红色上瞟。
赵玉兰看着父女俩斗嘴,原本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家里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似乎随着这件“离经叛道”的红裙子,难得地消融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一家三口难得气氛融洽的时候——
“叮咚——叮咚——”
急促而突兀的门铃声,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瞬间划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客厅里的林建国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喜色,以为是自己的酒友来找,结果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穿着职业套装、提着两个精美果篮的年轻女人。
“林叔叔,在呢?”
张敏笑得温婉得体,把果篮递过去,“我妈前两天血压高犯糊涂,给您家添乱了。这不,我特意买了点进口车厘子,来看看阿姨和微微。”
“是小敏啊。”林建国有点子尴尬,看着面前的果篮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回头去看林知微。
“不用了。”
林知微冷冷开口,身上还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我说过,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这果篮怎么拿来的,就怎么拿回去。”
张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她伸手去拉林知微的手,“微微,看你这话说的。”
张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姐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我妈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没文化的农村老太太,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毕竟是我们做错了,登门道歉还是要的。张哲本来是想自己登门道歉的,但他为了不让我妈再出门,昨天在家跪了一晚上,膝盖都肿了,这会走不了,只能我来了。微微,张哲是真不知道妈会去你们公司闹。”
她顿了顿见林知微毫无反应,眼神瞟向一旁的赵玉兰,开始发动攻势:“阿姨,您是过来人,您也劝劝微微。过日子嘛,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牙齿还能咬到舌头呢。”
赵玉兰还穿着那条红裙子,站在原地有些局促。
13. 第 13 章
赵玉兰还穿着那条红裙子,站在原地有些局促。
她看着张敏那张诚恳的脸,心里那些传统的“劝和不劝分”思想又开始冒头。
她转过身刚要开口,林知微直接一个滑步,露出了身后的全身镜。
看到自己身上那间火红裙子的时候,赵玉兰的牙齿第一次主动合上了。
见赵玉兰明摆着不会为自己说话,张敏又看向林建国,结果林建国也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明显不打算掺和。
她最后只能尴尬的继续劝说林知微,“微微,我们两家真的要闹到这种地步吗?哪怕是真的打算一辈子不理我妈,不理张哲,但是你连和我都不愿意再说一句话了吗?你忘了之前生病,是我——”
生病两个字一出口,林知微瞬间冷冷的看了一眼张敏。
张敏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打住了嘴。
“什么生病?”
“什么时候?”但赵玉兰还是一下就提取到了关键词,她立马上前一步,“微微,什么生病?”
林知微叹了口气,安抚赵玉兰道,“没事妈,就是我之前出差的时候感冒了而已,当时是张敏给我送的药,已经好了,您看我现在不好好站在这呢吗?都过去了。您继续试衣服吧。这样,我和张敏去楼下咖啡厅聊。”
说完林知微换了身衣服,看向张敏,“走吧。”
张敏一愣,哎了一声,转身跟上。
但很显然,她发现了,林知微眼睛里看向她时,最后那点温情也没有了、
...
小区楼下的“半日闲”咖啡厅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正是工作日,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里的冰淇淋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像极了此刻凝固在两人之间的气氛。
林知微要了一杯冰可可,面前的水珠顺着杯壁缓缓滑落,在地垫上晕开一小圈水渍。
张敏坐在对面,面前是一杯温热的红茶。她今天化了淡妆,虽然穿着得体,但眼底的乌青即便遮瑕膏也没能完全盖住。她双手捧着杯子,似乎在汲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微微,还在生姐的气?”张敏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知微搅动了一下吸管,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谈不上生气。”林知微语气平淡,根本不想多聊。
张敏苦笑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你生气是应该的。我说句实话,如果换做是我,我是没脸再来找你的。”
“我妈那是咎由自取,我们都不站在她那边的。”
张敏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但张哲……他是真的不知情。昨天晚上他知道妈去你公司闹事后,气得把家里的电视都砸了。为了让妈不再找你闹事,他在家跪了一整晚,就在客厅的地砖上,今早膝盖肿得连裤子都穿不进去。”
她抬起头,眼神真挚:“微微,他是真心想挽回你的。毕竟你们呢三年感情,真的要因为老一辈的糊涂账,就这么断了吗?”
