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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师兄,我在这儿已经住习惯了,真的不必了!真的……”
江流川无奈摇头,像抓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地将跳起来试图劝阻的晏钦按回躺椅上:“师弟你放心,有师兄们在,没人敢说闲话。”
什么闲话?
晏钦眼神茫然,一时间没搞懂江流川的脑回路,但看得出来他们是动了真格,势必要把他从这个安乐小窝里拖出去。
“老七、老十去把屋里东西收拾了,破烂家具不用管;四二、三三过来,把这流苏树也挪走,下手轻点,别把花给弄掉了——还有十八和十九,你们两个和我一起,把这些猫崽给逮了,一并挪到剑云峰!”
江流川一声令下,旁边的陌生师兄便配合地散在院子四周,各做各的任务。
进了屋,盛风絮视线一瞟,对着墙角处的青苔轻啧了一声:“就这么点东西,让十八十九来一趟就够了,犯得着这么多人吗?”
“七师兄,你少说两句。”十师兄无奈地扯了扯他的发带,示意他看向屋外。
空荡的院子里,被吓到的野猫正在满地乱跑,小师弟坐在老破竹椅上摇摇欲坠,和周围受了惊的小猫一般无二。
看看四面透风的破烂屋舍,再看看外头那惨白着脸的小师弟,七师兄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却多了点玩味:“你说这孩子哑巴了吗?一个人不声不响在破地方住了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他了。”
十师兄一默,想起这些天探听到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回嘴:“师兄,他可能只是内向。”
盛风絮不以为然,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秦渡,你什么时候和大师兄一样心善了?”
秦渡说不过他,独自收拾起来。
近百年来,玄州境内暗流涌动,作为统管全宗事务的副宗主,谢长恒忙得连外出的心思都歇了,近几十年,晏钦是他唯一带回宗门的弟子,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位。
在晏钦前面的师兄都已上了百岁,与他差了好几个辈分,他们闭关的闭关,外出的外出,大部分人都没和晏钦有过交集,只知道有个小师弟曾被宗主秘密收徒,可后来因为无缘仙途被送到了山下。
秦渡忽然有些唏嘘。
他对小师弟的印象很模糊,今日认认真真观察了一番,才意识到晏钦过得有多凄惨。堂堂宗主弟子,居然挤在外门的荒凉院子里。
怪不得江流川说什么都要让他们一同前来,就晏钦这个不声不响的性子,怎么被人欺负去了都不知道,只能靠他们这些做师兄的来撑个场面。
晏钦的东西很少,秦渡越收拾心里越不是滋味,不知不觉间又对这个陌生的小师弟多了几分怜惜。
屋外,晏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群陌生师兄当成了饱受欺凌的小可怜,还在徒劳地阻止江流川逮猫的动作,结果被吓到喵喵叫的三花扑了满怀。
一群正气凛然的修士不请自来,把搬家搞得和除魔卫道一样正式,符咒灵力满院飞舞,晏钦抱着三花,感觉自己和怀里扑腾的猫一样,都要被吓晕了。
不行,他这才享受了几天悠闲日子,他不想搬家,不想每天出门和谢长恒那一百零七个弟子打招呼!
晏钦挣扎着从躺椅上爬起来,拽住左侧那白衣公子的胳膊。
正是韩煦之。
韩师兄身量只比晏钦高了几分,站在这群人高马大的同门之间,宛如一朵温柔无害小白花。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江流川使唤走的弟子,也勉强算是晏钦比较熟悉的一位。
晏钦扒着韩煦之不松手:“韩师兄,我到底是淞崖峰的挂名弟子,贸然搬去剑云峰总归不太好,还是不去叨扰……”
韩煦之摸了摸他的头,耐心道:“小钦不必担忧,你是宗主弟子,本就不该住在外门。师兄们又不是外人,何来叨扰一说?”
晏钦不自觉抿了抿唇,“可现在就搬是否……有些太仓促了?还要劳烦诸位师兄。”
十九师兄抓着橘猫凑过来:“诶呦,小钦师弟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剑云峰那边韩师兄早就安排好了,你人过去就能住!”
还没逮到猫的十八师兄也点点头。
“师兄,我住这里真的挺好的。”晏钦欲哭无泪,“我就喜欢一个人住着,特别是住角落。”
韩煦之听完认真点头:“不用紧张,若院子不合心意便告诉我,剑云峰上空屋不少,咱们再挑个喜欢的。”
“可……”
“九师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们先回过去吧!”
韩煦之应了一声,笑眯眯地拉住晏钦的手,半点不容他拒绝:“走吧小钦,咱们先去看看你的新院子。”
“哎哎哎!师兄你别晃椅子——”
一刻钟后,整个院子已经被搬得空空荡荡,晏钦被连人带猫运进了剑云峰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哪里是小白花,分明是白切黑。
他们落在一处宽敞精致的新院落中。
怀里的三花猫热乎乎地趴在他肩上,晏钦睁开眼,视线粗略地扫了扫一眼望不到边的亭台水榭,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江流川从怀里变出一把新的机关玉钥,硬是塞到了晏钦手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师兄们说,别一个人憋着。若有不长眼的来欺负你,也别怕,告诉师兄们,这剑云峰上随便哪个师兄都行!”
