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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阙水扇亮起,一场疾风骤雨扇灭半城火光。灵气如雨点般急促落下,浇灭了作乱的赤龙灵焰。
以大雨为令,一场混乱被瞬间压制,风向骤然变。埋伏多时的青龙卫倾巢而出,将数十名可疑人士一网打尽。
一束灵力点亮天际,化作巨大的青龙腾飞于夜色中。是事成的信号。
青阳慎看得心情舒畅,正想和微生淮炫耀:“你看看,还是我的人好……我靠!!微生淮你发什么疯?”
整个琼楼玉宇陷入死寂。
楼中肆意的残火在瞬间化成了灰烬,此间光阴突兀地停住,一股恐怖的威压悬在所有人头上,力量大到像是要将流逝失控的一切都压入薄纸之中,成为这页繁楼中的墨点。
是渡劫期的大能在发怒。
青阳慎皱眉:“微生淮!”
威压瞬间撤下,镜尘仙尊周身寒霜四溢,再没了方才的从容淡然。他一言不发,召出无垠镜便飞出了琼楼玉宇,只留下锐利似剑的灵气。
“这死鱼……欸,人呢?”
青阳慎骂骂咧咧,只能留在原处善后。
长生街尾。
大火已被扑灭,只有一两处火苗还在微弱地烧着,因为今晚的拍卖会包场,大部分百姓都已疏散,除了少数几家商贩外,全都是他们埋伏的人手。
微生淮很快便找到了蹊跷。
地上静静躺着半片被火烧破的衣角。
微生淮眼中似有寒冰凝结,那布料纹路极为熟悉,像极了他几个时辰前刚为晏钦选的法衣。
真不听话啊。
蓦然回首,在混乱的长街尽头。
绕过一片被烧成焦炭的废墟,那道元神的感应愈发强烈。微生淮的脸色愈发冷淡,脚步急促。
废墟后,是一处小摊。
摊主和食客不知逃去了何处,只剩下一地狼藉,盛着汤汤水水的碗碟碎得到处都是,大半的桌凳都被烧毁,只有角落的一桌完好无损。
淡淡的荧光将角落包裹得密不透风,一层叠着一层,起码有十几层,全是防御结界,像个花里胡哨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满满当当地摆着一桌小吃,晏钦埋首,正聚精会神地对付着一碗乳酪。
微生淮:“……”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这幅诡异的场景。心口骤吊着的一口气忽然松懈,被草草压下的陌生情绪再度翻涌。
“晏、钦。”
青年倏地抬头,隔着花花绿绿的结界费劲地辨认出站在外面的那个人,眼神一下子顿住,似乎被吓呆了:“师、师尊?”
手里那碗酸酪哐嘡一下砸在桌上,差点打翻。晏钦手忙脚乱地关着防御结界,但搞来搞去还有一两层被动触发的防御结界无法撤去。
微生淮轻轻一点,那层单薄的防御结界瞬间破开。他走到桌前,面上已经恢复了笑意:“外面好玩吗?”
晏钦悻悻道:“不好玩。”
微生淮:“是吗?”
“我是饿了!闻着味来的。”晏钦试图狡辩,“这老板是流动摊,一开始我是在宅子后门遇上的,但是吧,我的饭炒到一半……”
“嗯?”
“炒到一半被一群穿青龙袍带长剑的巡查队发现了!老板骑着车就跑,我和几位道友跟在后面跑了三条街,这才到这里。”
“……”
“师尊,你饿吗?”
晏钦小心翼翼地把一碗糕点端到微生淮面前,“这些都是妖族的特色小吃,别处没有的。”
微生淮似笑非笑:“不必,你继续。”
“……哦。”
顶着自家师尊温柔的目光,晏钦压力山大,慢吞吞地对付起满桌的夜宵。
微生淮:“吃完这顿,回去辟谷。”
“???”