这是典型的情感绑架。
用□□的痛苦来置换道德的高地,将核心的利益冲突偷换成“老一辈的糊涂账”。
林知微不仅没感动,甚至想笑。
“敏姐。”林知微放下吸管打断了她的话,“张哲跪他妈天经地义,而且他是为了我么。他是为了他自己。如果不是你替你妈求情的,派出所那边已经走了程序,我也撤不回来,张哲的铁饭碗也不保了。所以,你以上说的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而且我和张哲分开也不只是因为他妈的缘故,如果你今天来就是替张哲当说客的,那你这杯茶喝完就可以走了。”
张敏被噎得哑口无言,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没想到,曾经那个温吞、好说话、甚至有些讨好型人格的弟妹,如今竟然变得如此逻辑缜密,甚至……冷酷。
沉默了良久,张敏放下了杯子。
她不再试图用那些苍白的借口,而是换了一种更深沉、更无奈的语气。
“微微,我知道你说得都对。”张敏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眼神变得有些虚无,“这事儿换做是我,我也委屈,我也想闹,我也想一走了之。”
“但是……你们都谈婚论嫁了啊。”她转过头,看着林知微,眼角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悲悯,“微微,你要知道,我们终究生活在现实里啊。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在一堆烂摊子里修修补补吗?”
“你现在觉得不公,觉得吃亏。可你有没有想过,等你过了三十岁,再想找个张哲这样知根知底、工作稳定、不抽烟不喝酒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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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难?社会对女人的容错率太低了。”
张敏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微微,咱们女人就像是被养在海洋馆里的鲸鱼。”
林知微眉梢一挑,语气里都是掩盖不住的惊讶:“鲸鱼?”
“对,鲸鱼。”张敏比划了一下,“我们知道大海很辽阔,知道外面有自由。可是我们就生在这个狭小的水池里,四面都是厚厚的玻璃墙。这就是我们的命——家庭、孩子、社会舆论、生理构造,这些就是那道墙。”
“我们可以向往大海,但如果我们非要硬生生地往玻璃上撞,最后头破血流的只能是自己。与其清醒地痛苦,不如在这个水池里,学会怎么游得舒服一点,学会怎么跟饲养员——讨一点更好的饵料。”
张敏说着,伸手想去握林知微的手,眼里满是真诚的劝诫:“姐是过来人,也是为了你好。太清醒的女人,是不会幸福的。”
这番话,听起来多么刺耳,却又多么“现实”。
这是一个已经被驯化的灵魂,在试图向另一个即将逃离的灵魂兜售枷锁的舒适度。
林知微就这么看着张敏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避开了张敏的触碰。
“敏姐。”林知微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穿透了冷饮厅里嗡嗡的杂音,“你的比喻很生动,也很有文采,不愧是大学老师。”
张敏眼神微亮,以为说动了她。
“但是。”林知微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熙熙攘攘的大街,“但我不是鱼。我是人。”
“‘男’和‘女’,在生物学上只是两个形容词,用来形容不同的生理特征。和力气大的力气小的,聪明的不聪明的一样。但在人类文明的史书上,我们的物种只有一个名词——人。在地球这个历史上,我们也只会以人这一个名词一笔带过。”
张敏彻底呆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女孩,仿佛看到了一团正在燃烧的火,那是她年轻时也曾拥有、却早已熄灭的东西。
“敏姐。”林知微拿起桌上的账单,“你要是想做鲸鱼我不拦着,但也请你别拦着那些想回大海的鲸鱼,也别拦着我做人。”
说完,林知微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这顿我请了。”
14. 第 14 章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张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发烧那天你照顾我的情,在我同意放你妈离开警局那天我就已经还了,我之所以还跟你出来,是因为我之前对你印象不错,同为女人我愿意和你聊一聊。但我没想到最后你还是会做张哲的说客,看来我们不是一路人,联系方式我已经删了,以后也请不要再来我家,不然我就只能当你是对我家的骚扰,报警处理。另外删之前刚才发给你一个链接,就是这个帖子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林知微拎起自己的包,最后深深地看了张敏一眼,“看完之后,如果你还觉得那个水池很温暖,那我祝你幸福。”
林知微说完,再无留恋,转身推门而出。
张敏呆呆的坐在原地,没再追出来。
很快就到了起飞的这一天,林知微和母亲坐地铁来到了机场,登机很顺利。
林知微看了一眼喧嚣的城市,在登机前她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并将自己的电话卡拔了下来扔进了垃圾箱里。
...
