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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作序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自幼不得人教诲的宋钰真在懵懵懂懂中领悟了些少年人的自尊,其实也并不不好理解的。


    小鱼甚至能明白他那种不求人的心情。


    爷爷过世以后,小姑娘从山坳坳中回到了城里,与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可爸妈是个工作狂,小鱼每天只能很晚的时候见到他们。


    小姑娘小小一团,还没有厨房台子高,却学会踩着小凳子自己打开天然气,煮上一碗热腾腾的面。


    其实一开始并不顺利,最初也曾从小凳子上摔下来过,小姑娘太过于懂事,擦去泪花,一声不吭,不过这是她最想爸妈和爷爷之时。


    他们回来后,会摸着小姑娘的脑袋夸她厉害,夸她乖。


    小鱼自小自尊心十足,只拍着胸脯说道:“你们放心,我可以自己在家里!”


    妈妈是教师,爸爸是医生,有时候爷爷对着小鱼碎碎念,说他们是“工作狂”,又说他们不知爱惜身体,但逢人却又骄傲地说。


    “俺们小荷花的爸妈可是在做着为人民服务的事!”


    小鱼从小就知道,爸爸妈妈都是很厉害的人,自己不能给他们添乱,故而小姑娘乖巧懂事又有自尊心,能够独立做许多事。


    所以小鱼能明白也能理解眼前少年的自尊心。


    小雪似鹅绒,小鱼蹲在一边,看着他一遍遍尝试着将插在地里的锄头拔出来,只是提过一句帮助,在少年拒绝以后便不曾多说别的。


    阿珰将锄头拔了出来,带出些湿润的泥土,甩在地上,成了些泥点子。


    休息片刻,少年一下又一下落锄,将地里溃烂枯黄的白菜撅得叶子漫天飞舞,落了一地。


    这次他知道下手力度需适中,便并未再将锄头埋到地里拔不出来的场景。


    庭院中一大片一大片白菜叶子四下飞舞,少年脸上带着兴奋的笑,觉得有趣的同时不知疲倦地继续撅着菜叶子。


    小鱼看着这凌乱的场景,她知道,等会儿又是她收拾了。


    她索性坐在一旁,看这少年挥舞锄头,他眉飞色舞,衣袖翻飞,不似在挥动着锄头,反而像是在舞剑,随着剑落下的还有这菜头落地的大白菜。


    小鱼想到自己要收拾这一地白菜,原本叹了口气,不过现在看着少年这副兴奋的模样,却心道。


    既然孩子高兴,那就随他去吧,喜欢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不过,他这将白菜铲下的样子像是将人的头颅从脖颈上整齐切下,被拨弄下来的白菜切面整齐,叶面凌乱。


    绿漱闻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此景两眼一黑,魂飞魄散,夫人向来不喜凌乱,以往这院子都收拾得干净妥帖,不知在小疯子又在作何。


    绿漱大惊失色:“二少爷……这是在作何?”


    少年将锄头撂到一边,不屑道:“这都不懂?我这是在谨遵娘亲的教导,跟她学犁地呢。”


    小鱼:???


    我可没这样教啊!!!


    闻言绿漱剜了鱼窥荷一眼,嫌恶又敷衍道:“若是少爷想学,你便好好教少爷,少动那些歪心思,今日大少爷归来,记得将院子收拾干净再走。”


    “不然等大少爷回来看着像什么样。”


    小鱼垂眸答了声“是”,只心里多骂两句。


    绿漱又有些许不耐地瞥了少年一眼,高声道:“二少爷还是快些走罢,免得等会儿惹大少爷不快。”


    阿珰的神色晦暗一瞬,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锄头撂下,问道:“大哥可是觉得我做惹他不快的事?”


    绿漱看着眼前的小疯子,有些莫名其妙,心道这不是废话,绿漱耐心渐失,但这小疯子再如何也是少爷,她只得耐着性子道:“二少爷与大少爷在一处总是争执不断,二位少爷都是主子,小打小闹倒也不妨事,可这是夫人的住处,若是扰了夫人的清静可就不好了。”


    绿漱这话确实说得有理有据,更是搬出了柳清虞,谁不知宋钰真最听柳清虞的话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两位少爷的记忆。


    宋钰真的哥哥叫赵怀修,也是个市侩且纨绔、不学无术的人,与宋钰真不合已久,二人一碰上轻则吵架拌嘴,重则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打,谁也不顾及兄弟情谊。


    唯一惧怕的人是自己的亲爹赵善长。


    不过多数时候都是看着弱不禁风的宋钰真占上风,给自己哥哥打得鼻青脸肿之时多。


    原主从前曾见过一次这两人扭打在一起的场景,几个随侍拉架都劝不住。


    绿漱本就不高兴,谁知少年还在此处煞有其事问道:“大哥不是讨厌我吧?”


    此言一出,小鱼也震惊了,怪不得绿漱一副见鬼的表情。


    究竟有没有仇,有多少仇,他自己不知道?