-
等青阳慎找来的时候,桌上还剩下三碗冰镇蒻果饮。他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表弟正坐在一片废墟里,看着旁边的清秀青年端起瓷碗。
旁边叠着一堆空碗,青年面露难色,显然是饱了,正试图将其中一碗推给微生淮。
微生淮斜睨他一眼,青年立刻消停了。
青阳慎看不得美人受苦,摇着扇子便凑上去解围:“哎呦喂,真是太巧了!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呀?”
晏钦与她四目相对,忽然道:“青阳君。”
“……”
青阳慎哑火了。
微生淮淡淡看向晏钦:“认识?”
晏钦点头:“方才追摊的时候中途跟丢了,还要多谢这位前辈替我指路。”
微生淮冷笑:“哦,是吗?”
青阳慎直冒冷汗:“不是,你听我说,我只是乐于助人罢了!”
不必解释,随便猜猜都知道青阳慎是老毛病犯了,见色起意主动上前招惹。
“是吗?”微生淮回过头,定定盯着青阳慎,“龙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青阳慎以扇遮面,挡住微生淮的冷淡的目光:“那你方才又为何这般反常?我还以为是赤龙族发疯打进城了!”
微生淮沉默一瞬:“我家的。”
“什么?”青阳慎一脸见鬼。
微生淮一字一顿道:“他是我的弟子,晏钦。”
青阳慎:“……”
真见鬼了。
“不是!等等……你真收徒了?!”
微生淮淡淡道:“已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青阳慎愣了一下,立刻从记忆深处的犄角旮旯里想起了八卦:“当年在问心池里抱着你哭了半天不撒手的小屁孩就是他?”
“不是。”
晏钦把头埋进碗里,瓮声瓮气,“你认错人了。”
微生淮挑眉。
十五年前是晏钦,十五年后还是晏钦。
“逮着他一个人霍霍啊?”青阳慎摇了摇头,“那你也是有够禽兽的。”
“滚。”
青阳慎不理他,扭头朝晏钦热切一笑:“好师侄,我是你家师尊的长姐,你跟着他叫我慎姐姐便是。”
微生淮冷冷道:“不必理会。”
青阳慎也不理他,直接笑嘻嘻地坐到了晏钦旁边:“好师侄,你这蒻果饮分我一碗呗。”
晏钦早就喝不下了,闻言感激地看她一眼,双手递上:“多谢青阳君。”
青阳慎笑着收起扇子,给了对面的微生淮一个挑衅的眨眼。
微生淮回以一个冰冷眼神。
夹在两位大能中间,晏钦怂怂地低头喝汤,不打算掺和。今晚他吃得很撑,妖界的菜肴小吃都很合他口味,他本来只想随便看看,可一闻到妖界的特色菜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微生淮忽然道:“不用勉强。”
晏钦唰的一下抬头,喜不自胜:“真的吗?”
微生淮:“千机宗总不好叫弟子撑死在外面。”
“可是还剩……”
晏钦眼巴巴看了看桌上,虽然青阳慎帮着解决了一碗,但他面前的甜汤才凹下浅浅一层,手边还有一碗完全没动过的。
晏钦端起那碗没动过的,刚想试试重新递给微生淮,不料青阳慎忽然起身,从他手里接过了那碗汤,仰头三两下便喝完了。
她潇洒地摆了摆手:“这有何难?我正好渴了。”
差点忘了,这位可是水龙王。
晏钦眼睛一亮:“谢谢姐姐!”
青阳慎笑着摸了一摸他的头:“小事,你手里那碗要不要姐姐替你解决?”
晏钦僵了僵。
差点忘了青阳慎是个风流的,在风月场中尝遍胭脂朱唇,间接接吻这种事情于她而言根本不存在。
晏钦眨了眨眼,他还是不太能适应妖修的热情:“啊,这个还是算……”
拒绝的话语还未说完,他面前的瓷碗忽然被人端起。
是眸光冷淡的微生淮。
晏钦和青阳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银发仙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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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惊恐如出一辙。
“我靠微生淮你别冲动——”
“等等,师尊——”
瓷碗瞬间空了。
微生淮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玉制小壶,刚好装下那碗蒻果饮,壶上甚至还贴心地盖着一张控时灵符用来保鲜。
微生淮无语地扫了眼他们。
青阳慎脸皮厚,笑容不变,晏钦已经尴尬地低头找
“以为我会喝?”