海岛的阳光,热烈而直接,晒得沙滩都有些烫脚。
酒店里,中央空调隔绝了室外的一切燥热。
无边泳池的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与远处的海天连成一线。
赵玉兰穿着那条火红的长裙,光着脚,小心翼翼地踩在泳池边的亲水平台上,脚趾紧张地蜷缩着,只敢让冰凉的池水漫过脚踝。
“妈,再过来点,这里光线好。”林知微举着手机,半蹲在不远处,像个专业的摄影师。
“不……不去了,微微。”赵玉兰连连摆手,脸上带着羞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么多人看着呢,怪不好意思的。”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神却忍不住往那些穿着比基尼、在水里嬉戏的年轻女孩身上瞟,充满了羡慕。
“您看那边那个外国老奶奶,头发都全白了,不也穿着泳衣晒太阳吗?”林知微循循善诱,“没人笑话您,大家都在享受自己的假期。来,笑一个,想想发了朋友圈后李阿姨她们羡慕的表情。”
“李阿姨”三个字显然是点睛之笔。
赵玉兰的腰背瞬间挺直了,几十年的广场舞C位气场重回巅峰。她深吸一口气,学着旁边女孩的样子,提起裙摆,在水中轻轻转了一个圈。
红色的裙摆在蓝色的水波中荡开,像一朵盛放的花。
阳光洒在她微湿的鬓角,那双总是被油烟熏得有些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久违的、纯粹的快乐。
林知微按下快门,看着手机里笑得像个小姑娘的母亲,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下来。
林知微想,或许相对于随便找个人嫁了,这才是她生活的意义。
……
哄着兴奋了一下午的赵玉兰睡下后,林知微脱下休闲的T恤短裤,换上了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衫,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又搭配了一条西服裤。
松弛,干练,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她对着镜子,将一头长卷发随意地挽起,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邻家女孩切换成了某种高端论坛的与会精英。
妆容很淡,只用口红提了提气色。
一切准备就绪。
“或许我和老陈就不是一路人,躺平于我不存在的。”林知微感叹道,“不过也多亏了王建啊,这么处心积虑的抢我项目,倒是让我知道了,我这个项目确实很值钱。”
不要怀疑,林知微是来度假的。但是,她也是来狩猎的。
酒店贵也有贵的好处,顶楼酒吧里冷气开得很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傍晚瑰丽的火烧云,室内却是一片冷静的商务气息。
三三两两的住客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淡淡的木质香氛。
林知微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目标。
靠窗的位置,一个男人独自坐着。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手边放着一杯清水,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幽幽的蓝光。
他没有看风景,甚至没有看电脑屏幕,只是微微垂着头,一手撑着额角,似乎在闭目思考,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
即便只是一个侧影,也能感觉到那份极致的专注和理性。
林知微在离他几米远的吧台坐下,点了一杯苏打水加冰。
冰块在杯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先启动了她的“雷达”。
【叮——】
【性别价值转换器启动。】
脑海中,冰冷的蓝色面板浮现。
【扫描对象:顾行舟】
【性别置换启动:男→女】
【核心资产评估(置换后)】:
工作:北宸集团核心技术掌舵人(手握多项不可替代的算法专利,为集团创造百亿级价值)→评级:S+级,行业女王,跺一跺脚能让整个产业链震动的技术寡头。
家庭背景:未知→评级:未知(但基于其成就,原生家庭拖后腿可能性极低)。
性格特质:极度理性,逻辑至上,极度厌恶愚蠢和时间浪费,具备高度的风险厌恶和控制欲→评级:S级,沟通成本极低的顶级合伙人,情绪价值为零但执行力与可靠性拉满。
外貌身材:常年健身,体脂率低,无不良嗜好→评级:A+级,顶配硬件设施,具备极高生理吸引力。
【综合市场评级】:SSR级(人类高质量女性顶配版,珍稀到足以被写入历史的战略级资源,不适用于常规婚配市场,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的资产重组或深度战略绑定方案)。
林知微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都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因为差距而带来的强烈心理不舒适感。
但对比某些C-来说,这才是值得她花时间深入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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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不是吗?
