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行驶了一会儿,途径了第三大街,车里的其他乘客显然也都看了新闻,纷纷朝窗外看去。
“哦天哪!你们快看!那些无家可归者真的不见了!”
“太干净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的第三大街!它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了!”
“这真的是东州人做的吗?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么多人一夜之间凭空消失的?”
“不管怎么样,对附近的居民来说他们或许做了一件好事。”
“维持不了太久的,很快那里又会刷新一些新的流浪汉。但如果那个神秘组织会一直抓下去的话倒是有可能。”
“你们说他们还会抓捕其他公民吗?比如我们也吸了毒的话,他们会抓我们吗?”
“这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流浪汉,他们不可能这么做也做不到的。”
不,我会的,只要别抓着抓着把你们阿99%的人都抓进监狱了就好……明安默默地想。
“哦……希望他们还活着……”
金发女士也看向了窗外,神色担忧。
她放下手机,做了一下祷告的手势,小声地说了一句“上帝保佑”。
明安有些诧异,这位女士衣着很体面,看起来家境还不错,但大部分山姆国中产其实是不会在意街边homeless的死活的。
他们认为那是自甘堕落、影响市容的人,甚至根本就没有将他们当做人,有时还会仇恨甚至故意去射杀他们。
即便知道那些人可能过去也和自己一样的当下,他们也依然如此。
或许是一切发生之前,他们只将这当做一个研究理论,一个离自己生活很远的东西,不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自己也永远不可能会成为那些homeless中的一员。
数十个山姆国人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公民的恐慌,他们将这当做“一件好事”,治安得到了改善,街道也变得更清洁了。
至于那些人的死活,很少人是真的关心。
这时金发女士注意到了她,眼镜下的脸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哦!你是东州人吗?”
明安回过神来,笑着点头,“是的,我是东州人。”
其实她说这个名字还不太习惯。
金发女士有些欣喜,“太好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不会让你感到冒犯,就是,人民法院和带走流浪者之类的,这件事真的是东州做的吗?”
……那你可问对人了。
明安沉默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回答:“从目前来看,我想不是的。”
至少现在的东州还没有做,只是她个人在做。
“哦,这样……”
金发女士收回目光,不知道是有些失望还是对她失去了兴趣,但很快她又热情地问道:“我们坐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你要去哪里?”
明安不假思索地回答:“华盛顿大学西雅图分校,我在那里读书。”
金发女士恍然大悟,“那是一个很好的学校,那么你是哪个学院的呢?”
只是萍水相逢的友善乘客而已,况且她刚刚还偷看了很久对方的手机,明安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是的,那里还不错,我是迈克尔商学院金融专业的学生,今年是我在那里就读的第三个学年。”
这个专业还是明家的长辈让她学的,他们希望由她回去继承家业。
“商学院金融专业……”
金发女士思索片刻,疑惑道:“我的朋友凯瑟琳是金融专业InvestmentAnalysis(投资分析)课的讲师,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今天的课程很满,她为此还拒绝了我的邀请。”
“孩子,如果你是迈克尔·G·福斯特商学院金融专业的学生,为什么现在还在公交车上?”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如果是在东州,应该处于午休时间,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这里的大学一般是没有午休的。
不但如此,这段时间还是排课高峰期,课多的话只有10-15分钟的空档,他们很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离开校园。
除了请假或者……
明安听得心头一跳,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呃,敢问您是?”
不、不会这么巧吧……
金发女士推了推眼镜,慈爱道:“我叫维娜,也是迈克尔商学院的讲师,如果你冬季学期的课程已经选好了的话,DerivativeSecuritiesandMarkets(金融衍生品与市场)这门课应该是我给你们讲授。”
“…………”
明安呆住了,明安陷入沉思,明安开始怀疑人生。
刚刚明明有那么多个空位,她为什么偏偏要坐到这里来?!
而且真就这么巧第一天旷课就碰见了学校的老师!
这个国家在针对她吗?!
是的吧!一定是的吧!!