晏钦松了口气,可转而涌上来一股热意,熏得他脸颊通红:“没、没有。”
“喜欢就带着。横竖还要在妖界待上一段时间,有的是时间。想吃什么就让青龙卫去买。”
玉壶飞进晏钦怀里,微生淮起身,向青阳慎微微一点头,面上还带着笑意,“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欸,琼楼玉宇那边还在找——”
话未说完,青阳慎的手尴尬杵在半空中,那师徒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确认他们彻底离去后,青阳慎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声音低缓:“绿漪。”
一名蒙面女子悄无声息地落在青阳慎身后,墨绿劲装与夜色相融:“陛下,已经清理干净了。仙尊出手时收敛了气息,并未暴露踪迹。”
青阳慎心不在焉:“你说微生淮上一回发怒是什么时候?”
“……属下不知。”
青阳慎无奈:“好吧,其实孤也不知道。”
绿漪早已习惯主子的不着调,一板一眼继续禀报:“今夜刺客三十六人,抓获二十九人,六死十伤,领头之人为元婴修为,右臂被刺。”
青阳慎:“你有头绪吗?”
“是赤龙族的招式没错,可看路数更像黑龙族黎氏的人。”
青阳慎幽叹:“一丘之貉。罢了罢了,清理门户嘛,清一户也是清,清两户也是清,没区别。”
绿漪又道:“金龙族信使已携族长手令入城,求见镜尘仙尊。”
“哼,老家伙倒是消息灵通。”
青阳慎看了看面前的空碗,撂下几枚灵石,忽而一笑,“叫他们先等着吧。”
躁动的暗火被磅礴大雨再度按回地底,夜色浓重平静,沉闷得寻不见一缕风。
“咱们这位仙尊大人啊……正急着入凡尘呢。”
-
月挂庭中树梢,朦胧成星点。
传送阵法的暗芒还未散去,眼前已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晏钦白了白脸,饱胀的胃中被又起了反应。涩酸难忍的呕意再次涌上喉间,理智在灼烧。青年踉跄着落在院中,腿软地向前摔去。
他没有跪在锋利的碎石上,而是跌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微生淮低头,从这个视角向下,青年清减不少,脸颊的软肉只剩一点。晏钦太弱小了,只是一个小小传送法阵便会让他难以承受,痛苦颤抖,软成一只无力展翅的雏鸟,只能躲在自己怀中,无力懦弱地寻求慰藉。
微生淮知道,他不该动这份恻隐之心。
这一切都是晏钦自作自受。
明明弱小得像快要死掉,却还是那么不乖。忍不住乱跑,忍不住乱吃东西,看着胆怯,实则没有一次听话。
微生淮眼神一暗,指尖自上而下拂过他瘦弱的背,像是给小鸟顺毛,将温厚的灵力不动声色地混入青年体内。
晏钦今夜吃得太多,又受了法阵刺激,吐了个天昏地暗。他吐得很急,涕泪横流,浑浑噩噩,全然不知自己正以何种姿态瘫软在师尊怀中,半点礼义廉耻也无。
微凉的掌心贴着背上起伏的蝴蝶骨,轻拍着替他顺气,也沾上了温热的涟漪。
熟悉的灵力在体内游走,微生淮的声音在阵阵耳鸣中破碎成杂音,晏钦慢了半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微生淮送来的灵力。
微生淮说:“没事了。”
晏钦眼睫一颤。
模糊失焦的视线缓慢重聚,悬而未决的心几番乱跳,如雷鸣动,终于落了地。
他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