下一秒,顾行舟似乎结束了思考,他睁开眼,目光落回到笔记本电脑上,他打开了一个文件。
林知微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那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完的,“云创科技”项目投标书的PPT。
还是她发亲自给周总监的。
此刻,上面已经被人用醒目的红线画了好几个圈,显然,对方正在对这份方案进行最后的评审。
看来运气不错,时机已到。
林知微端起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苏打水,踩着从容的步子,径直走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轻,却足以引起注意。
顾行舟抬起头,那是一双极其冷静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带着被打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小的不耐。
林知微没有说任何“你好”、“打扰了”之类的客套话。
她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直接点在了他电脑屏幕上。
“这里。”
她的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热带海风般的慵懒。
“动态冗余备份的设计,出发点是好的,为了保证极端情况下的数据安全。但忽略了城云创科技自身的服务器架构,他们的底层逻辑是分布式存储,本身就自带三重备份。”
顾行舟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的不耐褪去,转为纯粹的技术性审视。
林知微继续道:“所以,这个设计不仅是画蛇添足,还会因为数据多次校验,拖慢系统至少12%的响应速度。如果把这部分预算砍掉,用更便宜的冷备份方案,不仅性能更优,还能为项目节省三百万的成本。”
话音落下,顾行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她指过的模块,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几组后台数据模型。
一秒,两秒,十秒……
他眼中的审视,终于转化为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抬起眼,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林知微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张极简的白色卡片,上面除了“林知微”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再无他物。
“一个正在‘带薪休假’的闲人。”她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自嘲,“如果顾总对刚才的优化思路感兴趣,随时可以联系我。”
说完,她甚至没等对方的回应,便转身潇洒离去。
留下顾行舟一个人,目光在那张小小的卡片和电脑屏幕之间来回移动,眼神深邃,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戴在耳朵里的微型蓝牙耳机,在这时传来一个焦急的电子音。
“……顾工?顾工您还在听吗?关于恒科提交的这份方案,您觉得如何,我们是否要答应……”
顾行舟抬手,按了一下耳机,打断了对方的话,“毙了吧。”
15. 第 15 章
“好的顾工,我也觉得恒科那边给出的技术路径太过激进,另外城西的项目我们大概率拿不下了。不过……刚才美拉德公司那边托人联系我们,说他们也参与了这次城西的投标,他们似乎对自己的创意很有信心,希望能在二轮投标前,和我们进行一次深度合作,甚至愿意让渡部分核心代码的优先使用权。”
“美拉德?”顾行舟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
屏幕上,正是那份让他看了半小时的PPT。
“是的,一家中等规模的技术公司。他们的项目书刚刚发过来了我也给您发了一份您邮箱里应该有,我看了他们的项目书,前半部分……有些惊艳。”助理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份项目书正是顾行舟在看的这一份,前半部分确实惊艳,关于“动态冗余备份”的颠覆性设计,思路之清奇、逻辑之严谨,让他这种沉浸在代码世界二十年的人都感到眼前一亮。
但从中间某一页开始,整个PPT的风格急转直下,充满了陈词滥调和逻辑漏洞,仿佛一个天才的脑子被强行灌进了水泥。
顾行舟将ppt转移到扉页上,只见“项目总负责人”一栏赫然写着“王建”,但在那下面,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字标注着“核心方案构架:林知微”。
顾行舟拿起那张就放在吧台上的卡片,指尖摩挲着“林知微”三个字。
他对着耳机,用不容置喙的语气打断了助理的喋喋不休:“美拉德那边先不给回应。”
“啊?”助理愣住了,“可是……顾工,如果我们还想参加城西的项目的话,美拉德使我们最好的机会了。”
“那就告诉美拉德,方案谁写的让谁来和我谈。”
顾行舟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讯,将那张小小的名片收进了口袋。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来海岛,或许会有不错的收获。
***
次日上午九点,依旧是酒店顶楼的酒吧。
和昨晚的静谧不同,白天的这里光线明亮,视野绝佳,可以将蔚蓝的海岸线尽收眼底。
林知微到的时候,顾行舟已经在了。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T恤,面前放着一杯清水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仿佛昨晚之后就没离开过。
见到林知微,他没有半分客套,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对面的座位。
“美拉德公司的项目书。”顾行舟开门见山,将电脑屏幕转向她,“核心创意,S级。后续执行方案伪装的也很完美,非常符合一份完美的商业垃圾。”
他的用词刻薄、精准,不带任何情绪,纯粹是技术性的批判。
林知微的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尴尬。
她坦然地迎上顾行舟审视的目光,平静地陈述:“没有人回想将一份完美的方案变成垃圾。尤其是我。”
顾行舟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意思。
“你是项目主笔。”他一针见血,“为什么会让一个F级的执行方案出现在最终版本里?另外,为什么在项目关键期,你会出现在这里‘带薪休假’?”