    绿漱以为搬出自家夫人,这小疯子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乖乖离去。


    甚至小鱼也这样觉得。


    可少年本就不受道理、道德约束,行事疯癫,喜怒无常。


    少年迎着风雪微微一笑,他微微倾身,不知在地上拿了些什么。


    少年轻声道:“原是如此啊……”


    绿漱道:“二少爷既明白了,那奴婢便不送二少爷了。”


    绿漱以为这事儿妥帖,便准备转身往屋里走,谁知方转身便听见身后清脆地少年笑声。


    “且慢。”


    绿漱耐心见底,她在这个家里能够认可的主子只有三个,老爷、夫人和大少爷,可从未有过这个二少爷。


    绿漱转身,不耐道:“二少爷,又……唔唔唔……”


    她的双眸骤然睁大,脖颈被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死死掐住,她挣扎垂眸。


    那手的主人生了一张白皙干净又天真的少年容颜。


    少年笑得正甜腻,正如糕点铺子里的枣糕,发间沾了些如白芝麻粒儿似的雪点。


    绿漱有些诧异,心中想着,他……为何敢这样?难道不怕夫人怪罪吗?


    少年比同龄人矮上许多,却比大院中的很多丫头都高,其中包括绿漱,亦包括小鱼。


    “放……放我……”


    绿漱心道,若是等夫人发现他如此待自己,定然会惩戒他的!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双眸骤然大睁、脸色苍白,如被甩上岸的鱼,拼命挣扎起来。


    少年手中攥着一把泥,那泥湿漉漉的,抓在手中粘腻、冰冷,还散发着阵阵恶臭。


    肮脏的污泥自少年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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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狠狠塞了绿漱一嘴。


    她吃到了泥泞中的颗粒感,闻到少女日夜浇灌的粪水味,这种味道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一口一口。


    她想将这泥呕出来,却被眼前的少年捂住唇,叫她呕不出来亦不愿吞下。


    污浊的泥堵在她的喉头,叫她止不住干呕,将眼睛呕得泛红,眼泪也滚了下来。


    在少年的迫使之下,她将那口恶心的污泥咽了下去。


    见她咽下,少年松开手,绿漱摔在了地上不停扣着嗓子想要吐出来,可任凭她如何,那污泥纹丝不动,腥臭味在她口中弥漫开,鼻尖萦绕的臭气叫她咽下泪水。


    少年倾身,笑得眉目弯弯,话音浓情蜜意,似在说些亲密耳语:“好吃吗?这可是我亲自犁的。”


    绿漱怨恨地看着他,身体却本能哆嗦起来,她颤巍巍站起来,却什么都不说,转身飞快往里面去了。


    阿珰拍了拍手,残存的在他掌中的泥无论如何都擦不掉,他皱着眉一时间找不到更好解决的办法。


    目睹了这一切的鱼窥荷准备趁着宋钰真发呆之时偷偷跑路,可她还没出去两步,后衣领就被身后的少年抓住了。


    少年亲昵地问:“你为何要跑?”


    被强行扯回来一个趔趄的少女“哈哈”笑了两声,挠头道:“我想起来昨日晾的衣裳干了,想去将衣裳收进来。”


    她这个理由太过于蹩脚,一听就是骗人的。


    昨夜有雨,衣裳如何能晾得干?


    少年笑吟吟片刻后收起脸上的笑道:“你是想躲我?”


    “二……二少爷我可没有!”


    少年苍白的指尖落在冰冷刺骨的寒风中,他脸上灼灼如梅的笑仿若地狱罗刹,泛着冷冽的雪气。


    鱼窥荷真的害怕自己也被喂一口泥。


    那粪水都是她亲自提的,亲自泼上去的,能有多入味儿,她会不知道吗?


    少年继续道:“你方才看得这般仔细,是羡慕她口中的泥?”


    “不不不不……”


    鱼窥荷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阿珰缓缓靠近吓得小脸苍白步步后退的少女:“你与别人一般,觉得我是疯子?”


    小鱼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我……我并未如此觉得。”


    少年却又歪着头笑道:“你骗人。”


    “所有人都害怕我,都觉得我是疯子,只是没人敢这么说。”


    少年笑如阳春白雪,眉目间都笼着些纯真的意味。


    这样的笑叫小鱼觉得恍惚,她依稀想起了原著中的一些事情。


    男女主去天城之时是冬日,天城雨雪霏霏,晓陇云飞。


    在原著中出现在故事后半段的少年天子,不似别的皇帝一身明黄,而是一身白裳。


    少年天子一身白裳,如落地生根的雪伫立在其中,亦飘摇如浮萍。


    宋钰真是先帝流落在外多年的稚子,等宋钰真被找回后,先帝即将归西,而其余的几个孩子,死的死,残的残,能为帝继承大统者便只有这在天城外历经过数年飘摇风雨的少年。


    卜卦之中亦说他是“得天命者”,于是少年被扶上这个位置,成了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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