维娜从她的表情看出了她剧烈的情绪波动,笑了笑道:“没关系的孩子,我知道你们东州人学习很认真,今天一定是有什么意外打断了你的计划,你可以向其他同学借他们的笔记,或者让凯瑟琳将课件发给你,她很友善的。”
“好了,我们到了,一起下车吧,希望你能赶上她最后一堂课。”
明安麻木地跟着她下了公交,“……感谢你的理解,维娜教授。”
华盛顿大学西雅图分校的地下公交广场位于学校西南区,距离商学院主楼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她们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维娜在走廊上和她分开了。
此时正值课间,走廊上人满为患,明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走。
形形色色的人和她擦肩而过。
有人抱着书本和朋友交流,有人在追逐打闹,有人在抽空吃午饭,明安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不同的肤色和相貌,听到了不同国家的语言。
窗外不断略过哥特式复兴与现代化相融合的建筑,红砖、砂岩、尖拱、铅条玻璃窗,还有参天的树木和大片的草坪。
站在校园的红场上,甚至能远眺雷尼尔雪山。
明安清晰地意识到,这里是华盛顿大学西雅图分校,一个和祖国的直线距离有一万多公里的地方,横跨整个太平洋。
她来到这所学校上课的时候,她的亲朋好友和同胞们正在梦乡里沉睡。
妈妈,我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
“你们听说了吗?第三大街的无家可归者消失了……是的,我问过我的东州朋友,他们说不是他们的国家做的……”
“快一点!我们要赶不上了!詹姆斯教授很严厉的!我不想被他盯上!”
“Oh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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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美甲又掉了,今晚我们一起去做一个新的吧,还是上次那个地方,那个东方女人做得很漂亮。”
“米亚妈妈也不见了,你说抓她的人和带走米亚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我觉得应该不是,带走佐伊的人并没有在现场留下中文判决书,这和带走无家可归者的时候情况不一样,人民法院会留下文书的,他们很严谨。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佐伊的文书被警察们毁坏了……”
“马克!你怎么又在吃你的甜甜圈?你说过会和我一起减肥的!”
“看路!你这个蠢货!”
嘈杂的说话声此起彼伏,明安沉浸在这样陌生又熟悉的氛围里循着记忆向前走,很快就来到了自己上课的阶梯教室。
教室里的多媒体设备亮着,放着投资分析课的课件,但凯瑟琳并不在讲台上。
明安松了一口气,正要进门,却听到了一道让她有些熟悉的声音。
只见一个穿着绿色棒球服的男生背对着她,得意地对自己的朋友们道:“我就说她来不了了吧,你看她现在都还没有到教室!”
“不可思议,那个东州的书呆子居然真的会旷课!”朋友们挤眉弄眼道:“埃米,你是怎么做到的?不会是昨晚进了她的房间吧?”
“那是我们家的房子,没有她的房间,她连房租都付不起了!你们看这个。”
埃米翻了白眼,拿出一个手机,将屏幕上的东西展示给他们看。
“哦,埃米,你换了新手机吗……这是什么?别人的聊天记录?”
“埃米,我们看不懂方块字!”
埃米得意洋洋地为他们解释,“没错,这是她和家人的聊天记录,你们相信吗,她在哀求她的父亲给她学费,不要冻结她的银行卡,可她的父亲拉黑了她!”
“天哪!为什么会这样?”
朋友们十分震惊,埃米耸耸肩道:“显而易见,她太不讨人喜欢了,她的父亲把她遗弃了,她现在就是一条可怜兮兮的流浪狗~”
“哈哈哈,埃米你说得对!”
“这种书呆子真的很讨厌,学习好就很了不起一样,还说我们不和她一起做小组作业,她都不知道橄榄球队有多忙!”
“不过埃米,你之前不是说想向她表白吗?为什么要对我们说这些?”
埃米冷笑一声,“我才不会向这个表子告白,她应该去下水道亲吻那些该死的流浪汉!”
朋友们齐齐惊呼:“哇哦!太酷了埃米!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她了吗?”
“当然不!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我去爱,我之前只是没有发现出她是一个表子而已!”埃米辩驳道,但脸上却挂着笑容,显然是很享受这样少有的关注。
但这时一位亚裔女生却突然起身骂道:“闭上你只知道喷粪的臭嘴!”
“你什么时候爱过她?你只是爱她的钱而已!”
“在她住进你家之前,银行催收的账单都要挤爆你们的邮箱了吧!要不是她你们早就去街上当流浪汉了!”
“还表白?你家是没有镜子吗?”
“实在不行用尿吧!小丑!”
高雅的文化输出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同学们听得目瞪口呆,很快便有异样的目光接二连三地落在埃米身上。