林知微一耸肩,“以您的手腕,估计已经查出来了,确定还要听我的卖惨故事吗?”
她说完,端起侍者送来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抱怨,没有愤怒,只有陈述。
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但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有力量。
顾行舟沉默了片刻。
他突然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他看着林知微,那双古井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技术之外的情绪。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审视。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昨天找到我,是想通过北宸,向你的公司施压,拿回属于你的项目?”
“是。”林知微坦然承认,“美拉德需要北宸的合作才能在二轮投标中胜出。而我,可以保证北宸在这场合作里,获得远超预期的技术回报。这是双赢。”
她以为这是一场谈判的开始。
然而,顾行舟却摇了摇头。
他靠向椅背,目光越过林知微,望向窗外辽阔的大海,语气冰冷地做出判决:
“一家容不下核心生产力、反而纵容无能的蛀虫窃取成果的公司,不具备任何投资价值。它的企业文化已经烂到了根里,任何外部的帮助都只是在延缓它的死亡。”
“我不会帮美拉德,”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更不会和他们合作。”
空气瞬间凝固。
林知微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还是太强行,太高估自己了么?
没关系的,我输得起。
林知微轻呼一口气,大不了重头再来。
就在她以为这场“狩猎”即将以失败告终,准备告辞时,顾行舟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
那是一种顶级猎食者锁定猎物的眼神,“比起和一个垃圾堆合作。”
他向她抛出了真正的橄榄枝,“我更倾向于直接并购它最有价值的核心资产。”
林知微一愣。
“与其在那种地方做毫无意义的内耗。”顾行舟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人心上,“不如来北宸。”
“只要你点头,你的违约金,北宸出了。职位,高级项目经理,直接向我汇报。只要你来,城西‘云创’这个项目,从头开始,由你全权负责。”
巨大的惊喜砸来,林知微心里直接一个卧槽,妈妈,我好像被挖墙脚了。
但一瞬间的错愕后,她还是迅速恢复了冷静。
仔细思考了利弊之后,林知微展颜一笑,“业内都说,三年是跳槽的黄金期,没想到是真的。”她伸出了自己的手,语气轻松而笃定,“顾工,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顾行舟也笑了,伸出手。
两只手,一只修长有力,一只纤细白皙,即将在半空中交汇。
然而——
“砰!”
酒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打破了这里所有的高雅与宁静。
“林知微!”
那声音尖锐、扭曲,张哲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一手死死攥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两人,另一只手指着林知微,“好啊!我就说明明结婚前一切谈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会混了,终于让我抓到实锤了!原来是早就攀上了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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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找了个比我老这么多的野男人!”
“我妈说的对!林知微,你就是个贱人!”
酒吧内的高雅与宁静,被张哲彻底打破。
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投来或惊讶或鄙夷的目光。
但张哲的眼里只有林知微。
他尖锐扭曲的嗓音划破了空气中流淌的爵士乐,一手颤抖地指着她,脸上是捉奸在床般的狂怒与快意。
“我姐和我说你是因为一个破帖子就跟我分手,我就觉得不对劲!枉我还特意飞过来想挽回你!”
