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在顶头上司的压力之下，李经理依言朝谢聆音鞠了一躬。
他懊恼地把合同拿来，又给谢聆音倒茶倒水，一改先前风貌。
甚至连签字笔的笔盖都拔了插在尾端，恭敬递上。
谢聆音拿着笔，仔细阅读合同。
博物馆接受了7天50万的报价。
谢聆音心知自己开出的价格远比市场价高，然而她能提供的服务却是市场上所购买不到的。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去，读到最后一页，微微皱眉。
“如果藏品在监控系统使用期间内被盗走，则乙方视作违约，将全额退还用于监控系统购买的50万，并赔偿藏品盗失的损失……”
谢聆音抬眼看向徐景明：“这要求有些过于严苛了，我想很难有哪个科技公司能做到。”
徐景明双手交握，微微笑道：“可谢小姐的公司并不一般啊。”
他挥挥手请离李经理，李经理此刻倒知情识趣了起来，离开之后还把会议室的门带上了。
出门后李经理便打开手机指责黑客，语音消息狂轰滥炸：
“不是你说没有任何一家科技公司能够在监控系统上做到十全十美吗？不是你说你会劝徐馆长不要再在技术防控上花费精力，多聘用一些安保人员吗？”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还以为这合同签不成了，你害我早上平白无故挨批一顿你知道吗？”
尤其是，他已经联系好了自己家中人，刚办好空壳安保公司的手续，正准备大捞一笔。
李经理站在门口发完语音消息，恍惚间听到了徐景明在门内说了些什么。
“谢所……你也知道这个价格要比市场价高很多……这笔单子也算我的顺水人情……”
做惯了人事的李经理对称呼极其敏感。
谢所？
这女的来头不小啊！怪不得百依百顺，毕恭毕敬。
这算什么？行贿吗？
他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
李经理打开了手机录音。
门内，徐景明娓娓道来。
“谢所。”对上谢聆音诧异的目光，他呵呵笑道，“11区收容所的地址可是独一份，倘若知道点关于诡异生物的内情，就不难推断出你是谁了。”
这倒是提醒谢聆音了，日后需要注册一家公司作为幌子，收容所毕竟是官方机构，不宜直接抛头露面。
徐景明继续说：“普罗米修斯的名声赫赫在外，保护藏品是一个常人难以完成的任务。
但常人难以完成，诡异生物却能做到。你也知道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很多，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儿，这是基于我对你的信任。”
“信任之余，博物馆为了自己的经营，也需要建立一些风险对冲机制，这最后的条款，谢所应该也能理解。”徐景明抿了口茶，“博物馆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聆音沉吟片刻。
昨天筛选信息的时候，博物馆的招聘启事是最合她心意的。
而且今天接触下来，馆长明事理知世故，是很不错的合作对象。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微微一笑：“您说的没错，不过您添加了这样的条款，我也想添加一些……做到确保藏品万无一失不难，我需要额外添加一名安保人员，考虑到雇佣这名安保人员的费用，再添个15万吧，如何呢？”
谢聆音有些没有把握。
实话说来，65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她也觉得自己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唔……”徐景明表现得很为难，“65万就65万吧，这也是我们安保经费的上限了。”
谢聆音心中暗暗后悔。
嘴上说为难，答应得却很爽快。
看着老狐狸眯眯眼笑，她就知道刚刚应该主张更多的钱。
预算绝对不止这点吧！
但65万也已经很不错了，谢聆音无意继续纠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麻烦改一份合同，我们就签了吧。”
徐景明说：“合同自然要签，不过另外还有一件事，考虑到诡异生物的污染性，我是希望你能够时刻跟进，呆在博物馆里，确保污染性不会影响到普通人，可以吗？”
倒也在情理之中，谢聆音拒绝不了：“可以，细节我们后续再谈。按约定博物馆应该支付50%的定金，打到账面上即可。”
昨天她还特地问克拉肯要了诡异生物收容所的对公帐号，此刻便派上了用场。
徐景明点点头，慈眉善目：“公事我们谈完了，接下来聊点儿我个人的私事儿吧。”
谢聆音不知她和徐景明还能有私事可谈，毕竟二人初次见面，就算要寒暄，也不知从何寒暄起。
徐景明却说：“其实，这笔单子也算是我的顺水人情。”
他说起来有些难为情：“我有一件藏品，最近十分古怪。想请谢所上门看看，能否收容。”
“徐馆长既然知道诡异生物，”谢聆音摇摇头，“也应当知道，我们收容所只具备收容的职能，具体对外的作战还是得请应急管理司的特战队，去应急管理司大厅取号排队就行。”
徐景明苦笑：“倒也不是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些缘由。”
“我家那件藏品对我来说很珍贵，再一个，他也没有伤害过我，只是有些古怪，尚且不至于请特战队来。”
他仰头看天，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现任特战队队长杀伐决断，若是被抓到，十有八九会被销毁。”
比起徐景明，谢聆音更像是不知道内情的那个。
徐景明兀自叙述：“以前老风还在的时候，才有可能把诡异生物送去收容所收容。”
“老风离开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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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里，被抓住的诡异生物全部送去熔炉销毁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求到谢所这里来。”
谢聆音恍然大悟。
怪不得对她如此友善，合着一开始便识破了她的身份，对她又有好几件事相求。
到底是馆长，为人处世可学习的地方可太多了。
不过，虽然好像被“算计”了，但可以看作双赢，谢聆音并不恼。
她没拒绝也不算同意：
“徐馆长可以说说看出现了何种怪事，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替您想想办法。”
徐景明说：“你要是不嫌我说话啰嗦，我倒是可以给你细细讲来。”
怪事发生在一个月前。
徐景明是一名书法大家，俗话说差生文具多，优生文具也少不了。
他平日里酷爱淘一些年份久远的纸张、笔墨、砚台等等。
大约半年前，信得过的同门师弟送了他一个据说来自于3区古沙漠之国的卷轴，距今已有两百多年历史。
卷轴说贵不贵，若在市场上淘一阵子，能自己淘来。
说便宜却也不便宜，毕竟上了年纪又保存的如此完好的，不算太好找。
徐景明很喜欢。
同门师弟还说了，上面没有一个字，如果徐景明喜欢，完全可以在上面题下自己的墨宝。
徐景明欣然收下，只是一开始还没有想好题什么。
而后有一天过生日，徐景明和家里人共进晚餐，因为开心多喝了点。
一时兴起，他便提笔在卷轴上写下了自己刚发表的论文名字《明代江南文人的“书法社交”：信札往来、礼物馈赠与身份认同》。
这篇论文刚发表于核心期刊，巩固了他的学界地位，和生日叠加，双喜临门。
怪事因此而起，第二天他发现他放在家里的这篇论文纸质稿被吃掉了。
与此同时，卷轴上清晰的出现了他的论文印刷体。
再然后卷轴开始陆陆续续吃掉了好几篇期刊里的论文。
“我发现他都是有选择性地吃。”徐景明苦笑，“他根本不吃我学生的论文！”
谢聆音：“为何？”
徐景明叹气：“我带的学生，延毕了两个，找不到工作三个，啃老师三个，这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学生！”
“呜呼哀哉，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原来卷轴是挑食，写得烂的不要。
但看着徐景明悲痛欲绝的脸，谢聆音又有点不好意思吐槽，怕伤口上撒盐。
“你说这应该怎么办？”徐景明眼巴巴望着谢聆音。
关于具体怎么收容，谢聆音还不是特别清楚。
只能说有一定的推测。
她战术清嗓：“这个呢，我一时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你等我回去跟其他人一起研究一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