晏钦:“……”
虽然听不懂江流川的话,但他还是乖乖地接过了那把刻着“剑云”二字的机关玉钥,和江流川道了谢。
剑云峰的玉钥是赤色的,触手即温,一看便是上等灵玉,背面还刻着一道复杂的防御阵法。
韩煦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顺道摸了一把猫:“师尊本是要亲自来的,可临时出了些岔子,便让我们先来接你。屋子也是师尊替你选的,你看看,可还喜欢?”
晏钦深呼吸:“太辛苦师伯和师兄们了,这院子……”
虽然他真的很喜欢弟子居的僻静小屋,但当这豪华独户庭院摆在眼前,晏钦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二十岁拿下全新豪宅,不靠咸鱼躺平,全靠师门。
韩煦之又嘱咐他:“搬来剑云峰,彼此有个照应,你去淞崖峰也方便。”
晏钦心虚地点了点头。
十九师兄把手里头的几只猫放在了后院的树林里,顺道逛了大半个院子回来:“准备时间很急,这院子里还是有些简陋,明日我再让人多送些东西过来。”
晏钦看着这几人连连点头的样子,忙出声制止:“师兄,我觉得这院子已经够满了,真的。”
一道轻佻的声音落下:“这算什么满,上下还空得很呢,不过倒是比那弟子居好了不少。”
“小师弟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一个人窝到那种角落里去了。”那人忽然伸手,热络地揽住了晏钦的肩膀,身上的浓烈香气随着他的动作散开,“小钦还认得七师兄吗?”
晏钦被脂粉气呛得抖了抖:“七师兄风流倜傥,自然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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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其实不认识,但是他不能直说。
盛风絮轻佻一笑,似乎将他看穿了:“明儿个师兄也送你几样好玩意,算是替你暖房了。”
“多谢师兄。”晏钦抱着猫,轻轻避开他的视线。
盛风絮似笑非笑:“我瞧着院子里的猫倒是胆大,一个两个油光水滑的,师弟养得不错。”
“不是我养的,随手一喂。”晏钦笑着,摸了摸三花毛茸茸的猫头,“有了剩饭就丢那儿,路上撞见就塞个零嘴,就讲个缘分。都是些野猫,天天在外跑,拘起来反而不好。”
韩煦之随即附和:“那不如就先在剑云峰养着吧,虽然院子不大,但几只闹腾的小猫还是容得下的。”
盛风絮看了眼韩煦之,忽然笑出了声:“是啊,说不定——缘分就到了呢?”
或许是白日搬家太过兵荒马乱,当晚,向来闹腾的野猫安安静静地歇在后院,晏钦精疲力尽,一沾床便沉沉睡去。
“这下满意了?”
韩煦之叹息,面前的机关镜上画面变幻,定格檐下半开的窗前。
月光透过纱帐,被褥凌乱地团成了团,清瘦青年蜷缩在其中,像极了才被人捡回家的幼猫。
江流川笑了,目光缱绻:“辛苦小九。”
韩煦之垂眸:“是师兄辛苦,才回宗便开始操劳了。”
江流川严肃道:“师叔肩负大任,还心系师弟,我们做师兄的,应该照顾好师弟,为长辈分忧。”
盛风絮幽幽长叹:“哎,知道你是江大善人了。好了,现在小师弟也睡在剑云峰了,咱们该进入正题了吧?”
此方世界名为玄州境,人鬼仙魔妖诸界并存,皆有一方栖息之地,各族之间偶有摩擦,但也算相安无事,数万年未曾起过战事。
如今玄州境中,仙妖二界实力最强,妖界以渊海龙族为尊,其次为蓬莱鲛族,然蓬莱已避世多年,不问尘事。
仙界中,微生淮一人居首。
可他不是剑修,更不修无情道,而是以炼器著名的器修大能,经过他手炼制之物皆是极品,一件法器可抵百年苦修。
只因镜尘仙尊不但善于炼器,而且慈悲心善,赠出法器时从不看家世背景,只看缘分。曾有凡人得了机缘,当场顿悟,如今已是名震一方的大能。
若能入其青眼求得法器,便可一步登天。
是以不止仙道,凡是修道者,都对这位镜尘仙尊追捧至极,颇有种将其奉为玄州第一明月之意。淞崖峰有任何异动,都会引得全境风声鹤唳。
微生淮上次出关太急,惹得玄州众说纷纭。世人皆知微生淮研究神兵残卷多年,闭关十五载多半都是在炼制神兵。但关于他是否能还原这柄绝世神兵,大家始终争论不休,坊间甚至为此开了赌局。
可少有人知,在开炉前几个月,微生淮已至强弩之末。积攒多年的灵毒忽然发作,他只能被迫中断。
可出关后,百药峰的医修荀訾长老为其诊脉,却说余毒已被暂时压制,并无大碍,实在蹊跷。微生淮对此讳莫如深。
虽然谢长恒等人再三阻拦,劝他修养些时日,但微生淮只歇了一月不到便再次闭了关。
如今宗主闭关多日没有音讯,淞崖峰上的护山灵阵忽然松动,谢长恒和几位长老已经守在淞崖峰外护法三日了。
秦渡点头:“算算时辰,今夜便能见分晓了。”
机关镜中,青年还在沉睡,眉宇间愁绪未散。镜前四人神色各异,悉数掩盖在浓重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