他往前冲了两步,手机都快怼再顾行舟的脸上拍,“果然都是借口!真相是你早就找好下家了!这个老男人是谁?你的金主?你看他这把年纪,你也不嫌恶心!”
顾行舟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常年自律健身,外形挺拔,只是周身那股沉稳强大的气场,在张哲这种人的眼中,自动被解读为了“老”。
虽然没造成实质伤害,却实在是侮辱人。
林知微厉声喝道:“张哲!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你撒泼的地方!给这位先生道歉!”
“道歉?凭什么让我道歉?”张哲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全是扭曲的愤恨,“被我说中痛脚了是吧?怎么,怕你找老男人保养的事闹大了影响你工作?”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妈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林知微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前男友,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张哲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任何解释在他听来都是掩饰。
果不其然。张哲猛地挺直腰板,刻意整理了一下那件滑稽的西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崭新的员工卡,上面印着蓝色的LOGO,连挂绳都还没来得及穿上。
“林知微,你以为你还能用我的工作威胁我吗?你把我妈告进警局害我丢了铁饭碗又如何?老子可是工程师!老子随随便便找工作!”张哲的声音抬高了八度,充满了炫耀与施舍,“我现在已经是是北宸集团的正式员工!”
他一字一顿,仿佛这四个字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年薪二十万!技术岗!比你那个要死不活的破美拉德强一万倍!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快三十岁的老女人,之前能找到我已经是烧高香了,现在,是你配不上我!”
“本来我还想大发慈悲,给你个机会跟我复合,现在看来……”他轻蔑地瞥了一眼顾行舟,“你也就只配找这种能当你爹的野男人了!”
话音落下,他期待着林知微脸上出现震惊、悔恨、痛苦的表情。
然而,林知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观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终于,她忍不住了。
“噗嗤——”
一声清脆的笑声,从她唇边溢出。
林知微差点把眼泪笑出来,她一手支着下巴,美目流转,看了一眼对面始终面无表情的顾行舟,又看向张哲,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哦?北宸集团啊。”她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真是好大的威风。”
哦吼。
这可太有意思了。
有些人啊,自作孽不可活。
16. 第 16 章
张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林知微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你笑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行舟,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优雅地捏起了那张被张哲拍在桌上的工牌。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张哲?”
顾行舟淡淡开口,“北宸新招的?”
张哲一愣,本能地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但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已经无法思考。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谁啊你!管得着吗?你个包养女人的老帮菜少跟我装蒜!”
“老帮菜”三个字一出,连林知微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勇士啊,就要敢于面对生死。
顾行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他只是放下了那张工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当着张哲的面,他从容地解锁,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你干什么!”张哲再次举了举他的手机,“我可都录着呢啊!你干找人来揍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嘟——”的一声之后,电话瞬间被接通,一个恭敬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男声传了出来。
“顾工?!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吩咐?”
顾行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般,“查一下,是不是新入职了一个叫张哲的。”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键盘敲击的嘈杂声,几秒后,对方回话,“是的顾工!刚办完入职手续,现在是试用期,分到了您手下城西项目组做前端支持,不过他今天请假了……”
“好。”
顾行舟打断了他,用不容置喙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通知他,试用期不合格。”
“立刻。”
电话那头的人事总监没有问一个“为什么”,只用最快的语速应道,“是!我马上处理!”
通话结束。
整个顶楼酒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刚刚还在耀武扬威,此刻却如遭雷击的男人身上。
张哲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五秒钟内,完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剧变。
从嚣张,到错愕。
从错愕,到呆滞。
从呆滞,到无法置信的惊恐。
最后,是血色尽褪的惨白。
“不……不……你……你是……”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顾工?”
“顾行舟?”
这个名字,像一道九天玄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北宸集团的灵魂人物,那个传说中从不露面、却掌控着整个技术帝国命脉的技术之神!
他刚才……骂他是“老帮菜”?
“咣当——”
张哲一直死死攥着的手机无力的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小小的屏幕,还亮着,录像的红点在绝望地闪烁,记录下了主人这场盛大而滑稽的社会性死亡。
顾行舟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张崭新的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那张工牌的两根手指,然后将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一系列动作,优雅,从容,却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都在看戏的林知微。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仿佛是在邀请她品尝一道餐前小点。
“林经理。”
“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个入职礼物。”
“希望你喜欢。”
林知微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的笑意愈发明亮。
她伸出手,越过那张桌子,业越过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背景板,握住了顾行舟抛出的橄榄枝。
她挑眉一笑,语气轻松而笃定,“那就多谢顾工了。”
顾行舟没再看地上的男人一眼,既然“礼物”已经送达,他似乎也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兴致。他对着林知微微微颔首,随即迈开长腿,转身欲走。
这一动,终于让处于石化状态的张哲回过魂来。想到刚才那通判决书般的电话,想到自己还没焐热的北宸offer,巨大的恐慌瞬间冲破了所谓的自尊。
“顾工!顾总!您别走!您等等!”
张哲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不可一世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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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那张惨白的脸上堆满了卑微讨好的褶子,五官因为急切而显得扭曲可笑。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刚才是我这张嘴没把门的,胡说八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真的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露台上格外刺耳。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好不容易才进的北宸,不能就这么没了啊!顾总!”
然而,顾行舟的脚步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仿佛身后叫嚷的不过是一团空气。
眼看顾行舟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电梯口,张哲彻底绝望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还没走的林知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刚才还要把人家踩进泥里,极尽羞辱之能事,转眼间,他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换上一副痛哭流涕的嘴脸,这变脸速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知微!林经理!咱们好歹以前也是准夫妻一场,你帮帮我!你现在和顾工这关系……你只要帮我跟顾工求个情,他肯定听你的!”
张哲冲到桌边,双手撑着桌面,急得眼泪鼻涕直流,全然忘了自己刚才骂得有多难听,“我要是丢了这工作,有了被北宸辞退的记录,我在行业里就混不下去了!你行行好,刚才是我嘴贱,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都行!”
林知微坐在原位,手里轻轻摇晃着那杯还没喝完的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骂她是“被包养的”,后一秒就差跪下来喊她“姑奶奶”的男人,她眼底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这货但凡有点骨气,她都能稍微看得起他一点。
但同时,林知微也在心里扶额叹气:我之前倒是是什么眼光看上的这个人啊?
在张哲期冀又焦灼的目光中,林知微忽然笑了。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让张哲如闻天籁的字:
“好啊。”
张哲大喜过望,脸上瞬间涌出狂喜,刚要千恩万谢,却见林知微话锋一转。
“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但我们要讲个交换条件。”
林知微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你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我在这个酒店的?”
17. 第 17 章
张哲脸上的哀求瞬间被狂喜所取代,他连连点头,声音因为急切而破了音:“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肯帮我求情!”
林知微端坐不动,眼神平静无波,像一个经验老到的审讯官,等待着犯人最后的坦白。
“是……是王建!你们公司的王经理!”张哲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眼前这根救命稻草就会消失,“他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你们那个‘城西项目’的方案出了大问题,他搞不定,马上就要二轮投标了,再找不到你,项目就黄了,他也得滚蛋!”
林知微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一划,没有出声,示意他继续。
“他通过公司人事系统,查到了你预订的酒店信息,然后就找到了我。”张哲脸上露出几分愤恨,但更多的是推卸责任的急切,“他说我们毕竟……毕竟快结婚了,让我来找你,劝你回去,把项目的问题解决了。他还说,只要我能把你带回去,他就……他就帮我运作一下,让我也能进美拉德……”
“我当时已经入职北宸了,但我想来找你复合,所以就答应他了。”
原来如此。
林知微在心里冷笑一声。
王建,那个窃取了她功劳、还想把她彻底踢出局的草包。
看来她当初在提交最终方案时留了一手果然是对的。
那本来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一道保险,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而张哲,这个可悲又可笑的男人,不过是王建手里的出头鸟罢了。
想明白这一切,林知微心中最后一丝因旧情而残留的波澜,也彻底归于死寂。
“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说完了!”张哲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了谄媚的期待,“知微,我都告诉你了,你快……快去帮我跟顾工说说好话吧!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他满心以为,接下来会是林知微起身去找顾行舟,为他求情的戏码。
然而,林知微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将那支被张哲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轻轻地推回他面前。
“你的手机。”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不用谢。”
张哲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怔怔地看着那支手机,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林知微那张美得近乎冷酷的脸。
一股被戏耍的巨大羞辱感,混杂着工作被毁的绝望,轰然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你……你骗我!”他猛地一拍桌子,五官扭曲地咆哮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帮我!”
林知微终于站起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数据垃圾,“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在进行一次信息交换,是你没有问交易的内容是什么。现在,交易结束了。”
说完,她直起身,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迈步,走向电梯口。
那背影,决绝的仿佛将过去所有的纠缠与不堪都永远地甩在了身后。
张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的绝望彻底转化为愤怒与不甘。他冲着那个背影嘶吼道:“林知微!我们在一起三年!整整三年啊!难道我对你不好吗?!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见林知微没有停步的意思,他像是疯了一般语无伦次地细数着自己的“付出”:“我这样的男人,不抽烟不喝酒,工作后每个月工资还上交给你!在现在这个社会还有几个?就因为那十五万的装修款吗?”
林知微原本坚定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笑话。
“工资上交?”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张哲,我问你,你上交的钱我能随便花吗?如果我哪天心血来潮,把你‘上交’的一个月工资全花掉买一双高跟鞋,你会同意吗?”
张哲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卡了根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他当然不会同意,甚至可能会因为这种事跟她大吵三天三夜,骂她败家、虚荣。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林知微轻笑出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看,你自己也知道答案。”她一点点剥开他虚伪的自我感动,“你那根本不是上交工资,你只是懒得理财,想免费白嫖一个会计帮你管账罢了。”
林知微理了理袖口,厌恶地收回目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张哲。”
她冷冷地吐出最后一句,“到现在你还以为只是十五万装修款的事吗?实际上是你这个人都让我觉得恶心。”
说罢,林知微转身按下了电梯按钮。
身后传来张哲气急败坏的咒骂,但很快,就变成了绝望的哀嚎和崩溃的呜咽。
林知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电梯门打开,她走了进去,金属门缓缓合上,将那场滑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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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戏,彻底隔绝在外。
电梯平稳下行。
林知微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做了两件事。
第一,她打开外卖软件,搜索“防身用品”,下单了两根最贵、评价最高的战术伸缩甩棍。
第二,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醒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睡意惺忪的声音:“刚醒,怎么了?你那边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林知微的语气瞬间变得轻松愉快,“我刚刚看到,隔壁S市下周有您最喜欢的那个老歌手的演唱会,我抢到票了,咱们明天就过去玩几天,怎么样?”
“啊?这么突然?”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林知微轻描淡道,“这才是旅行的惊喜不是吗?”
赵玉兰:“也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看看机票,我们尽快。”
说完,林知微挂断电话,她立刻在APP上改签了机票,预订了S市的酒店。
张哲这种人,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
物理隔离,是规避风险最有效的方式。
做完这一切,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房间所在楼层。
几乎是同时,她的手机也“叮”的一声,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北宸集团HR。
邮件内容简洁、高效,充满了北宸的风格。
【林知微女士,您好:
欢迎您加入北宸集团。
您的劳动合同已随邮件发送,请查阅。如无异议,可直接进行电子签署,入职手续将由专人协助您线上办理。
另,根据顾工指示,集团法务部已成立专项小组,随时准备处理您与前公司的任何劳务及知识产权纠纷,您无需与前公司进行任何直接沟通,以免浪费您的宝贵时间。当然,其他纠纷我们也很乐意服务期待与您共事。】
林知微站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看着邮件最后那几行字,微微一怔。
法务部专项小组?
处理任何纠纷?
不愧是高效的“SSR级”啊。
被一个顶级思维的合作伙伴提前预判并解决掉所有后顾之忧后的极致舒适感让林知微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嘴唇无意识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